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涉东海闻女魁 断船桅书生戏盗
可是黄固天生执拗的性子,他说不考县试,就是不考,黄员外虽然是他的父亲,也是无可奈何,他在一气之下,立即成病,黄固却是心如铁石,始终不愿顺从,黄员外气上加气,床榻牵缠了几个月,便自一*不起病**,呜呼哀哉!
黄固葬了父亲,依照古人体制,守孝三年。在这三年中,周侗又增了他不少才学,不过黄固的性情,却是越来越僻,越大越怪,他完全崇尚了黄老之学,所谓无为而治,父习染了晋初竹林七贤的流风习俗,玩世不恭,自命清高,思想超脱,礼义非为我而设,圣贤豪杰亦不屑为。
在周侗的本意,原来想把自己一身所学,倾囊传授,使黄固成为一个文武全材的人,做国家的栋梁柱石,哪知道他连整个人生,整个红尘也看破,超然物外,自别世上,变得高不可攀,哪里符合自己的想象呢?所以周侗在教了他十个年头之后,悄然离开黄家,不辞而别。
黄固却一丝一毫不放在心上,首先把家人遣散,所有房屋田地完全卖个清光,把银子带在身上,四海邀游,佯狂玩世,间中也做一些仗义行侠的事。
不到一年,他身上的银子完全花光了,黄固忽然妙想天开起来,到那些有名气的镖局里,请求帮助,可是他狮子大开口,一伸手就要一千八百的两银子,有次他到了山东历城(即今日济南府),拜访名震山东的总镖头柯镇远,这一位柯镇远外号金刀无敌,又叫做神拳镇山东,名气很大,黄固登门投帖求见,开口就要二千两银。
柯镇远勃然大怒,面上却不发作。狂笑说道:“足下与我何某素昧生平,一开口就要二千两银子,真个是妙想天开了!我柯某人一生软硬不吃,足下要我银子,得显一些功夫我看!”
黄固冷冷的说道:“阁下要看我的功夫吗?有何不可,请恕冒犯!”话刚说完,陡的伸手向紫檀桌面一抓,五指宛如钢钩似的,抓了巴掌大的一块木料下来,举手一扬,那块木料宛似弹丸离弦一般,向走廊下的军器架飞去,只听当当三声大响,一块薄如手掌的檀木,竟把军器架上插的两枝红缨枪,一柄三股托天钢叉的枪尖和叉头齐齐打折!
他这一手绝技,把柯镇远吓得直跳起来,本来照常理说,铁比木硬,只有钢铁削木之能,断没木削铁之理!可是黄固却一举手之间,竟然用小小一块木料,同时打断两支铁枪,一柄钢叉,气功之精,内力之劲可以想见!
黄固把桌子一拍,喝道:“这一手值不值得二千两银,你说!”
柯镇远虽然震惊了黄固的绝技,可是见他说话气焰冲天,不留情面,心头火发三千丈,喝道:“岂有此理!你毁掉了我的兵器,分明有意来踢场子,吃我一拳!”话犹未了,展开神拳绝技,“猛虎下山”,举手一拳,猛向黄固胸口撞去。
黄固哈哈一笑,也不见他闪身作势,人已离椅,柯镇远一拳打在椅子上,喀喇两声,一把檀木椅子,一拳打成无数断木碎屑。
黄固冷笑一声道:“这就是神拳无敌吗?闻名不如见面,且看我施为吧!”就说话声中抬腿一蹴,竟把散在地上的木屑直踢起来。这些断木碎块宛似炮弹一般,向柯镖头迎面射到!
柯镇远估不到对方武功这样诡异,立即把身一闪,虽然躲过头脸,腰背也被木块溅中几下,别看黄固随意一脚,木城射在身上,竟是疼痛异常,柯镖头怒吼一声,拔出金背砍山刀,一开招便用“大鸥展翅”的刀法,向黄固的头顶劈落。
哪知刀才改出,猛觉眼前一花,劈啪两响,面上着了黄固一巴掌,手中刀也被他劈手夺过,用力一拗,格登,金刀齐中断成两段,掷向地上,大名鼎鼎的金刀柯镇远,只一回合之内,连吃三次大亏,黄固武功之高,真个闻所未问,见所未见!
柯镇远恼羞成怒,虎吼一声:“这小子用妖法,大家上前把他宰了!”十几个镖伙齐齐拔出兵刃上前,群起而攻。
黄固喝了一声:“酒囊饭袋!”两臂一伸,直抢入人丛里,啪啪啪,一连打了七个人的巴掌,夺过七个武师的兵刃,随受拗折,掷向地上,接着一抬右腿,扫倒了数个人,刹那之间,十多个武师头青面肿,叫苦连天,争先恐后的向门外奔逃。
黄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大笑道:“这样一点本领,也配得上称江湖好汉,银子我不要了!再会!”说着大踏步出门而去。
经过这一次大闹,黄固的名头顿然响了起来,每逢他向哪一个镖局伸手讨银子,这些镖头个个忍声吞气,双手捧上,不放短缺一分一钱,黄固拿了银子,又到别处去花了。
似这样过了三年,大河以北吃镖行伍的,把黄固畏如神鬼,万人咒骂,可是始终没有一个人胆敢提起勇气和他较量。
三年之后,黄固大概觉得北省没有武林中人敢和自己相抗,委屈顺从,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突然销声匿迹了!镖行的人看见黄固不再出来捣乱,方才松一口气。
黄固销声匿迹之后,究竟躲到哪里去呢?原来他回到江南故里,一个人隐居在浙江西部的雁荡山,把周侗赠给自己的几本易理之书,以及太公阴符之术,苦苦揣练,原来他一心一意的研究先天易理,奇门生克,五行变化之学。
这种本领在我国古书上,称为奇门遁甲,绝对不是迷信愚人之术,而是古人行军布阵一种绳规墨矩,历史上最有名的一次孙膑大破庞涓,用的就是六甲阵法,可惜这种奇门遁甲之术,自从经过秦始皇焚书坑儒,我国文化道了一场空前浩劫之后,便荡然无存了。
直到魏蜀吴三国时代,诸葛亮由他岳丈黄公那里,学了一些奇门遁甲,便有鱼腹浦摆八阵图,围困东吴大将陆逊这一件事,可惜三国之后,便不再听见有人会这种奇门八阵了!
黄固自负绝世聪明,他发誓要把奇门遁甲的功夫练成,在雁荡山深处,垒石为阵,细心考究,过了半年,方才把奇门八阵的方向弄清楚,再过半年,又把六十四重门户排成,颠来倒去,也不错误,他试着促了几头小鲁放入自己摆的奇门石阵里。那几头小兽左窜右突,始终逃不出来,黄固知道自己的奇门遁甲练成了,不禁仰天大笑!
他狂笑了一阵,忽然发出一个奇想,白己如果凭着一身武学,在汪洋浩瀚的大海里,霸占一个岛屿,海外称雄,收罗一班门徒,独创一家武学,纵然不至青史留名,也可以在武林之中,放一异彩。黄固立定了这个主意之后,立即离开了雁荡山,到滨海之区去,物色一个合意的岛屿。
他由山东半岛沿海找起,首先游遍长山八岛,老铁山头,庙岛群岛、以至胶州湾,劳山湾,七星洋各岛屿,找来找去,经历岛屿凡三十多个,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岛屿,后来他找到黄海尽头鳖头洋一个岛屿;稍为合意,他在岛上逗留了一个多月,刚把奇门八阵摆好,王重阳便乘搭海船经过该岛,因取淡水而致扰乱了他的石阵。
黄固生性孤僻古怪,一怒之下,拆散了奇门阵,刻石留诗,扬帆他去,这就是黄固匿身荒岛的前因后果,按下不表。
再说王重阳乘着丁二毛的海船,继续航行,经过了鳌头洋海面,这里就是黄海尽头,也即是东海的北端了!丁二毛忽然由中舱里拿了一面黑色三角小旗出来,绑在帆索之上,扯上桅顶,王重阳一看这面三角黑旗。不由吓一大跳。
原来这面黑色小旗中心,绣了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底下还有两根交叉白骨,好象海盗船的标帜一般,王重阳急忙向丁二毛的儿子问道:“喂!你们怎的扯起这一面旗,旗上绣的东西,怎的这样难看?”
丁二毛两个儿子把嘴一努,说道:‘难看,这面旗子的来头可不小啦,我们为了这面旗子,每年要纳五两银子的哩!”
王重阳下禁大奇,问道:“五两银子买一面旗?这面旗有什么好处?”
丁二毛叹了一口气道:“相公有所不知了!你老初次行走海道,不知道海上的事情呢!”
王重阳恍然若有所悟,说道:“哦!那是海盗给你们的旗帜了!”
丁二毛当堂面上变色,摇下说道:“相……相公,你切不要叫海盗,应该叫做好汉呀!”
王重阳晒然一笑道:“很好,我就叫他好汉,你这面骷髅黑旗一定是好汉给你的啦,这些海上好汉一定很凶,是与不是?”
丁二毛的大儿子丁刚接口道:“相公说的话不错,东海上往来的船只,每一只都要向女大王交纳银子,领取这一支能髅黑旗哩!”
王重阳听了女大王这三个字,不禁大感兴趣,笑着问道:“哦!原来带领海上好汉的,是一位女大王,这位女大王想必长得很美吧!”丁刚笑了一笑,便把一切说了。
原来这三年来,东海出了一位女大王,这女盗酋本身姓孙,芳名风姑两字,貌美如花,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是心如蛇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星,她带领的海盗名叫黑风帮。
黑风帮势力很大,拥有战船一千多只,海盗二千多名,出没的范围北起黄海齐鲁,南到浙江舟山群岛一带,她的巢穴据说在江苏长江口的嵊泗列岛附近,这一大片海洋,不问商船渔艇,一遇见了黑风帮的船只,必定人货两空,孙凤姑还不时带领大队海盗,上岸洗劫,和沿海的团练官兵交战,孙凤姑在大战时候,必定头裹红巾,手挥双刀,身先部下奋勇突阵,别看她一个年轻女子,打起仗来似虎如狼。
有一次在登州卫和官兵交战,一连杀了官兵三名统制,一个提辖,威名大震,连官兵也不敢樱她的锋芒,后来她在海上定了一个规例,凡是经常航行东海的船只,每艘要献纳黑风帮五两银子,如果交了银子的,海盗方面交回一面骷髅三角黑旗,经过东海洋面,便把黑旗高高的扯起来,海盗看见有黑旗的船只,就知道交纳了银子,便不来洗劫了,丁二毛父子一过了鳌头洋,便把黑旗高高的扯起来,就是这个道理。
王重阳听了这番话,方才明白,他望了一望那支带着神秘恐怖气氛的黑骷髅旗,忽然说道:“这一支旗就可以在东海上往来吗?如果是有心取巧的活,大可以做一支假的呀!”
丁二毛笑着说道:“缝一面假旗子,谈何容易?如果被女大王知道,那一定没有命啦!
别看这支旗子普通平凡,那个骷髅头的反面有一方小小的朱印,朱印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没有人可以仿造,有一年江苏崇明岛有一个渔民,自作聪明,假造了一支骷髅黑旗,出海打鱼,第三次便给海盗看出来了,立即报告女大王,船上的人个个活生生的宰掉,抛在海里喂鱼!经过这一次后,再也没人斗胆缝制假旗了!”
丁刚接口说道:“我们那一月一日交纳银子,女大王手下存了名册,随时抽查,绝对不容蒙混的呢!”
王重阳听了丁家父子这一番话,心里暗暗佩服,孙凤姑虽然是个海上的女盗酋,却是心思细密,魄力过人。如果点化了她,叫她改邪归正,未尝不是一个匡时救世的人物,他正在这样想,忽然听见丁二毛叫道:“好汉来了!”
众人立即骚动起来了,王重阳真人向前面望了一望,海平线上果然现出一只三桅大帆船来,正中的桅竿上升起一面黑旗,也绣着白骨骷髅的模样,丁二毛慌忙的向王重阳说道:
“相公,好汉查船来了,请你坐到中舱里去吧,委屈将就一下好吗?”
王重阳知道这是海上的规矩,笑了一笑,返入船舱去了,不到顿饭时候,那只三桅帆船越驶越近,和丁二毛父子的船距离不到数丈,对面的舵工叱喝一声,搬过几个铁钩来,搭住船舷,接着呼呼几响,几个粗眉竖眼的大汉,已经跳到船上!
这几个壮汉不用晚是黑风帮的海盗,他们跳过对船的方法,十分巧妙,跳时抓住了桅上横木的绳索,好象打秋千般,用力一荡,再由同*党**一推,马上连人带绳直掀起来,一荡就是七八丈远,轻轻的落在对方的船上。
海盗对于这种打秋千也似的过船身手,十分熟练,一下子便到了丁二毛的船,喝道:
“喂,号旗扯下来给我们看!”
丁二毛如奉圣旨,走到船脆下面,解了辘轳绳索,那支骷髅黑旗登时滑了下来,过船的海盗一共四个人,他们很小心地验了旗背后的朱红方印,又拿出一本小册子来,细心翻了一阵,方才声色俱厉的向丁二毛喝道:“你就是二毛吗?去年交纳的五两银子,下一个月便满期了,你下次经过这里,就要支银子了,知道没有?”
丁二毛满画赔笑,一连说了几十句是字,好汉爷长,好汉爷短的敷衍了一阵,那几个海盗方才返到自己的船上去。
哪知道就在他们正要开船的时候,盗船上的主桅喀喇一声,那一面黑骷髅的绳子突然无故中断,跌了下来,船上的海盗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海盗船的黑骷髅旗跌下的一刹那,接着喀喇一声,船桅的横木也断了下来,轰轰,正中一道帆篷当堂落下一半,整只盗船几乎翻转,几个舵工水手出其不意,扑通哈咚,跌倒在甲板上!船上的海盗不由一阵大乱!
丁二毛明明知道海盗船的堕旗断桅,完全是中舱里面王相公捣的鬼,口里不迭连珠箭般叫苦,海盗也看出来了,向丁二毛喝道:“大胆东西!岂有此理,你的船上居然窝藏奸细!”
话未说完,王重阳手摇折扇,哈哈大笑,由船里面走出来,手指海盗笑道:“你们要收渔船的保护费吗?哼,我也要你们每年孝敬,知道没有?”
王重阳这样一说,盗船上的海盗不禁大怒,纷纷拔出刀剑来,人群里呼呼几声,打来两支飞镖,王重阳冷笑一声:“这般破铁,也来卖弄!”伸手一抄,接在掌里,反手一掷,那两支镖镖头向内,镖尾向外,倒飞回去,扑扑两声,打中两个海盗的胸膛,只听哎呀两声,这两名海盗翻身跌倒,不能动弹!
原来他们并不是被镖穿毙,而是被镖尾撞中穴道,登时身子麻痹,向后一交跌倒,半下挣扎不得!
船上共有二十多名海盗,看见王重阳反手掷镖,*倒打**自己两个同伴,真个又惊又怒,正要蜂拥过船,王重阳突然一声大喝,厥若巨雷,他伸手向船头一抄,把丁二毛海船上的大铁锚抄在手里,连锚也举了起来,这一只大铁锚至少有百多斤重,连着几丈长的铁链在内,重量至少在一百五十斤过外。
海盗看见王重阳一个斯文的相公,居然能够把这样沉重的铁锚高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不禁吃了一惊!
王重阳高声叫道:“你们这些脓包饭桶,要来跟我动手?凭你们也配!,他说着把双臂一振,铁锚呼一声飞了出来,连着丈多长的链子,在半空里转了一个圆圈,风力强劲,众贼纷纷躲开,哗然大叫!
王重阳一意大演神威,镇慑群盗,他把铁锚在空中运了两圈,忽然叫了一个“着”字,轰隆一声,铁锚夹着强风,落在盗船的甲板上,这百多斤重的巨铁,由半空落下来,力量之强,真和泰山压顶也似,不但把盗船打了一个转侧,还把甲板凿破了几尺见方的孔穴,贼人不禁失声大叫:“不好,船要沉啦!”
王重阳左臂一举,又把铁锚提在半空,风车似的旋转,他一连转了三个圆圈,方才再喝了声“着!”铁锚倏的一抛,这一回不是直落,却是横扫,喀喇两声,锚尘三叉到处,不但把船篷打塌了半边,连中央的船桅也拦腰击断,哗啦啦,半段桅身飞落大海,船身起了一阵猛烈震荡,继闻海盗高声大叫:‘好汉饶命!”
王重阳看见海盗怕了自己,方才把锚链一拖,铁锚飞回自己船头,向船上群盗喝道:
“你们这班家伙,统统给我滚开,快滚!知道没有?”
这些海盗以为王重阳叫自己立即开船走,可是这只船吃了两下铁锚的结果,主桅是没有了,甲板穿了一个大洞,势难航行,正在面面相觑!
王重阳高声叫道:“我叫你们快滚,即是叫你们离船,你们船上不是有两只小舢板吗?
还不驾了它逃命,如果惹得我火起时,再给你们两下铁锚,你们这只船准保下沉,到龙宫里报到,看你们信与不信?”
众贼听了王重阳这两句话。真是魂飞天外!这只船已经创痕累累,如果再吃几下铁锚,真个全船粉碎,自己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们只好放下舢板,二十多人分别下了小艇,鼓棹如飞似的逃跑了。
王重阳哈哈大笑,他回头向丁二毛笑道:“船家,我今回给你找来一只大船,拖到有人烟的地方,这样一只大船拆掉了它,单是木料也值几十两银,够你纳十年保护费啦!”
丁二毛咋舌道:“相公不要说笑!我哪里敢要这只船,算了吧!我把你载到地点,马上将自己的船卖掉,另图别业,不吃水上这碗饭了!”
王重阳知道他害怕海盗,哈哈一阵狂笑,笑了一阵,方才正色说道:“老实告诉你吧!
我今次故意跟贼人捣乱,就是要那个女大王出头,乘机收伏了她,你看我的本领。可以收伏那个女大王吗?”
丁二毛父子刚才看见王重阳手抛铁锚的神力和本领,不由点了点头,说道:“相公,你的本领我们佩服极了,相信定可以打败那个女大王,只不过双卷不敌四手,好汉只怕人多!”
王重阳微笑道:“人多有什么用?象刚才那一班酒囊饭袋,一二千人也近不了我的身,有我在此,包保你们父子无事,只管放心航行吧!”
丁二毛父子只好唯唯诺诺,王重阳叫他们用一根麻缆缚了盗船,继续鼓浪前进。
丁二毛的海船在大海里航行了一日一夜,到第二天黎明,海平线上突然现出十几个黑点来,丁二毛一望之下,高声大叫:“不好!海盗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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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_谁是大英雄_狗尾续金 小说在线阅读
把子孙凤姑了,他巍然站在船上,客色自若。
等到两船渐近,王重阳方才朗声说道:“来的是黑凤帮帮主吗?我王某特意到东海来,向你讨教!”
果然不出所料,这金衣女子正是孙凤姑,她穿了一件银白色的湘绣衣裳,却用金黄色的丝线,在全身上下织了五只风凰,所以远远望去,如同穿了一身金衣,她把手中剑晃了一晃,冷笑说道:“哦!原来你是故意来生事的,很好,我很久没有吃人心了!今晚可以多一味人心汤下酒!”丁二毛父子在舱中听了这几句话,不禁汗毛倒竖,肌肤战粟!
王重阳昂然不惧,大笑说道:“姑娘要吃人心吗?很好,我这一颗心可以送给姑娘,只是……”孙凤姑道:“放屁!”素手一扬,呼呼,两把飞刀凌空抛起,活象两道白光,向王重阳胸口飞到!
孙凤姑这一手飞刀,是她毕生绝学,每柄飞刀有一斤四两重,刀背特别加厚,发出来的劲力,非同小可以飞出十丈以外,百发百中,决不失一。
早年她用这千飞刀绝技,在浙江象山港洋面,穿毙了当年雄霸海上青鱼帮海盗的魁首沙亮广,另外杀毙头领七人,把青鱼帮杀得落花流水,声威大振,结局还吞并了他的帮众。
孙凤姑两柄飞刀一射过来,王重阳呆若木鸡,全然不动,等到飞刀临身,不到半尺距离,然后微一招手,居然毫不费力地把两柄飞刀用左手四根指头夹住,群贼当堂吓一大跳!
王重阳接了孙凤姑两把飞刀,呵呵笑道:“两斤破铁,就要换一颗人心吗?这个买卖可不成啦,还是不要做吧!”说着双掌一搓;两柄飞刀变了一摊碎铁,由指缝里漏了下来。
孙凤姑一见他这手功夫,知道遇了劲敌,可是她生性好强,向来不肯服人,高声叫道:
“你这厮真个有两手,好好,我把二十二把飞刀统统向你招呼,如没有一柄遗漏,我马上给你叩头,做你徒弟,接着哪!”
原来孙凤姑共有这样重的飞刀二十四把,因为她的飞刀大沉重了,所以挑选了四名身强力壮的女兵,给她随身佩带飞刀,每一个女乒携带六把,孙风姑一言甫罢,身子在甲板上一旋,飒飒几响,接连发出四柄飞刀,差不多同一时间向王重阳身上飞到!
她这一个掷法另有名堂,叫“四鲤跳龙门”,两柄射向头面,另外两把射向胸腹中路,好一个王重阳气定神沉,仍旧是依样葫芦,孙凤姑四刀齐到,他双手向外一分,臂肘微抬,已经把四把尾刀分别抓在左右手,比小孩子捕捉蜻蜓还要容易!
孙凤姑恼羞成怒,飞起一脚,把头一个佩带六把飞刀的女兵(她身上飞刀用完了)踢了一溜滚,其余三个女兵,立即把一十八把飞刀献了上来,孙凤姑随抓随发,一十八把飞刀被她用连珠手法投了出来,第一手是“六花聚顶”,六把飞刀同时向王重阳头顶飞落。
王重阳不慌不忙,把接在手里四柄飞刀向地一掷,双手高举过头,向上一扬,他两次接飞刀的手法,是用双手十指钳制刀柄,这一回飞刀大多了,共有六把之多,王重阳想是不能够用手指钳,居然用手掌硬接,他两只手掌一扬一抓,竟把迎头飞落的六把飞刀,左右手各三把抓在手里,这边他才把三把飞刀抓住,那边孙凤姑的十二把飞刀连珠射到。
孙凤姑第二次六把飞刀是用“六花聚顶”式,这一回十二把飞刀齐到,她用的是满天花雨的打法,十二把飞刀分做三组,每组四把,上中下同时飞到,王重阳前后左右,全被刀影包围,孙凤姑以为自己这一次十二把飞刀齐发,神仙也难躲避,工重阳就有七手八臂,也接不来。
哪知道王重阳一声清啸,两只阔大的袍袖向左右一挥,十二把飞刀突然不约而同的一掉刀头,万流归壑似的,投入王重阳的衣袖里,王重阳身上没有毫发之损,连衣服也没有让飞刀刺着,十几只盗船上的海盗看得清清楚楚,情不自禁的喝起连环*彩大**来,叫道:“哎呀!
真好本领!”
孙风姑估不到自己二十四把飞刀被人家统统接住,羞得粉面通红,王重阳首先把接在手里的六柄飞刀放下来,又把衣袖一抖,十二把飞刀由袖里倒出,连同先前接的四把飞刀在内,总共是二十二把飞刀。
王重阳哈哈大笑道:“姑娘,你说我如果将你的飞刀统统接住,一柄不漏,就要向我叩头行拜师大礼吗?这句话你说了算不算数?”
他这几句话十分响亮,把一个横行海上,向来不可一世的孙风姑窘得无地自容,她不禁恼羞成怒起来,。厉声喝道:“凭你这穷酸丁,也配做我的师父!你用手接飞刀,那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真本领,来来来,我们干脆来个一刀一枪,决定高下!”
王重阳大笑说道:“还用得什么分高下,你已经输定了!”
孙凤姑杏眼圆睁,叫道:“放屁!我怎样输给你?”
王重阳大笑道:“我来问你一句,你除了飞刀外,还有什么本领?”
孙风姑道:“本领就是这一把剑,你有本事过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王重阳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有什么本事和我战三百回合,老实说吧!恐怕你三十合也接不上呀!”
孙凤姑大怒道:“酸丁!口说无凭,你有胆量过来,十个照面之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重阳用手向那只被铁锚打坏了的空船一指,说道:“你是主人,我是来客,我绝对没有理由到你船上去,你也不必到我船上来,大家就在这船上比武吧!”
孙凤姑不等王重阳把话说完,拔身一耸,一个“孤雁冲霄”之势,一掠数丈,跳上空船,长剑一引,叫道:“来来来,我们决个你死我活!”
王重阳笑了一笑,他连身上的长衣服也不脱,脚尖轻轻一点甲板,已经飞身过来,轻似微尘着板无声。孙凤姑吃了一惊,单单是这一纵看来,对方轻功造诣,已在自己之上,不由胆气一寒,可是她天生好胜的性格,加以自从学艺出道以来,还不曾受过挫败,孙凤姑把长剑一指道:“我用的是这把剑!你有兵器没有,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话未说完,眼前一花,王重阳已经举手一掌,向自己迎面打到!
这一掌来得十分飘忽,快如闪电,孙凤姑出其不意,不知如何招架,仓猝间只好把剑一翻,用个“恨蝠来迟”之势,横对出去,只觉发际一凉,王重阳向后纵出两丈,笑道:“失礼失礼,我就借姑娘一件东西做兵器吧!”说着左手一扬,手上多出一物,原来是孙凤姑头上一股纯金打造五寸长短的凤钗,孙凤姑看在眼里,不禁又羞又恼!
她明明知道王重阳是个劲敌,不易相与,可是估不到敌人的本领这般诡异,身手这样快捷!只一照面之下,便拈了自己头上的凤钗,单单是这一手,自己已经落败!
不过她是个青年人,青年人多半是气盛的居多,孙凤姑娇叱一声道:“左道旁门的家伙,吃我一剑!”她一踏步便展开玉女剑法来,嗤嗤嗤,一连三招,头一招是“*女素**簪花”,第二招是“玉女梳妆”,第三招是“天女辞殿”,剑走连环,刺太阳,扫咽喉,挂两肋,招招毒辣,恨不得把敌人立毙剑下。
王重阳不慌不忙,左边一盘,右边一晃,连躲两招,第三招剑刺右肋。王重阳把金钗向剑身一点,叮当一声大响,孙凤姑的剑仿佛被千斤巨槌打了一下,当堂虎口震裂,把握不牢,一把长剑叮当一声,掉落船板。王重阳大笑道:“你还说和我战三百回合吗?三个回合之内,你已经落败了!”孙凤姑羞得面红过耳!
等到两船渐近,王重阳方才朗声说道:“来的是黑凤帮帮主吗?我王某特意到东海来,向你讨教!”
果然不出所料,这金衣女子正是孙凤姑,她穿了一件银白色的湘绣衣裳,却用金黄色的丝线,在全身上下织了五只风凰,所以远远望去,如同穿了一身金衣,她把手中剑晃了一晃,冷笑说道:“哦!原来你是故意来生事的,很好,我很久没有吃人心了!今晚可以多一味人心汤下酒!”丁二毛父子在舱中听了这几句话,不禁汗毛倒竖,肌肤战粟!
王重阳昂然不惧,大笑说道:“姑娘要吃人心吗?很好,我这一颗心可以送给姑娘,只是……”孙凤姑道:“放屁!”素手一扬,呼呼,两把飞刀凌空抛起,活象两道白光,向王重阳胸口飞到!
孙凤姑这一手飞刀,是她毕生绝学,每柄飞刀有一斤四两重,刀背特别加厚,发出来的劲力,非同小可以飞出十丈以外,百发百中,决不失一。
早年她用这千飞刀绝技,在浙江象山港洋面,穿毙了当年雄霸海上青鱼帮海盗的魁首沙亮广,另外杀毙头领七人,把青鱼帮杀得落花流水,声威大振,结局还吞并了他的帮众。
孙凤姑两柄飞刀一射过来,王重阳呆若木鸡,全然不动,等到飞刀临身,不到半尺距离,然后微一招手,居然毫不费力地把两柄飞刀用左手四根指头夹住,群贼当堂吓一大跳!
王重阳接了孙凤姑两把飞刀,呵呵笑道:“两斤破铁,就要换一颗人心吗?这个买卖可不成啦,还是不要做吧!”说着双掌一搓;两柄飞刀变了一摊碎铁,由指缝里漏了下来。
孙凤姑一见他这手功夫,知道遇了劲敌,可是她生性好强,向来不肯服人,高声叫道:
“你这厮真个有两手,好好,我把二十二把飞刀统统向你招呼,如没有一柄遗漏,我马上给你叩头,做你徒弟,接着哪!”
原来孙凤姑共有这样重的飞刀二十四把,因为她的飞刀大沉重了,所以挑选了四名身强力壮的女兵,给她随身佩带飞刀,每一个女乒携带六把,孙风姑一言甫罢,身子在甲板上一旋,飒飒几响,接连发出四柄飞刀,差不多同一时间向王重阳身上飞到!
她这一个掷法另有名堂,叫“四鲤跳龙门”,两柄射向头面,另外两把射向胸腹中路,好一个王重阳气定神沉,仍旧是依样葫芦,孙凤姑四刀齐到,他双手向外一分,臂肘微抬,已经把四把尾刀分别抓在左右手,比小孩子捕捉蜻蜓还要容易!
孙凤姑恼羞成怒,飞起一脚,把头一个佩带六把飞刀的女兵(她身上飞刀用完了)踢了一溜滚,其余三个女兵,立即把一十八把飞刀献了上来,孙凤姑随抓随发,一十八把飞刀被她用连珠手法投了出来,第一手是“六花聚顶”,六把飞刀同时向王重阳头顶飞落。
王重阳不慌不忙,把接在手里四柄飞刀向地一掷,双手高举过头,向上一扬,他两次接飞刀的手法,是用双手十指钳制刀柄,这一回飞刀大多了,共有六把之多,王重阳想是不能够用手指钳,居然用手掌硬接,他两只手掌一扬一抓,竟把迎头飞落的六把飞刀,左右手各三把抓在手里,这边他才把三把飞刀抓住,那边孙凤姑的十二把飞刀连珠射到。
孙凤姑第二次六把飞刀是用“六花聚顶”式,这一回十二把飞刀齐到,她用的是满天花雨的打法,十二把飞刀分做三组,每组四把,上中下同时飞到,王重阳前后左右,全被刀影包围,孙凤姑以为自己这一次十二把飞刀齐发,神仙也难躲避,工重阳就有七手八臂,也接不来。
哪知道王重阳一声清啸,两只阔大的袍袖向左右一挥,十二把飞刀突然不约而同的一掉刀头,万流归壑似的,投入王重阳的衣袖里,王重阳身上没有毫发之损,连衣服也没有让飞刀刺着,十几只盗船上的海盗看得清清楚楚,情不自禁的喝起连环*彩大**来,叫道:“哎呀!
真好本领!”
孙风姑估不到自己二十四把飞刀被人家统统接住,羞得粉面通红,王重阳首先把接在手里的六柄飞刀放下来,又把衣袖一抖,十二把飞刀由袖里倒出,连同先前接的四把飞刀在内,总共是二十二把飞刀。
王重阳哈哈大笑道:“姑娘,你说我如果将你的飞刀统统接住,一柄不漏,就要向我叩头行拜师大礼吗?这句话你说了算不算数?”
他这几句话十分响亮,把一个横行海上,向来不可一世的孙风姑窘得无地自容,她不禁恼羞成怒起来,。厉声喝道:“凭你这穷酸丁,也配做我的师父!你用手接飞刀,那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真本领,来来来,我们干脆来个一刀一枪,决定高下!”
王重阳大笑说道:“还用得什么分高下,你已经输定了!”
孙凤姑杏眼圆睁,叫道:“放屁!我怎样输给你?”
王重阳大笑道:“我来问你一句,你除了飞刀外,还有什么本领?”
孙风姑道:“本领就是这一把剑,你有本事过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王重阳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有什么本事和我战三百回合,老实说吧!恐怕你三十合也接不上呀!”
孙凤姑大怒道:“酸丁!口说无凭,你有胆量过来,十个照面之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重阳用手向那只被铁锚打坏了的空船一指,说道:“你是主人,我是来客,我绝对没有理由到你船上去,你也不必到我船上来,大家就在这船上比武吧!”
孙凤姑不等王重阳把话说完,拔身一耸,一个“孤雁冲霄”之势,一掠数丈,跳上空船,长剑一引,叫道:“来来来,我们决个你死我活!”
王重阳笑了一笑,他连身上的长衣服也不脱,脚尖轻轻一点甲板,已经飞身过来,轻似微尘着板无声。孙凤姑吃了一惊,单单是这一纵看来,对方轻功造诣,已在自己之上,不由胆气一寒,可是她天生好胜的性格,加以自从学艺出道以来,还不曾受过挫败,孙凤姑把长剑一指道:“我用的是这把剑!你有兵器没有,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话未说完,眼前一花,王重阳已经举手一掌,向自己迎面打到!
这一掌来得十分飘忽,快如闪电,孙凤姑出其不意,不知如何招架,仓猝间只好把剑一翻,用个“恨蝠来迟”之势,横对出去,只觉发际一凉,王重阳向后纵出两丈,笑道:“失礼失礼,我就借姑娘一件东西做兵器吧!”说着左手一扬,手上多出一物,原来是孙凤姑头上一股纯金打造五寸长短的凤钗,孙凤姑看在眼里,不禁又羞又恼!
她明明知道王重阳是个劲敌,不易相与,可是估不到敌人的本领这般诡异,身手这样快捷!只一照面之下,便拈了自己头上的凤钗,单单是这一手,自己已经落败!
不过她是个青年人,青年人多半是气盛的居多,孙凤姑娇叱一声道:“左道旁门的家伙,吃我一剑!”她一踏步便展开玉女剑法来,嗤嗤嗤,一连三招,头一招是“*女素**簪花”,第二招是“玉女梳妆”,第三招是“天女辞殿”,剑走连环,刺太阳,扫咽喉,挂两肋,招招毒辣,恨不得把敌人立毙剑下。
王重阳不慌不忙,左边一盘,右边一晃,连躲两招,第三招剑刺右肋。王重阳把金钗向剑身一点,叮当一声大响,孙凤姑的剑仿佛被千斤巨槌打了一下,当堂虎口震裂,把握不牢,一把长剑叮当一声,掉落船板。王重阳大笑道:“你还说和我战三百回合吗?三个回合之内,你已经落败了!”孙凤姑羞得面红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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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金鳌岛上鸿门宴_谁是大英雄_狗尾续金 小说在线阅读
她当着手下盗*党**的面前,跌了这个跟头,这口气如何能下?孙凤姑突然一弯腰,再把长剑抄在手里,叫道:“你刚才用的是左道旁门手法,不是真正手段!我败得不心服,来来来,你如果真正打败我,叫我败得服服帖帖,我便拜你做师父!”说着把手中长剑一拧,又要向王重阳第二次扑上!
王重阳后退一步,叫道:“且慢!本领也有左道旁门的吗,什么叫做真正本领,怎样叫你败得服帖?你说!”
孙风姑面上一红,说道:“你用鬼鬼祟祟的手段,拔了我头上的金钗,又用鬼祟手法打落了我手中宝剑,总而言之不是光明正大手段!你真真正正的拿一把剑来,跟我比剑,如果三两下打败我,我便拜服你了!”王重阳仰首向天,一阵哈哈大笑。
孙凤姑被他笑得粉面通红,耳朵发热,不禁发怒问道:“穷酸丁,你笑什么?你没有胆量和我比试吗?”
王重阳笑了一阵,方才说道:“我以为你是一帮之主,统率几千弟兄,纵横海上,多少总会有点实学,哪知道闻名不如见面,连三岁小孩也不如!。
孙凤姑大怒道:“胡说!我怎的不如三岁小孩子?”
王重阳道:“一个有真本领的人,决不倚靠兵器,空手也可以抢夺*刃白**,凭你这点本领,哼,不是我说一句嘴,三个回合之内,我用一双空手,也可以把你的宝剑抢夺过来!”
孙凤姑气得柳眉倒竖,一引长剑,叫道:“很好!你来试试!”
王重阳道:“你别着忙,我的话还没有完呢,因为你是一帮首领,又是总瓢把子,我如果空手胜了你的宝剑,未免太过扫你的脸,所以假借你头上的金钗一用,我把金钗当作*首匕**,抵挡你的宝剑,等于给你一点面子,你却说我用左道旁门的手段,幼稚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连三岁小孩也不及吗?是与不是?”
海盗船上群盗再也忍耐不住,引起一阵哄然大笑!
孙凤姑被他挖苦,真个是三尸暴跳,五内生烟,她把长剑一指道:“好好!就算你说得对,你把我的金钗当做*首匕**,可是你刚才打落我手中剑的,只是大力千斤掌,混元一气功这类内功劲力,不是剑法,你如果真正拿这只金钗当剑使,打败了我,我便败得帖服!”
王重阳道:“这有何难?你进招吧!”
孙凤姑把长剑抖起,喝道:“很好,我用玉女剑法取你。你接着!”王重阳道:“我也用玉女剑法迎拒,你要当心啦!”孙凤姑气往上冲,更不打话,霍地进步,剑花一绕,用个“乘龙引凤”的招式,刺向王重阳胸口,王重阳左手掐剑诀,右手把金钗一横,也照样使用“乘龙引凤”的招式相迎,不过他这一招的威力,比起孙凤姑的剑招来,简直有大小巫之判!
孙凤姑的剑刚和对方手上金钗一撞,猛觉王重阳手上的金钗粘腻腻的,似乎不是实质,却具有绝大的吸力,如磁引针。牢牢的吸住了自己剑身。
孙凤姑不禁大惊,急忙用力的往回夺,哪里能够夺得出来,王重阳手执金钗,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孙风姑觉得自己的虎口疼痛欲裂,只好跳后放手,王重阳左手一抄,竟把孙风姑的长剑夺到手里,笑道:“怎样?”众海盗齐声喝彩!
孙凤姑又羞又怒,叫道:“不算,你用内功赢我,这并不是剑法!”
王重阳见她撒赖起来,活象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不禁哈哈大笑道:“我用内功赢你,这不是剑法吗?请问哪一套上乘剑法不是和内功有关联的?我刚才使的是玉女剑里面一个粘字诀,你以前的师父没有教你吗?”
孙凤姑道:“胡说,什么粘字滑字,本姑娘不听你这一套,把剑还我,再斗一斗,如果你再赢我一次,我就甘心认败了!”
王重阳说了个好字,把孙凤姑的剑用力一掷,一道白光射向孙风姑的面门,孙风姑哪里敢用手接,侧身一闪,那剑噗的一声,插入船桅木里,碗口粗细的桅木,竟被剑身穿透,可是剑尖一段露出桅木有七八寸长,换句话说,整支剑有一半陷入木身。
孙凤姑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惭愧!我的飞刀也没有他那样的手劲!”
她一伸手把剑由桅木里抽出来,剑光一闪,先用了一着“金鸡啄粟”,刺向王重阳的眼目,接着剑花绕处,下截双足,这一着叫”金蛟卷柱”,十分狠辣,王重阳笑了一笑,他明知头一下是虚着,绝不理睬,等到第二剑向双腿截来,王重阳倏地向外一晃身,孙凤姑的剑走空,他反手一金钗,扎向孙凤姑的右手脉门。
王重阳用的也是“金蛟卷柱”,不过金钗太短,只能扎向敌人穴道罢了!孙凤姑急忙一撤步,工重阳一闪身,金钗到了她的眼前,这一下也是“金鸡啄粟”,疾刺双眼,不过来势疾如闪电,比起孙凤姑来,何止高明十倍,孙凤姑后退不及,躲闪不来,心里暗叫:“不好!这一只眼睛瞎定啦!”
王重阳并不真下杀手,金钗只向她眼盖皮一点,孙凤姑估量难逃剜目之祸,却估不到敌人来了这一招,只觉眼皮一酸,泪水象瀑布般洒了下来,跟着右手一松,手中长剑又被王重阳夺过,向船板上一掷,笑道:“第三次了!还要再打第四次吗?”
孙风姑到了这个地步,方才死心塌地,知道自己的本领和王重阳比较起来,简直云泥之判!对方如果不是心存厚道,自己非死即伤!哪里还能够毫发不损呢?
孙凤姑虽然天性强悍,也不能够不折服了!她突然把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向王重阳说道:“老前辈真是神人,我拜服你老人家啦,请老前辈不要嫌弃,收我做徒弟吧!”
王重阳见她已经皈依归顺,哈哈大笑一阵,方才把手里的金凤钗交回孙凤姑,庄容说道:“武技之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我这点功夫看来,也卑卑不足道,江湖上比我本领高的人,真个车载斗量,好比恒河沙数,你要我收你做徒弟吗?我不能够收一个女强盗,你先要改邪归正!”
他还要说下去,孙凤姑低声道:“你老人家听禀,这件事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得来,请老前辈到小寨一叙,再说这件事吧!”她说着一边叩了三个响头,方才站起身来,向海上群盗大叫道:“我已经服了这位相公,并且拜他为师了!所有船只一律回航,引这位相公回到巢穴去!”
那些海船欢呼如雷,个个升起风帆,向着东南海面回航不提。
孙凤姑跳到丁二毛的海船上,丁二毛爷儿三个,起先躲人舱底,连头也不敢向外探一下,后来听见盗船上阵阵彩声,再也忍不住了,方才由篷窗里探出头来,看见王重阳三连四次,把女大王当作小孩子一样的戏弄,丁二毛到这时候才清楚王重阳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异人。真个有力敌千人的本领,不禁心花怒放。
等到孙凤姑向王重阳叩头称服,父子三人更加放心了,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的升起帆篷,跟着盗船到海盗巢穴去,王重阳听孙凤姑的口说,方才知道黑凤帮海盗的巢穴,是在嵊泗列岛里面一个名叫金鳌岛的小屿上面,这里危礁林立,暗流汹涌,的确是一个天然险要的地方。
海上来往船只视为畏途,孙凤姑却看中了这一个地方,拿来当做巢穴,一路上风顺水急,船行似箭,不到半天,海面上突然现出许多大小岛屿来,有如星罗棋布,盗船驶进这一片海面,立即在船头上放起烟花火箭来,王重阳眼力很尖,看见几个小岛的山峰上,立即冒出狼烟来,互为应答,他心里暗暗盘想,这一定是嵊泗列岛了!
果然不出所料,船在岛屿中间左曲右折,象进入八阵图一般,过了个多时辰,前面现出一座孤屿来,这孤屿头阔尾长,象一条大鳌鱼,距离渐近,王重阳站在甲板上,知道这就是金鳌岛,只见金鳌岛的中央,现出一列列寨栅来,旌旗招展,岛岸还有许多房屋,排列得十分整齐,岸上叠石如垒,连造了不少堡垒。
王重阳看见这些堡垒的布置,井然有序,知道这是孙凤姑的心血结晶,心中暗自想道:
“估不到这女子年纪轻轻,居然弄出这一个有规模的巢穴来,虽然是做强盗,也不失为海外扶余哩!”
孙凤姑这时候已经坐小舢舨返到自己挂了黑风旗的指挥船上,传出号令,十几只盗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慢慢的驶人金鳌岛港口,指挥船上飞起几头信鸽来,雪羽翩翩,直向岛上下去,泊岸之后,海盗已经由寨栅里列队而出,夹道相迎)不到一顿饭的时分,孙凤姑引着王重阳直入大寨,到了忠义堂上。
这时候忠义堂的天阶下面,整齐齐的站着一十八名头目,十八名头日目绕着一个大王,这大王年约三旬,豹眉虎目,须下无须,威风凛凛,披了一件枣红斗篷,越加显出一面犷悍之气。他看见王重阳斯文一脉,象个读书士子的模样,面上顿现诧容。
孙凤姑立即抢前两步说道:“这一位是王相公,这是我们的副舵主谭天瑞,外号叫翻海龙,谭二哥,这位王相公本领大得很,刚才我已经向他拜师,他现在就是我的师父了!”
谭天瑞面孔一沉,仿佛现出温怒神情,可是不旋踵间。脸上现出强笑,说道:“我已经听见先回的弟兄报告了,这位王相公的武学渊深得很,我谭某十分佩服,我们亲*亲近**近!”
说着伸出手来,一手握住王重阳的右掌,五指一拢,掌心甩力一捏,他用的是铁沙掌功,在谭天瑞心目之中,以为王重阳这样的一个斯文人,决不会有什么渊深武学,不过孙凤姑爱他小白脸,故意带回盗巢,名目上是拜师父,实际上做面首罢了!
他这几年以来,一向对孙凤姑存了单恋心理,恨不得追求到手,做自己的妻子,可是孙凤姑眼角很高,自己虽然是副帮主,她似乎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次孙凤姑由外面带了王重阳回来,谭天瑞心头下由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妒恨来,所以要用铁沙掌功来折服他,给他吃点苦头,顺便也扫扫孙凤姑的面子,所以这一掌捏下去,居然用了八成气力!
哪知道他这一掐王重阳的手,登时吃足苦头!原来谭天瑞一手掐了下去。五指到处,仿佛掐着一团棉花,与其说是棉花,不如说是湿面,因为王重阳的手掌,除了柔若无骨,全不受力之外,还有一种粘腻腻的感觉,粘得谭天瑞的手心五指麻痹酸疼,十分难受,他急不迭忙的要把手松开,说也奇怪,贼人五个指头,象被对方磁石吸铁一般,紧紧的粘牢了,一任他用尽气力也挣不脱。
王重阳呵呵一笑道:“不敢,有劳副帮主降阶相迎,我们进里面谈了!”他说着握住翻海龙的手,拔步先行,他这一行并不打紧,谭天瑞暗里叫苦不迭!
原来王重阳的手掌心,十分古怪,他扣住了翻海龙五只手指,一忽儿酷热如焚,好象火炉里烧红的烙铁一样,把谭天瑞热得汗珠直流,五指奇痛,直彻心肺,一忽儿奇冷如冰,冷得谭天瑞手指麻木,冷气直透入臂肘里,再由臂肘传到全身,真是冰冷刺骨,心胆俱颤。
谭天瑞知道上当,只好咬牙忍受,他的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一会儿热汗如雨,一会儿体似筛糠,堂上群盗看见副寨主的形相,觉得十分纳罕,孙凤姑是个聪明人,早已看出几分来,心里暗暗发笑,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哪个叫你用铁砂掌较量王相公?自讨苦吃!
好在王重阳走了十几级阶石,到了忠义堂上,便把手放开了!谭大瑞方才如释重负,冷汗倒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除了略现红肿之外,还没有什么异状,不然的话。真个要出丑当堂呢!谭天瑞十分恼怒,暗里盘算*仇报**的方法。
孙凤姑和王重阳在忠义堂上,谈了一阵,喽兵已经摆上接风酒宴来,王重阳也不客气,立即入席,谭天瑞想出一个法子来了,他假意和王重阳敷衍,说了几句客气的话,酒过两巡,噗兵献上第三道菜,是一大海碗红烧蹄膀子,这是浙江绍兴的名菜,谭天瑞突然由腰间飒的一响,找出一柄牛耳尖刀来,向海碗里一插,切了一大块蹄膀下来,向王重阳面前一指,强笑说道:“王先生,你今日大驾光降,草寨生辉,我来敬你一筷菜!”
原来宋朝以后,绿林强人规矩,每逢款待第一次相识的客人,做寨主的一定要向客人敬莱,所谓敬菜,并不是用筷子夹的,却用一支短剑,或者是*首匕**刀,挑着一块肉类送到客人嘴边,这就是敬菜了!
敬菜分有两种敬法,一种名叫善敬,即是把刀身放平。刀口向前,做客人的尽可以一口把*首匕**上的肉块咬下来,不用丝毫戒惧;一种名叫恶敬的、便不同了!刀身斜斜向上,刀口向着对方鼻端,这样的敬法含有较量的意思,如果对方张口一咬,这支*首匕**说不定会直刺口腔,甚至刺向咽喉,那就要看受敬菜人的武功造诣来应付这个场面了!
本来孙凤姑是正寨主,敬菜这个礼节,应该由她执行才对,可是谭天瑞以副寨主的身份执行,越俎代庖,孙凤姑看见谭大瑞摆出恶敬的样子来,刀身斜斜向上,便娇声喝道:“谭老二,王相公不是普通客人,不能够这样无礼!”
王重阳哈哈一笑道:“副舵主,你这一道菜好极啦!来来来,让我吃这一块蹄膀!”话来说完,他倏的张开口来。向刀身上叉着的东西便咬,谭天瑞倏然变色,右手*首匕**尖照王重阳咽喉一扎,哪知道王重阳的出手比他还快!右手筷子闪电也似的由下面递上来,照谭天瑞右臂肘“三里穴”一点,翻江龙登时觉得手臂一麻,由腕肘到指掌,没法使出力来,王重阳只一张口,把刀尖插的蹄膀咬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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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引杯吟诗折悍盗_谁是大英雄_狗尾续金 小说在线阅读
咕嘟两声吃了下肚,再把左手向谭天瑞肩头一拂,笑道:“多谢寨主!”
谭天瑞被他一拍,右臂被点穴的地方,解了麻痹,臂膊活动如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这个大亏!不禁怒焰飞扬,把*首匕**向席面一插,格登两声,入木盈寸,戟指王重阳骂道:“姓王的,我好意向你敬菜,你居然用鬼祟手段暗算二大爷,来来来,咱们一刀一枪,决个胜负!”他把长衣一脱,气虎虎的,就要当筵动武!
孙凤姑站起身来,喝道:“谭老二!你疯了吗?这位王相公是我师父,你居然对他无礼!”
谭天瑞厉声应道:“孙风姑,你有了这一位年轻师父,再也不用理我这副寨主,和一班兄弟,是与不是?哈哈哈,咱们马上拆伙……”
孙凤姑粉面通红,铮的抽剑出鞘,就要向谭天瑞刺去,王重阳倏的伸出两指来,向孙凤姑剑锋一夹,叫道:“不要动手!我有话说!”
他这用手一夹宝剑,群盗不禁大惊失色,因为孙凤姑的宝剑虽然不是莫邪干将,也是斩金截玉的纯钢利刃,王重阳用两只手指一钳,便把剑身扣住,虽然说是出其不意,但是换了别人,手指一撞剑锋,老早已经断了!
王重阳制住了孙凤姑,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向谭天瑞道:“你一定很不服我,甚至看我不起,所以刚才进来,在忠义堂下用铁沙掌掐了我一把,又在席上用*首匕**向我敬菜,故意把*首匕**向上,考量我的功夫,是与不是?”
谭天瑞怒声喝道:“不错,我姓谭的天下怕,地不怕,自出娘胎,便不曾服过任何人,你用鬼祟手段来暗算人,算是什么英雄好汉,你有本领,请走出厅来,和我决个胜负!”
王重阳大笑道:“很好,你出世以来不曾服过人,我今天叫你死心塌地,你要比拳脚还是兵刃,只管先亮招吧!”
谭天瑞回头向喽兵叫道:“取我的兵刃来!”两个小盗立即上前,递过一对蘸金熟钢的虎头双钩。
双钩是十八般*器武**之一,在兵器谱之中,居第七位,最是难练,因为它有两个护身,形如方天戟头,一个不巧,很容易自己伤害自己的身体,所以本领微低的人,决不敢用虎头双钩,谭天瑞能够使用这种兵器,看来不是庸手,王重阳正要开口,翻江龙接过双钩,向他一扬,叫道:“我这里什么兵器也有,随你挑选一件!”
王重阳泰然自若的说道:“我先前在海上用一枝金钗,打败了你总舵主的宝剑,你的武功不用说不及总瓢把子啦,我也不用兵刃了,来来,这样的比试吧!”
他说着满满斟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拉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厅心,自己向椅子上一坐,左手拿着酒怀,向谭天瑞招手道:“谭寨主,我就坐在椅上和你比武,你再不用客气,把双钩招术使出来,尽量向我身上招呼,我如果被你伤了一毫一发,算我输了!如果我被你迫得离开坐椅,也算输了!甚至你把我的酒杯打翻,或者迫得我喝不成酒,也算我输!这样的便宜天下少有,你败了心服吧!”
坐在椅子上和人比武,已经是天下奇闻、还要不准离椅,一边比武一边饮酒,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厅上群盗不禁骚动起来,个个异口同声说道:“这姓王的真个有这样的本领吗?那简直是陆地神仙了!
谭天瑞勃然大怒,喝道:“你这样的跟我比武,分明是目中无人,废话少说!吃我一钩!”他说着把身一耸,双钩绕处,先用了个“仙人指路”,向王重阳胸前一指,接着钩锋下沉,用个“搅海翻江”,猛向对方的下三路盘斩过去!
这两下虚中套灾,快如电火,王重阳不慌不忙,他安然坐在椅子上,左手举杯饮酒,谭天瑞双钩迎胸刺来,他连看也不看,等到钩锋下沉,右掌才向自己胸前一横,倏的向外一拂,一股凌厉掌风向谭天瑞逼来,翻江龙大吃一惊,疾忙把双钩往回一撤,托地跳后八九步远!
谭天瑞起先以为王重阳用劈空掌,或是混元一气掌的功夫来应付自己,这种掌力隔空打人,一样也可以令自己受到伤害,慌忙后跳,哪知道王重阳发出来的掌风,虽然强烈。却是极有分寸,只一沾到自己身上,立即收了回去,虽然这样,也把自己身子,懂得晃了两晃,几乎仆跌在地!
他不禁恼羞成怒,双钩一个盘旋,向左边袭过来,钩锋斜探,用个“风劈梨花”,交叉来劈王重阳的颈头,王重阳照旧喝酒,上身微微倾侧,右手向外一扬,又是一股掌风,把谭天瑞逼了开去!
这次发出来的掌风,更加强烈,几乎把谭天瑞懂得翻了个跟斗!他赶忙用了个“卧地龙”,连人带钩就地一滚,方才避开,堂上群盗哄然大笑!谭天瑞跳起身来,连使两招,一下是“左推右揽”,一下是“野马分鬃”,疾刺王重阳的两肋和太阳穴,王重阳袍袖一拂,又发出劲风来,把谭天瑞的双钧撞开,他用虎头钩攻了五招,分毫占不了便宜。
王重阳身不离椅,手不离怀,他朗声大笑道:“我今回诗兴大发,可惜枯肠羞涩,想不出好诗句来,罢罢,我就朗诵李太白一首将进酒吧!”他喝了一口酒,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谭天瑞展开查家钩法,凶猛冲击,刷刷刷,双钩带风,连攻三招,第一招是“金针探海”,第二招是“下水斩蚊”,第三招是“双龙绕柱”。
王重阳连喝三口酒,连用三招太乙拳挡开,最后。一着是“履”字诀,右掌沿一搭钩背,把敌人推出七八步远,几乎跌了一交!他又朗声吟道: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谭天瑞一转身,又用一招“倒挂*钟金**”,绕到椅背后面。展双钩向王重阳猛袭,这一下本来十分难挡,工重阳头也不回,衣袖向后一拂,又是一阵风把他逼开,再喝一口酒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蹲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夹……”
行云流水似的朗吟下去,一边吟着,一边摇头晃脑,酸态可掬,别看他摆出书呆子的模样,那一只手十分厉害,有时用太乙拳,,有时用混元劲,把谭天瑞凶猛毒辣的查家钩法,一招一式的档开去!中间还来了一两下巧妙的反击,把谭天瑞逼得跳后不迭!总而言之,王重阳如果不是坐在椅上,或者是不喝酒吟诗,分了一点心神,谭夭瑞已经落败多时了!
他真个又羞又气,用尽查家钩的招术,弄得满头大汗。也占不了敌人一分一毫便宜,斗了三十多个回合,王重阳那首《将进酒》,已经念完,他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吞人肚里,龙吟也似的叫道: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念到最后一句,反手一掌,一股强烈无比的气劲平推出来,宛似金刚巨杵一般,叮当,把谭天瑞的两柄虎头双钩,震得飞上天空,谭天瑞虎口当堂震破,接着噗的一声,额头着了一物,原来王重阳把喝完了酒的酒杯,随手一抛,象袖镶也似的飞出来,一下打中谭天瑞的额头正中,谭天瑞当堂一晕,扑通跌倒!
孙凤姑和堂上群盗一齐拍掌道:“好本领!王先生这一次赢了!”
谭天瑞在地上一骨碌跳起来,冲向椅前,许多人以为他一定跟王重阳拼命,哪知道出乎意料之外,谭天瑞把双膝一跪,拜倒在王重阳膝下,叩头说道:“我以前真个是井底之蛙,缸中之龟,不知大地之大,河海之深,今日才算开了眼界,我谭天瑞真个服你了,你收我做徒弟吧!”王重阳大笑道:“好好,你站起身子吧,我有话说!”
孙凤姑和谭天瑞都是性格倔强,绝不服人之辈,今天居然在同一日之内,向王重阳拜跪,要求收录为徒,王重阳武功服人的地方,便可想而知了!后来他两个都成了王重阳的得意门徒,孙凤姑变了全真七子里面的清净散人孙不二,谭天瑞就是日后的长真子谭处端。
王重阳等他站起身来,方才说道:“我王重阳一介凡夫,今次来到金鳌岛上,承二位看得起,要拜我做师父,我王某年纪还轻,功夫未成,怎可以谬为人师,何况我还有师父,高高在上……”
孙谭二人听了心中一凛,暗里想道:“他这身本领已经是天下无双的了,怎的还有师父,他师父的本领,不知渊深到如何地步呢?”
王重阳又说下去道:“而且我全真教门下,最忌杀生,二位干的是月黑杀人,风高放火的勾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们练的是玄门正宗,怎可以收做强盗的徒弟?”
孙凤姑面上一红,低头说道:“师父,不,老前辈,我们本来是好人家儿女,不是强盗胚子,怎会安心为盗呢?不过,我们沦到这般地步,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王重阳道:“不必说了,既往不咎,我来问你一句,古往今来,做强盗的有哪几个好收场的?”
孙凤姑虽然读书不多,也约略知道古时的事,王重阳的话没有错,古时有名的大盗如盗跖,长万,没有一个有好收场,近一点的如黄巾,赤眉,绿林诸盗,除了绿林盗岑彭,马武半路中途改邪归正,依附了汉光武帝,成了中兴汉室的名将之外,黄中贼张角三兄弟都是兵败将亡,赤眉盗樊崇拥立更始,煊赫一时,结果何尝不是归于失败?这些历史人物不去说他,就以自己所知来说,东海近十年的有名海盗首领,纵然势力强极一时,可是他们的结局不是被官兵剿灭,就是内部火并,自相残杀,弄了个一败涂地,冰消瓦解,有哪个得到善终呢?孙凤姑默默出神,半晌不能回答。
王重阳返回席,他拿起一支蜡烛来,呼的一口把它吹灭,撕了席面一块白布,就把烧黑了的烛心,在白布上绘了一幅画图,这张画图是三个骷髅头骨,叠在一起,他把画图向孙凤姑一抛,立即象片纸乘风般飞向她的面前。
孙凤姑伸手接住,她只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三个月后,我和谭二弟处置了部下众盗,再向你老人家拜师吧!”
王重阳道:“我这一幅骷髅画图,并不单指你们将来收场那样简单,要知人生在世,有如昙花火石,纵然数十寒暑,也等南柯一梦,自古以来美人骷髅,白骨黄土,西施沼吴,绝代美人何尝不被杀身,韩信灭项,一代英雄难逃钟室之诛,一个人在世上营营役役,到头来何尝不是梦枕黄粱呢?惟有学道的人,方才能够勘破红尘,寻求长生之道,你们说三个月之内,遣散盗*党**,这样大彻大悟,可见慧根夙其,我现在岛上小住十大,传授你们内功口诀,三年之后,到河南嵩山百禽谷找我便了!”孙谭二人不禁大喜,这一席酒尽欢而散。
到第二天早上,孙凤姑传丁二毛父子进来,赏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叫他们把原船开回山东去,说王相公决意在这里小住,不需用你们的船只了,丁二毛父子唯唯诺诺去了,他们立即把船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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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百禽谷口毙凶僧_谁是大英雄_狗尾续金 小说在线阅读
王重阳在这十天内,分别指点了孙谭二人的口诀,看见他们融会贯通了,方才离开,孙凤姑苦留不获,只好派一只大海船送客,这船一直把王重阳载到南通天生港上岸,方才向嵊泗列岛回航不提。
王重阳在南通上岸,先到扬州,再由扬州渡江到江南,在苏常一带游玩了半年,方才取道北上,返回嵩山。
这一次出外游历,整整三个年头,然后鸟倦知还,他回到百禽谷见了师父清虚散人和顽弟周伯通,哪知道他一见了师父的面,不由吓了一跳!
原来清虚散人虽然年迈,一向精神弈弈,客光焕发,比起少年人还要健旺,可是自己这次回来,眼见到的师父,和以前大大不同了!不但相貌苍老了许多,而且精神灰败,面上还隐隐约约的笼罩了一层黑气,好象大病一场的样子,王重阳向周伯通问道:“师弟,师父老人家这几天,可是病了不是?”
周伯通睁大了眼回答道:“师兄,师父并没有病呀,他老人家不是一样吃饭,一样做功课吗?”
清虚散人说道:“重阳,你回来了,真个是祖师爷有灵。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为师不久就要羽化了,伯通这人将近三十岁了。还是跟小孩子一般心性,做不了什么大事……”
王重阳听说师父不久要撒手尘世,不禁大吃一惊,问道:“师父,你老人家还很壮健,怎的会说出这一类话!”
清虚散人叹了一声道:“重阳,你有所不知了,一个参透玄门上乘内典的人,能够知道自己在哪个时候完结生命,为师知道自己的阳寿活不到一个月,所以我拼着耗损元神,要把自己的寿无延长三个月,盼你回来,现在你如期回来,为师可以少受些活罪了,我现在吩咐你三件事,你要切实做到!”
王重阳叩头道:“弟子今日能够育些微成就,全凭师父一力栽培,你老人家吩咐弟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便了!”
清虚见他说得诚恳,不由淡淡一笑说道:“很好,我现在长话短说,第一件,你明天立即束发,戴上黄冠,做道家的弟子,发扬全真教的武学,携带你师弟周伯通,使他学有所成,这是一件!”
王重阳道:“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清虚散人又说道:“第二件,我死之后,你可以收门徒,不过只可以七人为限,宁缺毋滥,换句话说,如果不得其人,本门绝技决不能够传授,就有慧根夙具之士,也不能超过七个人!”
王重阳心中暗想,自己在燕京收了马钰和丘逢春,在东海金鳌岛收了谭天瑞和孙凤姑,换句话说,只可以再收三个徒弟罢了!他向清虚散人问道:“师父限令弟子今后只可以收七个徒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清虚散人扭头向周伯通道;“伯通,你到我的卧室云床下面,把那口红木箱子拿出来!”
周伯通答应一声去了,不多时候,果然捧出一只红木箱子,灰尘满布,箱盖上还插着一把黄铜锁,清虚散人见了这口箱子,似乎十分感慨!他用衣袖拂掉了箱上的尘埃,很小心的打开箱子,箱里有一些书籍,还有两卷轴的画图,清虚散人拿起一卷画来,展开一看,王重阳周伯通两师兄弟见了,不禁咄咄称怪!
原来这幅画图画的不是山水人物,乌兽虫鱼,却是一幅秋夜星空的图画,星空的北面有七颗大星,每一颗星站着一个道装小人,人身只高五寸,却是髯眉俱备,栩栩如生,周伯通一见之下,拍掌笑道:“师父这幅画真有趣,怎的你把它锁在箱子里,不挂它出来哩!”
王重阳看见这七颗星排成一柄木斗的样子,不禁恍然若有所悟,问道:“师父,这是北斗七星吗?”
清虚散人笑道:“你真聪明,一下便看出来了!这是北斗七垦,七颗星上有七个人,这就是我叫你收七个徒弟的意思!”
这几句话乍听起来,似乎荒诞离奇,王重阳不愧是个慧根夙具之士,立即猜度出来,说道:“师父,这七颗星宿是代替本派武学的一个阵势,是与不是?”
清虚敞人笑道:“是了,这一个阵名叫天罡北斗阵,你再细心看看!”
王重阳向画图望去,只见深蓝色的画图面上,嵌着不少黑线,这些黑线连结着一颗颗小星,如龙蛇游走,进退有节,曲折有效,细心一看,繁复无穷。
清虚散人正色道:“徒弟你得看明白了!这是一种位置战法,战国孙膑六花阵,蜀汉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推广来说,也不过是一种位置战,所不同的,他们是千军万马的位置战罢了!我这个天罡北斗阵,是要用七个人,依照北斗七星位置坐着跟敌人交战,别看只得七人,却可以发挥出无穷成力来,为师在一个月之内,将这天罡北斗阵的诀要指点给你,你如果练熟了,可以光大本派门户,所以为师希望你收七个慧根夙具的徒弟,排练这天罡北斗阵,这是第二件事;你肯完成它吗?”
王重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是光大全真派的事,弟子怎敢推辞,敬如师尊之命!”
清虚散人笑道:“很好,你不愧是我的徒儿,还有第三件事,比起这两件来,更加艰巨,更加繁重,如果你做不来,一个不巧,反而有杀身之祸!”
王重阳吃了一惊,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事呢?”
清虚散人面色凝重起来,向周伯通说道;“伯通,你到屋子外边把风吧,小心留意,这间屋子一百步内,不准别人接近,知道没有?”周伯通答应一声,立即走了出去。
清虚散人又拿起另外一卷画轴,他并不立即打开来,向王重阳说道:“徒弟,你在江湖阅历了十多年,可知道有一本武学奇书,叫做九阴真经,散失了几百年,中士武林各派;最近一百几十年来,刻意找寻,始终没有把它找着,这件事可知道吗?”
王重阳哦了一声,答道:“弟子已经听见人说过了,九阴真经是东晋高僧法显著的,集天下武学之大成,千多年来,武学名家为了争夺九阴真经互相残杀而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后来这本经被崆峒派得去,保管了十多年,却被昆仑五老登门强借,崆峒派的三子用缓兵计把他稳住,拿一本假经出来骗了他,然后把真经原本带到中士隐藏,由这时起,真经便失落了,弟子所闻如此,不知是与不是?”
清虚散人点头道:“你既然懂得九阴真经的故事。那好极了:你看这幅画图!”他说着把那卷轴画打开来,王重阳定晴一看,这画图是一座巍峨雄峻的山岳,白云如海,古木参天,王重阳觉得画里的山有些眼熟,仿佛自己到过,他沉吟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向清虚散人道:“画图里的山岳,是陕西的西岳华山,是吗?”
散人笑道:“不错,你看山上有些什么?”
王重阳手把画图,细心的看下去,只见华山下面有一条清溪,流水溅溅,岸上有一个蓑衣老人,拿了一根钓竿,坐在一簇古松下面,垂纶而钓,半山上有,一个女子,正在那里舞剑,衣飘袂举,神态逼肖,除了这两个人外,便没有其他人物了,再看画面构图,山云空静,风光如染,确是名家手笔!王重阳十分欣赏这幅画图,他呆呆地望了一阵,突然间道:
“师父,这幅画图是不是隐着九阴真经的藏处?”
清虚散人大赞道:“是了!你真个天纵聪明,将来一定能够光大全真派的门户,实在向你说吧!这幅画图是崆峒派名宿海云子的手笔;海云子是当时九阴真经的发现人,也是计骗昆仑五老,抄录假经的主要人物,他晚年归隐在华山,九阴真经原本据说是由他隐藏的,你看画轴下面,还有秘密!”他说着把画轴向左一推,奇怪的事马上出现了!
原来那画轴是枣木做成的,表面看来平平无奇,可是清虚散人用手一推,画轴靠近画纸之处,弹出两块纸片来,纸片上注满蝇头小指,字迹清秀,还是颜鲁公体,内文竟是:
“浩浩愁,茫茫劫,人有生死,月有圆缺,嗟哉真经,武林碟血,余于德佑三年,抱经隐华山之阳,五羊罹疾,白知不起,乃以掌削山石,磋成鱼形、实真经于鱼腹,投之山溪之内,井植松七林于溪边以为记,留赠有缘,并力疾书华山画图,启视后学,使其他日得经,当知前人用心之苦,取经之难,有所戒惕,庶免藉真经为恶也。海云子题跋并图。”
王重阳看完了楷字,面上微微变色,说道:“师父,原来九阴真经藏在华山山溪一尾石鱼的肚腹内……”话未说完,清虚散人突然一声大喝:“斗胆鼠辈,居然到来窥探!”就话声中,举手一掌,猛向窗户外面推了出去。
他刚才一递掌,窗外嗤嗤几声,射进五颗银中带青的寒星来,疾向盘膝跌坐在*团蒲**上的清虚散人身上飞到!
这一下变起仓猝,突如其来,清虚散人哼了一声,正要拼运气功,抵挡五颗银弹,王重阳却是手急眼快,左手捧定画图,右千长袖向外一拂,及时使出“飞袖流云”的绝技来。叮叮几声,竟把射向师父身上几颗暗器,拂落地上,原来是并颗铁蒺藜,大如胡桃,蓝汪汪的生满倒刺,看这些铁蒺藜,一颗至少有二两重,江湖上使用这样沉重铁蒺藜的,可说罕见之至!
王重阳这边拂落铁蒺藜,那边把画轴向师父面前一放,拔身一耸,疾如飘风似的,穿窗而出,一溜烟追了出去!
他一穿出窗外,便看见自己的师弟周伯通,距离屋子三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十几丈外,却有一个头戴羊角帽的僧人,起落如飞似的,奔向百谷口。
王重阳一看周伯通的形相,知道他是着了人家的点穴法,师父可以解救,自己捉拿凶徒要紧,九阴真经秘密被他听去,非同小可!王重阳一提气,展开上乘飘萍的轻功来。倏起倏落,不到百十丈的功夫,已经追到那僧人的背后。
王重阳起先以为他是少林寺的和尚,可是定睛一看,这和尚肌肤作古铜色,一面孔的虬髯,僧衣形式怪异,跟中土的和尚大不相同,王重阳心中一动,抖丹田气喝道:“何方僧人,胆敢私人百禽谷,逞凶伤人,快些留步,不然的话,我可要无礼了!”
那头戴羊角帽的怪和尚看见王重阳追近,突然一顿身形,呆如木偶的站着,并不回头来,王重阳飞身扑到,他看见怪和尚立而不动,站而不拒,不由有点诧异!
他为了表示慎重起见,不用辣手,只用金刚指功,左掌一伸,用个“夜叉探海”,骈着中食二指,猝的向那怪和尚肩背后面的“凤府穴”点了过去!
金刚指是全真派的绝技,虽然没有一阳指那样利害,也是非同小可!指尖触处,坚如木石也要洞裂,任你练有铁布衫,*钟金**罩的功夫,被金刚指一撞,横练功夫立时破掉呢!
王重阳这一指点向怪和尚的肩头,如果戳中穴道,就要把他一条右臂卸下来,哪知道指尖一撞,猛觉对方身体象一个吹胀了的气球,穴道随着肌肉内陷,轻轻一滑,竟把王重阳的金刚指力完全消解,化于无形,他突然扭过头来,眼放凶光,怪嘴一张,一股阴冷奇寒的功气由口里喷出来,射中王重阳的胸膛,王重阳身如触电,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寒噤!
他自从满师下山以来,独闯少林寺,横扫大理宫,燕京伏群雄,东海慑寇盗,所到之处,全无敌手,除了在黄海荒岛涉险奇门石阵,跟黄固换了三掌,不分胜负之外,可谓目无除子,睥睨一切,哪知道今日回山见师,师父面授机宜的时候,却遇见了这个诡异的怪敌人,他一口冷气喷过来,王重阳当堂觉得心头一阵迷糊,神志不清,几乎晕了过去!
好在他根基深厚,元气坚定,立即向后一跳,退出七八步外,把丹田一口罡气提了上来,在四肢百骸运了一转,暖和全身,神智立即清醒过来,王重阳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你这左道旁门的东西!”身子向前一窜,就要二次扑上。
那怪和尚兀然不动,木立在地,腰身僵硬,双手下垂,一张面孔和死人相似,两眼目眶深陷,现出磷火也似的两点青光来,王重阳见了他这副怪相,不禁心中一凛,喝道:“你这三分似人,七分象鬼的东西、也胆敢来窥伺九阴真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吗?你是不是云南竹山五阴教的?”
王重阳到南沼国时,曾经在滇南苗疆逗留过好几个月,耳朵里也听过五阴教的名头,他故意这样的一说,那怪和尚果然愕了一愕!
王重阳趁他一分神的时候,断喝一声,飞步上前,举手一拳,照他顶心命门劈落,这一下是金刚拳的绝技,真有劈石开碑之力,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捣中怪和尚的顶门,说也奇怪,只听噗的一声大响,怪和尚的脑袋被他这一拳打得整颗缩人头腔里!
王重阳大吃一惊,忙把拳力一收,那怪和尚粱的一声怪笑,头颅又由颈里长了出来,接着把嘴一张,呼呼,又是一股冷气。
王重阳这番有了防备,向着旁边一纵,反手一掌,照怪和尚拦腰打去,这一掌夹着混元气功,非同小可!势如雷霆乍发,力逾千钩,怪和尚吃他这一掌,打得如同断了线的纸鹞也似,飞出两丈以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这一掌非同小可,显然把他打伤,怪和尚面色铁青,眼睛的绿光也不见了,一个“金鲁穿波”跳起身来,掉头向谷外便跑。
王重阳叱喝一声道:“秃驴别走!”展开陆地飞行轻功,一窝凤似的追下去。
那怪和尚的轻功显然不及王重阳,加上受了内伤,速率大减,王重阳不过几下起落之间,已经赶到,怪和尚知道逃跑不掉,鬼也似的一声嚎叫,倏地回转身来,举手一扬,几点银星电射而出。
王重阳知道怪和尚打的是毒蒺藜,这种蒺藜满身倒刺;锋利无比,刺身完全淬满毒药,自己虽然一身内功,也不能够硬接,他立即把袍袖一拂,叫道:”原壁奉回,接着!”五颗铁蒺藜被罡气一撞,飞了回去,打在怪和尚的身上,怪和尚浑如无觉,他倏地伸出蒲扇般大手来,向王重阳腰间一攫,王重阳断喝一声,举手一拳,照怪和尚背心命门穴劈落,他跟怪和尚拆了几招,知道怪和尚练的功夫是一种诡异的柔功,身软如棉絮,又象一只吹胀了的气球,所以点穴,捉脉,擒拿,以至金刚指鹰爪功一类武艺,撞上这种柔功,全无用处,只有用狠攻猛打的重手煞着,方才能够给他致命伤害,王重阳这一拳打中怪和尚的命门,怪和尚哗的一声大叫,吐出一口鲜血来,扑通,仆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王重阳估不到自己一拳便*倒打**了怪和尚,还恐怕他使诈,一脚飞起,把怪和尚踢出两丈以外,只见那怪和尚好象一团烂泥也似,全然不动,半点也不动弹,再上前摸了他一把,触手冰冷,显然已经死去,王重阳把怪和尚尸首拖在一边,方才返入百禽谷内。
只见自己师父清虚散人面色灰败,蹲在屋外,用本身的元阳真气提注在掌心里,给周伯通推揉,把周伯通救醒过来,他看见王重阳折回,问道:“徒弟,你把那秃驴打死没有?这类五阴教的妖孽,专门害人,憧着这类妖人,务要赶尽杀绝,不要留手,知道没有?”
王重阳道:“享告师父,弟子已经把那妖人打死了!”
清虚散人问道:“你把他的六阳魁首破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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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画图藏宝华山遇先真_谁是大英雄_狗尾续金 小说在线阅读
王重阳愕然道:“没有!这和尚人已经死了,还要破开他的脑袋做什么?”
清虚散人叹了一口气道:“重阳,你错了!这厮并不是真死,不外是假死罢了!”
王重阳大奇道:“师父,一个人死就是死,还有真假之分的吗?”
清虚散人叹了一声,便把五阴教的一切向他说了!
原来云南省的西部有一座大竹山,它是高丽贡山(即野人山)支脉,横亘滇越国境一带(越是安南,也即是今日寮国一部分),山深林密,外人不到,大竹山聚居了一族壮人,壮族本来出自广西,宋仁宗时,大将狄青征蛮,破蛮王侬智高,并灭其国,壮人逃到云南居住,一部分到了大竹山,他们向来有一种邪术,名叫做摄青术(广东人又名摄青鬼,故老相传四十年前此术尚存,迄今不复再闻,想淹灭矣)。
这种摄青术是躺在死人冢穴,或是死人棺木里面练的,有许多离奇怪诞的传说,壮人也全靠这种不为人知的异术,抵抗其他族人的侵犯,他们这族人一脉相传下来,五阴教就在壮族里产生出来,他这一派功夫又名叫阴柔功,练的人要躺在古冢和死人空棺里,吸收天地穷阴凝闭之气,练成武学,功夫练到上乘地步的人,可以把脑袋和四肢自由缩人人身里面,避免敌人打击,又可以把身上任何一个地方,运起气来,变成棉花一般柔软,全不着力,另外还有几套阴毒手法,攻人之所不备,即如这次怪和尚喷向王重阳的气体,名叫做腐尸气,常人吃他喷了一口,立即骨髓奇寒,闻着无不晕倒,好象冻僵了的人一般。
今天周伯通就是受了这种腐尸气的侵袭,以至昏厥在地,不醒人事,本来王重阳也难以幸免,不过他小时候误服参菌;脱胎换骨,参是壮阳补品,所以王重阳的阳气十分旺盛,没有被他暗算罢了。
这怪和尚是个壮人,不是汉人种族,他混入百禽谷,弄倒了周伯通,无意中把九阴真经的秘密听去,却被清虚散人看出形迹来,隔窗一掌打去,跌个跟头,王重阳接着追出去,他因为打不过王重阳,要逃走,轻功不及人家,而且受了内伤,更逃不掉,便只有假死欺骗王重阳了!
五阴教的假死十分巧妙,只要一运起腐尸气来,布满全身,四肢百骸触手冰冷,呼吸全无,和新死的人一模一样,连身子也僵硬,十足十和死人一般,通常武家屏息呼吸,只能够维持一两盏茶的时候,他却可以维持三五个时辰,甚至把他的身体埋人泥上里一两个时辰,也一样可以复活,破上而出。
不过识穿他这伎俩的人,如果将假死的人头脑破开,他便没有法子还阳了,经过清虚散人这一说明,王重阳恍然大悟!
他连忙折转身来,一溜烟奔回百禽谷口,果然不出所料,怪和尚的尸体,已经不见,地上血迹犹存,可是变成了紫黑颜色。王重阳顿足说道:“今回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子,上了这贼秃驴的当!”
经过这一次之后,工重阳后来也开始练闭气的功夫,学假死的本领,后来在烟霞洞假死,引诱西毒欧阳锋盗九阴真经,破棺飞出,用一阳指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这件事在正传有详尽的记载不提。
再说王重阳上了怪和尚的当,懊丧地折回古树林,把一切向清虚散人说了,清虚散人已经在意料中,只是摇了摇头,他向王重阳问及怪和尚的形相,以及交手经过,王重阳详细说了,清虚散人叹了一口气道:“果然不出所料,这怪和尚是竹山老怪达尼摩的徒弟!”
王重阳在滇南的时候,已经听过竹山老怪这个名头,诧异问道:“达尼摩吗?他不是十年前走火入魔,在恶龙岭古洞半身不遂,后来听说被恶徒勒迫秘技不成,将他肢解惨杀,受了恶报,这怪和尚是他徒弟,叫做什么名字?被他听了九阴真经的秘密去,有没有碍?”
清虚散人叹道:“竹山老怪手下一共有三个孽徒,师父死了任意横行,有两个听说在昆明遇了正派侠士,结果被杀,还有一个漏网,今日来百禽谷的就是他,这家伙几天来在嵩山附近出没,鬼鬼祟祟,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以为他打少林寺的主意,窥伺少林寺的拳经秘笈罢了,哪知道他却向我下手!不过你刚才给他两下金刚掌,非同小可,也够他挨受了!除非他在这一百天内,找着千年何首乌一类起死回生灵药,方才可以勉保残命,总而言之,但望他在这一百天内死掉,便可以免却日后许多麻烦罢了!”
闲话说过,怪和尚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清虚散人和工重阳师徒又话入正文,清虚散人把自己得到海云子遗迹华山画图的经过说了,原来清虚散人在未曾收录王重阳之前,闲云野鹤,到处为家。
有一年,他到陕西华山去找一个朋友,到那朋友的家里时,恰巧出外去了,清虚散人扑了个空,为了避免空手而回起见,索性在华山住下来,到处游玩,举凡华山名胜,象黄龙洞,上天梯,百转峰等,游历殆遍。
有一天,他游到太华山的玄武岩顶,突然狂风大作,黑云满天广大有山雨欲来之势,清虚散人虽然不怕下雨,可是也恐怕大雨淋漓之下,衣服湿透,要晾*它干**十分费事,他立即走到玄武岩下,这里有一条天然间缝,仄只数尺,深可一丈,缝顶生满藤蔓一类野生植物,清虚散人立即躲进缝里,刹那间雷电交作,大雨倾盆而下,清虚散人暗里庆幸,好在自己找着这一个现成的避雨地方,不然的话,真个变成了落汤鸡!他正在欣赏雨景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筝声,发自洞壁,叮叮咯冷,如鸣金玉,清虚散人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他立即附在岩壁上,细听筝声,仿佛发自石里,虽然不成曲韵,筝声十分清越,仿佛有人在那里轻拢慢捻,红牙小拍的清弹,清虚散人再也忍不住了,叫道:“是哪一位朋友,躲在洞里弹筝,请出来吧!”一连喊了几遍,没有半句回应,筝声不停。
清虚散人越发纳罕起来,他听出筝声发自石内,忽然想出一个道理,退后几步,气纳丹田,伸两臂抵住发声的洞石,运用金刚巨灵掌的功夫,使劲一推,他这一推非同小可!真个有排山倒海的劲力,那块洞石轰隆一声,向左移开三尺,洞石移处,奇景就在眼前出现。
原来洞石后面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室形如斗,只有六尺见方,正中坐着一具骷髅,双手下垂,象僧道打坐的样子,骷髅骨的面前放了一具铁筝,形式奇古,这铁筝想是精钢制成,乌黑晶亮,井没有铁锈蚀纹,筝上弦线完好如常,恰好石室顶上有一个小洞,雨水由小洞涓涓滴落,打在弦线之上,叮叮咚咚,毋怪发出筝声,仿佛有人弹奏一样了!哑谜既然揭破,清虚散人不禁哑然失笑!
可是他又引起另一个念头来,这骷髅怎的会在石室里面呢?看这块大石的位置,是人力移成的,堵塞了石室的人口,换句话说,这人不是自己移石囚禁自己,就是被人家用石头塞住入口,活活闷死,总之是有蹊跷在内,清虚散人更不犹豫,取出千里夜明火筒来,点着了火,火光照处,又有新奇发现!
原来骷髅骨的背后,挂了一张画图,是一幅华山风景的水墨画,画纸虽然发黄,并不霉烂,连画轴也十分完好,画边的石墙上,却有几行石刻的字,清虚散人不敢造次,就着洞外雨水反光一看,那几行字竟是:
“余海云子是也,为崆峒派掌门,穷毕生之精力,保存九阴真经,免成武林毒瘤,三十年此志不渝,直至一息尚存,寿元将尽,欲毁轻而未敢,沉诸深渊,真经藏处在画图里,留赠有缘,德佑五年春绝命前刻。”
清虚散人方才知道这骷髅骨竟是一百多年以前,抱着九阴真经归隐的海云子,他保存真经到临死那一天,方才藏在秘处,又恐怕武学瑰宝,因己一人而毁,又害怕真经落在匪人手里,遗毒无穷,在两种矛盾心情下,居然在没有法子中想出计策,先把真经原本埋掉,却把真经藏处隐寓在画图里。好使有缘的人,日后发现,用心不可谓不苦了,清虚散人想到这里,不禁对海云子肃然起敬,立即向这位武林前辈胁骸骨,稽首合十,拜了几拜。
他拜过了海云子的骸骨,方才站起身来,把那一幅画图揭下,卷好藏在怀里,又恐怕有别的遗物,把石室地面挑掘了一遍。忙了半天,在洞角的泥土里,掘出几支暗器,锈得不成样子,连形式也看不出了!清虚散人方才离开了玄武岩,下了华山,把画图带在身边研究,不久他发现了画轴里得秘密,知道九阴真经原本已经被海云子沉入山溪,他未尝不起意到华山寻找。
可是清虚散人毕竟是全真派的掌门,武功造诣到了炉火纯青境地,即使找着九阴真经,对自己也没有多大好处,何况画图中的谜语十分深奥,自己研究了好几次,也猜不出一个头绪来,只好把它锁在箱里,和峨眉派天罡北斗阵的原图放在一起,许多年都没有理会,直到今天寿元已尽,方才把这画图交给自己徒弟,王重阳听了十分感慨!
清虚散人把面孔一整,说道:“重阳,第三件事你明白了,就是日后到华山去,找寻九阴真经,不过这件事你用不着马上去做,至少要在一二十年,武功练成之后,方才可以动程到西岳去,搜寻这本武林秘笈,可知道吗?”王重阳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清虚散人把红木箱子递给他,然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满怀心事,到今天才放下。
过了两天,王重阳果然在师父面前束发做了道士,清虚散人仿佛知道自己生命,到了尽头,便把天罡北斗阵的排列用法,以身作则,指划给王重阳,周伯通这时候再也不顽皮了,天天陪伴师父,耳濡目染,也得到不少武功诀要。
有话便长,没话便短,过了二十五天,清虚散人忽然向王重阳师兄弟道:“为师去了!
你们兄弟好好用功,不要埋没了全真派三字!”只说了两句话,双目垂帘,两手按膝,直了一直腰板,跌坐在*团蒲**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自魂归净土,呜呼哀哉!
王重阳周伯通慌忙扑了过去,一摸师父手足,已经冰冷,再探头脸鼻息全无,知道羽化去了,忍不住放声大哭,两师兄弟一连哭了几个时辰,真个涕泪挥尽,继之以血,疲惫到十二万分,方才一交跌倒,沉沉的睡了过去,睡了半天方才醒转,清虚散人遗蜕仍然坐着,面色如土,王重阳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罢了罢了,缘尽今生,我们还是料理师父身后吧!”
深山没有棺木,道家讲究的是火化,王重阳周伯通两人就在树林里打了一些干柴,堆在师父遗蜕身边,点起火来,不到半天功夫,火光把清虚散人的遗蜕烧成一堆白灰,两师兄弟拿出预早备好的骨罐来,把遗灰放人罐里,埋在百禽谷一个僻静的所在,总算完结了一件大事。
王重阳埋葬了师父之后,他和周伯通师兄弟两人,依照古人体制,守墓三年,在这三年之内,王重阳真个遵从师父生前的吩咐,把周伯通当做自己的胞弟,将全真派的武学,倾心传授,周伯通刻苦锻炼,不过一个人学本领,除了勤学苦练之外,六成以上还得要靠资禀天赋,他的本领始终比王重阳相差一着,这是后来的话不提。
星移斗换,荏苒三年,工重阳守墓期限已满,百禽谷来了三男一女,这不用说是燕京远道而来的马钰、丘逢春、东海泛舟而至的孙凤姑和谭天瑞了!
四个人在前后两天内到了嵩山,*拜参**重阳真人,王重阳一问之下,方才知道马丘二人自从拜师传技之后,把京城的一点家财完全散给穷人,只留下一点作糊口之费,隐在京郊的玉泉山,摒绝尘世,练了三年内功口诀,然后起程南下。
孙凤姑、谭天瑞两人呢,他们首先把黑凤帮海盗,逐股裁撤,慢步遣散,又把嵊泗列岛的寨营,一一拆除,足足过了一年,然后把几千名海盗完全遣散,他两个方才离开金鳌岛,;到江苏崇明岛住下,练了两年,估量三年谒师日子到了,方才动程到河南嵩山呢。
王重阳见马、丘、孙和谭四人果然不负所托,非常高兴,劝勉了他们一番,然后行拜师束发礼,每人赐了一个道号,马钰年纪最长,王重阳给他改号丹阳子,丘逢春年纪较次,改号为长春子,道名处机,谭天瑞改号长真子,道名处端,只以孙凤姑是女子,不好改名,王重阳正在苦苦思索,给她一个道号,孙凤姑忽然探千入怀,拿了一片白布出来,布上用黑丝线绣了一个骷髅,笑道:”师父,三年以前,你老人家在金鳌岛赠了我一幅骷髅画图,当作给弟子一下当头棒喝,弟子大彻大悟了,依照你老人家原画原意,绣了这一张图,由今天起,佩带在衣襟上,改邪归正,此志不二!”
王重阳拍掌道:“行了,你的道号就叫孙不二吧!”
王重阳给马钰、丘处机、谭处端、孙不二四个弟子取了道号法名之后,这四个男女弟子由这天起,几杖随恃,由王重阳就着他们的武功根底,天赋才具,夙嗜偏好,因人而施,个别授教。
这时候他感觉到百禽谷地方大小,不够几个徒弟练武之用,便把洞府迁到太室山后的烟霞洞去,烟霞洞是嵩山胜迹之一,每逢春夏两季,嵩山的云海多数由那里一带山岭发出来,终日如烟如雾,所以有烟霞洞这个外号。
王重阳迁居那里,一来是贪烟霞洞地方僻静,不象百禽谷那处毗连着少林寺,不时有人来往,而且可以借着这些云海霞雾,锻炼几个徒弟的眼力,光阴迅速,过了三年,马钰四个本领,比起以前增进了好几倍。
王重阳在这三年之内,寸步不离嵩山,一有空暇,便拿出“华山藏经”以及”天罡北斗阵”两卷画轴来,苦心研究,三年之后,王重阳似乎渐有所悟,他想天罡北斗阵还差三个人,不能够练,还是到华山去,找寻九阴真经才是道理。
王重阳在第四年开始,便自静极思动,决定到华山去一转,他吩咐师弟周伯通代替自己指点四个徒弟,自己孑然一身,择日动程,离开嵩山,直向华山进发。
嵩山在河南省,华山是在陕西,豫陕恰是邻省,中西二岳遥遥相峙,王重阳对华山并不陌生,早年游历过两遍,今次已经是第三回了!
一路上无话便短,不到十天功夫,王重阳已经到了少华山下,这一夭走到黄昏傍晚,王重阳厦向一个猎户人家求宿,宋朝一代偃武修文,奉道教为国教,王重阳以一个黄冠羽士的身份。当然受人尊祟。
那猎户名叫王福,殷勤款待,夫妻两人一个亲自下厨洗米,一个陪着道爷,正在寒喧之际,门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生得虎背熊腰,个子结实,眉目韶秀,他刚才推门直入,王福的妻子已经在厨里叫道:“斌儿,有客来了,这位道长不吃荤的,你到市场买些素菜去!”
王重阳正要谦谢,那名叫斌儿的少年叫道:“爹爹,真气坏人,我今天到少华山去打猎,又和郝家兄弟打了一架!”
王福咳了一声,向王重阳说道:“道长,这是老汉大子,名字叫做元斌,一生没有别的长处,只爱跟人打架!”
王元斌望了王重阳一眼,说道:“爹爹你不知道了,那姓郝三兄弟时常大吹法螺,自夸拳棒精通,天下无敌,我就气他不过,时常跟他打架,本来一对一我不怕他,可是他们三兄弟有一套三星连锁掌,三个人一使开来,我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打败,最可恨的就是他们三兄弟老远的看见我来,立即站成三星连锁的门户,跟我打架,你说可气不可气!”
王福看见儿子在客人面前,只管讲打架,几乎把肚皮气破,正要开口骂他,王重阳忽然说道:“孩子,你很爱打架吗?我就坐在这里,你打我一拳看看!”
王福慌忙说道:“道长,这孩子没有半点规矩,你不要跟他开玩笑!”
王元斌不由一愕,问道:“道长,你叫我打你一拳,有什么用意呢?”
王重阳道:“你打我一拳,我教你打败郝家三兄弟的方法!”
王元斌童心未退,叫了一个好字,举手一拳,向王重阳兜胸劈来,他一出手就是黑虎拳法,王福大喝一声:“畜生无礼!”正要起身阻止,只听见王重阳叫了个“跌”字,砰砰两声大响,王元斌的身子,随着重阳真人袍袖一拂之势,仰面跌出七八步远!
原来王元斌一拳打向王重阳胸口的时候,王重阳只用了一着“水袖流云”的功夫,袍抽一拂,卷住了他的拳头,借力用力,把他一抛一送,王元斌便象纺车般翻了个大跟头,仰跌出去。
当年王重阳仗这路绝技独闯少林寺,大闹罗汉堂,把少林寺十八尊木罗汉打得东仆西倒,今天用来对付一个初学的王元斌,当然是举手之间,便把他跌出去了!
王元斌被重阳真人这一跤跌得浑身疼痛,挣扎着由地上爬起来,说道:“道长,你的本领比起郝家兄弟高出百倍,我服你了,你把这个教我!”
王重阳哈哈大笑道:“你要我教你打架吗?郝家三兄弟是什么人?你怎样跟他结仇,见面就要打架?说个清楚,我方才把本领教你!”王元斌只好说了一切。
原来少华山下有许多猎户,这些猎户全是土著山民,有的在华山里几代相传,都是打猎,凡是猎户,必定要懂一些拳棒武艺,方才可以应付猛兽,王福从前是华山猎户里本领最高的人,他的儿子王元斌也家学渊源,所以许多猎户里面,王家猎的野兽最多,许多猎户都送少年子到王福的跟前,要跟他学拳棒。
哪知道半年以前,华山下来了一户新的山民,是姓郝三兄弟,年方少壮,大哥叫郝文贵,老二叫郝文富,老三叫郝文定,他们三个据说是由山东迁徙到华山的,住下不久,便向众猎户说王福教的是粗拳笨腿,庄稼汉的把式,学到老也不中用,反不如跟自己学本领,还可以有出人头地的一日。王福涵养高深,听了还不怎样,王元斌却是少年气盛,不肯服气,当即登门找郝家三兄弟打架,他起先和老三郝文定相打,扑击了十几个回合,一拳打破了郝文定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