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九点 (沈阳夜晚中街灯火阑珊)

漫漫浮沉的时间里,沈阳留给外人的印象,是金属质感的工业躯壳,是漫长肃杀的冬天,是豪爽仗义的东北性情。夜幕笼罩以后,这座北方工业城市也好似卸下重重盔甲,坦露着白日里不欲人知的柔软。

听很多朋友聊过沈阳,想起微博上的李毛毛曾写过,沈阳好吃,街角巷弄的馆子里常能寻到平易近人的好味道。记忆中有家菜馆就开在破旧的居民楼里,没有像样的招牌,但那溜肝尖、鱼香茄条、滑溜鸡片都叫人念念不忘, 那里吃饭就像去叔叔阿姨家做客。李毛毛感慨说怎么不开大点儿呢,饭馆阿姨说:“忙不过来呀,我们岁数大了,这样就满足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大部分沈阳人的生活哲学了,知足、体贴,像寒冬夜里的炉火,温暖透亮,柔软绵长。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日落后,中山路上旖旎的夜色

似乎每座城市都有一条中山路,横亘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对沈阳来说,这条以沈阳站为圆心向东北方向辐射的道路,亲历着建国以后城市兴衰起伏的蜕变。

从中山路东头走到中山广场,沿街酒吧、咖啡馆与老式洋房鳞次栉比,方盒子居民楼与沙俄建筑比邻而居。广场周边那一圈西洋古典建筑,是曾经的大和旅馆、奉天警察署、三井洋行大楼......它们袒露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装饰细节,在旅人每一个匆匆低头与抬头间惊鸿一瞥。某个瞬间,以为回到霓虹闪烁的上海滩。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远远看到三条街道的岔路口,红绿灯扑朔地变,街灯迷离地闪,环城公交载着夜归人在你眼前渐行渐远。街道两旁,日本赤松的枝桠伸向天空,猫懒散地趴在咖啡馆的窗台,风里携着甘霖,似在低诉缱绻的往事。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走过街角的时候,偶遇拉手风琴的人形雕塑,不知疲倦地风餐露宿。有时候是喝咖啡的女孩,面上的表情若有所思。这座城保留着北方惯有的沉默,但转头就能看见咖啡馆的店主在橱窗上写:“温暖一座城市。”

中山路

沈阳市和平区

21点,歌德书店里橘暖的灯光

时钟指向晚上9点,书店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光。推开和平区广州街81号的玻璃门,夜读的人从生活的传送带里跳脱出来,在这里拥抱整座世界。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歌德书店所在的建筑有近百年的历史,走路的时候地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的咖啡香太好闻,红丝绒沙发也过分柔软,这家24小时不打烊的书店,温暖了不知多少城市里的夜归人。

那些走走停停的选书者,手指划过一排排书,似有若无的背景音拨拉着内心隐秘的弦。厚重书架与轻盈纸张互为对照,在安静的空气里,交织出微妙平衡。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同行的二人轻声絮语,小孩在书架下席地而坐,模样乖巧,像个小大人。或是窝在角落的沙发里边看边书写,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是那片区域唯一的声响。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街上的车水马龙被夜色融化,玻璃长窗如同一道分界线,里与外自成世界。这个世界里,彼此陌路的人被同一条纽带相连,也没有了一个人的彷徨。

歌德书店

沈阳市广州街81号

22点,彩电塔夜市食物蒸腾的热气

夜市,是沈阳人民夜生活的缩影。

“晚上嘎哈呢”,“彩电塔夜市走一个”。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一路逛吃下来,早已摸清了门道,知道哪一家的茄排最好吃,臭豆腐有不止一种吃法,烧饼微微焦糊并不那么上相,但只要往嘴里轻轻一搁,酥皮哗啦啦散落,焦渣儿顺着指缝往下掉。

人手一把烤面筋,红柳枝串着油边,下过水的豆皮儿迸发着滋啦声响,烤猪蹄儿连皮带肉地弹进嘴里。摊主干脆利索,一把孜然一把芝麻引得馋虫四起。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在人声鼎沸中问“炒焖子”怎么走,摊主爽落地回答:“简直走!”反射弧在脑里转了几个回路才反应过来是叫你一直往前走。

说来也是服气的,焖子这样典型的大连小吃,在沈阳也能做出如此地道的风味,烧得烂乎的焖子和土豆泥两掺,浓郁的蒜蓉与麻酱入口回香。

但更服气的,是沈阳人民对鸡架的热忱。也许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就像有人不喜吃肉偏爱啃肉骨头”。去掉鸡肉的鸡骨架,放在大铁板之间滋啦作响,炸香以后放入孜盐、辣椒,就能令每一个沈阳人念念不忘。一个鸡架一瓶雪花啤的夜晚,“贼好”。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鲜少看见形单影只的人,莫不是热恋中的情侣,抑或三五好友挤在熙攘的人群中。沈阳的特别,就在于工业时代里打磨出的豪爽仗义的性情与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这样的情感一直延续⾄沈阳今⽇的市井生活。人们热爱相聚打牌、喝酒烧烤,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是我所在的城市,轻易感受不到的。

酒没少喝,肉没少吃,呼啦啦聊天,满心的高兴。沈阳人即便离开家乡在外打拼,依旧挂念着这片白山黑水,还有记忆里鲜活的“鸡架”与“老雪”。

彩电塔夜市

沈阳市和平区金廊商圈彩塔街

23点,河区酒吧街缱绻的爵士女声

酒吧街靠近大使馆,住在这一带的外国人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出来喝两杯,已经成为他们固有的生活习惯。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不太闹的环境,不太亮的灯光,独自前来的酒客坐在吧台的位置,观察每个过往的人。看调酒师变戏法,三分之二的龙舌兰,三分之一的石榴糖浆,便能让高脚杯升起喷薄的日出。

喜静的,有不少日本人开的居酒屋,女生也可以去,妈妈桑会温柔地陪你聊天。沉默寡言的大叔,喝着喝着便兀自嚎啕大哭,谁没有几件不愿忆起的往事,不轻易吐露的苦衷。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流连酒吧的人心里藏着巨大的酒窖,开心的、不开心的种种,都可以托付在那里。不过,酒在杯里,话就不必藏在心里,毕竟总有人愿意说,也有人愿意听。

沈阳冬天夜晚灯火,沈阳后半夜热闹

酒吧街外的夜色被路灯切割成碎片,像流水在地上淌,整条街都是夜风浮动的声音,是波涛,也是浪潮。

━━━━━━━━━━━━━━

话剧里说:“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无论是去了解一座城市,还是被这座城市所了解,夜晚9点的沈阳,包容所有喜怒哀乐,内心的柔软一击即中,袒露的情绪无处可藏。

沈阳的朋友说,有时候看到冬天的沈阳觉得萧瑟可惜,它有工业城市过去的辉煌,也有今日的没落,但这是一个我们自己人不愿意离开的城市,都说北方粗犷,但北方的暖也是实实在在的柔软。

如同每一日的起床与就寝,伴随着早安或晚安,总会有一款罗莱超柔床品陪伴在我们身边,愿意了解你的生活起居,始终与你柔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