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2010年王凯杭州人可艺术中心个展画册

王凯是个哲学的王凯
倪 军
“地球保不保?”就是哈姆雷特在今天要问的话。王凯的哲学思辨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愈演愈烈,他的独省、抽烟、咖啡与品读女人流露出他的生活观;一个苏州人,一个住在上海的苏州人是要像他的祖辈那样地思考来获取内心的一种宁寂。如哈姆雷特一样,王凯经常发出“天问”。他问人类的意义与人类行为的目的;他问生活与叫作艺术的那件事情之间到底是不是有一种猫腻。他的日记记载了他的质疑,他的铝皮上的与画布上的图像和文字记录了他的涂改、他的犹豫、他的反辨与他的思想尘埃。他用维特根史坦式的警句在这个成问题的地球上继续执拗地辩论下去。
今天的世界问题成堆。成堆到好比北京市的垃圾已经马上就没有了地方堆放。海洋的污染被英国人这个造孽的所谓工业巨头搞得世人绝望,更搞得海里的动物们绝望。上海世博会人满为患,建筑奇幻空乏、内容老一套地自说自话。在这个地球史的转折点上,人类已然耗尽了想象的能力,也丧失了革新的勇气。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图利思想或者索性说是图利的恶习被长年地捧奉之后已经开始回馈给人类自己,这个回馈也是十分地狡诈:万劫可以不复般地回馈。大自然仿佛在说:你们出来混,总是得这么还地。在这样的世界局势下,所有的什么*巴鸡**艺术史文明史哲学史科学史经济思想史都是垃圾。我们被自己称颂为人类的这类东西已经傻了眼,傻眼到正如那位冲向冰山的“泰坦尼克”船长:后果是无需担心的。柏拉图与海的歌(就是海德格吧)的立场还是建立在“人”的概念上的;而今天,一切将建立在“裸兽”的基础上讨论。这个世界是由无耻的裸兽们在争吵着瓜分,我们看不到丝毫的理智的样子。再说一遍,在这样的地球局势下,你还要谈伦敦的泰特美术馆、你还要谈北京的当代艺术,我看我们都是不知什么叫文明了。艺术的前提是对“通情达理”的认知。穴居时代的老一辈在洞子里头画壁画的时候是微笑的、是肉足饭饱之后的寄情。而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几乎成了邪恶与暴敛的代名词。他们的无限做作与无先自恋让这个地球蒙羞。他们用着各种来路的经费为各个垃圾遍野人肉拥挤的地球大闹市添增着更多的连漂亮都说不上的新的垃圾。在这样的地球局势下,王凯这样的艺术哲学思辨家或哲学艺术生活家就显得尤为突出。他不媚世,绝不向显现不出真理之光的任何事物低头;他决不放弃,不放弃对于终极真理的奋然追究。
王凯是精力充沛的一位瘦人。我与他相识于1985年并于1989年的夏天分手。从那个夏天以后,他的头脑变得更为深邃,行为变得愈加隐逸。在上海的空气里,他是隐隐跃跃(我没有写错。李渔在《闲情偶寄》里是这么正确地使用的)地活着的,又是在华东师大的院子里溜溜达达地思索与抽烟,所以正适合了他的观想世局超然物外的这么一种基因里的状态。我在海外期间,我们有些通信;我在北京期间,就在到上海的几次闲谈时为他高兴。我珍惜他的独立精神。我为他的桀骜不驯之后的合理合情感到欣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上,一个人活着时候要知道是在捍卫一种“人”的那一点美感是很有必要的。好的艺术已经成了僵尸。现在这个时代是不给好的艺术留有什么时间与空间的。一种拼命奔死的哲学讨论早在法国人保罗·维里利奥的小书里记载了。他说人类的这种奔死加速度其来有自,也没什么新鲜的。重庆公安局前副局长在死刑复核期间的这些天里如实地说出了十二位女性的名字。这就是法国人意大利人的哲学注脚:醉生梦死,向死而生。但愿在2010年世界足球的生死拼杀之后,叫作人类的东西能够有点时间静下来,像王凯主义者一样,想一些地球的大问题。想一些哈姆雷特痴情地不停地问下去的英国人永远回答不好的问题。
最后,我希望王凯在男女之间的世界里找到一种无需回答的回答。在不能被记载下来的历史中解读一种看不见的人类史。世界的表象是十足地空乏的;只有二人世界的语言短句,才是情意阑珊的世界。
2010年6月,北京














倪军,1963年7月生于中国天津市,现居北京。
倪军是“*革文**”后首届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学生,师从杜键、王德娟、高亚光和袁运甫等。1989年秋天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壁画专业毕业后留学新泽西州罗格斯大学梅森·格罗斯艺术学院研究生部,师从美国绘画大师利昂·高乐布等;曾长期活跃于纽约艺术界,先后任教于罗格斯大学、纽约帕森斯设计学院与国内重要艺术院校,多次举办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