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声称,心智连续性性是理解我们历时持存的关键

洛克声称,心智连续性性是理解我们历时持存的关键

第4章 现象的与心理的

洛克声称,心智连续性性是理解我们历时持存的关键。这一观点似乎非常有说服力——我本人就这样认为。假定我们的心智生活没有中断,一直连续,似乎很难相信我们自己会不复存在。然而,想要对洛克关于自我的进路进行评价,我们需要更清晰地了解心智连续性的性质(nature)。它到底包含了什么?

根据大多数当代洛克主义者的观点,正如我们在上一章所述,心智连续性保存自我的方式,其特征是心理的(psychological)。一个明天——或下星期、或明年——存在的位格,如果有我的记忆和个性,那就是我。由于这个位格将会与我在心理上非常相似,而且还相信自己就是我,因此,这个位格似乎可以合理地宣称是我。

但是,心理学理论是否就是洛克的进路能够带来的最大贡献?或者说,我们的生活是通过心智的连续性来衡量的,这一思想是否还能够以其他的方式得到发展?我想,答案是一个响亮而绝对的“是”。

终极游戏机

越来越多的人用大量时间玩电子游戏,科技在短期内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早期的计算机游戏里,网球比赛就是一个白点在黑色屏幕上前后移动,还有两条白色竖线上下移动,代表网球拍。目前这一代游戏机上的网球比赛就好像一场真实的网球赛录像,玩家有根据真人运动员设计的3D形象。这个发展的趋势会走向何方?将来会不会出现终极(ultimate)游戏机?

如果会,这一终极游戏机将能够提供完整的模拟场景,包括对现实一切层面的模拟。它不但提供声音和视觉效果,还可以提供整套逼真的身体经验。这样,当你在玩网球游戏的时候,你会感到自己跑过球场,手臂挥动,球拍击中了球。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的活动,也会得到同样的经验。

一般的游戏室不够大,你在里面没法好像在整个网球场里一样跑来跑去——更别提如果你想滑雪而下的整座山,或是延绵数里的战场了——但是如果有了理想的游戏机,这些也都不成问题:你所有的经验会来自于你(也许会)佩戴的头盔,这个头盔可以直接对你的大脑产生作用。由于有了这样的设备,你可以不需要离开扶手椅,就得到完全逼真的经验,去探索任何你所选择的环境。

目前的游戏机还有一个局限:它们提供的是对你的外部环境的模拟,但你本人却丝毫没有变化。比如说,你也许会发现,自己在和当前一级方程式锦标赛选手比赛的时候驾驶得有多么好。但是,如果你希望去体验真正成为一名锦标赛选手是什么感觉,拥有他们的反应和驾驶秘诀,那么会如何呢?同样的想法也适用于其他的场景。难道我们不会好奇地想知道,真正成为一名顶尖的网球运动员——或是滑雪运动员,或是足球运动员,或是在一场伟大战事中调兵遣将的将军——那会是什么感觉?

为了满足这样的愿望,终极游戏机必须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心智,正如它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彻底改变一个人身体的外部表现一样。如果你想知道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中指挥*队军**的样子——也就是拿破仑自己内在的(on the inside)想法——那么这台机器会为你提供一套拿破仑心理的复制品。这台机器会暂时消除(和储存)你的心理——你的记忆、信仰、抱负和意图、希望和恐惧、语言和理智能力——并用那个法国将军的心理复制品取而代之。这一切完成之后,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我们理想的游戏设备如此强大,给它起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当然就是非常合适的了,所以,让我们叫它终极*拟机模**器(Ultimate Simulation Machine),或者简称U SIM。由于拿破仑已经去世近两百年了,即便这样一台拥有强大功能的设备也只能根据他的生平历史、自传等其他资料,提供对拿破仑心智的大致模拟。但是,如果模拟对象是与我们同时代的人,情况就会不一样。如果U SIM的技术在将来成为可能,那么我们可以设想,非侵害性地“读取”并完整复制一个位格的心理(连最微小的细枝末节也不放过)所需的这项技术也会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你将真的能够知道,成为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U-SIM能不能被制造出来呢?与空间传送装置一样,它需要技术远超出了我们目前已有的技术范围。但是,和我们在空间传送的问题上所看到的一样,技术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神经接入技术的萌芽已经出现了。芯片植入发展迅速,有部分技术业已投入市场。人们只要花上300美元左右,就已经可以买到Emotiv公司的“EPOC”头盔来玩计算机游戏。这是一种“高分辨率的、接受神经信号、无线控制的神经头盔”。谁会知道接下来的几个世纪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一场虚拟的冒险

洛克关于位格同一性的作品影响深远,在该书中,洛克试图构想一种理论,该理论允许我们历经各种变化和转型而存活下来,我们能够轻易地设想自己存活着。他的重要洞见之一是,如果你目前的身体被摧毁了,而你的心智生活被转移到一个新的身体上去,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假设,你本人被转移到这个新的身体上去了。但是,正如我们在上一章所看到的,洛克基于记忆的理论并非无懈可击,而目前流行的心理连续性理论(psychological continuity theory)正是希望解决这些问题。然而,我们现在应该看到,心理连续性理论依然面临着一些重大问题——这些问题恰恰是随着U SIM揭示出可能性所造成的。

让我们设想,你决定在拿破仑滑铁卢之战的模拟场景中待上一会儿。你戴上头盔,启动U-SIM,随之发生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急速变化。你不仅仅只看到了战争,你还开始听到战争的声音、闻到战争的气息。很快,你的整个身体感觉都身临其境了。你骑在马背上,你立刻感到马就在你身子下边。你的思想带上了法国人的色彩:你在想“正如我常说的,害怕被征服的人,注定要失败。这句话用在这里实在是千真万确!”。你是用法语,而不是英语在想。因为你的心理现在是根据拿破仑的心理重建的,语言的转变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当你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生命,你记得的都是拿破仑生命里发生过的事情。你原先自己的心理已经无迹可寻了。但是,因为你现在相信你就是拿破仑,也从来没有做过别人,你就根本不在意这个事实。

几小时以后,U-SIM根据你的设定,结束了这场冒险。你的眼前有些闪光和晕眩,你有一阵子的迷惑,然后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在熟悉的起居室里,也恢复了自己的心智,但却多了一点:你现在记得在那场重大战役中,身为拿破仑是什么样子了。回想了最近这次栩栩如生的历险之后,你认为此次*途征**是相当值得的。

生命之流

现在,在描述这个场景的过程中,我一直假定你由始至终是在场的。U-SIM产生了大量的心理干扰,但是它没有导致你失去意识:在整个转移过程中,你保持完全的清醒,从头到尾都觉察着转移。你始终有视觉、听觉和身体的各种感觉——你记得眼前的那些闪光和晕眩——并且,你依然觉察到你的(变化着的)环境。你始终感受着情绪,你自始至终也一直在思考,尽管思考的方式比平时更加零散和混乱(但这种零散混乱并不会达到前所未有的或不可能的程度:任何双语使用者都有用不同的语言连续思想的经验)。既然你由始至终都保持着连续地有意识的状态,那你持续地持续着,你自始至终依然是你,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新洛克主义的进路虽然有其优势,但问题在于,如果对位格同一性的这个说明是正确的,那么你根本就不可能在U-SIM冒险之后继续存活。对新洛克主义者来说,一个位格的持续存在完全取决于心理的关联,或者说,取决于包括记忆、信仰、意图等在内的个体心理状态。当U-SIM用拿破仑的心理复制品取代了你原先的心理系统,你在几秒钟之内就失去了所有原先的心理状态,没有任何心理的关联可以将变化前存在的位格与变化后存在的位格关联起来。因此,如果心理的说明是真的,那你在虚拟冒险开始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了。然而,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如果你的意识之流继续流淌,你就依然继续存在。要是在你不复存在的时候,还可以继续有正常的各种经验,那也实在是太荒谬了。由于心理的说明带来的结论是你确实不复存在,因而,这一说明看起来好像不可能是真的。

这个方案指向一个结论:如果我们的意识之流没有被打断,我们就会继续存在下去,无论发生了什么变化。U-SIM表明,就我们连续的存在而言,至关重要的乃是经验的连续性,而不是非心理的连续性(新洛克主义者们就是这么理解的)。

经验的连续性指的就是我们在自己的日常意识经验中发现的连续性,一个时刻接着一个时刻的连续性。想想以下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听到一个声音持续鸣响;看到一只鸟飞越天空;你缓慢地挥手,看着自己的手在视野中前后移动;你在淋浴的时候感到水从你的皮肤上流下。这些就是经验连续性的感觉形式,而我们内在的有意识的思考也是类似连续的,先展开一个想法,然后再推进到下一个想法。心理学家们讨论“意识流”,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我们的意识作为一个整体就像水流一样,它在每个局部都展现出了连续的流动。正如我们的例子所表明的,即便是最剧烈的思维转变——借来一个法国*队军**元首的心理——也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存活,因为我们意识的连续性并没有中断。

为了让最后这个观点有个比较方便的表述,让我们将其称为连续意识论(Continuous Consciousness Thesis),并将它缩写为“C-论”。更正式的表述如下:

C-论:只要一个人的意识保持不中断地连续流动,他/她就连续存在,无论其他方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C-论看上去非常有道理,并且,我们接下来很快就会发现,C-论蕴含着相当激进的意义。

位格之外

洛克认为,我们的同一性不受限于任何物质,而接受C-论也会得到同样的结论。如果你当前的意识流是通过一系列不同的物质系统维系的,例如,如果它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从一个大脑转移到另一个大脑,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的意识流动没有中断,你就会继续存在。

至此还是洛克的见解。但接下来就不是了。请回想一下洛克的另一个信条:我们是位格,即具有意识和自我意识的存在者,其特征在于理性和智能,有能力“把自我视为自我”,历时而持存着。洛克的位格概念非常重要,它当然在某些时候适用于我们所有人。然而,它是否一定在所有时候都适用于我们所有人呢?有理由认为,不是的。在某些情况下,即便缺乏符合洛克定义的那种复杂认知能力的水平,看起来似乎我们依然存在。基于这个理由,非常小的婴儿不是洛克意义上的位格,大脑受损的成年人同样也不是。但我们的C-论承认具备相对初级认知能力的主体是历时地持存着的,只要他们的意识是以某种方式连续着的。由于幼儿和(许多)大脑受损的成年人很可能确实会有意识之流,所以,对我们持存条件的基于经验的说明与基于心理的说明比起来,更广阔的条件下涵盖了更广泛的主体。单凭这一个原因,这一说明也比洛克的说明更为合理。

实际上,基于经验的进路,与我们能经历各种让我们超出位格的变化之后依然存活,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在U-SIM假想中,你所经历的心理变化都只发生在某个方面,而非彻底的。是的,你最后会有一个全新的心理,但是那依然是一个人的心理——拿破仑的心理。我们并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情况一定总是如此。如果U-SIM所需的技术存在了,那我们或许对许多动物的大脑也足够了解了,能够复制出它们的心理,并且模拟出它们所具有的各种经验。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下一场U-SIM的冒险历程就不是要体会,在某场重要战役中当一个人类将军是什么感受,你可以选择做丛林中捕猎的老虎,或是探索自己洞穴的蝙蝠,或是在阿尔卑斯山高空滑翔的老鹰,你可以知道成为它们的感觉如何。而你的选择是无穷无尽的。关键的一点是,倘若你在踏上虚拟之途的时候,在整个变化过程中始终都是有意识的,你始终有某些视觉、听觉以及身体感觉,还有情感感受,那么毫无疑问,那个享受着这趟探险之旅的人就是你。

一个悖论的解决

在一篇引起不少讨论的文章《自我和未来》(“the self and the Future”)里,英国哲学家伯纳德·威廉姆斯(Bernard Williams)试图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对洛克关于自我的论述提出质疑。威廉姆斯的论证依赖于我们对两种假想场景的不同反应。以下两个场景在某些方面比威廉姆斯设计的要简单些,但关键的元素都是一样的。

场景一:在长期成功的犯罪生涯之后,你终于被有关机构逮捕了。他们迫不及待地就你的同伙和过去的所作所为审讯你。对你来说不幸的是,该机构喜欢采用传统的问讯方式:残忍而有效的身体折磨。你的问讯人告诉你,为了不在你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留下罪证的痕迹,你的心智会被重新放置到另一个身体上去。然后折磨就会开始,直到你给出让他们满意的口供,你才可以回到你原先(毫发无损的)身体上去。由于近来神经技术的发展,身体转换也不需要移植大脑了:只需要一台“心理状态转移”设备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台机器可以将所有的心理状态(记忆、信仰、意图、性格特征等等)从一个大脑复制到另一个大脑,并且不需要外科手术的介入。在你的头上放一个头盔,转换就完成了。你醒过来。尽管觉得有点恶心,显然也换了个不同的身体,但是你感觉上和平时的自己还是一样的,而你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哦!你的恐惧的确是有道理的,当他们开始折磨你的时候,一切和你预期的一样可怕。

在第二个场景中,使用了相似的心理转换设备,但使用方式略有差别:

场景二:你长期成功的犯罪生涯即将结束:你就要被捕了,你完全明白一旦被抓获,你将会遭到的对待。然而你的同伙叫你不用担心。他们手头上弄到了一台心理转移设备,并想出了帮你逃脱厄运的办法。他们会用这台设备将你的心理转移到一个储存设备上去,然后把别人——一个对你曾经的行为一无所知的人——的心理复制到你的大脑里去。你对同伙的关切心存感激,但对于他们的提议你心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好受。有了一整套不同的信念和记忆,当然不可能让你感觉不到身体受到折磨而带来的疼痛。怎么可能呢?最多,在你自己的记忆和信念被恢复以后,你不会记得那个折磨了,但是这并不会减轻那种折磨人的疼痛。如果你接受你那些好心同伴的建议,似乎你就会面临双重创伤:混合着剧烈心理改变的折磨。

如果我们将注意力只放在你的遭遇上,那么,这两种场景都有将你的心理状态从原先的大脑移至别处的设备。这些场景的有趣之处在于,看似相似的事实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理解。

读到场景一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下述说法是合理的:你已经从原先的身体移到了一个不同的身体,是这另一个身体遭到了残酷的折磨。而在第二个场景中,你的同伙告诉你,心理转移设备会成功将你转移到另一个身体的,这个说法听上去却不太真实。而这两个场景所涉及的,是完全一样的心智转移方式。叙事的改变,如何对最终遭受痛苦折磨的那个人造成了这样的影响呢?

面对这个困境,有些哲学家提出,这些假想场景真正说明的问题是,我们不能指望从牵强的幻想和科幻小说里了解我们到底是什么。威廉姆斯本人也认为,我们理解第二个场景的能力暗示了,我们内心深处相信我们本质上是我们的身体,或者说,是人类有机体。这是因为我们明白,历经巨大的心理断裂和改变之后,我们即便继续存活,也依然会有能力感到自己的身体所承受的疼痛。然而,正如威廉姆斯也非常清楚地知道的,我们许多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想象我们和自己的身体分离,这个事实与我们相信我们和自己的身体是同一的这一主张,两者之间并不完全合拍。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这个问题有一个不同的——也是更好的——解决方案。正如U-SIM假想所展现的,心智连续性有两个不同的因素:经验的连续性和心理的连续性。经验的连续性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之流中,包括能感觉到的、从一个时刻到下一个时刻的经验的流动。心理的连续性则基于前后心理状态之间的因果关联。这些同样的U-SIM假想场景也表明,我们持续的存活和经验的连续性非常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们只要持续有经验,我们就会持续存在,无论发生什么其他的变化。

现在,在威廉姆斯所列出的思想实验中,丝毫没有提及是什么导致了经验的连续性;唯一谈到的就是心理的状态和转移。考虑到这一点,并且考虑到经验连续性对我们继续存在的重要性,也就不难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很不明确的。事实上,如果要紧的是经验的连续性——正如我已经论证的那样——那么,威廉姆斯设想的场景完全没有提及这一点,这个事实应该会令得我们无法明确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关于第二个场景的两种不同版本应该能说明问题。第一个版本如下:

场景二:你就要被逮捕了,接下来会遭到痛苦的折磨。你好心的同伙说,他们能解决你的问题:他们手头上弄到了一台心理转移设备,这台设备能让他们把你和另一个人的心理互相交换——而这个人对你所作所为完全一无所知,而且这个人完全也活该要受到惩罚。你的心情好了些,要他们详细解释这个设备到底如何运作。你的同伙也不知道所有的细节,但是他们知道这个设备不会重置意识之流——它只会影响心理状态,例如记忆、性格特征之类——并且这个设备的运作要求两个参与的主体全程保持清醒的、有意识的状态。不过,他们叫你不用担心:所有证据都表明,心智转移是无痛的,大多数人只不过会觉得有点晕头转向而已。

现在我们知道,如果使用这个心理状态转移设备,你的意识之流会发生什么:丝毫没有变化。然而,完全从自利的角度出发,这并不是个好消息。既然你原先的意识流在整个过程中都和你原先的身体在一起,看起来很明显,那个身体所遭受的疼痛都会被你、你一个人所感知。多亏了心理状态转移设备,你(实际上)会以为是你是另一个人,也有这个人的记忆。但是我们都知道,对过去持有幻象式的信念,这本身并不会自行让我们感觉不到疼痛。

现在考虑一下这个版本:

场景二:你就要被逮捕并遭到折磨了,但是你的同伙叫你不要担心。他们手头上弄到了一台心智转移设备,在你遭到折磨开始以前,你的心理和意识流都会被转移到另一个身体上去,而且这个转移过程不会出现任何意识的丧失——你全程都会保持完全清醒的、有意识的状态。这个前景完全无法让你觉得好受。把你自己的意识和心理完全转移到另一个身体上去,又怎么可能就让你感觉不到施加到你原先身体上的疼痛呢?

你对这一选择的消极反应听上去肯定不太对劲:你现在还觉得不好受,似乎就没有道理了。如果你的心智作为一个整体——包括你的意识和心理——全部都转移到一个新的身体上,那么显然你就居住到这个新的身体上了,因此你也就不会再感到即将施加到你原先身体上的任何疼痛。

先前,我说威廉姆斯原本设想的场景不够明确,因为它们没有给我们提供关于经验连续性的信息:我们得猜测主体意识之流的命运到底如何。但是,如果提供了意识之流的相关信息,所涉主体的命运也就明确了。这一结果提供了有力的额外证据,说明最重要的是经验的连续性,而非心理的连续性。下一步,我们就要尽可能利用这个发现,构想出对自我之本质的一个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