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下的眼泪 (雨伞的眼泪)

周末,乔麦窝在她的“墨香书斋”里,读着美国作家欧.亨利的短篇小说。

《麦琪的礼物》一文中,寥寥几笔讲述了一对穷苦的“小傻瓜”,各自卖了自己最珍贵的表和漂亮的头发,用换来的钱只是为了给爱人买圣诞礼物。结局却是:丈夫卖了表给妻子买了精美的发卡,可妻子却为了给丈夫的表上装一根好看的表链卖了自己像瀑布一样的秀发。。。。。。小夫妻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却被浓浓的爱包裹,生活由哭泣、抽噎、破涕为笑组合而成。

看完故事,不知为何,乔麦的眼角湿润了。

那个似乎有点雷同的情景,在她和那个人的爱情故事里也曾出现过。之所以她不想提起他的名字,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块不可触摸的记忆……

乔麦和他都来自川北的一个小县城,结婚以前是同事。九十年代末,乔麦和他结婚后,随他一起辞职到成都打工。刚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他们每天忙忙碌碌的为生活奔波。乔麦去了一家酒店做了前台,他却应聘到了一家证券公司做了普通的职员。大城市的一切对于乔麦他们都是新的,没有朋友和亲人在身边,他,就是乔麦的亲人。

两人每天骑着单车,穿梭在成都的二环路上,每天的早九晚五,忙碌又充实,工资比老家当教师的工资高出好几倍。这一点,乔麦和他都很开心,虽然两人只是租住在城郊简陋的出租屋,过着清贫的日子。乔麦他们商量着,平时节俭点,挣了钱好买套房,有自己的家,就算在成都扎下根了。

那间出租屋,是城郊农民自建的三层楼房,一楼是奶牛场,养了几只奶牛。二楼有5个单间,住满了外来打工租房的人群。三楼是房东自己在居住。在一楼楼梯间处,有公用的厕所和洗漱间。

每天下班以后,虽然空气中会弥漫着牛粪和泥土的气味,偶尔也会听到奶牛“哞、哞、哞——”的混合演奏。乔麦和他每天都会盼着下班,盼着周末,回到她们的小窝,简单的做点饭菜,一起聊天,一起相拥如梦。

房东只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木制床,再无其他家具。那个木制品之所以叫“床”,只因为它的存在是当做床在使用,是乔麦他们用来睡觉的工具。其实严格意义上讲,这个木制品,只有3个腿是健全的,还有一个腿已残缺,房东用红砖块支撑着,中间连着的床棍也断了一根,也是用砖块垫着的。乔麦她们买了一块木板铺在床上,看起来也还整洁平整。为了看电视节目,乔麦她们买了一台32英寸电视机,因为没有桌子可以摆放,她们用装电视机的纸箱,里面放了一摞书籍垫着,算是一个简陋的电视桌,除了电视机,还有一个简易的布艺衣柜,和几样简单的炊具,就是她们的全部家当。在这样简陋的出租屋,就这样唯一的一个家用电器,也常常传出小两口的欢声笑语。有一次,乔麦她们看足球看到激动处,在床上跳了几下,可怜的“木床”瞬间从二级残疾晋升为一级伤残。乔麦偷偷从楼下捡拾了几块砖头,为木床再次接了肢,方可使用。

日子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腻着过了三个月。时间转眼到了8月了,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天气经常像极了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天空像放了一个巨大的筛子,豆大的雨滴从筛眼子里不断的滴落下来,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乔麦焦急的看看天,又看看地,地上很快已经汇集了很多雨水,不断的涌向窨井盖和地面低洼的地方。乔麦想起老公早上出门未带雨伞,赶紧向主管请了假,提前回家了,她想赶在老公下班前,拿着雨伞接他回家。

乔麦在雨中骑着自行车,雨滴不断的砸在脸上,雨水模糊了视线,进入雨幕里的几秒钟里,乔麦全身上下无一厘米地方是干的,全部被雨水打湿了,就连内衣也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乔麦全然不顾这些,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赶在老公下班前,给他把雨伞送到手上。。。。。。乔麦在雨中飞快的骑着自行车,20分钟过去了,平常上班需要半小时的路程,乔麦用了20分钟就骑到出租屋附近。。。。。。

“麦子,你怎么回来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乔麦猛然间,听到有人招呼她。她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看清眼前站着一个拿着雨伞的人。那个天天跟他甜腻的男人,此刻拿着一把雨伞,全身湿透了,都可以拧出水来。衣袖上的水滴正顺着手臂流着。

“老公,你不是还没下班么?你怎么也回来了?”乔麦问道

“我提前请假了啊,回来给你拿雨伞,怕你淋雨啊”老公推了推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眼镜。

“我也是回来给你拿伞的呢”乔麦说

两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了的小夫妻,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任凭雨滴砸在身上,那把撑着的雨伞,此刻已经是满眼泪痕。。。。。。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了泥地里。

再后来,乔麦她们孩子8岁的那年,老公已经从普通的职员升到了公司总监。

在人生路途的列车上,乔麦的老公提前下了车,曾经在雨中牵麦子的那双手,离开麦子牵了比他小10岁的二婚娇妻的手。。。。。。那把曾经流泪的雨伞,被麦子藏在了心里的某个地方,不再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