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曼联的执行副主席艾德-伍德沃德刚到圣詹姆斯公园球场的董事会会议室,纽卡斯尔老板迈克-阿什利便微笑着伸出手,向他走来表示欢迎,而他接下来的开场白很可能准确地反映了两家俱乐部的现状。
他说:“这是足球界最不受欢迎和第二不受欢迎的两个人的会晤。”
至少伍德沃德听出了这话里的幽默。随后阿什利将他介绍给他的一位同事,他是曼联球迷,还想知道为什么俱乐部对外宣布的一直是“所有这些反复酝酿的交易”,而不是球员签约的消息。伍德沃德的解释是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没有“反复酝酿的交易”,签新球员就难得多。这听起来有些道理——而且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在与球迷见面时,这话他肯定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近来批评的声音几乎从未停歇,所以,据伍德沃德最亲近的人说,可能他也知道,坐在他这个位置的人脸皮不能太薄,也必须接受他人的检查。曼联创刊时间最久的球迷杂志红魔新闻,在本赛季第一个周末那一期的封面上,讽刺他是憨豆先生(准确地说,是抠门的憨豆)。翻开杂志,讲述他所谓的失败的文字一页又一页,还有一幅漫画——阿夫拉姆-格雷泽和他的傀儡,漫画里,曼联的最高级主管变成用来表演腹语的假人,被放在老板的膝盖上。伍德沃德的对话框中写道:“格雷泽先生,你每年付给我400万英镑,这真是太美妙了!”
这就是漫画的全部内容。
赛果令人沮丧,球迷躁动不安,他们就像后弗格森时代经常做的那样,将伍德沃德或老板格雷泽家族视为他们的默认设置。当球队表现良好时,虽然这种事发生的频率还远远不够,俱乐部高层依然会被人用严厉而怀疑的眼光盯着。不久之后,#伍德沃德out的话题就在推特上流行起来,而加里-内维尔,这个对他折磨程度日益加深的主要人物,正在电视节目中加大压力,在最近表示是时候让别人接管曼联的转会工作了。
如果考虑到在最好的情况下在转会窗口中他们可以签约的球员的数量的话,在一家规模像曼联一样大而正在经历低谷期挑战的俱乐部,所有这些可能都是可以预料到的,而现在人们普遍怀疑这支球队在衰退,而不是缩小差距。
毕竟,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是一支过去六年里与最终冠军相差分数的平均分达到21.5分的球队。这段时间里,曼联花费了近9亿英镑,并最终成功让自己退出冠军争夺行列。英格兰的其他球队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努力,只要是这样,如果老特拉福德的管理人员对他们纠正错误的水平有疑问,他们也很难感到惊讶。
唯一可以真正缓解的是,俱乐部在伦敦(曼联最近在梅菲尔(译者注:伦敦最富裕的地区)和曼彻斯特都设有管理中心)的董事会接受他们的引援工作做的不够好。他们不是傻子,如果没有其他的球员,他们也确实知道球队至少需要六名新球员来重建自己冠军有力争夺者的地位。经历了痛苦后,他们也深刻意识到他们需要提升自己的表现,从一月开始就希望签下四名球员,首要任务就是一名新的中锋。简而言之,他们知道自己必须做得更好。
这听起来像一个痛定思痛的例子,再回到前面的话题,这支曾20次夺得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冠军的球队只比降级区高出两分,这并不能安抚球迷的心情,而索尔斯克亚,这位曾以“娃娃脸杀手”为称号而闻名的人,自从成为曼联的主教练后,似乎每个月都老了一岁。
然而,在谈到曼联寻找合适的球员并让他们融入球队来修复——或至少试着修复一下问题时,说他们因自满而有责是不完全公平的,因为它们还有更多明显的缺点。
这一过程可能包括对某个球员长达9个月的背景调查,而单纯就数目而言,消息源告诉The Athletic曼联的球探和分析师去年看了大约13800场比赛(包括学院比赛),平均每天38场比赛。在30多个国家考察球员的球探为俱乐部的数据库收集了36000份球探报告。
或许直到现在还未报道的最吸引人眼球的细节,是曼联还已经让所谓的“侦探公司”介入对潜在签约目标的背景调查。
这是个非凡的故事:闻名世界的曼联队雇佣了秘密特工来调查他们尝试签下的球员。或许在听到罗霍2014年的事情时,你就更容易理解了。他们花费1600万英镑从葡萄牙体育签下罗霍,并与他签下了一份5年的合约,而曼联完全不知道这位球员正在因在阿根廷向他的邻居和另一个人扔瓶子攻击而被警方调查。
罗霍面临的是刑事审判的可能性,而如果定罪,迎接他的将是牢狱之灾,可在签下他后,曼联对此毫不知情,直到一名工作人员在谷歌上搜索他的名字。最终,罗霍在庭外和解,案件被撤销,曼联这才松了一口气。
尽职调查是现在的关键。更精明的俱乐部需要尽可能详细的背景信息,而就曼联而言,考虑到他们在迪玛利亚、法尔考和桑切斯以及其他球员身上挥霍的巨额金钱,这一点尤为重要。
在这么多年依赖传统技术后,更大的挑战是摆脱弗格森主宰一切的文化,而这位教练的兄弟马丁,是球队在欧洲地区的首席球探,而弗格森就是弗格森,这就是拥有足球界最好的通讯录所带来的好处。
弗格森退休后六年,另外45名球探加入了球探团队,俱乐部现在还更加重视能比人眼提供更多细节的电脑大数据。比如说,当考虑签下博阿滕时,这就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思维。
从拜仁慕尼黑签下博阿滕会花费他们1310万欧元,从表面上看,能签下一位赢得七座德甲冠军、有过70多次德国国家队出场记录、赢得过2014年世界杯的后卫,这是一笔非常诱人的交易。
相比之下,曼联最终签下了比这个价钱贵六倍多的马奎尔。但之前曼联从拜仁低价收购的哈格里夫斯和施魏因斯泰格都让他们感到后悔。
他们怀疑此中可能有蹊跷,并使用自制的软件进行了深入分析,最终发现了拜仁希望他们可能忽视的东西:博阿滕在比赛70分钟后就开始隐身,不能跑得和之前一样远一样快,也不会做出抢断和拦截,面对速度快的前锋时变得更容易被突破。
曼联已经知道博阿滕容易反复受伤的问题,并断定他们已经有足够多的这种中后卫了。所有这些似乎都比2015年在范加尔的监视下签下施魏因斯泰格的决定要明智得多,当时他们也有同样的潜在怀疑:除非拜仁觉得球员已经过了巅峰期,他们永远不会让这样的球员离开的。
施魏因斯泰格花费了曼联1440万英镑,他在老特拉福德度过了难忘的两年。他在英超总共有8次打满90分钟,并被各种伤病缠身,还有在周中飞回德国接受治疗,周末回来看场比赛,随后再次飞走的习惯。一名老将说他感觉施魏因斯泰格“在瞎搞,绝对是在瞎搞……我们很少看见他。”
范加尔来到曼联时,曼联还在尝试让自己的引援结构现代化。施魏因斯泰格本身就是完全看主教练的意见而签下的球员。私下里,曼联说他们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要理解曼联在转会市场上做出的许多决定并不容易,但说句公道话,他们确实似乎已经不再是那支可能因将签约球员视为虚荣项目而被指责的曼联了。
内马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夏天明确表示愿意断绝与巴黎圣日耳曼的关系。
毕竟,之前一段时间,巴西人被认为是身穿红魔球衣的理想球员:一位真正的超级巨星。在那时,伍德沃德有一个一直以来的信念,任何时候,俱乐部阵中都至少应该有一个金球奖竞争者。
然而在老特拉福德,他们讲了一个笑话,让我们深入了解了俱乐部的想法。这个笑话是:“如果你有一个巴西人,你就有一个巴西人。如果你有两个巴西人,你就有两个巴西人。如果你有三个巴西人,你就有了一个桑巴派对。”
就内马尔而言,曼联认为他是来倒凯匹林纳鸡尾酒(译者注:巴西国酒)的。
他的父亲兼经纪人老内马尔,在老特拉福德被认为是“金钱至上”,曼联的消息是内马尔比梅西或C罗更专注于赢得金球奖。这本身当然不是件坏事。但还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内马尔不像五次赢得金球奖的梅西和C罗一样奉献自己。巴西人似乎也不知道需要改变什么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于曼联的决策者,这不是个特别困难的选择。
若奥-菲利克斯从本菲卡转会的可能性已经被讨论过多次,正如这名今夏最终以1.13亿英镑加盟马竞的球员所期待的那样。曼联担心这位19岁的球员的身体能否应付英超联赛,也担心他有可能不遵守之前的承诺。引用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迈克尔-里基茨(译者注:曾在2001-02赛季进行到2月份的时候就打进15球)曾在一个赛季打破世界纪录。秘密是要找到一个像萨拉赫一样能连续好几年贡献出彩表现的球员。”
另外,曼联当时依然寄希望于桑切斯的情况能好转。
相反,桑切斯从来没能拿出能匹配他令人难以置信的39.1万镑周薪工资的表现。他现在租借到了国际米兰,再次遭遇了伤病,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曼联依然要每周支付他17.5万镑。在老特拉福德并不容易发现任何真正的尴尬。曼联的理由是,他们在2018年初从阿森纳签下的这名球员在一年前还被称作英超的杰出球员。
“那时没人叫我们白痴”是一条线索。桑切斯在训练中的表现显然是“难以置信的”。
在曼联的幕后,他们喜欢谈论索尔斯克亚培养了一个“既谦逊又傲慢”的环境。在场外,他告诉球员们要谦逊——在球队大巴上穿西装,系上顶扣,为球迷签名并微笑。在场上,他想让球员们傲慢,理解穿上这身红衣的重要性,在任何紧要关头鼓起勇气,渴望球权。
然而对索尔斯克亚来说不幸的是,曼联打出了自1989年以来的最差开局,他的工作很难让人信服。30年前,是疯切斯特(译者注:Madchester,曼彻斯特的一种音乐形式)、庄园俱乐部(译者注:让前者流行起来的乐队)和迈克尔-奈顿控股曼联的时代。当时曼联的成绩惨淡,J看台上一名叫皮特-莫利纽克斯的球迷拉开一张超大号的床单,上面用黑油漆写着:“找了三年的借口,却一直在输球——再见弗格森!”这在现在听起来很荒谬,但在当时却引来了欢呼和让布莱恩-罗布森接任的呼声。
索尔斯克亚处在下课的危险中吗?曼联说绝对不会是这样。尽管如此,保持开放的心态可能更好,回到上个赛季,他们在最后17轮得了17分(穆里尼奥在相同的场次中赢得26分后下课)。而在星期天,曼联一直以之为对手的利物浦会造访老特拉福德,与联赛领头羊的比赛也可能会是曼联球迷的另一场煎熬。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曼联让世人知道他们将任命体育总监视为优先事项之一的14个月后,他们至今依然没能完成任务。
据The Athletic得到的消息,推迟任命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索尔斯克亚和迈克-费兰承担起了这一职位的部分职责,建立青训学院和一线队之间的联系,提前规划一个三年的周期,并维护俱乐部的连续性。
然而,面对现实吧,当索尔斯克亚和费兰已经有足够大的权力时,这看起来就像是一种逃避。
实际上,老特拉福德的一个消息来源质疑,从2018年8月开始,在穆里尼奥时期的最后一个转会窗以不满告终后,最初他们可能故意放出错误的信息,以误导媒体。
所有的这些都可以确认曼联依然坚持他们的意图,想要任命一个人,无论何时,他们都希望这个人不是那种立刻受到带来三四名精英球员的“白衣骑士”。事实上,曼联的高级主管会争辩说,无论他人说什么,他们最终都已经建立了正确的系统——无论任命谁,这个系统都不会有巨大变化。
这个系统采取的形式是由各种高管、股东和高级官员组成的转会委员会,而不是把转会大权全部交给主教练这种会犯施魏因斯泰格式错误的老方法。
俱乐部认为索尔斯克亚——或任何现代主教练——太忙了,不能飞到阿根廷或巴西去看一个球员比赛。但他们依然强调索尔斯克亚要参与所有事的最初和最终的事宜。没有他的同意,俱乐部不能买任何人,而曼联对一名球员的市场价值和有球能力的看重几乎是一样的,这种理论有时被过分夸大了。
根据合同条款,老特拉福德的每位球员都有义务每周为俱乐部及其赞助商做六小时的宣传工作。实际上,根据曼联的记录,球员做这件事的平均时间是每周48分钟。
从水晶宫以4500万英镑加盟的万-比萨卡就是典型例子。
这一进程开始于索尔斯克亚告诉俱乐部他们需要一名新的右后卫,并谈到了他想要的球员能力的特定细节,即拥有良好的防守能力,超高的体能,参与进攻和抵御反击的速度。
一开始,曼联的分析师从数据库里调出了50名球员的资料。这个数字随后削减到15人,随后俱乐部的高级球探被派遣到各地获得每名球员的详细资料,整理成信息包并通过定期反馈会议更新给索尔斯克亚。最终,俱乐部得到了一个仅剩3人的名单。随后公司发展主管马特-贾奇就开始与相关俱乐部谈判(曼联的逻辑是,最好有后备选项,以防第一选择球员不可得)。
贾奇和伍德沃德一样,有投资银行的背景。他身高超过6英尺,体格像一个知道所有人共同争夺橄榄球是什么感觉的人。但你很难找到他的一张照片。他非常低调,尤其是当他,而不是伍德沃德,作为曼联的首席谈判代表来完成这些交易的时候。
他和伍德沃德承认,他们通常会不得不支付他们所说的“曼联溢价”——8000万英镑的马奎尔就是一个例子。这种做法会让谈判变得极其复杂,即使对于经验丰富的足球管理者,也不知道对于对一名球员的估价,什么是现实的,什么是不现实的。
他们在老特拉福德讲述了追求卡里克的故事,2006年,球队开始追逐热刺的卡里克,并在一开始把1200万英镑放上谈判桌。热刺希望能得到2000万,经过几个月的讨价还价,双方最终都做出了让步,以1400万达成了交易,而这笔钱本可能达到1860万。
然而与之相比,再看看切尔西和皇马在今夏就阿扎尔展开的谈判。根据曼联方面消息,切尔西的估价是1.34亿镑,而皇马最初的报价是5350万镑。阿扎尔最终的转会费是8800万镑。老特拉福德的一个消息源称:“当时双方就卡里克的分歧是800万镑,而现在这一数字可能达到9000万欧元。这笔钱足够让一家欧冠级球队建造一座新看台。事实上,是两家欧冠级球队。”
然而最终,对于一支有着曼联雄心的俱乐部,唯一重要的细节是这支球队现在位于联赛第12位,9场比赛里仅得8分。
以前有一段时间,曼联为了与利物浦的比赛,为MUTV在比赛日的节目做了一则广告,在球场外展示了一根套满了空的镀银罐跳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来没有自我意识的穆里尼奥,显然一直在说索尔斯克亚可能会离开自己的舒适区,似乎这一切还不够让人难堪,曼联球迷现在只能适应曼城和利物浦享受的欢乐越来越多的时期。
伍德沃德受到的*辱侮**越来越多,如果他希望下次见到阿什利时能收到不同的欢迎,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