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人《讣告》:鲁契亚诺·帕瓦罗蒂——世上最受欢迎的男高音

一切都是从他四岁那年开始的。他记得自己跳上厨房的桌子,把灯光弄得摇曳不定,向崇拜他的女性听众唱起《女人善变》。他父亲歌喉动人,是摩德纳市教堂的男高音歌手,吉利和卡鲁索的嘹亮的歌声自老掉牙的留声机里传出,填满整个房子,小鲁契亚诺•帕瓦罗蒂在电影院里被马里奥•兰扎的演唱深深迷住,回家以后极力模仿他柔和的颤音,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他的手势。唱歌,是为了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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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仍是他的最爱。而且随着他的音乐生涯徐徐展开,这项美妙的运动与他的歌唱事业相遇了。他常在体育场为数以干计的观众演出。1990年罗马世界杯决賽之夜,他和普拉西多•多明戈、何塞•卡雷拉斯联手登台,献上一场演唱会。三人被称为 “世界三大男高音”,其后一起合唱了十三年之久。由鲁契亚诺•帕瓦罗蒂演唱的普契尼歌剧《图兰朵》里的《今夜无人入睡》,成为那届世界杯的赞歌,浓缩了足球运动全部的张力、荣耀以及痛苦;结尾高潮处的三遍“我们必胜” 就像一个完美的任意球——升空,弧线飞出,美妙地落在那个怡当的音符上,怡如足球安全地落入球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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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瓦罗蒂让这一切都看起来很简单。形容他那圆润、甜美、华丽的嗓音时,“自然而然〞和“毫不费力” 是最常出现的词语。他的嗓音高得让人汗毛直竖,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又那样顺其自然,倾注而下。尽管这位歌唱家身材魁梧以至举步维艰,浓黑的胡须像烧焦的软木,总是要以一块巨大无比的白手帕一再擦拭满脸的汗水,但他的笑容令人心醉,嗓音简直就是天籁。1072年,他在演唱多尼采蒂的 《军中女郎》时连续唱出九个高音 C,突破了男高音的禁区,他那时穿得像个肥胖的玩具军曹,显然不能呈现什么表演,但是人们依然崇拜他。他谢幕达十七次之多,直到去世时,仍保持着这项世界纪录。

那些从容与自然具有欺骗性。他对演唱高音感到恐惧,所以总是秉持着演艺人土常有的迷信:在口袋里放一个曲别针,如果有人提到不吉利的事,他会迅速喊一吉 “Malocchio!”。,虽然他的声音并未显露出一丝紧张,但是观众能看到他在演唱会上踮起脚尖,用尽每一分体力和精力去发出声音。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确保周围环境跟家里一样舒适:浓缩咖啡机、意大利熏火腿切片机、兰布鲁斯科葡萄酒,吸墨纸和钢笔要精确地按其在摩德纳家中桌上的位置摆放,还必须有一个漂亮迷人又亲切的女秘书,在舞台侧翼为他举着提词卡,必要的时候,再为他暖一暖婚外的床。

其他歌手和批评家常说他懒情。他对食物似乎像对唱歐一样自由散漫、无意节制,醉心于上等牛排或一汤匙又一汤匙的鱼子酱。他无疑不是学院派的歌唱家,没有接受过音乐学院的系统训练,几乎不识谱。他曾说过,学习乐谱,就“像是通过写信*爱做**一样”。

歌词——即使是每个男高音的必备饭碗《我的太阳》——也很难灌进他的脑子,在歌剧或者独唱会上,除了清脆柔软的意大利语之外,他几乎从不冒险说其他任何语言,以至于他的保留节目只能在《托斯卡》《弄臣》《假面舞会》这几部歌剧中慎重挑选。他动辄取消演出的性情导致好几家剧院将他封杀,也把纽约大都会剧场的告别演唱搞得极不愉快。

大众的通心粉 然而帕瓦罗蒂对自己该做什么一清二楚。他从容不迫,把润喉片藏在手帕里照顾好自己的嗓子。他的嗓音是“上帝的馈赠”,他完全依赖本能唱歌,知道“该如何唱”,并相信好的乐队指挥能跟上他。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亦无须玩弄音乐技巧,他纯粹至美的嗓音,足以让听众为之倾倒。而通过艰苦谈判争取到的酬金,令他成为歌剧界出场费最高的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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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命不凡与孤芳自赏的歌唱界,他还是一个天然的平民论者。他给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和英国皇家歌剧院带去的歌剧如同意大利农家菜,大众的“通心粉”。拉里 •金曾经问他为精英阶层唱歌的问题,他回了一句:“为什么音乐只能属于精英阶层?”帕瓦罗蒂出演过《今夜秀》和《周六夜现场》 节目,在亲自筹办的慈善音乐会上,他会和埃尔顿•约翰与辣妹组合一起演出。当批评家轻蔑地称之为“通俗歌剧”时,他猛烈地回击说:“只有请流行歌星,才能把门票卖出去。”数据站在他这边:成百上千的现场观众,上百万的电视观众,超过五千万张的唱片销量以及五项格莱美奖。“我们想要的正是“商业化,这个词。”这位艺术大师说道。他还为美国运通公司拍过电视广告。“如果你想要用。。。。。。更负面的词来形容,我们也并不在意。

虽然竞争对手能以绅士风度泰然处之,但令他们深感挫败的是,帕瓦罗蒂成了世界上最受欢迎的男高音。他是第一个被或高兴或伤心的球迷们醉醺醺模仿的歌剧明星。他自己则热衷足球一如过往,丝毫不以为意。尽管经历过挫折、时常愠怒,甚至动辄取消演出,但对他而言,将音乐带给人类是他此生可以想见的最大快乐:歌唱,感受听众对他歌声的热爱,正如他从厨房的桌子上跳下来时,奶酪、葡萄酒、意面和香肠等一大堆丰盛的食物悉数奉送到他面前。

那些名人《讣告》:鲁契亚诺·帕瓦罗蒂——世上最受欢迎的男高音

世界上最受欢迎的男高音歌唱家,逝于2007年9月6日,终年71岁。本文选自《讣告》一书,该书精选了美国“经济学人”刊登过的“讣告”,这些讣告中,既有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有被遗忘的小角色,因为作者相信,“每个生命都有值得倾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