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什福德语段 (拉什福德对斯特林)

水星音乐奖得主和曼联前锋畅聊了流行音乐、家庭和名气等话题

拉什福德连线,拉什福德唱歌

伦敦北部一个不起眼的影棚里,两个年纪轻轻的大人物即将邂逅。戴夫先到。这位21岁的说唱歌手来自伦敦南部,于今年进入流行乐坛,凭首张专辑《Psychodrama》获水星奖,同时在奶飞剧《上层男孩》第三季中首次触电,饰演了恐怖的莫迪,表现非常出色。他在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上也搞了事情,还记得他邀请渔夫帽少年亚历克斯上台合唱《蒂亚戈-席尔瓦》吗?这段即兴表演在油吐比上点击量已过千万。戴夫很酷很安静,和每个人握完手便到一旁玩手机。不多时,拉什福德也进来了。

曼联10号迟到了一小会儿。这或许是可以理解的,曼联俱乐部前一晚刚搞了圣诞聚会,而他月初也踢了对热刺和曼城这两场关键比赛。不过,22岁的拉什福德并非夜店小王子,看上去神清气爽,一点都不累。他比你想象中可能要瘦一点,高一点,穿得不夸张,但牛仔裤的破洞上缀着亮片。两人年龄相差不到一岁,拉什福德显得更年轻,更活泼一些,笑起来就像个大男孩。

戴夫是曼联死忠,拉什福德很喜欢戴夫的rap和grime音乐。谈话开始前,他俩先检查了一下衣着和其他细节,为了拍照更好看。他们还聊起了鞋子,两人随身各带了一双新鞋来换,戴夫是一双橙色的Air Max,拉什福德则是一双经典的全白AF1。他们都有些腼腆,都有意保持低调,都不太喜欢职业所带来的名气。你如果每天也活在聚光灯下,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

拉什福德已迎来赛季中最艰难的阶段。“12月可够辛苦的,”他淡淡地说,“都是一周双赛。”戴夫暂时没有开工。据说,他拿完水星奖后转头就进了录音棚,但现在,他很乐意出来晃晃,聊聊足球。“我除了音乐就是足球,”他说,“我在瑞典住酒店时看球,坐飞机去温哥华时看球,我也爱聊其他话题,但足球已经融进我的生活。”

拉什福德:你哪年的啊,97的吗?

戴夫:98的,你们上学时最爱听哪些歌?

拉什福德:那时候,大家都爱听德雷克、丁奇-斯瑞德还有卡诺的歌。

戴夫:我印象中,卡诺在小学生里面更受欢迎吧,我十三四时喜欢的应该是Krept&Konan、Yungen和Cashtastic……我记得还有人跳舞,你跳舞吗?

拉什福德:哈,我不跳。我小时候就是踢球,要么就骑着单车,戴耳机听音乐。

戴夫:我也不跳,我记得有些人跳jerk,跳道基,道基是从美国来,跳起来就像你得了偏头痛,会把手举到头这儿。那时候,大家在学校里就喜欢这些玩意儿。

拉什福德:我认识很多地下艺人,我兄弟有个朋友叫米纳,米纳常来我家里,我打《FIFA》,他俩能唱一天rap。所以,我耳边音乐从来没断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搞说唱的?

戴夫:14岁的时候,一开始不是太顺。我出了段视频,第一天浏览量只有41。后来,我去学校了,心想:“这**的,沃尼玛,才41个人。”但转念一想也没那么糟吧:“这不才41个人嘛,没几个人看到我出丑。”不幸的是,41个人里有30个是我同班同学,所以,这事没这么容易翻篇儿。

还有后续,没把我搞太惨,但也不轻。我成了笑料。我路上碰到女孩子,她们就会窃窃私语,还笑。我就想:“我X,给我个地洞吧,这太丢脸了。好吧,好吧,老子不搞这个了。”

记得凯伦-丹尼斯(MTV导演)吗?

拉什福德: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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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他给我录的那段视频,我记得费用是40英镑,那是我当时的全部家当。14岁,攒40英镑啊!我每天有两英镑晚饭钱,学校的意面一份卖1.6英镑,我不吃早饭,每天上午拿50便士买彩虹糖,晚饭时就差10便士买意面。但我当时的想法是“挺好,不错啊,我吃不上晚饭,钱就能攒下来录视频啦”,后来就录了呀,之后就再也没搞过了。

拉什福德:我从来没唱过歌,就一心踢球。但足球和音乐间是有联系的,这我很感兴趣的,两者是分不开的,我们每次踢球都会有人带音响。

你喜欢的音乐类型肯定会受成长环境的影响。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和搞音乐沾点边,他们小时候家里条件都不好,我也是啊。

戴夫:足球和音乐是黑人擅长的两个领域,我们的天赋太好啦。天生的好嗓子和运动能力都是藏不住的,一听一看就知道。但在其他领域,环境的作用就更重要了,你家庭怎么样,上什么学校,得到多少机会,能去哪里上班,这些都会有影响的。职业体育和娱乐圈吧,就是每年靠一小群人的天赋赚他个几十亿。

我们音乐这个圈子呢,有很多人写歌,有很多人干其他事情,但真正最顶尖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一些球员可以靠踢球挣大钱,但绝大多数人吃不了这碗饭。假如我现在专心去攻读个硕士学位,搞点学术方面的东西,可能花个十到十五年,我能出成就。但世界上也就极少数——大概0.0001%的人——能轻松地来个全场冲刺,稳稳地把球停下来。足球场上,一点点差别带来的后果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传球落点差那么一点点,三分就变一分,一个赛季的努力可能就交代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啊。

拉什福德:我觉得,足球能把不同的人带到一起。我小时候,整个社区的人都在一个公园里踢球,我六七时,球友就是固定的那么一帮子人,哪天如果谁没来,那他多半是遇到麻烦了。足球当然有助于搞好社区关系,这个观念是有必要传递给大家的。我觉得吧,有时候某些人把比赛看得太重了,说什么“诶,这踢得好,这太烂了”,我不喜欢说这些。

戴夫:你上场时会想些什么?

拉什福德:展示自己,做我爱做的事,换到别的地方可做不了啊。现在如果我再去公园踢球,我得和别人侃一天大山。但我如果走上球场踢正式比赛,那就可以放开踢了。你懂的。

戴夫:你会注意场边的人和事吗?还是说完全感觉不到?

拉什福德:早先,我上场后确实有点那啥。我扫了一眼看台,熟人得有10到15个。我第一次上场的时候,心里直念叨,“我勒个去,这人是住那儿的,这人是住那边的,我妈妈家离那个人家就五分钟”。这就是我当时的心理活动,但我得把这些杂念清除掉,专心踢比赛,我确实是这么做的。说实话啊,我在第一次上场一点都不觉得累,满场跑。你在场上忘我了,就能踢出最好的状态。你会听到场边的声音,能感受到热情……有些东西就在那儿,但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比赛心态。

戴夫:踢主场感觉会不会不一样?

拉什福德:踢主场,你会非常有动力,从头到尾都会有。你可能会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但你会踢出最好的状态,这种激情都是球迷带来的。没有球迷的话,你一个赛季踢不了五六十场比赛,坚持不下来的。

戴夫:我上台后感觉观众都消失了,台下所有人好像合而为一,成了一个整体。你一句句地念词,观众会跟着你一起来,就像排练好的一样。我有很多歌,但只要我认真想,我从来不忘词。你上台,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一切都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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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什福德:会有压力吗?

戴夫:如果我又要表演又要唱,台下还有摄影机,那会有压力。因为一个音不对,整首歌就完了。如果我要边弹钢琴边唱,我漏了一个音符,我就得重弹一遍,因为有些音符是跳不过去的。这时候,我又得把念过的词再来一遍,观众就知道我乱套了。

我在美国上NPR录过《Tiny Desk》,观众很多,那是我最紧张的一次了,人们就在旁边,随时会开口评价。在这种临场感和专业度很高的场合,你肯定会有压力的。

拉什福德:而且还没有队友帮忙。

戴夫:是,但我还是想自己来,因为我知道,最好的表演属于我。

你社交媒体玩得溜吗?

拉什福德:上面负能量的东西太多了。我认为啊,你的社交渠道吧,得给你带来一点正面的东西。我在业余时间不怎么玩社交媒体,你上推特能看到一些坏东西,也有好东西,都不是你真正需要的。

戴夫:这个我逃不开,我工作必须要得用社交媒体。我上传一条视频后,必须得告诉粉丝一声啊,我还会跟大家说我要去哪儿表演之类的吧。有些时候,我也不上社媒。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我一起床就能看到社媒上我的负面新闻,持续了得有91天。其实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情烦恼,一粒小石子也可以硌人一整天。但只要你信念坚定,你就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扰,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你。我相信足球运动员也是一样的,我懂,我在音乐圈就是这么做的。世界上还有很多类似的人,他们的态度也会被许多人谈起。

接下来,两个有名的年轻人聊起了名气

拉什福德:踢完阿森纳的比赛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过去常和朋友们去一个叫Soccer Dome的地方踢五对五,去那儿得穿过特拉福德中心。我之前只管去那儿就好了,我们能踢上个把小时,有很多朋友,都是18岁大的孩子,还有很多人。现在,我不可能再去那儿了。举个例子啊,假如我要买点牛奶,那只能找朋友跑腿。我自己去店里的话,本来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可能会拖上20分钟。太不可思议了。但我想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吧,也能帮你成长吧,逼着你快点长大。

*2016年,拉什福德在曼联与阿森纳一役中上演英超首秀,并且梅开二度。

戴夫:是的,是这样。我想,我是在德雷克重制了我的《Wanna Know》后(开始有点名气)吧,但大家还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你看球就会看到球员的脸,但听歌不一定会见到歌手本人。我觉得《上层男孩》让大家真正认识了我,我去美国时,人们会说:“噢,你是那个演员!”这两件事是我的转折点。

你刚刚也说到了,(出名后)做一些日常小事也很耗时间,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我还是喜欢自己去做这些事,我的经纪人经常和我说:“你怎么老在塞尔弗里奇百货里?”我根本不喜欢购物,但我得从车里下来,去外面走走,去见见不认识的人。我觉得这很有必要,这挺费时间,气氛很奇怪,很不自在,你还要保持微笑,还要跟人合影,但我还是觉得这很有必要。

我经常试着自己出门。我混得不如意时,有很多人跟我过不去,我每天都出门,去感受他人的爱意,有时是恨意。我在洛杉矶街头溜达时,觉得自己啥都不是,这感觉非常可贵,它会让你记住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拉什福德:曼市很小,我家里人很多,我们兄弟姐妹一共五人。我出去和某个人说两句话,那人很可能认识我妈妈、我奶奶、我兄弟,或者认识我兄弟的朋友,大家都是熟人,都是家人。但只有在曼市,我才能找到平静。就算我不能再回去长大的街区,不能做那些日常小事,不能去找那些曾经给过我糖果的家伙,不能去看望我朋友的父母,就算我不能做这些,我还能静静地待在家里。

接下来是“爱好”与“天赋”的话题

拉什福德:我觉得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想知道自己哪方面有天赋挺难的,但你还是得尝试着去找。我也喜欢篮球,喜欢一些别的事情,但我在这些方面没有天赋,纯粹是爱好而已,就是玩儿呗,开心呗。但在你真正有天赋的事情上,你得下功夫,花时间。

戴夫:我同意。我从小到大都踢足球,踢得不算差,但我如果真的去踢球的话,这辈子我和妈妈都不可能搬出斯特里萨姆。后来,我的好朋友、工作伙伴朱斯,还有其他一些朋友都跟我讲:你说唱是真不错。朋友们帮我找到了天赋在哪,但后面的事情就要靠我自己加倍努力了。

我记得自己去大学里表演过,那些女孩子说:“哇,他挺酷的,不过他写的歌,我可不会听,你去夜场肯定听不到他的歌。”这确实不是我的强项,我不太擅长melody、upbeat、uptempo之类的,我不是那种特别疯、特别夸张的家伙。但这也让我明白,我得找不同风格的rapper合作,让自己走出舒适区,这样才走更远。后来,我找了Headie One,找了J Hus。你必须得给自己压力。

拉什福德:是的,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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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我对你评价很高的,不只是因为你球技好,我看到你态度也很认真。你给我感觉就是:“哇哦,这家伙是老天给机会,自己也努力,不混日子,非常下功夫。”我很喜欢球员的,我经常看到有些球员去看演出,去度假,但你——马库斯——我从没在球场之外的地方见过你。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拉什福德:嗯,作为球员,你必须让自己脱离情绪的控制。人很容易受情绪影响的,从球迷的角度来看,球队赢球了,那当然是球员踢得好,输球了,那就是球员有问题。但球员不能老是陷在比赛结果里出不来,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情绪起伏太大了。心态一定要平和,赢了,不能骄傲,踏踏实实准备下一场;输了,也不能整天垂头丧气。你得找到平衡点,要控制好自己。

戴夫:就是说你输球后不会抓狂,对吗?

拉什福德:以前,我们输球后,有些队员可以该干嘛干嘛,我不行。我从小就在曼联踢球,有些人没我这种经历啊,但这没问题啊,他们在场上也是百分百投入的。但我还是不一样的,我是曼联球迷,从小就看曼联比赛。然后差不多八个月前吧,我能调整好心态了,比赛后情绪有波动也不会持续太久了,这样不行的,因为第二天你还得训练啊。训练时,你还想着前一天的事儿,那肯定搞不好啊。比赛是一个展示你自己的机会,但你的东西都是得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啊。

两人又聊起了英国大选

戴夫:对了,我会去投票哦。

拉什福德:对,我也是。哪天啊?嗯,我想看看他们的长远规划,不是他们明年要做点什么,而是未来一段时期的计划,这是我关心的事情。

戴夫:我觉得政*治这东西吧就是纸上谈兵。他们总说:“哦,你碰到的这个问题都是这个人的原因,我们把他踢出去,你的问题就解决啦。”选举说白了就是选边嘛。我觉得啊,你得想想,你能接受和哪种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而99%的政*治家,我可能是忍不了的。我能接受谁,我就选谁。

过去这三年吧,我觉得是坏人开始上位了,很明显啊,不只是我们这里,很多地方都一样。大家选了一些脑子有问题的坏人。但没办法啊,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啊,你只能尽力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这听上去可能有点像开玩笑啊,但我小时候吧,C罗对我是真的太重要了。我那时候每天睡前都看他的视频,各种集锦,看他的技术、射门、左脚进球等等。我生命里的很大一部分时间,即便是和足球无关的,也和他关系很密切。有时候,你们真的会影响到一些不搞体育的人,而且影响得很深。

拉什福德:我这方面和你一样,我听音乐呢,是想从中得到一些信息。赛前,我只听那么几位歌手的歌。我不能听太浮夸的音乐,太亢奋的话,我上去肯定会拿红牌。我就听那么几个人的歌,你,还有斯托姆齐,你们都是希望通过歌词给人们传递一些信息。

我们更衣室里,经常有人用音箱放很吵很闹的音乐,我就是坐着戴耳机听歌。我在场上需要保持清醒,因为我们踢前锋的一场可能都拿不了几次球,就那么一次机会,然后比分是0-0,想象一下,如果是欧冠决赛或者世界杯决赛的话……

戴夫:踢前锋压力是不是比中场大。

拉什福德:心态要求不一样,我第一次上场的时候18岁,那是我第一年踢前锋。在那之前吧,我是真理解不了为何有些人一整场拿不到球还挺乐呵。一场比赛踢下来,就那么一两次拿球机会。我一直都是需要有球在脚下的,我需要展示自己,然后才能给球队做贡献。

之后吧,一个教练改变了我的想法,这个教练我很喜欢的。又过了半年,我就为一线队出场了。我就是调整了一下心态嘛,我在这方面确实是提高了不少,但我还没实现自己的目标,还差得远。大家都会说我进了很多球,状态好,但我能做到的可不止这点儿。

戴夫:新一代的小球员真的不错,我觉得之前是没到这个程度的。我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很有天分,踢了很多比赛,都很有能力,而且年龄都差不多大。英格兰球员现在真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拉什福德:我代表英格兰U16客场踢爱尔兰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紧张。我在中圈开球,膝盖直抖,这种情况之前是没发生过的。我那场踢得不咋滴,那之后,我对“压力”这个词就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压力也意味着机会吧。某天比赛踢到最后,你有一次罚点球的机会,但门将也可能把你的点球扑住,你可以罚得很完美,门将依然可能扑住——有些东西,你是控制不了的。在足球里,比赛的结果和比分啊,有时候你是控制不了的。足球是团队运动,比赛中,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发生一些情况。

这代球员之所以优秀,是因为大家心态都差不多。还有很多没出名的球员,都在准备走上前台了。我想告诉他们,他们很有天赋,要努力,别给自己设限。因为我们英格兰是肯定能获得一些成就的,我们状态好的时候,世界上任何一个对手都能拿得下,我们对这个是有数的。但我们想达到2014年德国队那个水准,还有西班牙前些年的水准,很稳定。如果我们这代英格兰队最后拿不到什么荣誉的话,我退役时肯定会觉得有什么地方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