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且说窦老公怀抱咬脐郎出离花园,不走大街,专走背巷,拐弯抹角逃出青沙滩,直扑东北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走村过店,晓行夜宿,饥餐渴饮,把个窦老公累得精疲力尽。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不肯轻易把咬脐郎给人收养。老公心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哪怕走遍天下,也要把咬脐郎安置一个称心如意的主儿,才对得起姑娘。于是他不避艰难困苦,继续向前走去。
一天中午,他走到了前不邻村,后不邻店,荒无人烟的野地里。人累了,腹空了,咬脐郎也半天没有寻到奶吃,饿得哇哇直哭。窦老公正在为难,忽听“踏踏”一群马蹄声响,抬头一看,呀!黑压压的一帮人马,顺着大路过来了。黄旗引路,四匹快马在前,一匹红马上坐着一位大将,杏黄族上写着斗大一个“刘”字。眼看人马来得且近,窦老公忙向路边躲闪。只因窦老公年迈脚迟,“嗅通”一声被马撞倒在路边。他怀中的婴儿也“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一撞一哭不当紧,马上的那位将军认出窦老公来了。“窦老伯!”他慌忙下得马来,上前搀扶,连连问道:“因何事到此?”一听有人喊实老伯,及时抬头看时,如梦初醒,原来面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咬脐郎的生身父亲刘知远。遂开口叫道:“知远,你....”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哽咽得话也说不下去了。知远忙为老人擦去泪,多方劝慰。又问因为何事来到这里?怀中的婴儿又是何人?窦老公这才将详情前前后后向知远说了。刘知远听后,也觉伤心,只是军情紧急,难顾家事,无奈将马匹让窦老公骑了,待日后安下身来,再作安置。就这样窦老公怀抱咬脐郎,坐在马上随军去了。
话说刘知远率领大军南杀北战,攻城夺池,于公元九百四十七年,又占据了东京汴梁,登了帝位。国号后汉。这时咬脐郎已有十八岁年纪,其父为他取名刘承佑。也是少年英俊,爱习刀枪。一天咬脐郎到郊外打猎,遇一白兔,在马前马后馆来窜去。咬脐郎兴起,一箭射去。正射中白兔的一只后腿。可是那白兔不但未曾倒下,反而带箭跑去。咬脐郎一见策马追赶。谁知那白兔中箭伤,可是咬脐郎的战马却追不上它。咬脐郎心头火起,马上加鞭,紧追不放。追呀,追呀,一直追到一座大庙里边。庙里有一口井,眼见那只白兔一头扎进井里去了。咬脐郎赶到跟前时,李三娘正从井里往外打水。十八年了,她还是过着晚上不离磨棍,白天不离担水的苦难生活。除和过去一样憔悴,面带愁云外,头上又添了缕缕白发。当她把水桶提上来时,发现木桶上插着一支箭。她惊奇地问:“谁的箭在这上边?”接着咬脐郎问她这是什么村?什么庙?三娘一一回答了。咬脐郎又问她:“这么大年纪,身体瘦弱,为何自己还要担水?”三娘听了不禁失声痛哭,遂将自己的一生遭遇面对咬脐郎哭诉一遍。最后她向咬脐郎哀求说:“我看你这位少年象是官宦人家子弟,拜托你将我的冤屈苦难向您家官老爷学说学说,好为我伸冤*仇报**。”咬脐郎听了,满口应允,并说:“我父亲就是当今皇上,我一定求他伸冤就是。”说罢,走出庙来,翻身上马,赶回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