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盼望快快长大。
长大意味着没有作业,没有大人管,可以天天玩游戏。
真长大了,游戏没了,生活每天都在给我们布置写不完的作业。
羡慕小孩。
可现在,看着每天捧着iPad的小朋友,有时候也替他们惋惜。
他们没有经历过土游戏到游戏机再到电脑游戏的变革洪流的刺激。
而作为80后的我们,亲身经历着整个游戏时代的变迁,也算幸福。
90年代是游戏的黄金年代。
90年代冠县游戏史(上):土游戏时代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是弹玻璃球的大师。
商业局幼儿园门口小摊上,上学时,花1毛钱买5个玻璃球,塞进兜里。
下午放学,4个口袋,满满的都是玻璃球。
有次,走的快了一点,撒了一地,都被别人抢了去。
我的那个伤心。
玻璃球分很多种,有大有小自不必说,花色也有所不同。
以那种不透明的陶瓷玻璃球最珍贵,赢一个,能高兴好几天。
弹玻璃球虽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拇指和食指的配合一定要默契。
拇指的力道一定要恰到好处,才能形成对对手玻璃球的最准确撞击。
根据地形选择弹玻璃球的方式是需要智慧的。
鼓林(音)多用于平坦而近的地面,而点射多用于较远且地面不平的情况。
地面的质地也会影响准确率。
土地起阻碍作用,石灰地就得少使点劲。
总之,想弹好玻璃球,非常费劲。
上了小学,我以玻璃球大师自居,发明了一些忽悠人的技术。
比如,玻璃球弹好了,可以治疗近视,毕竟弹玻璃球需要瞄准。
比如,玻璃球可以增强拇指的爆发力,以后好找工作。
哈哈哈。
跳马也很流行。
一人站在前边。
另一人后退几步,加速奔跑,以跨过他为胜利。

第一关最矮,类似于现在的平板支撑。
这一关就怕遇到坏人。
我小时候就遇到过坏人。
他趴在地上,我跑过去刚想起跳,他把屁股一撅,我已没时间停下来了,被他挡到,摔在地上。
门牙都摔碎了,用手捂着嘴,除了血,还有碎牙,哇哇的哭。
最后一关是整个人都站起来了,要后退很远,双手握拳,往里面吐口口水,鼓足劲,才有可能跳过去。
个子矮的人是要吃点亏的。
男孩大约对马有天然的仰慕。
很多游戏,都与马有关,除了跳马,还有骑马打仗。
一人把另一人背在身上,在一大群里,互相冲撞,谁倒谁输。
按理说应该个儿小的背个儿大的。
可小学已经是个小社会了,个儿小的要巴结个儿大的班干部,背起他,踉踉跄跄的战斗。
这种集体参与的游戏还有很多。
跳皮筋儿。

俩人站着,一人一边,用腿撑开皮筋儿,其中一人去跳,一边跳,一边唱歌谣,一片欢乐。
随着难度,绳的高度不断上升,直到再也跳不过去。
这多是女孩玩的。
男的玩会被笑话。
男女一起玩的,比如扔沙包。
俩人分开站着,扔到中间的人,俩人得分。
若被中间的人接到手里,则中间的人得分。

沙包。
是个方正的布口袋,拳头大小,有的塞玉米粒,摔在身上可疼了。
塞小米的要高级一些,摔在身上不怎么疼。
那时,很多游戏道具,都是靠自己做的。
下了学没事,拿着针线自己缝一个玩。
我们是爱劳动的小学生。
家长也会贡献一份力量。
我爹就给我弄过一个铁圈,满院子滚着玩。

男孩爱撂个。
撂个儿(音)就是打架,单对单的打架。
手按着对方的胳膊,头顶着头。

趁对手不注意,身子前倾,腿迅速抽到对手的身后,趁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摔倒他。
有时候一个摔倒了,更多的时候是俩人一块摔倒,在地上打滚、缠斗。
滚到围观者脚底下,整个围观的圈子都会整体*退倒**,保持观战的完整队形。
俩人滚了一身土,站起来。
失败者会恶狠狠的说一句:“你等子(音)。”然后就蹂(音)着书包跑开了。
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另一人说:“都(音)怕你不来。”
这是其中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是,俩人滚着滚着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就站起来,俩人互相搂着肩膀离开,成为一生的好朋友。
摔三角也流行过一个年代。
:来(音)不?
:来(音)!
废弃的烟盒为材料,折成三角的形状,以把地上的三角摔翻为赢。
三角以烟盒的稀罕程度为珍贵与否的标准。
大鸡烟做成的三角非常流行,最不值钱。
有时候遇到一个没见过的,兴奋的不行,非要赢过来不可。

摔三角的场景随处可见。
下课后的班空里,下学后的马路上。
三五个分别拿着一摞三角的男孩以三角为中心围成一圈,并随之移动。
别人在摔,他们一定在集体出主意,七嘴八舌。
只见那人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三角,木拉木拉(音)上边的土,以示对三角的兄弟之情。
趴在地上,看看对手的三角哪一边下边有坑,便于呼扇起来。
观察仔细后爬起来,拿到嘴边,吹吹气儿,便是给自己的三角加油鼓气。
抡起胳膊,使劲的摔在地上,这股劲儿造成的巨大气浪把三角翻起来,翻过来就算赢。
有时候,翻了一半没能翻起来,又落下了。
还有的,翻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落在原来那一面,众人唏嘘。
有人为他可惜,有人埋怨他笨。
这是其中一种方式。
另一种方式是直接砸在三角上,靠蛮力把三角砸起来。

后来,摔三角演变成摔面包。
面包只是用普通的纸折叠做成,就显得廉价许多。
也有更廉价的游戏诞生。
比如扔砖头。
这是一种类似保龄球的游戏。
前边摆好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砖头,自己手里拿一个砖头,谁扔到砖头谁厉害。
那时,车还不多,家属院里有很大的院子。
这让藏马虎(音)得以流行。

先贼要贼(音),选一个输的人,闭上眼趴在墙上,数一百个数,等别人都藏好,然后傻兮兮的去找。
大多数捉的人都没找着,藏的人自己都憋不住了,自己跑出来捉弄别人,一捉弄,就暴露了行踪。
小时候,买不起玩具,土、砖头到处都是。
捡一块砖头,红砖或青砖,磨一大晌,成了粉。
再混点土,以及各种奇怪的东西,塞进瓶子里,晃荡晃荡,五颜六色,就成了灵丹妙药。
还有模有样的解说,可以治这病那病,求别人买一瓶回家保平安。
我们粮库家属院,长期保留一池子土,大约是灭火时用。

我们爬上去,挖坑玩。
挖了一下午,可以陷进去半条腿了,找一块破席子盖住,上边再撒上土,遮掩一下,一个陷阱就做好了。
接着,就满家属院的去找人,说:“咱去挖土玩吧。”
整个童年,只有一个小伙伴上当,真正的踩上去。
我和我的小伙伴在背后嘻嘻的笑,等着他出丑。
结果,席子太硬,人家踩上去,根本就没踏下去。
瞬间失落。
自己爬上去,使劲踩以发泄怒气。
一使劲,席子塌了,自己陷下去,被别人看了笑话。
失败的经验比比皆是。
我们院有很多的粮食,会吸引很多鸟觅食。
于是,我们院流行了一段时间抓鸟。
我们把粮食归拢归拢,找一把扫帚,用棍儿支住形成机关。
把绳绑在棍儿上,然后一群人拿着绳,后退到屋子的拐角,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特别安静的躲着等鸟儿来。
鸟儿都很聪明,怎么都不去那找食儿吃。
我们没抓住过一次鸟,而我因此掉过很多次钥匙,被我妈骂。
年少无知,也干过很多荒唐事儿。
我们跟小伙伴比赛砸玻璃。
拿土坷垃往窗户玻璃上砸。
砸碎玻璃的声音让我们亢奋,捡起更大的土坷垃砸过去。
第二天,大人跟我说,警察来找我了,要逮我去坐牢。
我单纯无比,居然信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太敢出门。
有一天,我忘了这事儿,去院里摔三角玩。
玩的正尽兴,一抬头看到那些碎玻璃,想起警察来了,赶紧往家里跑,三角都忘了收。
那时我们很穷,玩的游戏都不需要过多金钱的投入。
直到1998年,我上5年级,门口小摊上买了一张罗纳尔多的卡片。
因为罗纳尔多我喜欢上了足球。
我踢的很烂,在学校里总拿不到球,决心苦练。
我以绝食的代价换来20块钱,买了个足球。
每天放了学,我就穿上双星足球训练专用鞋,把袜子提到尽可能高的程度,以模仿电视上足球运动员袜筒的样子。
对着粮库的门苦练射门,希望早日达到罗纳尔多的成就。
那个时候,我是多单纯啊,居然想着能赶上罗纳尔多。
我的天哪。
玻璃球,摔三角,跳马,藏马虎,和泥儿,挖土……这些面对真实的土游戏,以在土地上玩为最大地点,有三五成群的现实感。
玩完回家,一脸的泥儿,被爹妈揍一顿。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陪我度过真实的童年。
而与此同时,90年代初,插卡游戏机,街霸、忍者神龟,魂斗罗已经袭来。
90年代晚一点,电脑游戏,红警、星际争霸也开始风靡。
游戏开始以操纵屏幕为主,变得虚拟起来。
90年代游戏史(下)电子游戏时代稍后推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