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9年头几个月里,英国政府首脑长期以来未曾有过如此愉快的心情。他们聊以*慰自**地认为,由于他们加速重整军备的措施、美国的重整军备计划和德国的经济困难,局势不大危险了。3月10日,张伯伦私下表示了和平前景空前美妙的看法,并说他希望年底之前安排一次新的裁军会议。

张伯伦
第二天,塞缪尔·霍尔爵士(Sir Samule Hoare)(在艾登之前任外交大臣,当时担任内政大臣)在一次演说时满怀希望地暗示说,世界正在进入“一个黄金时代”。各大臣向朋友和评论界保证,德国经济困难,无力作战;为了报答以商约形式提供的援助,德国必定按照英国政府的条件行事。奥利弗·斯坦利(Oliver Stanley)和罗伯特·赫德森(Robert Hudson)两位大臣正前往柏林对此做出安排。

就在那个星期,《笨拙周刊》(Punch)登了一幅漫画,画出“约翰牛”(John Bull)正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而新近的“战争恐慌”正飞出窗外。在1939年“3月15日”的前一周竟出现这一阵乐观得荒诞的幻想,真是破天荒的稀罕事。 与此同时,纳粹一直在捷克斯洛伐克扶植分裂运动,从内部促成崩溃。

3月12日,斯洛伐克人(Slovaks)的领袖提索神甫(Father Tiso)在柏林会见希特勒之后,斯洛伐克人就宣布独立。更为盲目的是,波兰外交部长贝克上校(Colonel Beck)公开宣布对斯洛伐克人深表同情。15日,捷克总统答应希特勒在波希米亚建立“保护国”并进而占领捷克斯洛伐克的要求之后,德军就开进布拉格(Prague)。

上年秋季,慕尼黑协定签订时,英国政府曾做出保证捷克斯洛伐克抵抗侵略的诺言。但是,张伯伦却对下院说,他认为,斯洛伐克既已分离,这项保证便告无效,他还说。他并不认为应受这项义务的约束。他一方面对发生的事情表示遗憾,一方面告诉下院说,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必须“改变”英国的政策。 但是,不出几天,张伯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这来得如此快,走得如此远,惊得全世界都目瞪口呆。他一下子就做出决定,不管希特勒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都要横加拦阻,并且在3月29日向波兰提出,“凡是威胁波兰独立、波兰政府因而认为务必抵抗的行动”,都要支持它抵抗。

张伯伦这样贸然行事,是出于公愤的压力呢,还是出于内心的愤慨,或是因为他受希特勒愚弄而感愤怒,或是因为他在本国人民的眼中已象傻瓜而失面子,究竟什么是主要影响,那是无法估的。 对张伯伦以前那个绥靖政策曾经支持和赞赏过的一些英国人,他们大都也有类似的剧烈反应。国内“另一半”不信这一政策的人,他们的谴责使这种反应更为尖锐。在群情激昂的浪潮冲击之下,裂缝弥合了,全国重新团结起来了。

由于这项无条件的保证,英国的命运就落到了波兰统治者的手里,而后者都是些优柔寡断的人。何况,没有俄国的帮助,这项保证也是无法履行的,但英国并没有采取什么步骤,先去弄清楚究竟俄国会不会给予这种帮助,波兰会不会接受这种帮助。

在要求内阁批准这项保证时,张伯伦竟然没有出示参谋长委员会(Chiefs of Staff Committee)的实况报告,而这个报告本来会使人明白,要妥善保护波兰,实际上是办不到的。
注:我是在事后不久听当时的陆军大臣霍尔-贝利沙先生(Mr. Hore-Belisha)说的,也是比弗布鲁克勋爵(Lord Beaverbrook)告诉我的,他是从其他政府成员那里听到的。 不过,在当时的情绪下,即使把这个报告公之于内阁,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也大可怀疑。 这项保证在议会中进行讨论时,受到各方面的欢迎。只有劳合-乔治(Lloyd George) [ cdhyy注:劳合-乔治为英国政治元老,曾任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战时首相。 发表了意见,当时他警告下院说,不先弄清楚俄国会不会支持,就承担这样广泛的义务,是一种自取灭亡的愚蠢行为。对波兰做出保证,势必提早发生剧变,也势必引起一场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