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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曲就是马曲波(彝语“曲波”为同志的意思)。

马曲波是我当年在凹浪河农场的邻居,彝族。

1998年6月28日,我们一行四人进驻凹浪河农场那天,刚下过一场暴雨,未到河边,就听见河水轰然作响,近百米宽的河床,黄浪汹涌,飞流澎湃。站在河边,丢了几个石头,只溅起几朵小水花,我们正在发愁如何过河,突然看见一个瘦瘦精精的、披着擦耳瓦(彝族人的披风)的年青彝族汉子,背个背篼,拄着棍子,一步一颠地摇过来。

“喂,曲波,过得去不?”龙老师主动打招呼。

“呓,你们嘛,有点困难喔!”汉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回答。

可是,正在我们进退两难之际,彝族汉子一步不停地下河了,汹涌的河水几次差点将他掀翻。我们在岸上都为他捏了几把汗。让我们意外的是,彝族汉子放下背篼又趟过河来,主动给我们搬东西。虽然,我后来也无数次趟着洪水过河,但这一趟却让我终生难忘。一是彝族汉子的帮助,二是洪水中夹杂鹅卵石把我的脚砸得青肿如酸杏。

过河之后,我想请彝族汉子吃饭,但他不肯。“不要客气嘛,我们是邻居咯。”彝族汉子依然是半生不熟的汉语回答我们。

这个彝族汉子就是马曲。我们农场的临工小韩率先发明了这个称呼。

让我对马曲进一步产生好感的是我们进农场的第三天早晨,我们正在弄早饭,之见小韩心急火燎地跑来说:“曲波的牛跑进来了!”我们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厨房一看,几头牛正在啃我们农场的草。

小韩拣起石头一阵乱打,那几头牛好像其中的一头挨了一记重石,长哞一声,发疯般沿凹浪河奔跳去了,其余的牛好像领导发了号令一般,紧跟其后,打起拱子一溜烟跑了。

“砰咚”我们得胜回厨房,拿出早饭正在一边吃,一边夸奖小韩手头准时,只听大门被石头击中一声响。吓得老子肠子都绿了。

“X你先人,找死啊!”还是小韩胆大,率先跑出去大骂一声。

“啊,X你们的老汉,帮老子赔起!”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曲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骂道。

等我们出来,小韩已经和来人接上火。我们四人各抓了一根扁担在手,我一看,门外五六个曲波,皆是些老幼和妇女,看样子是一家人。

我立刻敏感地意识到,这是我们农场河这边惟一的邻居马曲的家人,就丢了扁担,想给他们讲道理:“这是我们单位出钱买的土地,不能放牛,晓不晓得?”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你们汉家就是欺负我们彝族。”马曲的老父亲操作比较流利的汉语说,“老子昨天才买的牛,帮老子,赔起。”

马曲的弟弟冲上来,要进屋子,小韩一把将他推出去,这下不得了,马曲一家男女蜂子般涌上来,骂他们,他们听不懂,或许听懂了也装疯迷窍的,在社会上当过小混混的小韩才不管这些,冲进厨房提了两把菜刀赶出来,我意识到麻烦来了,正待慌乱之际时,马曲来了。

他大声日咕了几句彝语,他们家的人就皮球泄气般蔫了,然后给我们道:“啊波,不好意思思啦!”马曲向我们致了歉,领着家人回去了。

后来,我们熟悉后,马曲经常来问我们要不要帮忙。进农场后,河对岸叫牛圈房村子的彝族常过河来骚扰我们,发生过多次矛盾之后,我才意识到,结交几个彝族是我们在农场立足的一大重要策略。

于是,马曲就成了我们重点*战统**的对象。我们常常给一些小东西给马曲,马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我们买东西他当翻译,侃价,一边用汉语,一边用彝语,请他吃饭,他常常推却,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彝族以好酒出名的,马曲却从不贪杯,请他喝他常说:“啊波,干不起罗!”

马曲家很穷。一家三代八九口人,住在两间说是草房又不全是草,说是瓦房又不全是瓦的房子里。屋子里鸡、鸭、猪、狗进进出出,看不出人睡的地方。马曲的四个娃娃,最大的不过五六岁,老婆肚子又大起来了,想都想不出他是怎么搞出来的。夏老师曾开玩笑地说:“马曲,你龟儿子一天只晓得做娃儿。”我们非常同情马曲,总是不失时机地给他灌输一些先进思想。

最初,马曲只是“嘿嘿”一笑,后来他说:“啊波,我嘛,以前大老板一个啊!”他说这话,我们都当是马曲解嘲。

“呓,我婆娘都讨了三个的嘛。要不是我弟娃吸毒,我嘛,钱多得数不清啊!”马曲见我们不信,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马曲家在昭觉的高山上,靠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却因为弟弟(就是那个骂我们的小曲波)吸毒又贩毒,还把马曲的脚砍残疾,家产败光,不得已,一家人背井离乡,来到西昌川兴凹浪河边的尔乌山下搭房子开荒度日。就这样,他弟弟还时常偷家里的钱吸毒,常常跑得不见人影,隔三岔五马曲就要四处去找。

但是,马曲依然对他弟弟非常好。我们有时劝马曲,干脆不管他弟弟,他说:“啊波,不好意思罗,我们是一家人的哇。”

马曲和善老实,对我们总是表现得毕恭毕敬。农场因为业务扩大,我们买了一批羊,但又不可能自己去放,马曲就主动让我们交给他,把我们的羊过秤,打记号,与他的羊一起交给他老汉放。

如果马曲只是老实憨厚也不会让我专门写文章来说他了。马曲是我结识的彝族中比较精明的一个。他利用我们对他的信任,得我们的好处不少,最初是随叫随到,后来看见我们农场要垮了,就成天看不见人影,我们的羊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瘦,他的羊却不断发展壮大。

原来,他把我们给的粮食喂自己的,把我们的羊生的羊羔算自己的。我们明明看见我们的羊肚子大了,他却说是吃东西吃大的,说我们的羊绝大多数是公羊或者骟羊。甚至和农场的人勾结,把我们的羊买了不少。

马曲也是有脾气的人。平常,无论我们怎样骂他,马曲都是憨憨一笑。但是,那年入冬之后,我们修剪梨树,请来六七个川兴匠人。

这些人都在四十几五十岁左右,喜欢说一些女色方面的话。其中一个外号叫“赵司令”的干巴老头,看见马曲就高声大叫:“马曲,把你妹妹拿给我X一下哇?”马曲不开腔,嘿嘿一笑了之。

“赵司令”得意非凡,口水滴答的样子。其实,我也发现马曲其他几姊妹都长得歪瓜裂枣的,唯有哪个妹妹虽然衣着肮脏,脸上黝黑,可五官端正,棱角分明,身材窈窕,豆蔻年华。我们曾给小韩说,让小韩娶来当老婆,可小韩说不安逸。

一天下大雪,寒冷异常,我放了匠人们的假,又觉得他们平日辛苦卖力,就买了好酒好菜吃火锅。一大群光棍,骚龙门阵下酒,越摆越离谱,“X他妈唷,老子‘逮猫儿’(嫖娼)去了!”“赵司令”这个老*种杂**,大吼一声,跳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我正在纳闷,这荒郊野外的,“赵司令”跑哪去干那玩意儿?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出来一看,雪地上两个人打做一团。仔细一看,原来是马曲把“赵司令”按在地上,拳头脚尖像打麦子一样,好个“赵司令”狼也似地嚎叫着。

川兴的匠人有的想帮“赵司令”,有的想去拉,我平日讨厌“赵司令”,把大家招呼住,看够了才去拉开。

“老子,哪天找人在川兴弄死你蛮*种杂**。”“赵司令”爬起来嘴还在狠。

“啊波,我……我……X你老汉,太欺负人咯!”我们把马曲拉起来,马曲给我们说,“他*种杂**(‘赵司令’)一进门,啊么,当着我老汉的面,嗯,摸我妹妹的,奶奶……”

“老子摸都没摸到。”第二天,我们打趣“赵司令”时,他娃鼻青脸肿地给我们说。

我们问“赵司令”报不*仇报**。

“呓,不要惹,他*种杂**的爷爷解放前是昭觉有名的马营长,家里头钱多得很。”

“赵司令”害怕地说,“他们家现在都有势力。莫惹,莫惹。”

撤离农场时,凹浪河对岸马曲的同胞对我说:“啊波,你们把马家娃儿喂肥咯。啧啧。”

撤离农场两年后,我曾在川兴看见过马曲,穿一件皮夹克,好像在做土豆生意,看见我时,非常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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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爱的大凉山

时光飞逝,马曲的彝族名字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汉族名字叫“马文家”。我想,以马曲的精明,可能又是“大老板一个”或过上好日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