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载于《人民文学》作者:轩辕轼轲,
任性也是分社会的,原始社会的任性是撒开脚丫子追着猎物跑,封建社会的任性是把猎物直接踩在脚下,成为一双克己复礼的鞋。
任性也是分阶级的,资产阶级的任性是赤裸裸的剥削,无产阶级的任性是举起斧头砸掉资产阶级的任性,然后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任性也是分颜色的,蓝任性起来就是海啸,绿任性起来就是春天,红任性起来能染红海洋和季节,只有黑和黄不敢太任性,它们经常被打扫。
任性也是分步骤的,初级阶段的任性是站在摇篮里撒娇,中级阶段的任性是站在山寨上撒英雄帖,只有到了高级阶段,才可以站在高岗上撒手锏。
任性也是分高度的,住在地下室里的任性顶多就是老子今天不上班,在家啃方便面,住在楼顶的任性是在你们请喝茶之前老子先把自己当剩茶从十七楼泼下去,如果砸到一个刚从地下室出来的打工仔,就当在黄泉路上多了一名勤务员。
任性也是分速度的,乌龟的任性是永不止步,兔子的任性是跑一阵子歇一阵子,*弹子**的任性是一下子就冲进皮肉,然后在尖叫声中先拔头筹。
任性也是分水平的,中学生的任性是用拳头封住同学的鼻子,研究生的任性是用铊封住舍友的嘴巴,校长的任性是在跪母之前先朗诵一封家书。
任性也是分级别的,一级的任性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三级的任性是大闹宫闱的仓井空,只有二级的任性最二,只会大闹机舱,朝空姐泼热水。
任性也是分标准的,国标任性起来就是忠字舞,光标任性起来就到美国学雷锋,只有梭镖不长眼睛,不论握在赤卫队还是土匪手里,它都跃跃欲试。
任性也是分人群的,渔民的任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农民的任性是扔掉庄稼去冲进城市,还是访民最任性,每次都要进京,然后坐着免费的截访车衣锦还乡。
任性也是分大小的,小商贩的任性是到马路上出摊,大商人的任性是到纽约上市,中不溜的土豪既不出摊也不上市,他们露脸,团购一批日系车砸着玩。
任性也是分部位的,手任性起来能翻云覆雨,脚任性起来能赴汤蹈火,肚子任性起来能撑船,如果是大国宰相的肚子,还能撑航空母舰。
任性也是分方向的,一路向西任性就能到西天取到经,一路向东任性就能回到东土大唐娶到胡姬,一路向北任性就能走进沙尘暴和雾霾,取下口罩后再也找不到北。
任性也是分姿势的,老汉推车顶多推出一场孟良崮战役,鹞子翻身可以翻出官窑民窑的底牌,只有白鹤晾翅最任性,它一动不动,就那么一直晾着。
任性也是分强弱的,强者的任性是战天斗地,其乐无穷,捧出一个新天地,弱者的任性是捧出一只搪瓷缸子,和来往的行人斗嘴,攒不够一张老头票就不鸣金收兵。
任性也是分角度的,从进化的角度看,太任性的动物容易绝迹,从发展的角度看,摸起石头砸脚不如摸着石头过河,从文艺的角度看,任性利于创作,从养生的角度看,任性有害健康,从任性的角度看,一点问题都没有,要的就是这么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