最近，中超上海申花队头号射手登巴巴在上海“德比”中被上海上港球员孙祥踢断腿一事，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大家在为登巴巴深感痛惜之余，也在探究这次“冲撞”是否合理。“德比”氛围的高压、登巴巴受伤的惨烈，无一不在挑动着舆论的神经。而赛后孙祥遭遇球迷“*力暴**”——从论坛到微博再到贴吧，大批申花球迷以“*力暴**”的形式攻击着孙祥甚至是他的家人，也从侧面将上海滩这两支同城死敌的恩恩怨怨呈现在人们面前。
一·无心之失还是“砸你饭碗”
比赛之前，大概没有人预料到这场上海“德比”会如此惨烈。7月17日晚，中超第17轮的焦点之战，上海申花坐镇虹口主场迎战同城死敌上海上港。当天比赛的火爆程度堪称中超之最，裁判全场共出示了9张黄牌和2张红牌，双方球员数次发生冲突，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动作幅度也可想而知。
虽然上海申花最终2:1主场逆转战胜上海上港，但申花付出的代价是球队不能承受之重——主力前锋、目前联赛的“射手王”登巴巴在和上港球员孙祥的一次拼抢中痛苦倒地，左小腿严重受伤，近乎90度变形。慢镜头回放显示，当时双方先发生身体接触，随后孙祥的腿勾到了登巴巴的支撑腿，“*案惨**”随之发生。
转播画面中，这位塞内加尔硬汉在被担架抬出场外送医时，仍不断抱着受伤的小腿痛苦哀号。事实上，之前他左腿的胫骨就曾骨折过，还打过钢钉，所以这次该位置再度严重受伤，情况变得更复杂。医院的检查表明，登巴巴左腿胫骨腓骨全部骨折。根据国内资深骨科专家分析，登巴巴的手术、伤口愈合至少三四个月，加上之后的康复、二次手术取钉、恢复训练等，最快也要1年。换句话说，这位转会费高达1600万欧元的球星本赛季已经“报销”，而对于这名31岁的老将来说，能否继续职业生涯也将被打上疑问。
“在我执教生涯的33年中，经历过许多胜利和失败，但是今天，却是我最痛心的一场比赛。我宁愿不要这场胜利，也不愿意失去登巴巴。”赛后，申花主帅曼萨诺沉重地说。
7月18日中午，“肇事者”孙祥在俱乐部总经理等高层的陪同下，专程来到医院病房探望登巴巴。孙祥与登巴巴握手致歉，并祝福他早日康复。孙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登巴巴伤得那么严重，肯定要来看的。因为我和他的冲撞让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应该说我非常内疚。来医院，一个是看望他，表示一下我的歉意，一个是希望他早日康复。登巴巴是非常优秀的球员，比赛中两个人在场上冲撞在所难免，作为我来说绝对不是故意的。伤病是球员的天敌，希望他能够尽快康复，为申花攻城拔寨，为申花取得好的成绩出力。”
实际上，这已是孙祥第二次向登巴巴表达歉意。18日凌晨，孙祥通过个人微博向登巴巴致歉。而躺在病床上的登巴巴也表现出了职业球员的宽容，他说道：“这就是生活，不要怪罪踢伤我的球员。”
登巴巴“断腿事件”引来各方关注，围绕“孙祥是不是恶意伤人”，在足球圈内也引发了一番争论。中国女足队员李佳悦在微博上表示，这一断腿，登巴巴的足球生涯基本结束，这球摔下来之后真没必要再往他小腿上踢一脚。而前《体坛周报》记者冉雄飞则在专栏中指出，孙祥肯定不是故意踢对方的腿，但从慢镜头分析来看，这属于典型的不合理冲撞导致对手重伤，孙祥至少承担50%责任。不过，在上海上港队主教练埃里克松看来，孙祥完全是合理冲撞。
抛开谁是谁非不论，值得注意的是，登巴巴已经不是今年中超伤退的第一人了。在此之前，拉维奇、胡尔克、姆比亚、孔卡等中超大牌外援都遭遇伤病。这样激烈的环境似乎在向大牌外援暗示：中超有风险，淘金需谨慎。
如此多的伤病，需要换来一些思考。《人民日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虽说足球比赛免不了激烈的身体对抗，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伤病，但如何在为球迷奉献一场精彩比赛的同时，最大程度减少对其他球员不必要、甚至是过分的伤害，这是每一个职业球员都必须要做的功课。毕竟，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如果严重受伤，将不可避免地会影响职业生涯，甚至是直接砸了人家的“饭碗”。
二·变味的“德比”不是我们想看的
平心而论，登巴巴的重伤的确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但上海滩“德比”踢成红黄牌大战，却并非偶然。球迷朋友都还记得，去年5月的沪上“德比”，也是一场9黄3红、无比惨烈的“血战”，上海申花在被罚下3名球员后，客场0：5惨败给上海上港。飞舞的红黄牌，充分说明场上球员的心理失衡、情绪失控。
而两球队球迷“结梁子”则是更早的事。早在2014年8月31日，上海绿地与上海上港的“德比”打响，赛前双方球迷火爆互殴；2016年4月6日，亚冠联赛小组赛G组大阪钢巴vs上海上港的比赛中，申花球迷打出的横幅惹怒上港球迷，双方发生冲突；直到2016年7月17日，一部分申花激进球迷在上海虹口体育场外部设置灵堂，用香烟祭奠上港俱乐部的球员和领导。不仅如此，申花球迷多次在中超赛场乃至亚冠赛场上打出标语：“只有申花代表上海”。这场比赛前，申花的主题海报也印着“The city is blue”，意思是这座城市只有蓝色（因为申花的队服是蓝色），两队球迷的水火不容，可见一斑。
伴随“德比”这一概念引入国内，国内有限的职业联赛中，有关同城“德比”的内容逐渐多了起来。令人颇为不安的是，同城“德比”，本来应该带来的是异彩纷呈的比赛画面与浓郁热烈的赛场氛围，可如今在中超，一些火花四溅的球员对抗与拳脚相向的球迷混战，却有了越来越频繁的倾向。让人尴尬的是，“德比”似乎已经成为场上球员情绪过激、动作过大，场外球迷对骂、冲突的代名词。
“德比”带来的“全武行”不只上海独有，今年6月的足协杯第四轮比赛中，河北华夏幸福与石家庄永昌上演河北“德比”。双方球迷从互报嘘声、骂声到最终部分球迷爆发肢体冲突。针对双方球迷场内外的互呛，华夏幸福队主帅李铁表示，“德比”文化我们还很欠缺，需要时间去培养。“球迷都有各自支持的球队，但希望大家都能够冷静一下，不和谐的声音少一些，希望球迷能够文明看球。”
但现实的情况，却与李铁的期望背道而驰。在17日的沪上“德比”中，场上球员拼得*药火**味十足，场下球迷也没消停，“德比”的火爆演变成了球迷不理智的情绪宣泄和过激行为。赛前，当上港队大巴驶入虹口体育场时，围在门口的申花球迷用饮料瓶和鸡蛋把上港大巴“打花”；即便地铁为球迷开辟了专列并有警察护送，依然有球迷互相谩骂，还当着警察的面互扔水瓶；甚至一位身着球衣的四五岁小姑娘站在观众席上，跟着全场的球迷，其中包括她身边的爸爸，一起喊出低俗的脏话。
这样的“德比”文化，是丑陋的，更是可怕的。不理智的情绪让绿茵场外乌烟瘴气，而这样的氛围，又多多少少弄脏了中国足球的形象。可以负责任地说，中国足球不需要这样的“德比”。
仅从登巴巴在中超赛场上的不幸遭遇看，这样的悲剧无论如何都不该再度上演。而如果将这样的问题放到中超联赛与职业体育长远发展的层面考量，涵养健康的“德比”文化、培育健康的足球发展环境，方是治本之策。
常听人说，足球文化的好坏，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球迷素质的高低。如何让同城“德比”成为城市文化的加分项目，而不是成为拉低城市文化的破坏性因素，固然需要教练、球员、球迷抛弃成见、提升境界，也还需要政府部门与俱乐部层面着眼大局、巧妙引领。人民网的评论文章认为，俱乐部追求成绩和胜利固然重要，但教会球员和球迷尊重对手，坦然接受失败似乎更是当下中国足球文化严重欠缺的。而对于那些已经展现出*力暴**倾向的球迷，俱乐部有没有胆量对他们说“不”，把他们清除出俱乐部球迷队伍，更是考量着俱乐部的文化建设和魄力。
一座城市能出现职业球队同城“德比”的机缘，这是积淀使然、也是实力使然，本该成为这座城市的骄傲之处，如若反倒成了抹黑城市形象的污点，得不偿失。同样在中超，同样是“德比”，5月8日，中超历史上首个吉林“德比”迎来温情一幕。“一声兄弟、一生兄弟”“兄弟同心，共创辉煌”……这是当日延吉市人民体育场内由延边和长春亚泰两队球迷共同拉起的海报标语，贯穿于比赛中的不是叫骂，而是呐喊与掌声，传递的不是怨气，而是正能量。
而在7月20日的广州“德比”中，也没有粗暴犯规的*药火**味，只有技术层面、俱乐部文化和球迷文化的正面较量。谈到德比时，广州恒大队主教练斯科拉里说，“虽然德比之间的比赛很有对抗性，但教练之间、球员之间、球迷之间都应当互相尊重。广州足球是属于两支球队的，既属于恒大也属于富力。”
什么样的“德比”才是人们乐见的，答案不言而喻。
三·别把“*力暴**”带到赛场外
“登巴巴断腿”事件继续发酵。尽管登巴巴已经原谅了孙祥，但上海申花俱乐部却不肯罢休。上海申花官方微博公布申诉函，请求中国足协、裁委会、中超联赛委员会处罚孙祥和蔡惠康。申花官方申诉称：鉴于孙祥在比赛中有挥手击打吕征并造成登巴巴小腿骨折严重受伤一事，且蔡惠康在比赛中有肘击王赟和脚踩莫雷诺的情况，对于二人，上海申花俱乐部向中国足协提出处罚申诉函。
作为“肇事者”的孙祥，也没逃过申花球迷的“折磨”——孙祥本人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甚至妻子和孩子的个人信息，纷纷被“人肉”出来发布在网络上，甚至连孙祥妻子开的餐厅也未幸免。据上海媒体报道，孙祥妻子陈燕翡在上海*藏西**北路开了一家名叫“梅园春晓”的本帮菜餐厅，孙祥经常在餐厅内宴请上港队友，不少上港球迷也慕名前去捧场。据澎湃新闻报道，孙祥探望登巴巴的那天下午，四五个球迷模样的顾客在排队拿号等待进入餐厅。下午5点整，随着餐厅的正式开门，越来越多身着申花队服的顾客进入店内，他们或每人点一个8元的布丁，或五六个人一起点两个菜，甚至干脆只点一瓶矿泉水，占据了餐厅1/3的座位。
这些球迷采用*坐静**的方式，不说话也不闹事，就玩手机等饭店打烊。随后几名球迷又点了一些豆腐饭，并将早已P好的孙祥“遗像”用平板电脑摆在桌上。据悉，江浙沪地区的习俗是有人去世时要吃豆腐，以示尊敬。可以想象，这样的行为不仅干扰餐厅的正常营业，更是对孙祥及其家人的*辱侮**。
随后，饭店方面报了警，警察迅速赶到了现场。据网友透露，当时警察询问这些球迷为何一人一桌只点一杯水时，对方回答“等人，等登巴巴”。由于这些球迷没有闹事，警方只有在核实现场身着申花队服的球迷身份后，劝其离开。在警察的劝导下，一批球迷于晚上7点左右离开，部分球迷滞留至晚上8点半。
被警察驱散后，一些申花球迷又转向大众点评网，在网上对孙祥妻子的餐厅进行差评，“环境差，菜色差，菜里居然还吃出了虫子。吃个饭还被查身份证，太吓人了！”有网友干脆直接说他的差评是因为登巴巴的意外，“怕断腿，不敢去，等买了保险再去”，这名网友还给该餐厅打出平均消费9999元/人。更有网友表示，“差评原因你懂的，这家店必须狠命地差评”，给出的平均消费是每人9999.9999万元，这条恶意差评竟然有58人点赞。还有网友调侃该餐厅提供的是“断腿套餐”。
对于这些申花球迷的不理智行为，社会各界纷纷给予差评。“川之魂球迷协会”会长周波认为，申花球迷的行为是有点过了，真正的球迷就是陪着自己的球队战斗90分钟。场外的行为太多了，就失去了作为球迷的本质。央视名嘴白岩松则说：孙祥绝不会是故意要踢登巴巴的腿，但球迷却是故意去伤孙祥。表面上，是对球场上*力暴**动作的反感，是对球场伤害的抗议，可却采用了另一种‘*力暴**’的行为，目的是制造伤害。申花球迷与上港球迷的冲突正在大踏步地冲过底线，登巴巴事件进一步恶化了这种态势。这种骨子里的*力暴**倾向，不该属于足球。
一场沪上“德比”，断腿的惨剧发生在了外援身上，但思考却留给整个中国。球场上发生严重受伤事件，谁都不想看到。但在没有明确事实证明孙祥是故意伤人之前，球迷将戾气从场内带到场外，的确不应该。若长此以往，不仅会扩大伤害面积，对中国足球的整体环境也将造成不利影响。
结语
悲剧已经发生，谁也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但该反思的一定要反思——球员、球迷需要真正懂得尊重对手，联赛需要真正提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培育充满正能量的足球文化，才能营造健康发展的足球大环境。
本报观察员 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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