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足球改革的深度思考与开拓性的发展思路
序言:
我看问题的角度:

中国足球正在经历“狂飙”,基本上等同于推倒重来,付出代价极大。
事情已经发生,谁也不能回到过去,只有做好总结和反省,才能不废良苦用心。
我有幸从1994年开始踏入体育记者这个行业,这些与中国足球职业化共同度过的岁月,使我能够从一个侧面,冷静观察来自足球内部的变化,甚至异化。
尤其是足球职业联赛从甲A过渡到了中超,我还参与了中超联赛的推广,因为对接足协,对足协内部的工作模式,有一定了解;这个促使我从一个更加全面的角度,来看待足球发展,找到中国足球不能踢好的真实原因。
只有熟悉足球的发展逻辑,才能更好地找到新的发展方向,以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文章的主题来源:
文章中的主要内容,都是近两年在头条随手写的帖子,这次整理出来,希望对问题的描述更加清晰。
时机:
中国的职业化足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低谷,正是极佳触底反弹的时刻
总结性回顾:
2022赛季,中国足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足协未能完成足协的头号工作,世界杯预选赛未能出线。
国足虽然引进了归化球员,技术层面形势很好,但是因为主教练李铁和足协主席陈戌源的骚炒作,结果依然折戟沉沙。
中超联赛开赛接连遭遇球队退赛。
口罩疫情直接冲击足球职业联赛的生存基础,聚集性足球比赛看球模式被禁止;疫情阻碍了球迷进入球场,以球迷为核心的联赛经营陷入停顿。
中超联赛推出重磅改革措施
足协于2020年推出足球俱乐部“中性名”改革;足协于2021-23赛季宣布施行的俱乐部限投、限薪政策,直接将原来的“天价年薪的超级球星”踢出国门,这些措施,终结了疯狂“金元足球”,避免更大范围的崩盘。
足协一系列联赛管理改革的重锤与史无前例的疫情混合在一起,大方向不能算错,但是由于没有强有力的具体执行方案,直接导致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为了中国足球的尊严,足球改革箭在弦上。虽然,从管理入手比较容易,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传统足球理念,也需要同步更新。
因为之前二十多年的职业化道路,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仅仅是管理问题,肯定不能解释这一切;需要从根本上寻找问题的真相,并且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中国足球才能真正翻过身来,走向未来。
这就是开篇点题,中国足球发展需要新的思维,从足球理念到经营和管理。
中国足球的根本性问题回顾:
a、中国足球需要整体思维,与全新的视角开始
这么多年,中国足球职业化发展道路有点像盲人摸象,总是以局部摸索,定性整体判断,最后出错在所难免。
我希望从宏观视角,立体解读中国足球的各个方面;以新的角度,来解释老的现象;只为寻找问题的症结,找到后续发展的正确方向。
b、“金元足球”迷失了职业化足球的方向
恒大发端的“金元足球”,本质上是资本强行介入足球市场,将足球经营当成了房地产发展的广告背景板,所以恒大为了市场营销的需要,对俱乐部进行无理性的投入,引发中超联赛的无序竞争,结果自然只能等到一地鸡毛。
c、我们足球的属性是足球本身,而非欧洲的社会化足球
我们足球职业化之后,足协发展,严格地说,一直偏离中国特色这条正确轨道,不能成功,完全是不符合事物的自然发展规律。当然,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有实践的探索和检验,就不可能形成新的理论,以及在理论帮助下,完成新的实践。
我想表达的意思,过去专业上的错可以原谅,经历过再错就不可原谅。
d、原足球发展的大问题,视野狭隘
以为足球问题仅仅是足球问题,其实放在任何一个国家,足球产业发达,必然会与社会的发展挂钩,足球问题一定是社会中的足球问题。
足球想要健康发展,一定要融入社会发展当中,积极说法可用“激流勇进”,难听的表述就是“与狼(金融资本)共舞”。足协最初没经验,一帮踢球的怎么懂经营管理、推广营销,甚至玩金融资本? 我们足球想上去,必须遵循体育项目的发展规律;必须熟悉今天社会的经济发展形态;需要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的特定的位置,紧跟时代的步伐,走向新时代。
根本性总结: 足协失败了二十几年,如果还想站起来,向前走,必须认识到曾经的问题,需要有改变和提高,然后面向更加广阔的市场,找到真正可以持续发展的精确定位和运动逻辑。
让我们足球在今后的几十年,进入良性循环的状态中,逐渐完成螺旋型上升,这才是最好的发展模式。
足协的新思维,归纳为几个需要改变的关键性概念: 第一,固步自封,足球理念落后;第二,顽固不化,工作方法错误;第三,缺乏反省能力,不善于学习新的东西;第四,中国足球发展与社会发展脱节,拖国家发展的后腿(更高纬度的思维)。
三个前面问题,后面会详细涉及,最后一个问题,这里做特别解说。
我们经济的崛起,从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开始,短短四十年,出道即巅峰,经济规模已经世界第一,但是中华文化的百年积贫积弱带来的影响,还不能短期内去除。因为意识形态的问题,需要从文化层面去解决,足球是体育中最好的文化载体,我们需要将热门体育打造成中国发展最好的名片。
我们的国家形象,已经通过奥运会的领奖台走向了世界,08北京奥运会更是将这种形象推向了极值;如果我们的足球也能起来,自然会成为中华文化走向世界更好推手,效率更高,时效更长。
全文主要内容
目录:
足协改革规划可以分为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
短期目标:如何经营好中超联赛,国家队取得好成绩,女足力争回到世界强队的行列;男足力争在亚洲回到一流水准。 长期规划:指提高中国足球的整体水准,建立高水准青训模式,以及拥有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职业联赛。 写作模式也分成两部分,前面一个部分分析问题;后面一个部分谈谈解决办法。1、更新中国足球的理念2、以新的理念促进(短期内)国家队成绩的提高3、国家队成绩与俱乐部建设之间的几个互动发展阶段4、青训与俱乐部和国家队之间的关系6、足协与俱乐部的关系7、足协如何建立大的足球市场8、足协如何拓展国际市场 9、足协内部的组织发展10、中国足球的未来 暂时想了这十个问题,最后能写成什么样?真不好说,条头君能不能让我写完?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么着吧,也就纯粹的喜欢。
1、更新我们的足球观念
在更新足球观念之前,需要回顾,我们曾经的传统观念是什么,后来做了哪些修改,效果如何?只有将哪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搞清楚了,正确的方向,自然就呈现出来。
A、正确的足球观念是行业发展的基石
正确的足球发展观念,应该作为我们足球发展的基石。如果观念错了,就好比建摩天大楼,把桩打歪了,那么这个大楼,永远只能见到裙楼的高度,高上去必定会倒。
一场球输了,可以是运气问题;
十场球输了可以是战术问题;
十年的球输了,不可能有其他的理由,肯定是观念错了。
如果我们把中国足球真正开始走向世界的时间,定格在80年代初,第一次世界杯预选赛的关键比赛,沙特队以输5球做局,貌似不偏不倚,让自以为出线的中国队要和新西兰拼出线权,然后我们输给新西兰,痛失世界杯出线资格。
至今整整40年,令人不堪回首的过去。国足在40年形成的下坡道上,一直在下滑,不能形成刹车,甚至不能减慢下滑的速度,为什么?
中国足球想要咸鱼翻身,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我认为没有任何可能重新站起。
方向错了,办法错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南辕北辙,你要去西天取经,但是你往东边走,走得再快有什么用呢?再吃苦,再努力,你只是离西天更远而已。
回过头去想,当时堪称中国史上最强的足球队,因为非技术原因输给了新西兰,重点是非技术原因,令人非常不服。
而后发生的一切,由此引发中国足球思想上的地震,错误的总结,带了更大的不幸。
B、现代体育的本质也是足球的本质
奥运体育追求的是什么?
现代足球的精髓是什么?
现代体育的本质就是奥运体育的精神,追求更高、更快、更强。
现代足球的精髓就是速度最快的整体进攻。因为现代足球的防守越来越严密,没有最快速度的进攻,是无法穿透厚厚的盾牌。
现代足球的难题,本质上“一快解千愁”。
之前我特地写过中国足球的技术问题,首先就是要提高动作速率。
中超联赛对于国家队没有帮助的原因,就在整个联赛的动作速率太慢,慢速内卷,难以登上世界舞台。
我反复写文章,希望中国足球人重视这个问题,如果不重视,中国足球就永无出头之日。
慢速足球窝里横可以,出了国门就要被人虐菜。
让中国足球快起来,一个是踢球人要自觉去提高;青训教练、孩子家长都要把快字慢慢灌输到练球孩子的内心;俱乐部要对教练和球员有要求,就是让球队整体的攻防快起来;足协要有组织措施,鼓励踢球的人以及俱乐部快字当头(足协的组织措施放在后面说)。
只有一切“快起来”,中国足球的竞争力才能高起来。
让我们回到40年前,详细分析这个问题,当年的中国足球其实很强,最后为什么歪路了呢?这是非常值得深聊的,说清楚这个问题,也有有利于现在的足球人改变观念,触底反弹,重振中国足球的雄风。
D、中国足球历史上的一次“长考出臭棋”
回过头去想,当时堪称中国足球史上技术和实力最强的足球队,仅仅因为非技术原因输给了新西兰,非常憋屈;重点是非技术原因,之后引发了中国足球思想上的地震。
中国足球史上的第一次深度思考,非常不幸,竟然把自己烤糊了,焦糊味蔓延了四十年。
之后的岁月,足球人像是躺在被自己烧红的铁板上,浑身冒烟,痛苦难耐(这里指纯粹足球,而不是借足球发财),由于是自己主动躺上去的,所以,丝毫没有想要摆脱的迹象,越是痛苦的时候,越是挣扎,还以为自己苦的不够。
这个错误观念至今还在被放大。
当年因失败总结而成的错误观念:
第一个错误,身体(强壮、身高)比技术重要
第二个错误,宁可损失技术而不能损失强壮身体
注释:现代足球虽然也追求强壮身体和身高,尤其世界教练的顶流穆里尼奥,他把强壮身体和身高做到了极致,但是,我们需要明白,欧洲球员的基础水平都不低,我们的放弃技术,其实是放弃了技术的底线。
八十年代后的足球人,在一系列错误观念的指导下,如迷途的羔羊,乱冲乱撞,至今没有走出迷局。
40年是一个足够长的时间,曾经的中国足球与世界足球的差距并不大,本来利用时间换技术提高,很容易找到解决问题方法,但是,我们犯了方向性错误,所以,之后每一次急功近利的努力,投入再多的人力、热情和资金,都被浪费了;甚至因为钱多而招蜂惹蝶,引来的是更多的贪腐者。
今天中国足球离世界足球发展的新潮流越来越远,不能不说与当年的方向性选择错误有关。
E、我们必须重新认识四十年前,中国足球在赛场上输掉了什么?
我们首先输掉了自我,然后是自信,并且就此终结了自我发展之路,四十年,只有不断向下探底,却没有触底反弹。
随后的四十年,中国足球犹如在足球的迷宫中转来转去,迷宫空间的名字,每次似乎都不同,巴西足球、意大利足球、德国足球、法国足球、阿根廷足球,日韩足球等等,每一次都回到原点,然后重新开始,再次转进另一个迷宫。
F、贴身紧逼技术,扭曲了中国足球的专业认知
40年前的这一天,惨痛的记忆,可称为中国足球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今天看来,中国足球由此变色,偏离正确的轨道,时至今日,损失之大,任何方式都无法计算。
因为这个黑暗夜晚留下的阴影,四年之后的519之夜,迷茫摇摆的中国足球,再一次被无影脚踹中命门,就此走上了颠沛流离的“中国足球”的流浪之路。
因为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夜晚,让中国足球迷失了四十年时间,曾经中国足球华丽丽的曼妙身姿,在这个夜晚之后,被强行里逆转,变成现在球场上笨拙的身姿,被人按在草皮上不停摩擦。
中国足球必须铭记的夜晚
1982年1月10日晚,可容纳六万人的新加坡国家体育场内,中国队与新西兰国家队,为争夺亚太区进军西班牙世界杯的最后一场入场券,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比赛,在华裔居多的新加坡,中国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巴西裁判的哨音,公正准确迅速,但是中国球员在新西兰人利用身体优势的冲撞和铲断之下,几乎变得不会踢球。就连容志行、古古明这样脚法优秀的球员,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崩溃了。
原以为是新西兰人找准了中国人怕贴身逼抢的弱点,并因此赢球,可是看惯了英国及欧洲的足球才知道,当时的新西兰人只是做了他们经常做的事情,他们平常的足球也是这样锡的。
赛后,主教练苏永舜成了中国足球漫长失败之路上的第一个倒下者,他到受到各方非议,而且主要的指责,只针对输球的比分,而不是客观专业的复盘。
无奈之下苏永舜离开了心爱的足球。
当时的总结,停留在用人、排阵、战术细节中妄议中,离题万里,没能从更加宏观的角度,来看待这次输球。比如当时的中国足球缺乏对外交流比赛经验,缺少洲际大赛经验,不适应不熟悉外来的强悍打法等等,这些只要多进行比赛,取得比赛经验就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因为眼界有限,不能发现,结果错失了中国足球华丽转身的良机。
当时新西兰人的打法,就是现在欧洲人的传统招式,也是外国人的生活习惯。
当很多外国人把“拥抱、贴面、亲吻”当作友好热情表示的时候,中国人还在为除了亲情之外的身体接触而感到害羞或不舒服。我甚至觉得,当时场上中国球员早被新西兰人的狐臭,熏的头昏眼花,怎么可能踢得好球?
这些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并没有让当时的中国人有所察觉。
G、贴身紧逼是表现,缺乏国际比赛经验才是问题的根本
其实,面对当时的踢法粗糙的新西兰队,中国队的技术与战术都有相当优势,仅仅欠缺贴身紧逼状态下的实战经验。
中国队缺少国际比赛的经验,是更现实的原因。
中国不像欧洲那些国家相互之间,常年有比赛的接触,可以根据不同的比赛形态,做出正确的抉择。
我们当时没有国际比赛经验,而且电视与互联网那时都不普及,面对陌生的对手,被人贴身抱摔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H、错误的总结,错失机遇
可惜当时那种以细枝末节作为总结结论的结果,让中国足球把当时技术优势丢掉,选择了身体足球作为我们发展的方向,这是大错特错的由来,我们只要看当时的英超联赛,球员身体优势明显,技术粗糙,开场哨一响,全程高能;英超只是在最近的十多年,才让身体足球加上了技术的翅膀,如果当初的中国足球,坚持走技术的路子,在此基础上增加身体的力量训练,加快比赛的节奏,中国足球发展至今,在世界上一定非常具有竞争力。
若干年后,还是有聪明人在这场比赛中,找到了“最现实的价值”,并加以利用。
这也就是徐根宝创造性的提出了“抢、逼、围”打法,这三字诀,完全针对的是中国足球的最大弱点,害怕逼抢,不敢逼抢,也不会逼抢。
应该说徐根宝是在比较中国足球致命弱点的时候,吸取了欧洲足球的长处。
尽管“抢、逼、围”的提法引来了多方关于“抢、逼、围”是战术还是技术的讨论,但是,这并不妨碍徐根宝凭借“抢、逼、围”的成绩,一举成为中国足坛的风云人物。
注释:最近看到一篇文章,是当年的新西兰球员说的,他们当时害怕中国队的技术好,特别增加了逼抢强度。
总结:
我的回忆、分析仅仅是我个人的认知,有错误或者有误解,都可以讨论,但是,中国足球真的想要重新启动,改变错误方向,应该是首要问题,甚至做深入讨论,把原来遗漏的问题搞清楚,明明白白上路才能走得更远。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