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中的高俅是童叟皆知的人物,此人并不是施耐庵凭空杜撰,而是确有其人。高俅原本是宋代大词人苏东坡的书童,为人聪明,写得一手好字,年龄大了,苏东坡不再用他,将他转送给莫逆之交枢密都承旨王晋卿,也就是驸马王诜。
蹴鞠是古代体育运动之一,蹴,用足踢;鞠,是用皮革制成的中间填满毛的球。蹴鞠就是踢球,类似今天的足球运动。有人称蹴鞠为黄帝所创,但无确凿证据。战国时期,齐楚地区已广泛流行蹴鞠,唐时为世人所爱,到宋代已是相当普遍的竞赛运动,上至皇帝,下至普通百姓、小孩都喜欢,这时的蹴鞠已是具有欣赏价值的表演活动。高俅是蹴鞠高手,转投新主人后,居然凭此技,敲开了通往飞黄腾达的大门。
高俅的新主人王晋卿善于绘画,徽宗当藩王的时也喜欢绘画,两人因绘画而相知,进而成为好友,而且还是那种能够一同嫖娼的好友。
有一次,王诜与徽宗两人在撷芳楼鬼混一宿,次日正要离去,王诜见徽宗鬓发零乱,从怀里掏出一柄小梳子递给他,让他梳理一下。徽宗梳过头,却把小梳子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原来这梳子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绿光晶莹,玲珑剔透,十分惹人喜爱,徽宗羡慕不已。王诜见徽宗喜欢,便说,前几天刚好让工匠又打造了一副,比这个更精巧,殿下如果觉得还行,明天我就派人给殿下送过来,这柄梳子我用过了,就不给你了。此话正中徽宗的下怀。
次日,王诜果然派府中一个叫高俅的小吏将小梳子送往端王府。
高俅来到端王府,正逢徽宗在后院草坪上同一班太监和宫女蹴鞠。王爷玩游戏,当然不能上前去打扰,于是站在旁边观看。徽宗是一个蹴鞠高手,在场上非常活跃,场上的太监、宫女都很卖力,双方的攻守非常激烈。忽然,球冲着场边的高俅飞来。高俅本来也是蹴鞠一流高手,正看得技痒,见球向自己飞过来,一时兴起,轻出右脚,将球稳稳勾住,脚尖一挑,又将球抛向半空,待球落下来后,忽然耸身跳起,以左脚将球从背后挑起,然后用头一顶,那球稳稳地落右肩。右肩一耸,球移到左肩,左肩一摆,球又落在背上,然后顺着身子下滑到脚后跟。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左脚跟轻轻一磕,球便飞向场内的端王,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恰好落在端王脚下。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变魔术一样,让在场的人看得眼花缭乱,连连喝彩。
徽宗见到如此高手,岂能放过,问明了高俅的来历,立即将他拉上场玩了起来。高俅使出浑身解数,陪徽宗踢球,高超的球技,很快就征服了徽宗,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散场之后,徽宗派人给王诜传话,小梳子留下了,送梳子的高俅也留下。高俅因此完成了鲤鱼跳龙门的关键一跳。
不久,徽宗登基,端王升级为天子,高俅也跟着沾光,官位屡获升迁,官至太尉,是武将的最*官高**职。早年跟徽宗一起玩的那帮人很不服气。有些仆人向徽宗请赏,徽宗居然说:“你们有他那样的脚吗?”
一人得道,鸡犬*天升**,高俅的家人也跟着飞黄腾达。他的哥哥高伸直赴殿试,后登八座(泛指高级官员),子侄也都为郎官。高俅由一个下等胥吏发迹而至使相,不思竭力报效国家,却自恃天子宠幸,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地侵吞国家财产。他身为总军,侵占军营土地以扩建私宅,让禁军充当自家的劳役。高俅招募的士兵,多是一些能工巧匠,而他招这些能工巧匠的目的,并不是为*队军**服务,而是为他私人役使。高俅规定,军中士兵如果能出钱贴助军匠者,可免军事训练。他家修建房屋、花园,所用木料、砖瓦、泥土,尽取之于军营,而士兵的军饷却不能按时发放,士兵无法维持生活,只得另找副业养家糊口。即使是禁军,也要靠出卖力气补贴家用。这样一来,出钱的士兵可以不参加训练,久而久之,武备废弛,士兵没有丝毫战斗力,以致金军入侵中原时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宋军束手待毙,毫无抵抗之力。
高俅还极尽奉承之能事,竭力奉迎徽宗作狭邪之游。大臣张商英因此而进谏,徽宗自知理亏而准备有所收敛时,高俅却跳出来进谗言说,陛下是君,张商英是臣,君王好比是天,天能够操纵万物,可以使万物生长,可以扼杀万物。张商英之生死,掌握在陛下手中,草茅之言,不足以信!依臣看来,人生如白驹过隙,甚为短暂,若不及时寻乐,到老来就只能徒叹悲伤了。唐尧居住简陋,茅茨不剪,夏禹躬耕稼穑,周公吐哺待贤,如今都成了一抔黄土,岂不饮恨终身!倒是周幽王宠褒姒之色,楚王建章台之宫,陈后主听玉树后庭花之曲,隋炀帝有锦览长江之游,朝朝歌舞,日日管弦,也不枉了一世受用。
徽宗本非发奋图强之人,听了高俅这一番话,更加沉浸于声色犬马之中了。
徽宗时代的奸佞宵小,远不止以上几人,以上所述不过是臭名昭著、罪大恶极的典型而已。君聩于上,臣嬉于下,贤良忠贞之士受到*害迫**打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北宋王朝气数已尽,无人能挽狂澜于既倒了。
(本文节选自《宋徽宗时代》)

《宋徽宗时代》
ISBN:978-7-5166-4930-5
余耀华 著
新华出版社 2020年1月
定价:49.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