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气好、鱼情好,第二天我继续出钓。但昨天在江面公路桥遛大草鱼,被好些过路、过桥的大人和放学的小学生们看到,肯定是“暴露目标”了。因为这样的教训太多一一农村中有些人不知从哪里弄到*管雷**、*药炸**常常炸雨。若在某处钓到大鱼被人看到,不岀两天那个钓位就会被人炸鱼。因此,我决定今天换一个钓场一一从那公路桥过去,到江面水库东岸钓鱼。
到了江面公路桥,我下了自行车到桥栏边往昨天的钓位上看,见那龟背型小草坝上被好些人踩踏过,阳光下还有不少反光的鱼鳞,小草坝下方回水湾里有两条小鱼浮在水面随水流旋转一一果然不出所料,今天早上、上午或者是中午,这里被人炸过鱼了。
公路桥下方约五百米有一个拦河坝,坝上河段河即是小型水库,库长有四百来米,宽处有一百来米,河宽水深,既有主水流、缓水区,还有回水湾,水下还有老河道成为水底深沟。
河道入库瓶颈处主水流较急,靠东岸有个小石山露出库面一米多高,主水流因小石山阻挡拐弯向西再南下。小石山下方深水处是个好钓点,但也经常有人在那个部位炸鱼。
而近拦河坝那段河床,因砂石淤积水浅,难以藏鱼,虽然河岸离水面只三几十厘米,钓位甚佳,却是浅水鹅卵石河底,大家都不在近拦河坝处钓鱼。
库面东岸中段本是山岗,有一百多米水稻梯田河岸高岀水面约有两米,是一段高坎式河岸,因为河岸是垂直高坎,稻田的田埂狭小,不好站人钓鱼,抄鱼、上鱼都很不方便,平常就很少人在中段高坎岸上钓鱼。
东岸中下段有几个很好的钓位,那段库心水深,西岸是突岀半岛形成深水湾,也常有人在深水湾炸鱼,东岸水浅且有稀疏的水草,因此东岸常出大鱼,而且钓位地势离水面低,利于遛鱼、抄鱼,还有厚而软的草铺子、草墩子可以坐人。我决定今晚就到那里去钓鱼。
走了段梯田田埂后,在靠近河岸的田埂上锁好自行车,卸下钓具,扛着钓竿、提着钓具,兴冲冲去到那比较理想的东岸中下部河边一看,却傻了眼。
只见岸边、水边脚印杂乱,被人践踏的杂草沾着泥巴,那是炸鱼、捡鱼的人们下河、上岸踩下的脚印!岸边草地上有好些脱落的鲤鱼鳞、草鱼鳞一一根据以往钓鱼时的观察,库面上部小石山下深水湾、中下部偏西岸的回水湾,都是人们经常炸鱼的“炮位”,今天分明是在这里炸过鱼了!这个“炮位”炸过鱼,中上部小石山下深水湾“炮位”,定然也是炸过鱼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被炸过鱼的“炮位”,三天内都难钓到鱼。今晚这里可没法钓了!
怎么办?再换钓场吗?可现在都太阳下山了,很快就会天黑,换钓场得走好远的路,这东山边梯田小路又不好走,天黑了更不好找钓位,换到哪里去好呢?我想,远走换钓场,不如趁天还没有黑到中段高坎河岸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个钓位。
于是到中段高坎河岸再察看。东岸中段一百多米河岸,都是直立的高坎,稻田的田埂就是河岸,有的地方连田埂都塌下河中了,只好从尺高的禾苗空隙中过去。
看了一个来回,才在中段发现有个田缺口下面的河边,有个两尺方圆的小草墩凸岀水面可以站人。可是,那河岸高坎约有两米,岸壁略有凹凸之处,如果抓住田埂上的杂草手脚并用,勉强可以下到那个小小的草墩处,但小草墩太小,转身都困难,也没有地方放钓具,上下也极不方便。
回到放钓具的地方,总不甘心就此罢兵回家,想想,还是在此钓一阵,利用盘车海竿可抛远的优势,将鱼钩落点抛往离炸鱼“炮位”远一些的地方,总应该会有鱼寻饵吃食吧?
想到此,当即动手,挂上蚯蚓,将鱼钩向钓位左右两侧近岸处抛竿。下好竿后天已擦黑,即将抄网安装好放在水边,手电筒挎肩挂于左胁下,然后铺开尼龙纸,坐在竿旁抽着烟等鱼上钩。
昨天在公路桥处钓鱼,下竿不到五分钟就接二连三上鱼。以前在此处钓鱼,天黑上鱼高峰时段,时不时会有鱼吃钩。可今天,天黑的上鱼高峰时段却总不见动静,可见近处河段炸鱼后对钓鱼的影响有多大!
抽了三支烟,仍未有鱼咬钩。天已完全黑了,我将三根鱼竿全换过生猛蚯蚓,在第一、二出线圈中间将鱼线拉出一尺成三角形,挂上浸湿了的白纸条作“消息树”,以便于黑夜醒目观察鱼到吃钩的情况。可是直等到八点钟,仍未见有鱼咬钩。
正当我无心恋战,打算收拾东西回家时,突听得东岸中段近岸水面“泼喇”一声大响,那是大鲤鱼在水面“打水”的响声。俗话说“鲤鱼精,精过人”。久经沙场的大鲤鱼都特别小心谨慎,平常都会与“炮位”、“钓位”隔一定距离,随时保持着高度警惕性,人们很不容易炸到、钓到,它们才能长得大,成为经验丰富的“老运动员”、“老鱼精”。今天也一定是鱼们闻到“炮位”附近有*药炸**味,都不到这附近水域来了。
我想,此处没鱼到,那就换到中段去试试看。想到就行动一一随即将三根钓竿都收起,选一根较长的钓竿另放一侧以便下高坎小草墩处去钓鱼;另两根之所以也收起放在钓位,是防止放在河中万一被什么鱼拖到河里去,黑夜难以寻找。然后,拿起装蚯蚓竹筒将扣子卡在右侧皮带上,拿起选好的那根钓竿就走。
我小心控制着手电筒光亮只照脚下不照河水,悄悄找到高坎河岸中段田缺口位置,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着水边小草墩,将带的那根2米长的钓竿头部在小草墩边上放稳靠实岸边,2米长的钓竿尾刚好露在田埂面上。
我关闭了手电筒,双手小心地抓着田埂上杂草,腹贴河岸双手撑着身体往下垂,然后是抓着草慢慢地吊下去,待双脚探准小草墩了,这才放开双手抓着的杂草,定了定神,拿起钓竿。
我摸到坠子和鱼钩,从蚯蚓筒中摸出一条香烟样粗细的蚯蚓,将鱼钩从蚯蚓不停伸缩的粗纹那头的头部穿进,留出2厘米尾巴在钩嘴外,将蚯蚓和坠子放在左手掌拿着;右手持竿,以左手拇指、食指将钓竿线盘上的鱼线拉出约五六米松线,这才将左手掌中的坠子连同蚯蚓向左前方离岸约五六米远的方位抛出。
然后蹲在小草墩上,右手持竿拇指压着线盘轮轴,将竿放于左膝上,左手拇食两指轻轻拈住线盘前面第一个过线圈外鱼线,满怀希望地等鱼吃饵。这时,我太想抽烟了!可我知道,这时最忌抽烟和用电筒光照射河面。只有悄无声息、全神贯注地注意鱼儿吃钩信号,不管是小鱼还是大鱼咬钩,只有一击即中,才不会惊走已现动静的大鲤鱼!因此,我只好忍着,再忍着,可越忍,烟瘾却越重。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还没鱼咬钩。照理,中段此处离上、下两个“炮位”各有六七十米距离,刚才大鲤鱼“打水”大约就在这附近,这么久还没有鱼咬钩,难道附近连中小鱼都没有吗?还是大鲤鱼就在附近寻食,小鱼都被吓跑了?我转左腕看看夜光表,时间已是八点五十分了。心想:等到九点正,还没有鱼咬钩,我就抽烟!
正在此时,左手拇指、食指拈着的鱼线突然有力地扯动,我立马松手指放线,同时右腕往上轻抖将竿尾抬高两尺,只觉水下鱼钩确确实实挂住了,可竿尾再抬不高了,也没见鱼往外拉线。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因此并不硬拉也不松竿,就这样持竿绷住,心想“就是挂上大树头,我也认了!”
约摸相持有五秒钟,手中鱼竿猛一紧,接着就是呼的一声线盘飞转,有大物往河心猛扯鱼线!从水下鱼儿初始咬钩动作、打桩不动、后来往外要线沉稳且力道之大诸方面情况分析,这条上钩的鱼就是“泼喇”响声“打水”的那条大鲤鱼,估计应有七八斤甚或近十斤重!
好在我右手大拇指已缠了两层胶布,否则,我压轮轴的右手大拇指定会痛入骨髓,无法再压轮轴控线!昨天下午与大草鱼搏斗时,右拇指肚处被飞转的线盘轮轴磨起一个大泡,昨晚上挑破水泡,上了药,今天出发前又换贴上两层医药膏布,这才敢去压轮轴控制着让鱼要线。
“一击即中!”我庆幸自己自律甚严,一直忍着烟瘾没有吸烟!若是忍不住,用打火机在水边打火吸烟,加上吸烟时明时暗的烟头火光在黑夜中非常显眼,势必惊吓这大鲤鱼,它今晚定然绝不肯咬钩!
我摸黑与鱼斗智斗勇,将鱼控制在二三十米范围内与它周旋,不敢让它拉得大远,怕水底下有大树桩或别的杂物!它硬要线了,我就控制着让它要一小段线以消耗它的体力。它力道一缓,我就慢慢收线让它游动,消耗它的体力。
可是,大鲤鱼的耐力太好了,来回拉锯战已有七八个回合,鱼仍在水下冲突,尚未在水面见到大鱼踪影。这时,我却才发觉大事不好,自己心慌起来!
原来,当时听到大鲤鱼在中段近岸“泼喇”打水声时,只顾着赶快换位,却忘了带抄网和鱼护来!现在大鱼已经上钩,哪能放下鱼竿去拿抄网?没有抄网可怎么抄鱼?再说,这近两米高、峭壁样的河岸,徒手上下都很吃力,钓到了大鱼又怎么弄上去?嗐!真是“老猫火烧须”,欲速则不达呀!没别的办法一一只能将鱼遛疲、遛死!
又遛了两个回合,夜色中终于见到大鱼在水面挣扎,说明鱼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是,“历史经验值得注意”,千万不可急于求成,它还会挣扎几个回合的呢,若没彻底将它累死,万万不可动手抓鱼!
于是,我将已经侧翻身子的大鱼拉到近前,用钓竿尾部轻轻打鱼身,它一惊,再游走岀去;再拉回来打它,让它再游出去。如此三个来回,大鱼已再无力游动,夜色中只见它整个白肚皮完全朝天躺在我脚下水面,用竿尾打它,它都一动不动了!
我这才敢拧亮手电筒照那鱼,只见大鲤鱼的嘴巴张开有大核桃那么大,拉着鱼线检查鱼钩,鱼钩在它嘴巴内面咽喉处,这下我心头一块大石算是放下了!
我将鱼竿竖靠在脚边,斜挎着手电筒照着从线盘中拉出约两三米松线,蹲下身伸双手从水中托起一动不动的大鲤鱼一一估摸应有九斤半至十斤重,面向河面马步、沉肩,运一口气,双手托鱼奋力往头顶上方稻田一抛,只听得上面稻田一声沉实闷响,我这才轻捷如猿猴伸手抓住上方河岸田埂杂草,攀登上了河岸高坎,再拿上鱼竿收好松线,左手拿鱼竿并捏着手电筒照路,右手将大鲤鱼半抱半夹在胁下,得意洋洋地哼着歌儿,回下段钓位处收集东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