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疲劳极度悲伤 (余华现实的荒谬不需要讽刺)

生死疲劳催泪吗,余华的荒诞是为什么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使得莫言老师莫名声大噪,不过我此前却并未读过他的作品,对《生死疲劳》感兴趣完全是因为余华老师的一段采访。

余华与莫言在80年代末期曾在鲁迅文学院做过三年室友,彼此之间的友谊也比较深厚。当余华谈及莫言的《生死疲劳》时,他给出了传播很广的名场面:

“我首先感觉是嫉妒,MD,写的这么NB,WC!”

余华老师这段话激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于是就找来这本《生死疲劳》来读。

读完我理解了余华为啥会这么讲,除去吹捧因素外,其实莫言算是通过《生死疲劳》完成了余华想完成的夙愿。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到本文后半段再讲,我们先来看下《生死疲劳》是部怎样的小说。

生死疲劳催泪吗,余华的荒诞是为什么

《生死疲劳》小说的主人公是位历经六世轮回的人,最早的身份是西门屯的地主西门闹。

作为地主的西门闹除了有地主阶级的奢靡享乐之外,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他还是为勤劳奋进的地主,把家业置办的相当不错。

好好做地主的西门闹赶上了土地改革,作为被革命的对象,家财被分,人也被五花大绑到郊外直接枪毙掉了。

死不瞑目的西门闹在阎王殿诉说冤屈,希望讨个公道,后来却被牛头马面带去投生做了驴子,驴子主人是他原来的长工蓝脸。

于是前世地主西门闹,看到自己的正妻守寡,二房迎春嫁给了长工蓝脸,三房秋香嫁给了同村的黄瞳。他的两个龙凤胎孩子也成了蓝脸的孩子。

作为驴子的西门闹经历的是公私合营和大饥荒,长工蓝脸性格倔犟,是又臭又硬的单干户,是完成公私合营指标的绊脚石,也因此树敌颇多。

后面大饥荒到来,西门驴自然没能逃脱被吃的命运,于是西门闹进入了下一世轮回。

西门闹的第二世是头牛,同样是生在蓝脸家,这一世的牛跟随蓝脸一直做单干户,不入人民公社,也因此受到周遭人的孤立。

时间推到了文化大革命的前夕,生性张狂的西门金龙(西门闹儿子)成了革命小将的核心力量。

在那个父子反目、亲人成仇的癫狂年代,西门金龙将暴烈的革命情绪和*力暴**宣泄在了西门牛身上,最终西门牛步履蹒跚地长眠在了单干户蓝脸的田地上。

第三世西门闹成了西门屯集体养猪场的一头猪,生逢其时地赶上了“大养其猪”的年代,西门猪经历了七十年代拨乱反正,人民公社结束,单干户蓝脸也挺直了腰杆。

第四世西门闹是条狗,跟随蓝脸的儿子蓝解放见证了改革开放的第一个十年,这是金钱至上的年代,意识形态的东西被扔进了历史堆,信仰颠覆,乱象丛生。

后面西门闹又做了两年的猴子,最后终于投胎成人,成了蓝脸的曾孙蓝千岁,一个*亲近**结婚的大头儿。

在这六世轮回中,西门闹逐步消解了心中的仇恨,生出了悲悯心态。

由于孟婆汤对西门闹的无效,蓝千岁记得自西门闹开始的所有轮回,于是对着自己的爷爷蓝解放开始了从1950年起始的长篇叙述,形成故事的闭环。

莫言作为一名严肃作家,他是抵触歌功颂德的,他认为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揭示历史的苦难,而不是去颂扬*善美真**。

而他这一代的作家其实有着非常好的现实养分,因为自建国以来的这50年中国时刻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西方国家上百年的经历,这一代人通过短短四五十年就经历到了。

如实描绘这段历史就已经近于伟大,而莫言又讨巧地加入了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以及生死轮回这种神秘主义的东西,可以说把西方感兴趣的元素都融汇在了一起,这或许是诺奖偏爱他的原因。

《生死疲劳》的故事结构非常讨巧,以西门闹的不同世代为第一视角来叙述整个50年跨度,这样避免了人物处在有限环境里的视野局限,可以从更高的时间纬度上来见证历史。

同时西门闹的不同世代作为亲历者又能够深入到时代细节中去,可以说比作者直接去开上帝视角要讨巧许多。

而且既然借用了六道轮回的概念,那就可以在魔幻现实上着墨更多,毕竟阎王殿都出来了,那再超现实的段落读者也能接受,作者就可以在写嗨了的时候尽情挥洒诗意,而不去注重物理世界的逻辑。

比如蓝解放在夜晚出去看到自己的父亲蓝脸带着西门牛去打谷场,周边围着死去的孩子们唱歌的段落就不显得奇怪。

最后说回来余华的“嫉妒”,同样作为严肃作家,余华其实对诺奖也是有觊觎的,这个他在采访里也毫不掩饰地表达过。

但更重要的是,《生死疲劳》这部书完成了余华通过《兄弟》想完成的目标。

生死疲劳催泪吗,余华的荒诞是为什么

我前面说过,他们这一代作家,正好经历过中国的这段翻天覆地的历史,就像一名大厨守着满地的高端食材一样,是想要写出“伟大的作品”的。

余华的《兄弟》也是抱着这种野心来的,《兄弟》的写作时间和描写的时间跨度同《生死疲劳》也比较近似。

余华通过李光头和宋钢两个异姓兄弟,串起了自60年代到21世纪初期两代人的40年历史。

《兄弟》分作上下两部来展示这种前后差异,用余华的话来讲,上部是“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下部是“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

我们不妨将《生死疲劳》里的轮回和魔幻现实拿掉,就会发现在人物形象的挖掘上甚至还不如《兄弟》。

但明显《生死疲劳》的完成度和讨巧程度要比《兄弟》好。

这样对比来看,莫言更加匠心独具,而余华则更以人为本。

同样地,他们也各有消解苦难的叙述方式,莫言是通过故作油滑,通过插科打诨来稀释悲凉,而余华则通过毫无情感的冷静叙述来将视角抽离出来,不去做任何煽情。

两位都是很好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