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的是靳仲廷的孩子
锦城乌云压境,大雨倾盆。
沈千颜身着黑裙,头戴白花,跪在灵堂的*团蒲**上。
一帘之隔的房间传来母亲程玉梅低声的恳求:“大哥,我求你放过千颜,取消和靳家的婚事吧,那个靳仲廷都躺在床上半年了还没有醒,和活死人一样,你非要让千颜嫁过去,就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千颜的爸爸刚过世,她弟弟也还没脱离危险,我们一家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够惨的了,求你放过我们!”
“弟妹,你搞错了,不是我逼千颜嫁,是她自己想嫁,是她想拿了彩礼保住玉膳楼,还想救你那宝贝儿子。”
“不是的大哥,她也是被逼无奈,我求你……”
程玉梅还想求,却见灵堂的门帘被撩开,沈千颜素着一张脸过来,看了眼她的大伯沈耀明,平静地说:“妈,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嫁!”
沈耀明冷笑:“看看,还是千颜顾大局。”
“我顾大局,也希望大伯言而有信,不要再打玉膳阁的主意,不然,我一定会告诉靳家你虚与委蛇,弄虚作假。”
“好。”
一周后,父亲沈隋唐头七刚过,沈千颜就嫁入了锦城首富靳家。
婚礼排场盛大,高朋满座,可惜新郎靳仲廷没有出席。因为靳仲廷半年前乘坐游艇出海时发生意外,游艇爆炸,他被救后就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半年没有苏醒。
靳仲廷的奶奶靳家的老太君一直非常疼爱这个小孙子,靳仲廷出事后,她为孙子遍访名医,烧香礼佛,最后得高人指点,说是散散喜气能醒!
老人家原本已经万念俱灰,忽然得了一丝希望,立马风风火火在锦城各家名媛之中挑选孙媳。
本来被靳家选中和植物人结婚已经很倒霉了,更邪门的是,每一个老太太选中的孙媳,最后都会出现意外,不是摔断了腿就是摔断了手……各家千金对这门婚事更是躲闪不及。
最后,靳老太君在一场宴会上,相中了沈家颜值身材皆出众的沈晓茹。可沈晓茹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怎么可能愿意冒着风险嫁给一个植物人?
她绝食整整三天,死活不从。
沈明耀舍不得女儿,也不敢得罪靳家,思来想去之后,他买通医生出具了一份体检报告,谎称沈晓茹子宫畸形,终身无法生育。沈耀明拿着体检报告在靳老太君面前声泪俱下,哭诉他非常想和靳家结姻亲,可又不敢耽误靳家传宗接代的大事,老太太一时被他说的还有点感动。
最后,他拿出折中的方案,让侄女沈千颜替嫁。
靳老太君一看沈千颜的照片,品貌气质甩沈晓茹几条街,立马同意换孙媳。
沈千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父亲刚去世,父亲的玉膳楼风雨飘摇,弟弟又生死未卜,她急需要钱周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唯一幸运的是,邪门的事情没有找上她,她手脚健全地撑到了婚礼。
今日这场婚礼,沈千颜独自完成了仪式,礼成之后,她就被送进了靳仲廷的别墅孤月山庄。
“沈小姐好。”孤月山庄的管家周姐是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开口冷漠又疏离。
“靳仲廷呢?我想见见他。”
“少爷在二楼,穆小姐在陪他。”
“穆小姐?”
“穆小姐是少爷的爱人!”一旁的另一个佣人说,听着语气是穆小姐的忠实拥趸。
沈千颜大概知道了这位穆小姐是谁,她答应嫁给靳仲廷后做过功课,知道靳仲廷身边有一位红颜知己叫穆莱茵。
据说穆莱茵原是某商场奢侈品柜台的一位柜姐,因缘际会和靳仲廷相遇,原本清冷自持不近女色的靳仲廷对她一见倾心,妥妥的灰姑娘人设。靳仲廷出事之前,两人来往甚密,一度被传好事将近,只是靳仲廷的奶奶靳老太君看不上毫无身份背景的穆莱茵。
靳仲廷变成植物人之后,穆莱茵天天来病床前守着,企图用一腔赤诚感动老太君,但老太君转头就安排了靳仲廷和沈千颜的婚事,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带我上去。”沈千颜说。
孤月山庄大如迷宫,沈千颜并不知道靳仲廷到底在二楼哪个房间。
佣人们相互使了个眼色,都站着没动。
最后,只有年轻的小慈站出来,说:“少奶奶,我带你上去吧。”
“好。”
孤月山庄装潢雅致,内饰考究,坦长的楼道里,入目的每一个摆件都价值不菲。
靳仲廷睡在二楼主卧,主卧门口,站了两排保镖,这些保镖个个身材魁梧,气势逼人。
小慈把沈千颜带到门口,轻声说:“少奶奶,少爷就在里面。你小心点,这个穆小姐城府很深,她把楼下的人都收买了,还让大家平时私底下都喊她少奶奶呢。”
沈千颜心想,城府不深也不可能在他们的新婚夜过来宣誓主权。
“那怎么没把你收买?”
“我年轻,她怕我打少爷的主意,觉得我在这里对她是个威胁,所以三番五次想把我弄走。”
“那你有打少爷的主意吗?”
小慈立马认怂:“我哪敢高攀少爷啊,而且,我有男朋友的,我只想在这里好好工作赚钱,毕竟,这里工资高。”
是个实诚的姑娘没错了。
沈千颜拍了拍小慈的肩膀,推门走进卧室。
卧室宽敞明亮,她进门第一眼先看到了大床边站着的女人,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丽,她紧紧握着靳仲廷的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靳仲廷的关系。
“你就是仲廷哥的新婚妻子?”穆莱茵打量着沈千颜。
沈千颜没说话,她的目光看向床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质感极佳的暗色调西装,西装上别着胸花,人虽然没去婚礼现场,但很有仪式感地换上了新郎装束。他笔直地躺着,身高腿长,皮肤被冷白的灯光镀上一层釉色,五官棱角分明,鼻梁山根那里尤其英挺。这世间,有皮相者多,骨相优越者少,难得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既有皮相也有骨相。
听说他没出意外之前是个杀伐果决、极其狠戾之人,但看着面相,完全不像。
穆莱茵见沈千颜不理她,自尊心受挫,瞬间提高了声调:“你摆什么少奶奶的谱?你别觉得嫁给了仲廷哥就真的是他太太了,这门婚事他根本不知道,要是他醒着,他绝对不会娶你的。你只是一个来冲喜的,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楼下的佣人听到声音,都悄悄跑到门口看热闹,等着穆小姐给这位新来的少奶奶一个下马威。
沈千颜原本想给穆莱茵留几分面子,毕竟,从爱情的角度而言,穆莱茵的确比她先到靳仲廷的身边,可没想到,穆莱茵这样咄咄逼人。她知道自己必须反击,不然,穆莱茵和门外这些刁佣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那么,她以后在靳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娶我?”沈千颜温温一笑,露出唇角的梨涡:“难道我长得不够让男人心动?”
沈千颜从来不是美而不自知的人,她太知道自己的颜有多占优势了。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求亲的名门公子几乎踏破沈家门槛。
穆莱茵被沈千颜的笑容晃了一下,同为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沈千颜真是美。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仲廷哥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他注重的是女人的内涵。而你,既贪婪又没有孝道,父亲才死一周,就急着出嫁,不就是图他的钱吗?等仲廷哥醒来,他一定会和你离婚,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
外头的佣人都觉得穆莱茵说得有道理,少爷最讨厌拜金女,以前若是有这样的女人想靠近他,他会毫不留情地粉碎对方的幻想。
“那就等他醒来再说吧!不管怎样,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靳太太,穆小姐若不想被扣上小三的帽子,就请离我先生远一点!现在,请你离开孤月山庄!”沈千颜说罢,目光扫过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佣人,“还有你们,要是哪个看我不顺眼,可以结了工资跟着穆小姐一道离开,免得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你们工作也不痛快!”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管家周姐不服。
“少爷现在昏迷不醒,我是他的太太,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个女主人还不能决定几个佣人的去留?”
众人一惊,立马噤声。她们心里清楚,穆莱茵再横,终究不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她自己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而已,虽然她平时小恩小惠给得挺多,但那些都不值钱,真跟她走,她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佣人?
“你……你……”穆莱茵眼见局势不佳,气得说不上话来,她原以为沈千颜只是个落魄千金,没想到竟然是个不好惹的,“我不走,我要陪着仲廷哥。”
“需要我让保镖请你出去吗?”
“谁敢动我!”穆莱茵护着小腹往后一退,“我怀孕了,怀的是靳仲廷的孩子,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第2章 摸他人鱼线又碰他裤裆
沈千颜没想到,她才刚嫁进靳家大门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说怀了她丈夫的孩子,这段原本就很可悲的婚姻,瞬间更可悲了。
“穆小姐,请问你怀孕几个月了?”一旁的小慈倒是清醒,“我们少爷都昏迷六个月了,如果孩子真的是我们少爷的,那按时间推算,你至少也怀孕五个多月了吧,这五个多月的肚子,怎么一点都不显怀呢?”
“显怀不显怀每个孕妇都不一样。”穆莱茵狠狠瞪着小慈,“你算哪根葱,敢质疑我?”
小慈往沈千颜身后一躲:“可就算孕妇的孕肚大小因人而异,但你这未免也太不显怀了吧。”
沈千颜被小慈一提醒,才觉得哪里不对。穆莱茵今天穿得是束腰的连衣裙,她那细腰盈盈一握,要是真怀孕五个多月,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大概率是口不择言在说谎。
“穆小姐,靳仲廷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我明天就去告诉奶奶,让她老人家为你做主,可如果你趁着我先生昏迷胡乱造谣破坏我们的婚姻,我相信她老人家也会为我做主。”
沈千颜这一句算是抓住了穆莱茵的命门,穆莱茵最怕的就是靳家那位老太君了,那个老太婆,之前为了让她离开靳仲廷,什么狠辣的手段都用过。那时候她有靳仲廷撑腰才勉强逃过一劫,现在靳仲廷还昏睡着,没有人能护着她,要是那老太婆和眼前的沈千颜联起手来搞她,她一定无路可退。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口恶气,只能来日再报。
“仲廷哥。”穆莱茵走到靳仲廷身边,楚楚可怜道,“沈小姐容不下我,我不能继续在这里陪你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
她说完,瞪了沈千颜一眼气急败坏地离开。
楼道外的佣人也都作鸟兽散。
沈千颜微松了一口气,这第一场较量,总算是没有输。
“谢谢你小慈。”
小慈憨憨一笑:“应该的少奶奶。”
闹剧结束,沈千颜洗了个澡,冲去婚礼后的一身疲惫,换上居家的衣服。
小慈拿了干净的睡衣敲门进来:“少奶奶,你帮少爷把衣服换下来吧。”
“我换?”
“嗯,少爷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到他,之前都是方医生亲力亲为,穆小姐都不能近身的,但今天方医生有急事回家了,你来吧,你是少奶奶,是要和少爷同床共枕的人,不算别人。”
沈千颜没有推拒,她拿了天价彩礼嫁进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慈,你去接盆温水,拿上毛巾,我顺便给他擦擦身。”沈千颜外婆去世之前,她曾在病床前照顾外婆三个月,她有护理病人的经验。
“好。”
小慈接完水就出去了,沈千颜费了很大的劲才脱下了靳仲廷的西装和衬衫,靳仲廷虽然在床上躺了半年,但他的上身竟然还保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腹部的人鱼线简直让人惊艳。
她忍不住摸了一把,实打实硬的!
沈千颜正觉得奇怪,她的注意力又被靳仲廷胸口的纹身吸引。
“M”。
一个简洁的黑色字母,利落又神秘。
什么意思?
沈千颜首先想到的是穆莱茵的穆,穆的首字母就是M,看来,不管穆莱茵有没有怀孕,靳仲廷对她都是真爱无疑。靳仲廷在昏迷的时候被迫娶了自己,她还赶走了他心爱的人,他要是知道,醒来得有多恨她?
想到这里,沈千颜稍稍有些内疚,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也是逼不得已。
沈千颜拧了温水毛巾,仔细地替靳仲廷擦拭身体,擦完之后,她又给他的双臂和后背进行了按摩。按摩完上身,沈千颜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靳仲廷的西裤,她活了二十五年,这是她第一次脱男人的裤子,虽然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但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滚烫。
“就当给香蕉剥皮了。”
沈千颜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三次,刚扯下靳仲廷裤头上的拉链,忽然感觉手腕一紧。她下意识低头,看到靳仲廷睁开了眼,那黑亮的眼阴沉沉地盯着她,像盯着猎物,他的大掌则用力地擒在她手腕上。
什么情况?
“啊……”
沈千颜吓得正要叫出声,床上的男人快速地坐起来,将她扯进怀里,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整串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一个刚醒的植物人能做出来的。
“唔……”
“闭嘴!”他在她耳边厉声喝止。
沈千颜被靳仲廷钳制在怀里,浑身僵硬,但她思绪清明,原来靳仲廷已经恢复了!而且,肯定是恢复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久瘫在床上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结实有型的肌肉?
“不许出声!”
沈千颜点点头。
靳仲廷松开了她,他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背过身去拉上自己的裤子拉链。
沈千颜见状,想到刚才自己摸他人鱼线又碰他裤裆的事,立刻红了脸。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千颜忍不住问。
“……”
“我刚才……那什么不是故意的。”她说的是对他上下其手的事。
“……”
“你既然早就醒了,为什么要装植物人?”
“八千万彩礼立刻退回来,或者闭嘴,自己选。”靳仲廷冷冷地道。
沈千颜一个咯噔,她虽然好奇靳仲廷为什么要装植物人,但是她更需要钱,有了钱她才能保住父亲的心血,才能救弟弟。
“我选闭嘴。”
靳仲廷不屑冷哼了声,走到门边,谨慎反锁上卧室的门,然后看也不看沈千颜,拿上睡衣走进浴室。
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水停之后,靳仲廷穿上睡衣从浴室走出来,他的黑发擦到半干,配上那张禁欲系的脸,足以秒杀杂志上任何风格的男明星。
沈千颜盘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原来真有一个人睁开眼和不睁开眼气质差这么多,睁开眼的靳仲廷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随着靳仲廷一步一步靠近,沈千颜不自觉地绷起了神经。
“今天看到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外说。不然,我会让你永远消失在锦城。”靳仲廷走到沈千颜面前,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居高临下地威胁道:“沈小姐,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空气里是他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满满荷尔蒙的气息,沈千颜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
她平时也是个足够冷静的人,但此刻在他的桎梏下却心跳加速,有些慌张,她替嫁到靳家,原本是想保护家人守住玉膳楼,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惹上了更可怕的人。
“我不会说的。”
“算你识相。”
靳仲廷丢下这句话,当着沈千颜的面推开了卧室里的一面暗墙,走进了不知通往哪里的密道。
沈千颜在靳仲廷离开后,踮着脚轻轻走到暗墙边,学着靳仲廷的样子按动开关,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看来,他这房间,甚至整个孤月山庄,都是机关重重的。
沈千颜一个人在大床上睁眼到半夜,约莫凌晨两点,靳仲廷才回房,她感觉到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两人隔得老远,但他的气场还是隐隐压迫着她,让她更不能安然入睡。
她的新婚夜,真是扑朔迷离又心惊肉跳。
第二天一早,沈千颜早早起床洗漱,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靳仲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又恢复了植物人的样子。
真是能装。
新婚第二天,沈千颜照例要回靳家老宅去敬茶。
路上,她避开保镖问小慈:“平时少爷的所有事都是方医生在负责吗?”
“是的少奶奶,之前还有方医生的妹妹一起帮着治疗少爷,不过她已经好久没来了,现在就方医生一个人。”
“穆小姐呢?她平时每天都来吗?”
“对,每天都来,特别殷勤,但方医生很少让她进少爷的房间,因为她总是哭哭啼啼烦得很,最多也就隔几天放她进去看一眼,方医生说少爷需要静养。”
沈千颜点点头,看来靳仲廷已经苏醒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方医生是一个,她也是一个,这个秘密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靳家很快到了。
沈千颜按照礼仪给靳家的长辈敬茶,靳仲廷父亲已经过世,家里还有爷爷靳老太爷、奶奶靳老太君、继母徐静禾、大哥靳文博,以及旁系叔伯,靳老太爷因为身体有恙最近都不见客,今天主事的是奶奶。当然,也只有奶奶喜欢沈千颜,其他人都对沈千颜冷冰冰的,不待见写在脸上。
“千颜啊,昨天新婚夜,仲廷有没有什么要醒来的反应啊?”靳老太君问。
“没有,奶奶。”靳仲廷的威胁犹在耳边,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靳老太君一听有点失望,那位高人仙师明明说她孙儿新婚夜会有起色的,难道高人失算了?
“妈,你别急,欲速则不达,再给仲廷点时间。”徐静禾柔声安慰。
靳老太君哼了声:“你当然希望他越晚醒越好!”
“妈,怎么会呢,我肯定盼着仲廷快点好,能赶紧把公司的大梁挑起来啊。”徐静禾看了看沈千颜,转移火线:“只是我觉得冲喜要是有用,还要医生干什么?”
“你在质疑高人仙师?”
“不是的妈。”靳仲廷的小叔开口,“嫂子只是觉得娶了个没用的人进门,有些钱花得不值得。”
沈千颜听出来了,他们说的是那八千万彩礼。
“就算不是冲喜,我仲廷二十八岁也该娶媳妇儿了,千颜是沈家千金,长得漂亮家世清白,总比那个来历不明的穆莱茵好吧?你们一个个,就是见不得仲廷好!”靳老太君不耐烦地挥手,“都散了都散了吧,今天要不是千颜要来敬茶,我才懒得见你们!”
从靳家走出来,沈千颜就被靳仲廷的大哥靳文博缠上了,靳文博和靳仲廷长得并不像,甚至五官没一处相似,而且靳仲廷的身材很能打,但靳文博中年发福,整个人裹着一层肥肉油腻腻的。
“弟妹!”
“大哥。”沈千颜礼貌回应。
“昨晚新婚夜,让如花似玉的弟妹守着一个活死人,实在是委屈你了。”靳文博拍了拍沈千颜的手背,“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你要是寂寞,可以找大哥,大哥保证宠你。”
弟弟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当大哥的竟然*戏调**弟妹?这一家人真是刷新三观。
沈千颜看着靳文博那发腮的模样一阵恶心,她往边上退开几步,冷冷道:“大哥放心,我既然选择嫁给靳仲廷,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不觉得委屈。”
她说完就走。
靳文博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心头一阵毛躁,不就是长得好看些么,清高什么,早晚得落进他的手掌心。
*
沈千颜从靳家离开后,就直接去了医院。
十天前,她的父亲沈隋唐和弟弟沈君成出了车祸,父亲当场去世,弟弟还在医院至今未醒。
母亲程玉梅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后,就一直在医院守着。
“妈,君成怎么样?”
“还没有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程玉梅说到植物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变轻了,她怕沈千颜听了难受,毕竟她已经嫁了一个植物人老公,如今弟弟又要变成植物人,简直双重打击。
“你别担心。”沈千颜拍了拍程玉梅的手背,“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给弟弟治病,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玉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千颜,说起来,你那彩礼沈耀明已经转给我了,但我只收到四千万。”
彩礼明明有八千万,怎么少了一半?
一定是她那黑心又贪财的大伯沈耀明在耍什么心机。
可恶,玉膳楼贪了那么多竟然还不知足。
沈千颜虽然生气,但还是放平了语调:“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来问大伯。”
她安抚好母亲,走出了病房。
程玉梅看着女儿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因为公婆重男轻女,她这个女儿从小就被送去乡下和外婆一起生活,直到十八岁才回到沈家,他们本就对她有所亏欠,如今又要她一个女孩子牺牲自己挑起生活所有的重担,真是太让人愧疚又心疼。
沈千颜在医院的走廊里拨通了大伯沈耀明的电话,开门见山地询问为什么彩礼少了一半,沈耀明厚脸皮地说:“千颜,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我替你牵线让你成为靳家的少奶奶,难道不该收点好处费?”
“可四千万也太多了,你明知道玉膳楼如今的处境,我急需要钱。”
“那是你的事情,是你执意要把你爸那堆烂摊子接过去,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沈耀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千颜有些头疼。
玉膳楼最早由沈家老太爷创建于一九一八年,距今已有百年历史,是锦城为数不多的百年老字号餐饮品牌,后经沈千颜的爷爷之手传于父亲沈隋唐,沈隋唐接手那年,玉膳楼也曾面临倒闭危机,父亲临危受命,大刀阔斧改革,将半生心血倾注于玉膳楼,终于保住了老字号的招牌。
近几年,父亲身体不好,大伯沈耀明主动揽过了玉膳楼的经营重担,可没想到,沈明耀根本没有稳扎稳打做传统生意的耐心,一心只想赚快钱,他不顾餐厅的运营实况,疯狂扩店,胡乱标价,不断消耗着顾客对老字号品牌的情怀,很快,玉膳楼遭遇餐饮业的寒冬,被消费者抛弃,资金链断裂严重,全国那么多家门店难以为继,员工面临失业的危机。
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沈耀明提出低价抛售玉膳楼股权,想要薅尽玉膳楼最后一点羊毛,被沈隋唐严厉拒绝,就当所有人都等着沈隋唐再次力挽狂澜拯救玉膳楼于水火之时,沈隋唐和儿子沈君成却不幸遭遇了车祸,一个魂归西天,一个昏迷不醒。
这个烂摊子自然而然落到了沈隋唐长女沈千颜的手里。
沈千颜刚走出医院,她的电话响了,是罗江河,玉膳楼的副总,父亲生前的左膀右臂。
“罗叔。”
“千颜,你之前说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罗江河有些着急,“如果再没有周转资金,发不出工资,老员工都留不住,你说一个老字号,手艺人都走光了,工匠本体不稳,那还能拿什么支撑?”
“罗叔,我等下先转你三千万,你先解决燃眉之急,剩下的等我再想办法。”
“好。”
沈千颜转了钱之后回到孤月山庄,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孤月山庄所有的佣人和保镖都在外面站着。
“怎么了?”沈千颜问小慈。
“方医生回来了。”小慈轻声地说,“方医生脾性很怪,看诊的时候不喜欢周围有声音,所以每次他一来我们就得都出来。”
沈千颜点点头,心想这方医生可不是古怪,他一定是以此为幌子给靳仲廷争取下来活动的空间。
“我可以进去吧?”
“你是少奶奶,方医生应该不敢说你。”
第3章 新婚妻子长相太惊艳
沈千颜推门走进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她绕了一圈没看到人,转身上楼。
二楼健身房里,靳仲廷穿着黑色的背心,正垂吊在器械上做引体向上,他肌理分明的手臂线条充满了力量感,裸露在外的麦色肌肤上汗意涔涔,远远看一眼都让人血脉喷张。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男子倚靠在跑步机上,他就是靳仲廷的私人医生方煜文。
方煜文看着靳仲廷,正满脸不解:“仲廷,你说你都瞒了这么久了,怎么昨晚就突然暴露了呢?”
靳仲廷冷着脸不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方煜文解释昨晚的情况。
昨晚,他也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可那沈千颜实在磨人,她柔软的小手不断在他身上游走,所经之处,处处留下躁动不安的火种,最后,她的手停在他的裤裆上,那一瞬间,如果他不跳起来制止沈千颜的手,跳起来的就是他裤裆里的二弟。
生理反应是本能,他再强的定力也无法伪装。
“这都最后关头了,你很快就能掌握证据把害你的人送进牢里,你不怕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吗?”
“她不会说出去。”靳仲廷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她?”
“她是个爱钱的,钱能让她闭嘴。”
沈千颜站在健身房门口,听到靳仲廷冷而不屑的声音,眼底浮上一丝无奈,看来,靳仲廷和锦城所有人一样,都觉得她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也是,父亲才过世一周就急着嫁给一个植物人,除了爱钱还能有什么解释?
她正准备转身回房,脚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绿植。
“谁在外面!”方煜文快速追出来,看到沈千颜一愣,“你是……仲廷的新婚太太?”
沈千颜点头。
“我去!”
这长相也太惊艳了吧!
方煜文是风月场所的常客,见过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或清纯,或娇柔,或妩媚,千姿百态,什么都有,眼前的沈千颜好像不属于这之中的任何一类型,又好像哪一个类型的气韵都沾一点边。她骨相偏西式,气质却很东方,五官精致中带一点英气,既有贵族小姐的典雅,又有小家碧玉的娇俏,最绝的是那双眼,清澈灵动,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故事感。
他终于理解了靳仲廷为什么憋不住在新婚夜非醒不可了!
“小嫂子你好,我是方煜文,仲廷的私人医生。”方煜文朝沈千颜伸出手。
“你好。”
沈千颜刚朝方煜文伸出手,靳仲廷就站到了她的面前,阻断了两人相握的手。
“你先出去。”靳仲廷对方煜文使了个眼色。
方煜文不情不愿地“哦”了声,走到门口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眼沈千颜。原本圈里的人都在猜,靳仲廷花八千万买个什么金贵的老婆来冲喜,如今看来,再花八千万都值!
靳仲廷直接关上了门,偌大的私人健身房里,只剩下了他和沈千颜两个人。
“你竟然敢偷听?”他盯着她,目光冷峻骇人,“偷听到了什么?”
“偷听到了你说我爱钱。”她嗓音拔高。
“怎么?还错怪你了?”
“没错怪我,我就是爱钱,特别特别爱钱,这样吧,你再借我八千万。”沈千颜心想反正他都觉得她是个拜金的捞女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得了。
“你说什么?”
靳仲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才拿走八千万彩礼,竟然又狮子大开口要钱,她是要借着这段婚姻疯狂敛财了?
“你借我八千万吧。”沈千颜又说一遍。
“凭什么?就凭你这张脸?”
“不,凭我知道你的秘密。”沈千颜壮着胆直视他的眼睛,“你说,如果我把你装植物人的消息放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靳仲廷眼神瞬间阴鹜狠戾,他一把捏住了沈千颜的下巴,仿佛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你敢,你就试试。”
沈千颜当然不敢!
这还只不过是稍作试探,靳仲廷的眼神就可怕到下一秒就要把她原地灭口似的,她哪里还敢放肆?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沈千颜立马展颜而笑,露出两个小梨涡讨好道:“你别生气,我不会说出去的。”
靳仲廷不说话,冷冷看着她还有什么花招。
“不过,八千万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我都是你太太了,你别这么小气嘛。而且,我说了是借,假以时日,等我赚到钱,我一定会还你的。”硬的不行就试试软的。
“太太?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也想做靳太太?”靳仲廷凛着脸,一把甩开她的下巴,“记住,你只是一个冲喜的。”
*
沈千颜在靳仲廷那里吃了闭门羹,倒也不意外。她知道,以靳仲廷对她的讨厌程度,是绝对不会借钱给她的,她也是临时起意,本来就没有对他抱太大的期待。
这条路行不通,她就得另想办法,可她能去找谁借钱呢?父亲在世时,她是沈家小姐,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着笑脸,后来玉膳楼经营不善,走下神坛,沈家就已经门可罗雀,而现在,父亲不在了,估计那些人连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世间的人情冷暖,困顿时最能显现。
沈千颜正一筹莫展,罗江河的电话又过来了。
“罗叔,钱我已经转给你了。”
“我收到了,我不是找你要钱的,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有个投资人联系我,说想找你了解一下玉膳楼现在的状况,他说他有意向投资。”罗江河有点兴奋。
“真的?什么投资人?”
“我不清楚,但他说他是你父亲生前的朋友,要不要见一见?”
父亲生前的朋友这几个字让沈千颜暂时放松了警惕,她想,只是见一面而已,又没什么损失,若真能碰上好的投资人,玉膳楼也许就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她死马当活马医,什么路子都愿意试一试。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稍显正式的西装裙,正准备出门,锻炼结束的靳仲廷走进卧室。
沈千颜还有一点赌气,假装没看到他,转身去拉门。
靳仲廷长臂一伸,拦住她的去路,阴沉着脸:“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我一冲喜的,你管我?”
她说罢,推开他直接出门。
方煜文在走廊里遇恰好看到沈千颜出去,他走到靳仲廷身边,问他:“小嫂子这么晚还要去哪儿啊?”
靳仲廷冷着脸没答,只是说:“你让凌风派人跟着她。”
“好。”
*
沈千颜开车来到约定的庄园酒店,报了VIP包厢号,工作人员带她去了二楼。
她没想到,在包厢里等着的人竟然是靳仲廷的大哥靳文博。
“大哥,怎么是你?”沈千颜直觉不妙,可又不能当场走掉。
“怎么不能是我?”靳文博朝她笑得一脸正人君子,“弟妹你先坐,我今天约你是谈玉膳楼的正事。”
“我没听说靳氏集团近期有进军餐饮的打算。”
“不是靳氏,是我个人的一项投资。”
沈千颜不太信,但还是坐了下来:“大哥真的有意向投资玉膳楼?”
“当然了。玉膳楼百年老字号,是陪伴几代人的回忆,我小时候,就喜欢吃玉膳楼的炝虎尾,每周都要去吃一次。如今看老店招牌蒙尘,我也于心不忍啊。”
靳文博说得恳切,沈千颜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酒保正好送上一杯鸡尾酒。
“弟妹尝尝,这是我让人特别为你调的新品茉莉。”
“我不喝酒。”
“这不是酒,是葡萄柚味道的果汁。”
“大哥抱歉,我晚上也没有喝饮品的习惯。”
“你这就不给大哥面子了,大哥有心投资你的玉膳楼,你却连和我喝一杯都不愿意吗?”靳文博端起自己的酒杯,“来,干一杯,就一杯,大哥不强迫你多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千颜再不喝就说不过去了。
她饮下了这杯茉莉,口中辛辣的味道绽开,这分明是一杯很烈的酒,她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你骗我,这不是果汁。”
“弟妹放心,一杯酒而已,没事的,来来来,我们继续说玉膳楼的投资吧。”靳文博看着沈千颜,手顺着桌面摸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弟妹,你不知道,大哥和你那心狠手辣的活死人老公不一样,大哥最心软了,我想要投资玉膳楼,最关键的原因是不忍心看到弟妹这样娇嫩的姑娘家为钱焦头烂额,东奔西走,只要你陪大哥一晚,别说钱了,大哥什么都依你。”
这就原形毕露了!
沈千颜一把甩开了靳文博的手:“靳文博,你要敢乱来,我就报警!”
“你报警啊,看警察来了是信你还是信我!”
靳文博张开双臂朝沈千颜扑过来,沈千颜起身想跑,却感觉酒精作祟,双腿虚软。
“救命!救命!”
沈千颜的手刚扒到门把手,腰就被靳文博用胳膊箍住,一把拖回。
“别叫了,这里我都包了,没人会来救你。”靳文博露出猥琐的笑容,他早在靳老太君手里看到沈千颜的照片时就已经垂涎沈千颜的美貌了,眼看就要得偿所愿,他兴奋得双眼放光。
沈千颜一阵绝望,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包厢的门忽然被扣响,“咚咚”两声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进来:“靳副总,您太太在楼下,正往这边过来。”
“*靠我**!那个河东狮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靳文博极其好色,又极其怕老婆,他立马整理好装束,顾不得这个消息是真是假,直接夺门而出。
沈千颜瘫倒在地上,止不住地后怕,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快速走进来,扶起沈千颜。
“你是谁?”沈千颜打量着他,男人有张极英俊的脸。
“少夫人,我是靳总的私人保镖凌风。”
“谢谢你。”
“不客气,请你赶紧离开这里,靳副总随时会回来。”靳文博的老婆并没有来,刚才只是凌风的调虎离山之计。
“好。”
凌风把沈千颜送回孤月山庄。
沈千颜有些酒精上头,下车后摇摇晃晃走进大厅,小慈看到她,立马过来扶她。
“少奶奶,你怎么喝成这样?”
沈千颜摇摇头,她其实就喝了一杯,谁知道那酒这么烈,一杯抵普通的酒好几瓶,造成了她喝很多的假象。
“我扶你上去吧。”小慈不放心。
“不用了,你去睡觉吧,我自己上去。”
沈千颜一路扶着墙回到卧室,她一进门,就看到靳仲廷抱肘站着。他今日穿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站在水晶灯下,矜贵无比,可惜,脸色太阴沉,气场太恐怖。
“沈千颜,你真行,为了钱,竟然连靳文博都敢去招惹!”
沈千颜感念他派凌风救她,正打算解释,就听靳仲廷再次开口:“睡一晚靳文博能给你多少?”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出来卖的?
这也太*辱侮**人了!
沈千颜怒火中烧,借着酒劲和他杠:“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你准备给双倍?”
“双倍?”靳仲廷冷笑,“别忘了,我八千万一次付清,睡一辈子免费。”
“你想免费睡就免费睡,但你不能阻止我出去赚外快!”
“沈千颜!”靳仲廷摁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他瞪着她,眼神几欲喷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爱钱,我要出去赚外快!”沈千颜为了气他,满嘴虎狼之词。
“哗”的一声,靳仲廷直接撕裂了沈千颜的衣领,她白皙的肩膀和黑色的蕾丝胸衣暴露在空气里。
沈千颜胸口一凉,急急护住自己的胸,昂头瞪着眼前的男人:“靳仲廷,你干什么!你休想对我不轨,哪怕是婚内,只要我没同意,你对我用强就是违法犯罪!”
“口不择言的时候挺浮浪,现在知道怕了?”
“你滚开,你们姓靳的都是色胚!”她在他身下乱挣,越挣扎撕裂的衣服口子越大,那绝美的身段呼之欲出。
靳仲廷喉结一滚,和新婚夜那晚一样的躁动感似乎又要涌上来。
“别乱动!”
“那你放开我!放开我!”沈千颜一口咬上靳仲廷的胳膊。
“嘶!”
靳仲廷甩开了她下床,沈千颜立马抓起一个抱枕护住胸口,人退缩到床头,一脸警觉地瞪着靳仲廷。
“别再过来!”
靳仲廷扫了眼胳膊上那一排牙印,懒得再同她计较。
“沈千颜你记住,哪怕是个冲喜的,你也是我靳仲廷的人,注意你的身份,要是再敢做出格的事说出格的话,我饶不了你!”
他丢下狠话,推开暗墙,离开了卧室。
第4章 那活死人肯定是醒不了
沈千颜洗完澡倒头就睡,酒精让她头痛欲裂,睡得极不安稳。
靳仲廷半夜回房,刚躺到床上,就见她翻来滚去,一边哭唧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外婆……外婆……”
靳仲廷没理她,关灯躺下。他躺下没多久,沈千颜就翻到他的身旁,胳膊无法无天地搭在他胸口,将他抱个满怀不说,腿还直接架到了他的腹部。
“沈千颜!”
明明是喝了酒的人,身上却一点酒气都没有,反而凝着淡淡的香,那点香似柔美的晚香玉,温柔而细腻。
他又起反应了!
真见鬼!
靳仲廷一把推开她,一字一顿地威胁:“沈千颜,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
身旁的女人咕哝两声,一个翻滚,回到她自己的地盘,她背对着他,黑暗里留下一个纤细而玲珑的轮廓,终于不再折腾。
靳仲廷被一阵莫名的空虚席卷,一夜无眠。
沈千颜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身边的靳仲廷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很少白天不在床上。她去卧室和衣帽间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猜想他一定又进了密室。
她洗漱换衣服,宿醉让她觉得头疼,她正准备下楼让小慈煮一碗醒酒汤,电话响了,是母亲程玉梅打来的。
“千颜,你快来医院,你弟弟不行了!”
沈千颜顾不上头痛,立马赶去医院,弟弟沈君成正在抢救,程玉梅在手术门外,焦灼地踱步,看到沈千颜,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千颜!怎么办?君成早上忽然没有呼吸了!怎么办?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妈,你冷静一点。”沈千颜一下一下顺着程玉梅的后背,“事已至此,我们相信医生,好不好?”
程玉梅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千颜也悲从中来,这一年,他们沈家太过不顺,先是玉膳楼经营不善,接着父亲去世,现在又轮到弟弟。
她把母亲扶到长椅上坐下,握着母亲的手安抚着她,母女俩少有这样的亲昵,但此时她们是彼此的依靠。
手术大概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医生出来时满脸疲惫:“病人得送去ICU,今天晚上是关键,只要能熬过这一天一夜,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程玉梅闻言,再一次垂泪:“君成……我要看看他!”
“妈,ICU不能进人,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么多天你一直在医院,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这里有我,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不,我不回去,你弟弟还没脱离危险,我回去也睡不着。”程玉梅说什么都不肯走。
沈千颜没办法,只能陪着母亲去ICU门口守着。
*
孤月山庄。
夜越来越深。
方煜文打了个哈欠,看了眼一身黑衣的靳仲廷,反复确认:“你真的要出去找小嫂子?”
靳仲廷自出事苏醒后,为了不暴露行踪,基本上一直都在孤月山庄内部活动,从来没有出去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为了这个冲喜的新婚妻子破例。
虽然靳仲廷不愿承认,但方煜文知道,这个仙女一样的小嫂子怕是已经美到了这冷面阎罗的心巴上了。
也是,食也,性也,抛开名利富贵,靳仲廷也不过只是男人,哪个男人能放着绝世佳人不动心?
“我说,你是不是对小嫂子动真情了?这才一天不见,就想得不行了?”
“少废话,备车。”
“车早在楼下等着了。”
靳仲廷铁青着脸打开密道下楼,凌风驾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等在后花园里,他快速拉门坐上后座。
“靳总。”
“查到了?”
“查到了,手*定位机**在万和酒店。”
“去万和酒店。”
“是。”
车子没开车灯,沿着漆黑的小道慢慢驶出孤月山庄,等开远了,凌风才打开了车灯。
靳仲廷冷峻的面庞隐在车玻璃后,一言不发。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而沈千颜还没有回家的迹象,一个女人,深夜不回家混迹酒店,她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靳仲廷起初以为沈千颜只是爱钱,可没想到,私生活竟然也这么不检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今晚,他会让她知道,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车子开到万和酒店的露天停车场停下,凌风看了眼他的手机,回头对靳仲廷说:“靳总,信号追踪到这里就没有了,少奶奶的车就停在这里,她的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
“派人去酒店找了?”
“每一个房间都搜过,没看到少奶奶。”
凌风像个机器人一样汇报着今夜的行动,他没说的是,保镖进房间搜查时惊动了很多客人,这会儿酒店的小万总正追着他要说法呢。他跟在靳仲廷身边多年,知道靳仲廷从来不是个行事冲动的人,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大动干戈真是令人费解。若真不喜欢,直接离婚不就得了?何必亲自出马抓人,闹得这般不体面……怕是,还心存什么侥幸念想吧。
“没看到?”
“对。”
不可能,她的车在这里,人怎么可能不在酒店?难道,手机和车是障眼法?
“再查,再找。”
“是。”
凌风安排手下重新搜查,可再怎么查结果还是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靳仲廷的脸越来越黑,车里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凌风绷着神经,觉得今晚真是离了大谱了。
突然,他视线里闪过一道人影。
“靳总,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少奶奶?”
凌风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女人,女人正从医院的东门出来,她微垂着头,形容看起来很憔悴,因为夜里凉,她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裹紧身上的风衣,这动作更显她有些疲惫。
是沈千颜。
她没在酒店,她是在医院?
隐匿在黑暗里的靳仲廷紧皱的眉头一松,很快又重新皱起,她不舒服?
沈千颜一直守在ICU门口,直到母亲饿了她想下楼买点东西,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落在车上了。
她的车并没有停在医院,因为白天她来的时候医院车位都满了,她只能停在医院对面的万和酒店。
沈千颜穿过马路,走到自己的车边,解锁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上拿了手机,又俯身在抽屉里找了盒女士烟。
“靳总,要不要下车……”凌风回头去看靳仲廷。
靳仲廷岿然不动,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隔着挡风玻璃远远看着沈千颜。她今天穿一件杏色的针织衫,卡其色长裙,月光下看起来特别文气柔和,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点烟的姿势娴熟老成,与她的气质完全不符。
烟点燃了,她也不抽,只是一手抱着肘,一手夹着烟,静静地靠在车身上,看着烟一点点燃尽,好像这样,她的疲惫也会跟着一点点飘走。
青丝袅袅,夜色虚幻,她看起来颓靡、孤寂、忧郁甚至有些不堪重负,这些并无精气神的词汇拼凑在一起,又将她的美丽修饰得极具氛围感,让人看一眼,就激起无数的保护欲。
这样的她,和白天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充满攻击性的样子完全不同。
一支烟燃尽,她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里,重新向医院走去。
“跟着她。”靳仲廷说。
“是。”
凌风下车,悄无声息地跟着沈千颜进了医院。
大约十五分钟后,凌风回到车上。
“靳总,少奶奶一直在ICU门口,她弟弟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少奶奶和她母亲一直在外守着,看样子晚饭也没吃,她刚下楼买了一笼包子和两碗粥。”
“她还有弟弟?”靳仲廷并不知道沈千颜的家事,两个人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奶奶一手操办的,他只在结婚前看过她的照片。
“是的,那位沈二少前段时间和少奶奶的父亲一起出了车祸,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刚问了医生,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三个字让靳仲廷微微蹙了蹙眉。
“把沈千颜所有资料都给我找出来。”
“是。”
*
这一天一夜,沈千颜母女俩都没有休息好,好在,第二天上午,医生来检查时说,沈君成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玉梅终于愿意回去休息一下,沈千颜先送走了母亲,等护工来了之后才离开住院部,她回到孤月山庄,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沈千颜一下车,就看到别墅的草坪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那是靳文博的车,沈千颜之前回靳家老宅时见过一次。
她已经很累了,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沈千颜快速穿过庭院,一进门就看到靳文博和他母亲徐静禾坐在大厅里。
徐静禾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红唇潋滟,乍一看比她那个发福的儿子靳文博都要年轻,她看到沈千颜回来,抬腕瞥了眼她的腕表。
“哟,还知道回来呐。”徐静禾一脸嘲讽的表情,“文博啊,*奶奶你**也真是糊涂了,千挑万选,竟然给仲廷找了一个这么不守妇道的媳妇回来。这才新婚第几天呐,就开始夜不归宿了,那以后还了得?”
“妈,你别这么说弟妹,弟妹也许有事呢。”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事需要外宿一整晚?我看啊,她就是欺负仲廷昏迷不醒管不了她。”
母子两一唱一和,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阿姨,我在医院。昨晚我弟弟病危,我和我妈一夜都守在医院,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你们告到奶奶那里,我也不害怕。”沈千颜说着看向靳文博,“倒是大哥,有需要的话,是不是得去奶奶那里解释一下,你三号晚上在哪里,做了什么?”
三号晚上,正是靳文博以投资人的身份约她见面,企图非礼她的那一晚。
靳文博没想到沈千颜会这么直白地提起这件事,顿时有些心虚,而徐静禾,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她看一眼靳文博的反应,就大概猜到了沈千颜欲说还休的是什么。
她顿时来气。
靳文博是徐静禾唯一的儿子,从小她和丈夫就把最好的教育资源捧到儿子面前,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偏这个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不爱读书不爱赚钱只爱美人,好色的毛病结了婚都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这几年,她不知暗地里为靳文博打点了多少烂摊子,擦了多少屁股,可现在,他竟然吃起窝边草,把手伸到了靳仲廷的新婚妻子身上,这要是被家里那个老祖宗知道,指不定要翻天呢。
“弟妹你想说什么,三号晚上我和我老婆在一起呢。”
沈千颜笑了笑,走近靳文博,轻声说:“大哥别拿大嫂当幌子,要不要我们去找大嫂当面对质?还有,你不会以为酒店走廊没监控吧,监控我已经让人拷回来了,它清清楚楚地拍到,三号晚上,大哥和我一起走进了酒店包厢,然后你仓皇逃离。”
“你……”
“如果大哥和阿姨还要咄咄相逼,那我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我的名誉肯定没有靳氏副总的值钱。”
靳文博脸色一青。
徐静禾已经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冲儿子使了个眼色,大声道:“还嘟嘟囔囔什么,不嫌丢人,走了!”
靳文博眼看母亲负气离开,赶紧跟上去,走之前,还不忘朝沈千颜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徐静禾走到车边,见靳文博跟上来,回头一巴掌扇在儿子的脸上。
“妈!你打我干什么?”靳文博挨了打,一脸委屈。
“靳文博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要是再不收敛,这把刀迟早剁了你。”徐静禾回头看了眼孤月山庄,“现在靳仲廷昏迷不醒,正是你挑起公司大梁反超他的好时机,不然等他醒来,你拿什么和他斗!可你呢?不好好谋划谋划,反而打起他老婆的主意!”
“妈,我错了。”靳文博立马服软,轻哄徐静禾,“你放心,那活死人肯定是醒不了了!而且,就算他想醒来,我知道以妈你的雷霆手段,也绝不会给他机会。”
第5章 在床上谈判
靳仲廷在二楼的房间里,看着楼下大厅的监控,沈千颜不知说了什么,原本趾高气昂的徐静禾母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总算走了。”方煜文松了一口气,“这对居心叵测的母子,隔三差五来孤月山庄看你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多深呢,其实他们就是怕你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
“他们越是心虚,说明小南山的猫腻越大,让凌风他们盯紧点。”
“好。”方煜文应了声,又看向监控画面里的沈千颜,毫不掩饰自己对沈千颜的赞赏,“小嫂子胆色过人啊,面对徐静禾这个老狐狸精都能面不改色。仲廷,你是娶着宝贝了。”
靳仲廷没表态,只是问:“让你准备的文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茶几上呢。”
“好。”
方煜文下去没多久,沈千颜就上来了,她一夜没睡,眼下两团乌青,看起来有点憔悴,但憔悴也不影响她的美。
沈千颜一进房门,就见靳仲廷坐在沙发里。
“我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医院,没在外面鬼混。”她开口先解释。
靳仲廷不说话,那双黑亮的眸子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千颜被他看得脊背发凉。
“我真的在医院,我不是在外面乱玩。”
“过来。”他沉沉开口。
“你想干什么?”沈千颜想起前夜他把她衣服撕裂的场景,心有戚戚,不敢靠近。
“过来,把这份文件签了。”
沈千颜顺着靳仲廷的目光,看到茶几上的文件袋,不会吧,她才一晚上夜不归宿,他就要她签离婚协议了?
不行,她还不能离婚,如果现在让她把彩礼还回去,那一切都完了!
“我真的在医院,我弟弟昨天病危,我一直在ICU门口守着,你若不信,可以去医院查……”
“谁说我不信?”靳仲廷打断了她的话。
靳仲廷其实一直不清楚沈千颜的家庭情况,昨天夜里出于好奇,他让凌风调来了沈家的资料,这才明白了沈千颜为什么在父亲去世一周之后就急着出嫁,为什么拿了靳家八千万彩礼还这么缺钱。
原来,她有一个吸血的伯父,一个植物人弟弟,一个资金链断裂的百年老字号烂摊子。
她并不是想象中贪财无度的女人,相反,她瘦弱的肩膀独自扛下了太多。
他似乎错怪了她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沈千颜问。
“离婚?”靳仲廷抬眸,“八千万还没回本,现在就想离婚,你想得挺美。”
“那你让我签什么?难道不是离婚协议?”
靳仲廷把文件袋里的文件取出来,推到沈千颜面前。
沈千颜定睛一看,这份文件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投资入股的合同,她抓起文件,随手翻了两页,顿时来了精神。
“你要投资玉膳楼?”
“别高兴太早,把合同看完。”
她又翻了两页,舒展的眉头紧锁起来:“八千万,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你怎么不去抢啊!”
沈千颜原本以为他愿意出手投资玉膳楼是救江湖之急,仔细翻翻合同后,去他的江湖救急!这完全是趁火打劫啊!
她就知道,像靳仲廷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万恶资本家,怎么可能突发善心。
“你以为你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还值多少钱?给你八千万已经是抬价了,若正儿八经按市场价出售,八百万都未必有人要。”
“你胡说,玉膳楼百年老字号,这块招牌就不值八百万。”
“你可以不签,我也不是非投不可。”靳仲廷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
“不签!我绝对不签!”
沈千颜义正言辞地拒绝。
靳仲廷也不拦她,正如他所说,他并不是非投不可,他之所以让律师拟这份合同,只是单纯觉得之前误会她,有所愧疚,想给她一点补偿,既然她不领情,那也罢了。
沈千颜去洗了个澡,准备补觉,可她心里惦着那到嘴边了又飞走的八千万,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其实她知道,靳仲廷分析得一点错都没有,玉膳楼曾经一座难求最辉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仅靠那一点老字号情怀想要东山再起难如登天,靳仲廷花八千万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个不留神就是赔本买卖。
都怪她刚才太冲动,拒绝得太干脆。
沈千颜在大床上翻了个身,看到靳仲廷坐在床的另一侧看书,床头一盏晕黄的灯照得他眉目清朗,稀释了他身上冰冷的距离感。
她忍不住朝他挪过去一些,商量着开口:“靳仲廷,八千万,百分之十的股权怎么样?”
靳仲廷像是没有听到,头都没抬。
“八千万,百分之十五。”沈千颜再让一步。
“……”
“百分之二十。”
“……”
“百分之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你是菜市场买菜?”靳仲廷“啪”的一声合上书,冷着脸看向她:“别讨价还价,没得商量。”
沈千颜心死,果然,要她和这种商界大佬谈判,没有任何胜算。
“行吧,那就八千万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合同我签,但是,我得再加几条补充条款。第一,你不能干涉玉膳楼原有的经营模式。第二,你只是投资,没有决策权。第三,等我赚到钱,我可以随时把你手上的股权赎回来。”
“我是商人,不是做慈善的。”他提醒。
“我没让你做慈善,我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你要不相信,可以把这条也写在合同里。”沈千颜穿着睡裙,趴在床上,胸口风光旖旎,一双眼小鹿一样水灵灵又诚挚地望着他,让他心头止不住地发痒。
和这样的女人在床上谈判,任男人再精明,似乎也没多少胜算。
算了,这投资他本来也没打算激起什么水花,给她就给她了,要是她再为了这点小钱去和靳文博那样的渣滓周旋,最后丢人的也是他。
“明天自己联系律师改合同。”靳仲廷冷硬开口。
“你同意啦!太好了!谢谢你!”
沈千颜心头一块大石落下,笑容也明艳了许多。
“手机。”靳仲廷朝她伸手。
“嗯?”
“手机给我。”
“干什么?”
沈千颜把手机递给靳仲廷,只见靳仲廷修长的手指在她屏幕上飞快跳动,紧接着,她的通讯录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靳仲廷淡淡的,“以后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哦。”
沈千颜看着靳仲廷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忽然觉得,他这个人除了脾气冷,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这一次是他帮了她,等她度过这个难关,一定会好好感谢他的。
*
靳仲廷的八千万暂时缓解了沈千颜的燃眉之急。
周一例会,她第一次作为玉膳楼的新任负责人出席会议。在会议上,沈千颜逐一整改玉膳楼的历史遗留问题,*翻推**了无数条沈耀明消耗老字号品牌的决策。
她宣布关闭全国200多家经营不善的分店,提出对先前提价菜品重新合理定价,狠抓产品品质,服务人员定时定期培训等等全新策略。
罗江河原以为沈千颜不过是个花架子,他第一次见到这小丫头就觉得她长得实在太漂亮,洋娃娃似的,一副没有吃过苦的样子,肯定难挑大梁。
可没想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补上了玉膳楼断裂的资金链,又一针见血地找出了玉膳楼现在最大的几个问题,很有她爸沈隋唐当年的风采,看来血脉传承这东西假不了。
玉膳楼新任CEO上位的消息很快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媒体同时也报道了这位年轻的CEO上任后最重要的三把火,大家都在期待老字号焕发新生机,这给玉膳楼带来了一波不小的客流量。
正当玉膳楼所有员工信心满满,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时候,玉膳楼总店对面新开张了一家名叫耀食府的大酒楼,耀食府的定位和菜品几乎和玉膳楼如出一辙,但价格却普遍低于玉膳楼,而且因为是新开店,活动力度非常吸睛。
耀食府成功撬走了玉膳楼的大部分客源,很快,耀食府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门店接连开张,且选址无一例外都靠近玉膳楼。
这分明是有人捣鬼。
“是沈明耀和沈晓茹父女。”罗江河气得拍桌子,“他们挖走了部分玉膳楼的老员工,打着下一个百年老字号的名头,一边蹭玉膳楼的热度,一边想要彻底挤掉玉膳楼的市场份额。”
沈千颜原以为沈明耀亏空了玉膳楼的钱,又拿了她四千万彩礼能消停些,没想到竟然又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怎么办?”罗江河没了头绪,“这样下去,玉膳楼的情况会比之前更糟糕的。”
沈千颜在会议室里踱步,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过了会儿,她说:“罗叔你别急,他们想复刻之前的玉膳楼就让他们去复刻吧,我们只管向前走,我原本想过段时间等客源恢复一下就推出新品,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得提前了。”
“新品?”
“对,大众口味在不断变化,就算是百年老字号,也得不断推陈出新,我打算在保留原来经典菜品的基础上,再推出十款新菜品。”
“那是不是得重新聘请大厨?”
“我已经联系好了。”沈千颜说着看了眼手上的表,“差点忘了,他今天的飞机落地锦城,我得去机场接他了。罗叔,等我回来再说。”
“好。”
沈千颜匆匆跑到停车场,还没走到自己的车旁,就看到沈晓茹和她新交的男朋友周家二公子周旭正好驱车而来。
“沈千颜。”沈晓茹看到她,立马降下车窗,“好久不见,恭喜你新婚啊。怎么样?你那植物人老公躺了半年有没有发酸发臭?和他躺一起不会熏到你吧?”
沈晓茹虽然是沈千颜的堂姐,但两人一直不对付,沈晓茹特别讨厌沈千颜,更讨厌每次家里有什么聚会,自己总要被拿来与沈千颜比较。在女娲偏爱的沈千颜身边,纵然沈晓茹已经足够亮眼了,却也总显黯淡失色。
这次沈千颜替她嫁到靳家,得了个植物人老公,可算让沈晓茹心理平衡了不少,长得再倾国倾城又怎么样,最终还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千颜懒得理沈晓茹,她想,沈晓茹要是知道她死活不肯嫁的植物人身高腿长,每天都在自家的私人健身房里散发着荷尔蒙的香气,比她身边这个小白脸周旭有男人味千万倍,她一定肠子都全悔青。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沈晓茹地趴在车窗上,嚼着口香糖,“听说玉膳楼这几天业绩直线下滑,你一定愁坏了吧。”
“管好你自己的耀食府吧,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别只会在背后耍花招。”沈千颜丢下这句话,上车离开。
“呸!”
沈晓茹将嚼到无味的口香糖朝沈千颜离开的方向吐掉,满脸厌恶地关上了车窗。
“这就是靳少的新婚老婆?别说,还挺美。”周旭随口道。
“你说谁美呢!”沈晓茹皱眉。
周旭立马哄:“宝贝宝贝别生气,我刚就随口一说,在我心里当然你最美。”
沈晓茹满意地轻哼了声,又说:“别看沈千颜长得还行,其实就是个没脑子的,玉膳楼这块过气招牌还当宝贝捧着,等着瞧吧,看耀食府怎么把玉膳楼踩在脚底摩擦。”
*
沈千颜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接机时间。
她到达机场的时候,尹祁柯已经站在机场出口等着了。他一身黑衣,头上戴着宽边的渔夫帽,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还是挡不住一双桃花眼。
“尹祁柯!”沈千颜隔着马路喊他。
尹祁柯看到她,拖着行李直奔她而来,眼看人到跟前,尹祁柯伸手要抱,却被沈千颜一把推开了。
“这位先生,请保持距离,我结婚了!”她一张口就是一个重磅*弹炸**。
“什么?你结婚了?”尹祁柯差点惊掉下巴,“你怎么不说你上天了呢?”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和你慢慢说。快走吧,我的车还停在路边呢。”
两人上了车,尹祁柯还没从沈千颜已婚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你真的结婚了?和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靳仲廷。”
“靳仲廷?是廷川国际的靳仲廷吗?我知道他。”
“你竟然知道他?”沈千颜意外,尹祁柯这几年都在国外,也就每年春节回国几天,靳仲廷这么有名吗?
“当然知道,我在英国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字,伦敦的科沃广场知道吧,就是靳仲廷的,还有TI的富人区别墅,也都是他的产业。”
沈千颜暗暗咋舌,天知道沈晓茹错过了一个怎样的超级大佬。
“行啊你,才多久没见,你就成豪门少奶奶了。什么时候安排我见见你老公啊?”
“暂时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半年前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你说书呢?这反转也太大了吧!”尹祁柯再次惊掉下巴,“沈千颜,到底怎么回事?你竟然愿意嫁给植物人?你看上他什么了?钱?你有那么缺钱?”
“我都说了,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先不说这个,我让你办的正事都办了吧?”
“当然,你交代的事,我哪次没办好。”尹祁柯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十张手绘彩图,图上的每道菜品都栩栩如生,旁边标注的小字精确到了几勺料酒几克盐,“这就是我这次研发的十道新菜品,保证国内绝无仅有,也保证你说的那个什么耀食府想模仿也模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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