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婚后性冷淡风怎么办 (有个性冷淡的老公可以离婚吗)

D市,深秋,五五路口,Waiting咖啡店内。

吴玉,临窗而坐,两手握杯,望着窗外,似是等人,眼神却是迷蒙的。这个姿势已经持续了很久。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吴玉,没注意到吧台内也有一双专注的眼,视线所落之处是她。

打量她的男人,天哥,全名文晴天。和这家店的老板郭豪是发小。两人在八十年代的D市,黑白两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家店并不赚什么钱,只是一众兄弟闲来无事聚会的场所。开这样一家店,客人不杂,不操什么心,又上得了台面。

大家主要的收入,是前几年南方朋友在D市注资亿元打造的酒吧一条街,从联系政府相关部门报批,到完全初具规模建成使用,直至现在走入正轨,文晴天带着兄弟们终于可以透透气。

每天上午是大家补眠时段,下午雷打不动的两小时健身之后,到咖啡店里插科打诨,晚上各处夜场狂欢。

文注意到吴玉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样休闲性质的咖啡店,要么情侣成双成对,要么三三两两谈笑风声,像吴玉这样每每独坐,还只顾低头看书的,仅此一位。想不引起天天在此的天哥注意都难。

他把看书的吴玉,当成店内一景来欣赏。但每回也就是瞥上一眼,看个身影轮廓,他也没想过仔细看清女孩子的样貌。什么美女天哥没见过。

但偶尔有一回吴玉买单,被他刚巧看到,吴玉向服务生礼貌的微笑,笑容绝对的单纯,不只礼貌,甚至带了几分职业化,但就是这一笑,让他的眼睛没能再移开。

那女孩儿,梳着最简单的高中生式的马尾辫儿,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娃娃脸,鼻子小巧挺直却不乏柔和感,那么清纯的样貌,居然有一双处处留情似的桃花眼。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吸引了他这么久的人的脸。

当时他这一丢人的举动,被身边几个朋友看的那叫一个全。

据几个朋友讲,他当时魂儿都飞了。他才懒得理他们,楞了下是肯定的,他天哥阅女人无数,还至于魂儿都飞了,那老虎都能爬大树了!

不过再怎么申辩,以后他再看向吴玉时,是稍稍注意了些形象的。

今天不一样,几个兄弟被点事情拖住,只他一个人在店里,所以毫无顾忌地仔细观察着吴玉。

女孩儿身着休闲雅致的白色衣服,头发被一个小巧而精制的镶钻夹子束成马尾,脸上干净白皙,一眼便知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但那两道浓淡适宜弯弯秀气的眉,那看似朱粉色线条清晰又光泽的唇,强烈地给人一种眉清目秀的感觉。

这个女孩儿没像以往那样一直低头看书,也没有点咖啡,她就那么斜靠着,用手漫不经心地拽着放在窗台上的一个小盆栽的叶子,用手指在顺滑碧绿的叶子上,滑上去滑下来,滑着滑着,就把手臂垂下了,仿佛累了很久。

后来女孩儿接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后,手再次轻触那盆栽的叶子时,只抚摸了几下,咬了下嘴唇,竟一使劲儿,拽掉了一片,恨恨地再扔到了花盆里。

这样单纯的人的脸上,除了笑容,就不该出现其它的表情。

天哥心里不知怎么就微微难受了下,这时他猛然察觉,他此刻正在体会两个词:恻隐之心、怜香惜玉。

天哥一向奉行,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当然,前提当然是只要不伤害别人。

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他现在非常想认识一下女孩子,想听听她的烦恼。

于是,他象征性的简单整理下衣服,郑重的走过去,心里打着草稿,也同时告诫自己注意语音语调,千万别吓到女孩子,他对自己的外貌,在普通大众中的评价,心里还是有数的。

“打扰了,我可以坐下来吗?”声音粗矿,略带沙哑,明明语气在征询,却给人不容置疑的感觉。

吴玉慢慢回转头,抬眼望向声音来处,眼神依旧迷茫,打量着挡住视线的一片黑影。

面前站着一个一袭黑衣,接近光头,嘴边留了一圈儿胡子、高大健壮的男人,那胡子被修得很有型,有些像外国电影里常见的那种。

“一个洋装礼貌的武夫!”这是吴玉心里给天哥的第一评价。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动作跟神情都俱显了绅士风度,这个欠着身两眼炯炯有神的、接近光头的男人,一定会被吴玉认作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哦。”

吴玉轻轻应了一声,就又将头转向窗外,重又恢复了刚才的坐姿,手指又抚上了盆栽里绿莹莹的叶子。

但这一个字的回答及瞬间的表情,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对面的黑影陷在了沙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聊聊?”粗粗的、底气十足的声音里,这次带了些探究跟迟疑。

吴玉眼睛稍动,眉头轻轻皱了下,并未回头,也未做答,稍后表情依旧。

吴玉的自我评价是:跟丑肯定不沾边儿,漂亮谈不上,素面朝天的脸,最普通的休闲打扮,走到人堆里,还真是很难被人发现。

但据那几个损友讲,自己没自己形容得那么惨,放人堆里是不容易被发现,但在人群中还是会被多瞄上几眼,很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

说她虽然素面朝天,但有一种一眼看不完的美,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好似整天微微笑着,但即使笑的时候,她脸上也能看出那么一丝丝的忧郁。

被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仿佛看了一本吸引人的书,看了个开头,总惦记着多看几眼,探究个结尾,只是吴玉没给过别人探究的机会,让人无法知道结局,更别提享受读她这本书的过程了。

总之,说她一穷二白的经历,居然硬是活出个有故事的人的形象。对此,吴玉嗤之以鼻,她理解不了那些到底是损友的玩笑,还是她在别人眼中的确如此。

但无论被朋友如何评价,在吴玉自己心里,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白人儿一个。

今天,她这个普通的小白人儿,又没花枝招展地招蜂引蝶,平白被人搭讪,没道理!

“等人?”

吴玉这次像是压根儿没听见任何人说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依然抚弄着顺滑的叶子,眼睛流连地看着窗外的行人,街上穿梭而过的车。

当然这是表象。吴玉深知对付骚扰者不予理睬,以静制动是最好的策略。

“失恋?”

“喂!”男人不甘心似的,声音里透着尴尬,还透着隐约可查的不满。

就是嘛,这可是他天哥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跟女孩子攀谈,而且明明出于好心想安慰她,居然如此不给面儿!天哥我没留光头没留这么酷酷的胡子之前,只要不说话,也是个公认的帅哥好不好!

吴玉虽然没搭理男人,但大玻璃窗已反射出男人急得搔首弄姿的一切。

男人做了个深呼吸,双手交叉抱胸,背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直直地盯着吴玉,目不转睛。

就在男人准备这样仔细研究对面女孩子的时候,吴玉却突然开口了。

“一、我不和陌生人讲话,二、我不陪聊。”吴玉依旧看着窗外,手指在盆栽叶子上或抚弄,或轻轻顺着叶子的纹理滑动着,此刻若有人听到吴玉在讲话,任谁都会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当然,除了对面那个武夫。

“三呢?”男人身体前倾,置于桌上,双手托腮,两眉向上一挑,连眨了几下眼,故做调侃状。

吴玉终于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那双曾深深吸引了天哥的双眸,轻轻垂下眼帘,叹口气,真的是很轻,但怎么都给人一种压在心头一块石头的感觉。

她摸过包拿出三十元钱放在咖啡杯下,起身离开。动作轻快不迟疑,也看不出丝毫惊慌。

待吴玉的身影消失在男人视线内时,男人重重往后一靠,同时爆了句粗口。随即百无聊赖似地吹了一声短脆的口哨,翘起二郎腿,脚尖不停有节奏的点起来。

一个服务生走到男人身边,面带微笑恭敬地说:“天哥,豪哥到了,在办公室等您。”男人用鼻子嗯了声,起身大踏步走开。

现在明明是室内零上二十几度,但他的脸却是三九的天气。此时的脸,任谁也想象不到,会出现几分钟前,千变万化的表情。

本想安慰人,却碰了一鼻子灰,“贱!”天哥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Waiting咖啡店是吴玉三个月前发现的。

店的外形,整体看起来,就是一家欧式别墅。拱形的木质玻璃窗,小小的圆顶深色木质门。店内很大,每个区域内的空间也很大,吴玉曾细数过,共九个空间,也就是说,只能最多同时接待九拔儿客人。

吴玉曾想过,这家店会赚钱吗?好不容易发现这么喜欢的一家店,哪天因为赔钱再倒闭了,那还真会让她失落上一阵儿。

店内的布局也很特别。不是隔断式的整齐划一的椅子,而是用室内的花花草草隔成的一个个自然的空间。店内也是木质装饰为主,但不是平滑薄薄的木板,而是厚实的原木。

每个区域内的沙发跟茶几都不一样,颜色样式材质也都各不相同,风格却都是一样的文艺范。

靠近角落窗口的位置,紧贴侧面的两面墙,是呈L形的两个大书架,是用较细的圆滚滚的木头直接钉出来的。书摆得错落有致,有各色很文艺的小装饰品,零星地置于其中,也有几盆小盆景点缀其间。

这个空间的桌子,也是用深色原木做的,非常厚重,但摸起来,却是打磨后的光滑。布艺沙发,深色系布艺拼接的各种形状的靠垫。

墙上,是随意挂上去的大小不一的,镶满各种照片的木质小相框。什么相片都有,甚至有两张,就是字体比较特别的两行字。

吴玉仔细的看过,内容触动了她的心,所以记得很清楚。

一行是:距离多远都没关系,你过来,或者我过去。

另一行是:是等待,还是期待?

窗台很宽,放着她叫不出名字的很好看的花。

吴玉很喜欢这个角落,有自家书房一角的感觉,别的位置光线也没有这里好,但可惜她一直都是傍晚在这里等老公安平。可她能想像出自己,等哪天白天有时间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看书累了,可以闭起眼,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惬意样子。

店的品味格调很符合吴玉文艺范儿的倾向,吴玉喜欢这家店,爱上了那个角落。只是可供阅读的书量不足,这是她觉得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自从发现Waiting以后,每逢老公安平告诉她要加班,她就会一个人到这里坐坐,看看书,随便吃点什么。等接到安平往家走的电话,她再坐公车回家。

这家店离她家两站地,坐车也方便,即使没车,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最近吴玉不只是常来,而是几乎每天必到.

安平出差一个多月了,这次和以前不同,这次是常驻C市。这个大工程谁也说不准多久完工,说是五年左右,三年四年、六七年都有可能。

安平离家前的那个夜晚,这段时日,吴玉始终不能忘怀。

即将分开那么久,抛开三年的感情不提,哪怕是与一个合租伙伴骤然分开,吴玉也会伤感到没有任何心思做事。

晚饭后,吴玉没有按惯例,做睡前的家务工作,她不自觉的跟在安平身后,目光随着安平优雅的动作流转。

安平比吴玉大五岁,已过而立之年的他,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高不可及的学历,但身为D市最大一家工程公司的技术总监的他,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而且安平为人谦和有礼,温文尔雅,总是面带着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暖心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时时透着文人的儒雅。

吴玉初见安平时,便被安平温文尔雅的气质与那个暖心的笑容所吸引。

认识安平的时候,吴玉仍然没从失败的初恋里面走出来,整日郁郁寡欢,是安平的笑容,给吴玉一颗冰冷的心,带来了温暖的希望。

吴玉无论婚前婚后,总是尝试着靠近安平,但从相识至今,她们的关系仿佛一直如此,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这或许就是古人常说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但吴玉却怎么都觉得二人间的家庭生活,似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可是人又是离不开水的,不是吗?

在吴玉的眼里,安平虽然高大帅气斯文的脸上总是面带着暖心的笑容,但实则安平的心却在划地为牢,与周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任谁也无法轻易靠近;可是别人就算了,她不一样啊,她们是夫妻,本就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因此吴玉一直在尝试用各种方法靠近安平,就如身处冬日寒冷的郊外,她自然会靠近篝火一般。

吴玉紧随在安平身后,看着安平给硕大的鱼缸换水,边换水边面带微笑嘱咐她要多久换水、以及鱼药鱼食的用法。

安平好不容易把鱼告一段落,随即又开始拿起纸笔,写着每盆花的注意事项,并且写好后,用胶带把纸条一张张的贴在花盆侧面,仔细得像个化妆的女人。

吴玉跟在安平身后接近一个晚上,安平几乎全神贯注地干活,只是在叮嘱吴玉的时候,才偶尔看看吴玉,像是要确信吴玉确实听到并记住了。而吴玉只是哼哈嗯的应着,她其实记不住,也无心去听,她不过是想和安平多呆一会儿。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安平说,去了C市你要如何照顾自己,每月该回来的日子如果忙,回不来,我可以去看你吗......

可面对这样忙碌疲惫、又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的安平,她说不出来,也不知从何说起。

夜里十一点,当安平终于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点完毕,洗澡上床后,吴玉一脸的哀哀戚戚恋恋不舍,刚刚搂住安平的胳膊,安平便像安抚睡前的小孩子一样,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轻声温柔地说:“睡吧,太晚了,明天都要起早的。”

吴玉的喉头终于哽咽了一下,黑暗中闭着的眼睛,湿了起来。

等了整整一晚,她没有等来她期待的体贴安慰温存。

安平什么都没说。

安平也没有给她机会诉说。

这句看似体贴的话,在她敏感的心里投入了一块大石头。难道你以为我要跟你亲热?貌似安慰的话,实则是变相的拒绝。

对于夫妻间的亲热,吴玉觉得,那要在两个人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情形下,自然而然的发生,那才是情事。她不喜欢安平像小孩子完成作业似的,公式化的定在周六。

对于安平这一提议,吴玉的回答当然是好啊,实则在心内反问:如果我们都没有休息日呢?她也顺便想象了下,如果真的这样问之后,安平的反应,一定是不明白似的,呆瓜一样的“啊?”一声,然后话题就此放下。

对于女人而言,没有哪种事情比床事的被拒,更让人接受不了吧?

吴玉的认知里,接受不了只是源于生理需要的性,那与动物又有何区别呢?

性,该是爱到浓情处的肢体表达。

床上的事,他们是从不沟通的,吴玉不知道安平为何不与她说起这样的话题,在吴玉眼里,这样的话题,男人不提,女人更没有提起来讨论的理由。

不是羞于开口,只是觉得和性相关的话题,就像男人追求女人一样,男人主动是正常的,反之,女人会有被男人看轻或误解的可能。

她明白夫妻间性的重要,但她实在不明白,该如何让安平了解她的想法。

曾经借着共同观看电视或电影,讨论剧情时,发表自己的想法,唯一一次得到安平的回应,是一句:赶快写出来去投稿,多精彩的影评。

多次尝试沟通未果后,吴玉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的吴玉,不只委屈这个,她想的也不是这个,她在跟家里的鱼、花还有杂七杂八的家务,狂吃了一晚的醋。她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比不上它们重要吗?

安平把一切都照料好了,那么她呢?怎么一句对她的叮嘱都没有?是她不需要惦记?还是根本就没有惦记她的心情?

好吧,就算在安平眼里她比较独立,没那么小鸟依人,不需要他牵挂,那么,分开那么久,他连这方面最基本的需要,都不需要她了吗?

还是今天不是周六?

他们结婚三年,没有孩子,两人的感情果真是淡了吧,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吃穿住行,真的不再有别的了吗?

这样就够了吗?

听着安平逐渐大起来的呼噜声,吴玉悄悄抓起湿掉一大片的枕巾,坐在了电脑旁。

这是电脑还没普及到家庭的时期,尚属家庭的奢侈品,在安平实在受不了吴玉整天拉着她看电视剧之后,安平给吴玉买回来了电脑,并且能够上网,自此开始了晚饭后各据一方的生活模式。

这部安平专为吴玉购买的电脑,是自两人相识至今,安平给吴玉买过的最贵的东西。

这个大手笔,带给吴玉的感觉,不是宠爱,而是像现在的乞丐,明明盼的是施主的钱,却得到个馒头。再实际,也不是最想要的。

安平告诉吴玉,“你不是整天总想找人说话吗?网上大聊天室里有的是人,相互不认识,随便侃去吧,过够嘴瘾,睡觉就香了。”

然后如释重负的,边笑边长出口气说道:上帝啊,我这耳朵总算清净了。吴玉难得将腹诽的话说了出来:可我只想跟你说。

安平曾语重心长地劝慰过吴玉:“老婆,不是我不想跟你讲话,是每天上班面对一大堆人不停地讲,还要见什么人讲什么话,应付一天下来,我真的太累了。”

吴玉理解,也退一步地说,

“那你不讲,我说你听就好。”

安平则满面愁容一脸无奈地低语,“可回家我就想安静会儿。”

好吧,不是不想搭理她就好。吴玉接受。

吴玉不是话痨,她只是想和自己亲近的人,把心离得近些。

白天上班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家里再不能说上几句话,心里总觉得两人越来越远了。

她不怕无事可做的寂寞,她只是忍受不了被想亲近的人冷落,最亲近的人在身边,心里却依旧孤单,这样的孤单,比起一个人的孤单,更加不能让人接受。

网上那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一群陌生人,互相暧昧的调侃,除了打发时间,提高了打字速度,对她孤单的心,没有任何帮助。

网络聊天刚兴起时,QQ还没有现在这样普及,当时大家都在各大网站的聊天室里进行。

天南海北,哪里的人都有,进一步细分的大类,也就是“同城聊天”,都是在一个城市里的人。

如果不去“同城聊天”里特意寻找,想碰到同在一个城市里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网络上聊天,讲究的是神秘,年龄、职业、甚至工作所属的行业十有八九都是虚假的。几十岁的人冒充少男少女的有,男人扮做女人恶作剧的有,女人扮作男人胡侃乱侃的,也有。

纯粹为聊天而聊天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套用现在的话,很有YY的成份,大家图的,也就是一乐儿,消除寂寞,打发时间。

新浪的聊天室,热闹非凡,网名五花八门。以往吴玉最是讨厌那些“寂寞等你聊”之类的网名,直白得就像白条猪一样没有美感。

但今夜的吴玉貌似理解了一些,也许这类的名字下,不全是赤裸裸的*引勾**。

她每次上网的网名不固定,随意又婉约,清纯得很,就怕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想。哪怕陌生人,她也无法不注意保持着身心正气的形象。

今夜,她是那么需要诉说。乱糟糟的心情下,没了起网名的心,没有刻意修饰,直接就打出了“诉说”,马上就有几个人发了信息给她。名字千奇百怪。

“开着宝马来接你”

“酷男35”

“*男猛**让你爽”

“很爱你”

“今夜你好吗?”

“想和你温存”

......

发来打招呼的信息不是一朵玫瑰,就是你多大了?男?女?

甚至于直接问:“一夜情吗?包你爽!!!”

吴玉本就心情不爽,看到爽字心内暗骂,爽你个大头鬼啊爽!

都是问个人最基本信息的内容,无非是男是女多大了?从事哪行哪业之类的。对于这些问题,初上网的吴玉都曾认真的回答过,并且绝无虚假。

没几天之后,她便一切了然,哪来的真话,真的也被看成假的。就连性别年龄,也未见得真实。

索性她只看,不说。没有人让她有回答的欲望。

一个叫“孤独”的,在众人见吴玉不回答都不再理睬她后,发来一句:我今天也想找人说说话。

就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引起了吴玉想回答的心情。

诉说:好啊,说吧,我听着呢。

孤独:你有过想说话,却找不到人的时候吗?比找人借钱都难。

诉说:呵呵,大多数人都会有的。

孤独:嗯。

诉说: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孤独:也不是

诉说:朋友少?

孤独:如果不算钱,我最多的就是朋友了

诉说: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孤独:是

诉说:......

孤独:其实我做什么都是一大帮朋友在一起,几乎也每天都在外面玩,可有时候,就是觉得心里孤单得慌。

诉说:你......

孤独:我有女朋友

诉说: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孤独:猜呗

诉说:为什么这种感觉不跟她讲呢?

孤独:那不是没事找事吗?有她我还觉得孤单,她不暴跳如雷才怪

诉说:不一定吧?也许只是你的猜测呢,兴许她会觉得很开心很感动你和她说这些呢。

孤独:会吗?也许。但我觉得一大男人,和自己女人唠唠叨叨的,显得矫情

诉说:如果是我,宁可让她觉得矫情,也不想两个人之间,心与心离得越来越远。

孤独:怎么说得那么对,我现在就觉得她那么陌生,以前觉得她任性很可爱,现在就剩闹心了

诉说:尝试下沟通吧,如果你珍惜她,毕竟你是男人,要主动。

孤独:好,跟你聊天真愉快

诉说:嗯,太晚了,休息,晚安!

孤独:晚安!

时钟指向3,已经凌晨三点了。吴玉彻底失眠了。

深陷两人关系迷茫期的她,给别人做了回知心姐姐,该觉得可笑,还是讽刺?

从安平走后,每周六的床事,改成了通话。

安平每次的电话,都有一周工作总结的意思。安平工作之余做了些什么,安平不说,吴玉是绝不会问的。不想引起查岗、不信任的感觉。

吴玉会跟安平说说她和那几个烂熟的闺蜜玩些什么,去了哪里,全是自己的业余生活,她才不说没营养的工作。她也从不主动汇报家里的鱼跟花。

她到现在都不能释怀,她屈居于它们之下的委屈。

安平走了一个多月了,按说已经到了休假回家的日期,却在临回来的前一天晚上,电话告知吴玉因为上级行业主管部门的突击检查而推迟。

每月三天的假期,往返的时间是算在内的,而C市与D市之间距离火车虽然只需十小时,但都是夕发朝至,三天的假期,也只能在家呆上一个晚上两个白天。

出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晚上两个白天,也被领导们突击掉了。

正是这最郁闷的一天,吴玉坐在Waiting咖啡店里,等爽约的闺蜜陷入空茫状态时,遇到这个洋装礼貌的武夫。

闺蜜爽约也没关系,吴玉本可以一个人安静下,闹中取静似的,不想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怎奈这样退而求其次的小要求,老天爷也拒绝满足她。

回到家里,望着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的家,吴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已经是初秋了,屋子里有些凉,打开空调吧,这时候的凉,只会把她的孤单、委屈加倍的放大。

打开所有房间的灯,黑暗会让人心里更堵。开了电视,随便找个电视剧放着,显得房间里一下子多了好多人。

现在好了,床上躺会儿去,如果能睡着,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也许明天安平就会打来电话,什么该死的领导晚上腐败坏了肚子,不能来突击了,安平就能回家了。

为了迎接安平离家这么久的第一次回家,吴玉做了充足的准备,先是提前两天就做好了大清洁,心里边骂着花跟鱼,边浇花、给鱼换水。就连才洗过没多久的窗帘,都踩着梯子扯下来重新洗了一遍。

去了趟超市,添了些家用的小玩意,把灯的开关全用温馨的饰品装饰一新,她希望安平能体会到,她期待他回来的那颗雀跃的心。

又特地跑了趟菜市场,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买了一大堆,冰箱放不下的部分,她一点点码好,分类放到阳台不凉、阳光也晒不到的地方。

安平是不太爱吃肉的,喜欢海鲜,哪怕是最便宜的蚬子,也会吃得喷香。海鲜当然要吃鲜的好,吴玉准备在安平回来当天,起早去海鲜市场再买。

反正她为安平的归来,请了三天的年假,觉不够睡,可以跟安平吃过早餐后,一起补觉。

当然,她想的,只是纯粹的补觉。

八十几平的房间,平时不觉得,自安平离开后,方觉得,怎么那么大呢?

到处没有一点声音,索性下班回来就把电视打开,不管看与不看,都调到安平常在家时爱看的节目,这样,如果不特意想,就好像安平在家一样热闹。平时不就是安平看电视,她玩电脑吗?也一样是看不到人,只听到电视声儿而已。

感觉毕竟是骗人的。孤单冷清仍会经常有。

因安平的离开,而带来的所有感觉,吴玉电话里,从来不说。讲那些做什么呢?安平又不会安慰人,只会嫌她唠叨罢了,她才不会去讨那个厌。

总算盼到人快回来了,哪怕仍旧如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安平忙碌的给鱼换水、给花浇水的背影也好。

总好过她一个人吧。

现在,拜安平领导所赐,突击检查!安平不能回来,所有的一切,都白忙了。

好吧,东西可以自己慢慢吃,清洁算劳动了。那么,三天的假期该怎么办?销假回去上班?现在因失望而百无聊赖,哪有心情去上班呢?

以为躺下数着羊,能快些入睡,可越数脑子里越乱,直到数得头疼,才长长地出口气,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的时候,吴玉突然有种她把自己卖给安平,而安平又把她转手给电脑的错觉。

常上网,学会了使用QQ,里面有限的几个好友,只家人朋友同事罢了。

这些生活中熟悉到凭借呼吸都认得出的人,不适合聊自己的烦恼。

同事说不着,隐私躲之唯恐不及,哪有自掘坟墓的道理。对家人朋友不想说,不喜欢听徒劳的唠叨,还害他们空惦记着,于事无补。

网上的八卦无聊透顶,谁跟谁结了又离,小三小四的跟她吴玉没一毛钱关系。自己还没活明白呢,没心思看别人热闹。

网上转来转去,又转到了新浪聊天室里。

依旧用了“诉说”作网名,也不完全是当初起名字想标榜自己与众不同的心情没了,而是此刻她觉得她仍然是第一次用这网名时的心情。

一大堆的回复里,“孤独”的一句“你可来了!!!”立刻跃进她的视野。

诉说:是急着汇报沟通效果吗?

孤独:不是效果,是结果

诉说:如何?

孤独:谈崩了

诉说:哦?怎么会?

孤独:可事实如此

诉说:......

孤独:555555,你要对我负责啊

诉说:你怎么跟人谈的?

孤独:我就说咱俩聊聊吧,她说好,我说我总想找人说说话,有时候想和你说,可你不是想我陪你逛街,就是陪你蹦迪,我觉得特孤单。

诉说:嗯

孤独:然后她就嗷嗷的哭,哭还不算,还说我不想和她好了就他妈直说,是不是外面找好了,特意找借口呢……

诉说:后来呢?

孤独:后来?就这X样的,我还给她后来?直接叫她滚蛋了

诉说:我不喜欢听脏话,心情倒可以理解......

孤独:抱歉啊,不过你不用安慰我

诉说:?

孤独:我除了不缺朋友,就是不缺女人,没感觉了

诉说:......

孤独:说句话,老拿标点糊弄我

诉说:不是拿标点糊弄你,是真的无语了

孤独:你说朋友,生活中能碰到不贪钱,又不会像黄脸婆一样只知道过日子,浪漫点的,还能懂你心里都想些什么的女人吗

诉说:那我问你啊

孤独:问

诉说:生活中能遇到又体贴,又浪漫多情,即顾家又会赚钱的男人吗?

孤独:什么意思

诉说:不分男女,想遇到理想化的意中人,都不容易,那得多幸运才行啊!

孤独:是啊

孤独:你做什么的朋友?

诉说:?

孤独:不管你做什么的,改行当心理咨询得了

诉说:?

孤独:每次和你聊天,都*妈的他**特舒服!!!!

诉说:再见!

孤独:回来

孤独:怎么走了?

孤独:???????

诉说:我说过我讨厌脏话

孤独:哈哈,你肯定是个女的

诉说:女的就这么可笑吗?

孤独:抱歉,刚才你说过一回,光顾着聊,忘了

诉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孤独:你看出来了???

诉说:别人上来就查户口,你不

孤独:嗯,我没有那些勾勾心儿

诉说:你比他们强多了

孤独:那是

诉说:你第二次才开始查

孤独:哈哈,胡说

孤独:我这次也没想问,是无意中猜到了

孤独:男女无所谓,能说说话就好,又不是来泡女人的,都被女人泡怕了,好容易以为遇到个清纯的,还让我给谈跑了

孤独:人呢?

孤独:人呢?

诉说:在

孤独:以为你又跑了

诉说:说什么

孤独:在你不说话

诉说:我又没钉在椅子上

孤独:随便说点啥,爱听你说

诉说:我说话带音乐?

孤独:那会更好听

诉说:你现在说话带音乐了

孤独:哈哈哈,你真逗

孤独:你平时也这么说话

诉说:嗯,又不是演员

孤独:?

诉说:换到网上就改背台词了

孤独:哈哈哈,我就说嘛,你就是逗

诉说:哪里逗?

孤独:说话带拐弯儿的,不是我聪明,一般人理解不了

诉说:......

孤独:不过我喜欢

诉说:我要下了

孤独:说正高兴呢,怎么不说了

诉说:这又不是我的工作,该睡了,晚安,再见!

孤独:好吧,明天还上来找你

吴玉的生活很规律,没有特大事件,都是晚上十点准时上床休息。当然,每个周六会更早些。

自上网以来,这是她说得最多的一天。这个人不查户口,确实和她一样,只想找个人聊天而已。

吴玉进的是新浪的大聊天室,她没点同城聊天,据说那里更乱,大多是去找情人或干脆XXX的。

都说网络是虚拟的,吴玉不赞同,不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真实的人吗?虚在哪儿呢?网上谁也不认识谁,所以都摘了白天装饰自己的面具,洗尽铅华,反倒无比的真实!

不知道安平会不会有特别想找人聊聊的时候,如果有,他会找谁呢?

现在的安平,加班?还是忙了一天,几个都出差在外的大男人离了女人的约束,在喝酒?在狂欢?安平会......吗?

从他们之间床事越来越少之后,这个问题吴玉曾多次想到过。但她没有答案。

三天的假期,吴玉都是在家里以及Waiting咖啡店度过的。几个闺蜜都上班忙,她也习惯了郁闷的时候安静地独处。

不知道是不是进店的人都喜欢热闹,吴玉上次挑选的最角落的位置,这三天每天都是空的,几乎像是她的专座。

这里既安静,又离书架近,还能看到外面的街景,特别适合她。

傍晚悄悄来了,店里咖啡的香气,混进来的饭菜味道提醒着吴玉,她该回家了。合上手里未看完的书,望向窗外。

形形色色匆忙下班的人们,劳碌了一天,都在拼命往家里赶,想必都有那么一个人,一盏灯,在温暖的小屋里等着他们。真幸福。

好吧,不幸的人没人等,家也是要回的。只是没有匆匆的心情。

正要起身还书,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吴玉没抬头,男人微笑着问,“我可以坐下来吗?”吴玉边向书架走,边回道:“随便,我刚好要走。”

待吴玉回来,按铃要结账时,男人又问:“你不记得我了?”

吴玉这才抬头看,高大的身影,一袭黑衣,一手托住另外的臂膀,另一只手来回摸着下巴,低着些头,头上依旧是接近光头的短发,眼稍稍眯起,眼角有些上扬,略微弯起的嘴角周围一圈儿修得好看整齐的胡须,微笑的表情里看不出和善,只让人感觉到过份的自恋。

吴玉这才抬头看,心内大骂:天杀的,有没有搞错,骚扰还带续集的?面上故做迷茫状:“我们,认识?”

“不会吧大姐?才三天!”男人夸张地大张着嘴,嘴边一圈儿欧式胡须也跟着变来边去。

吴玉一脸认真地答:“会的小弟!我对不想记住的人,会选择性失忆。”

“哈哈哈!”男人仰头爽朗的大笑,待笑声稍停,用手胡撸一把脸,又接着捋了一把几乎看不见的头发,边摇头边自语似的嘟哝,“小弟...呵呵,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忘得了我?”那表情,那德性......

吴玉没再理会男人,不等服务生过来,径直去吧台直接结账。

怎料男人竟跟了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直勾勾盯着吴玉看,一副想看到吴玉因他灼热目光的注视,而出现窘迫的样子。

吴玉无比坦然的接受审视,但她的眼神态度语气,都只对着服务生,一切自然得仿佛男人就是空气。

对于反感的人,她直接选择无视!这是对讨厌的人,最有力的还击。

男人张着嘴目送吴玉离开,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口,哪怕眼神透过大门都看不到的时候,才回转身望向吧台里,伸手接过另一个男人手上的纸巾,认真地做了个擦嘴的动作,然后问对方,“是这意思吧?”

对方则朝方才的服务生弩了下嘴说:“去擦擦地,咱天哥那些口水,大部分都在咱家地板上。”

服务生看着男子扬眉笑着反问,“不至于吧豪哥?”

话毕,三人一同哈哈大笑。

两次的相遇,在吴玉的眼里,不过是自觉倒霉,遇到了无聊的骚扰者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这样的人于她而言,就像公共汽车上,人多时出现的性骚扰,讨厌是讨厌,但不是很破坏心情,转脸也就忘了。

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不愉快,相干的不快还不知道如何消化呢。

吴玉回到家里,恨乌及屋的没给鱼喂食。每次通话安平都问鱼喂了没,花还好吧?怎么从来不问她睡得好吗?自己都是怎么吃的?

坐到电脑边,也是恨恨的心情,她现在是嫁给了电脑吗?想及此,连打开电脑的心情也没有了。

开了电视,躺倒在沙发上,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八婆样的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每天这样郁郁寡欢的,吴玉终于厌烦了自己。

第二天下班前,便挨个给那几个闺蜜打电话,不管她们的叫嚣或推拒,她定好常去的天竹KTV小包房,准备带着她们好好的嚎上一晚,发泄掉连日来的烦闷。

下班后,第一时间冲出写字间,街边伸手拦量的士,刚关好的士车门,师傅的问候便传到耳边,“快放寒假了吧?”这是个健谈的师傅。

吴玉系好安全带,笑着说:“是啊。”

“不过,我都放了快十年假了。”

天竹KTV在D市一所大学附近,因为该所大学在D市比较有名,一般打车到哪附近,都会直接说学校名字,然后快到目的地时,再给司机指路。

吴玉公司位于D市另一端,恰恰附近也是一所大学。看来师傅把她当成了大学生。

哪个女孩子被别人夸年轻,心里不高兴?何况人家又不是客套地恭维。开怀的心情,在吴玉脸上一览无余。

师傅特意向右偏头仔细看了两回吴玉,仿佛吴玉的笑脸给了他鼓励,师傅继续侃侃而谈,

“孩子你可真年轻!其实不化妆多好,干干净净的!看你小马尾一甩,还到XX大学,还背个小双肩包,叔叔以为你大学生呢!”

吴玉羞涩的笑笑往窗外望,没再继续话题。

毕竟陌生人!

吴玉不喜欢化妆,那么多化学用品,就敢往脸上抹,她很佩服现在的女孩子,各个胆色过人,把化妆品当调色板,把自己的脸当成画布,大胆的挥毫泼墨,全部有当画家的潜质。

她也是女孩子,她也爱漂亮,可她宁愿多换几件样式素雅的衣服。她觉得干净整洁衣装得体气质优雅,就是最好的了。

所以,她也会每天认真的把眉毛修的整齐有型,这样脸上会看起来干净整洁,再淡淡的涂一点口红,把过白的脸显得有些气色。你看,不化妆不等于邋遢,不化妆,也一样可以漂亮。

七点不到,她就率先来了,点好大家常唱的歌,待酒水小吃齐备,不等死*党**来,她先独自唱了起来。

什么样的流行歌曲都与吴玉无关,她只喜欢,乐曲悠扬舒缓,歌词能打动她的歌。

《盛夏的果实》是她那段时间的最爱。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被开篇的两句词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

人说近处无风景,可她和安平之间为何离得如此遥远,仍然会一成不变呢?

他们之间,现在已经到了只能体会咫尺天涯,永远也没有可能天涯咫尺吗?不是七年才痒吗?

正沉浸在歌声与现实混杂的哀伤里,叽叽喳喳的一群死*党**杀进来了,打断了她深情的结尾。

“回回唱这个,你没唱够,俺可都听够了哈!”性格大气开朗的忠姐似笑似骂的嚷着。

“让她威胁咱不来后果自负,今天除非咱都同意走,不然她想回家睡觉试试看。”这是性格稍稍文雅内敛些的包包,跟在忠姐身后凑趣。

大家都知道她十点就寝的习惯,但她们说那是毛病,现在有几个年轻人不过夜生活,十二点以前睡的?

“玉就是现实版的裹脚女人!”这是大家统一的说法。

所以她不得不在和她们聚会时,放弃十点前睡觉的习惯,不能扫大家的兴。

“别,没看玉一脸的相思难耐,真不理解人,咱唱咱的,麦就别给玉了,让她安静会儿哈。”

这是貌似温和,实则最能调侃的岩,在不温不火的补充说明。谁能在KTV安静?

相识相惜近十载,四个人从高中时代厮混至今,相互经历着彼此的懵懂、初恋、结婚,其中一个人有个风吹草动,另外几个立刻知晓。

她们之间没有秘密,相互熟悉得不需要任何言语,看看表情都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熟悉,大多数的时候带给吴玉温暖,惬意,只是偶尔才会有窒息、有逃避。

深陷坏情绪当中时,她不喜欢三个人车*大轮**战似的逼问。

她一向选择躲起来,什么时候自己觉得能透过气来,可以把心事晒出来,经得起那几位大神,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盘问时,她才会从她的壳里爬出来。

吼了半晚上,十瓶喜力尽数喝光,小吃所剩无几时,吴玉拿起钱包,到外面喊服务员结账。

四处张望着搜寻服务员的身影,只听走廊里“哐!”地一声,瞬间,一个人呈U字型重重落到地上,一声惨叫,地上登时见了血。

吴玉楞住了,这样的场面,她只在电视电影上见过,今天,这场面从屏幕跑到她面前了。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伤者不知所措。

“还不滚!”一个比较清脆的声音。吴玉看向怒吼的人,背对她,一个小姑娘后背都透着怒气,可明显地,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才是始作俑者。

侧身斜对吴玉的男人,大约一米八几的身高,看样子比安平壮实些,可也不会超过两百斤。

男人黑短袖紧紧贴在身上,黑色包腿修身长裤,黑皮鞋,双手攥拳,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再出手的架势,胳膊粗壮得紧撑着短袖袖口,袖口处的胳膊上,隐隐露出一点纹身的痕迹。

地上的人挣扎着起身,挪到墙边,手扶着墙慢慢拖着腿,一步一瘸往外面走。男人随着伤者慢慢转身,视线刚好和吴玉遇到,两人同时一楞,武夫?

男人看到吴玉的一刻放松了身体,松开双拳,脸上表情呈现出一丝温和,似要开口打招呼,刚做出张口的动作,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身后房间出来的一群男男女女给闪电般拽了回 去,还有人口里嚷着,

“一脚就完的事...”

“磨蹭什么呢?”

“女士,您买单吗?”一个服务生礼貌的挂着职业微笑在问吴玉。

吴玉回过神来,“哦”一声,打开自己的钱包。

“您稍等,我取账单过来。”

从吴玉推门出来,到服务生过来问她是否结账,也许就一分钟的功夫,但吴玉却觉得隔世般恍惚。

回到房间,岩还在拿着麦,对着不停转换画面的屏幕深情地唱着,包包似累了,斜躺在沙发上,忠姐一手拿着果盘里的水果向嘴里填着,另一只手还在用遥控器选着歌曲。

谁都没有看吴玉。没人发现她的异常,酒精加上五彩昏暗的灯光,也刚好遮住了她惨白的脸。

吴玉慢慢坐回沙发上,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男人隐隐透出纹身一袭黑衣的侧影里。

这第三次相遇,让吴玉彻底地记住了武夫!

短短的一周,三次见到这个人。两次跟她搭讪,一次亲见他动武。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浪的聊天室,热闹依旧。

爱情是永恒的话题,暧昧仿佛就是网上永远不变的旋律。

今夜,吴玉仍用“诉说”的网名上线,今天不是因为心情,她是上来等人的。受到点儿刺激,没有睡意,找人聊聊天,借以挥去脑海中*力暴**的一幕。

那个孤独还凑合,不问些乱七八糟的,只是规规矩矩的聊天。

“孤独”在线,可吴玉没有主动攀谈,她等。女人要矜持,她不是受这话的约束,她是打心底里就这么想。

她想过倘若不是女人,她在交往中会否主动,答案同样如此,不是因为矜持,最俗的道理:上赶子不是买卖。

朋友说她总是一副拿着端着的架势,她不认可。她是不喜欢主动之后,有可能受到冷遇的尴尬罢了。

没过多久,孤独的信息就来了。

孤独:怎么偷偷摸摸上来了,还以为今天也看不到你呢

诉说:呵,什么偷偷摸摸,别告诉我你那天真就上来找我了

孤独:为什么不?我确实来了啊

诉说:你该不会每天都上线吧?

孤独:不!

诉说:今天想聊些什么?

孤独:都行,和你聊什么都舒服

诉说:我又听到音乐了

孤独:哈哈,那是我唱的

诉说:我说有点儿走调呢,糟蹋哪首歌呢?

孤独:《今夜你会不会来》

诉说:这不是来了吗?说吧

孤独:说什么

诉说:你说等了我两天,该不会就想告诉我,你无话可说吧?

孤独:怎么会?不过

诉说:不过什么

孤独:总是我说你听,今天你说,我听!

诉说:坐惯奔驰了,宝马不适应,别再给我信息了,再见!

孤独:???????

诉说:抱歉,发错信息了。

孤独:你还挺忙,说个话都三心二意

诉说:不是,是有个叫开着宝马来接你的老发信息,实在烦了,才回他一句。

孤独:哈哈,牛!!

诉说:可不吗?宝马怎么了,找小姐别上这儿来啊。

孤独:对!此话有理,没准儿就是个狗腿子司机

诉说:哈哈,我看像!

孤独:我说,你有Q号吗?这里人太多了,找你太费劲

诉说:就那么愿意跟我聊?

孤独:咱俩多对脾气啊

诉说:还凑合

孤独:谁也不查谁户口

诉说:是哈

孤独:258......

诉说:好,方便时我加你

孤独: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现在不就在线吗

诉说:呵呵......

孤独:别把我当*狼色**啊,哥哥我身边的女人多得苍蝇似的,撵完一波又来一波

诉说:呦,你就那么脏啊?

孤独:哈哈哈......加我吧,快,我就是愿意和你聊天而已

诉说:加完了

孤独:无语?

诉说:雄鹰?

孤独:是我,那么能说个人,怎么叫无语呢

诉说:呵,下线了

孤独:这回不用傻等了

吴玉被突然增加的业务忙得昏天暗地。她的工作是平面制作,天天对着电脑跟各类的彩图较劲。新业务是酒吧街最新的宣传方案,是个大活,而且时间比较紧。

每天不停地加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恨不能不洗澡,摔到床上就立马跟周公相会。不再想安平,电脑更是被冷落一旁。

连续两周过去,终于完成了全部任务。

这一日快下班时,吴玉看看窗外,白天再怎么秋高气爽,傍晚的秋天还是有了萧索的感觉。风像撞在她们17层的窗上。还没出门,吴玉就已下意识地抱了下自己的肩。

今天又要回去感受没有一丝人气的家了,快入冬了,暖气还没来,秋冬换季,是北方室内最不好过的时候,阴冷。

虽然累,但还真想再加几个班,公司的中央空调暖和极了,温暖能冲淡孤独。在同事的催促下,吴玉也加入了匆匆下班的人流。

半月过去,忙着加班,每天一日两餐都在公司以盒饭解决,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

一个人的饭,也着实懒得做。

好久没去Waiting了,还真是想念那个温馨雅致的小角落,索性去那里坐坐,顺带尝尝新增加的鳗鱼饭套餐。

想到Waiting,武夫的形象立刻跃入脑海。会不会再碰到他?应该不会吧?D市虽小,她就不信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同一个人,哪至于那么倒霉呢?

吴玉自我安慰下,依然前往。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去处后,轻易不会更改。情有独钟也好,惯性使然也罢。

再说上次的书也才看了一半,故事只看开头看不到结尾,心里总是惦记着。

推开Waiting的大门扫一眼,还好,今晚店里的人不多,她喜欢的老位置也在。

“鳗鱼饭套餐、拿铁一杯谢谢!”几秒钟点好餐,直奔书架,拿出上次的书,就沉浸到了故事当中,连晚饭也是边看边吃的。

饭后,正随着女主悲戚的心感同身受时,一个黑影缓慢地坐在对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天没吓到你吧?”

吴玉手一抖,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了,压下心中的惊与怒,依旧低头,眼睛也没离开书,故作镇定地说:

“就算那天没吓到,今天也补上了!”

心里骂的却是:天杀的,他还阴魂不散了!

其实自打吴玉进店,坐在不远座位上陪客人聊天的天哥就看到她了。守株待兔多日,总算看到人了。他还以为,人让他吓跑了呢。

送走客人后,天哥便斜倚在吧台,边喝咖啡,边赏花似的,一直盯着吴玉看。

郭豪来来回回从办公室与大厅中间穿插了几回,见天哥这般花痴的模样,忍不住甩给天哥一句,“大哥,女人不是看上床的!”

天哥别说回头,连个眼神都没赏给郭豪,只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一声,又骂了句,“靠!俗!”

嘴是煮熟的鸭子嘴,但奈不过身子变做了羽毛,鬼使神差地悄悄放下杯,没出息地朝吴玉飘了过去。

听到吴玉说“就算那天没吓到,今天也补上了”,天哥笑了,“这妞儿逗!是真XXX有乐儿!”心里犯着粗,面儿上装得好, 稍稍正色一些,天哥准备好好接下这个冷幽默,

“本想说一句抱歉的,这回得说两句了!”话虽如此说,吴玉却听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怎么品那话的味道,都觉得像极了*戏调**。

吴玉缓缓地抬起头直视天哥,表情随着头慢慢地抬起,也变得越来越冷。

“如果你真觉得抱歉,能不能别再......别在我看书的时候突然出现?”吴玉临时改了台词。

她原想说的是:“能不能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到一半,脑子里跳出KTV的一幕,让她硬是将另一半话咽了下去。

不是拽,是真的有些不敢,这么一副牢里出来的打手形象,又亲见他动武,还多次跟她搭讪,不怕才怪。

但她伪装得不错,对方应该看不出来吧?她在给自己不断地打气。眼睛仍旧生硬地盯着书。

“你两条眉毛扭得都快互相拥抱了嘿!”男人扭动着几下身子,坏笑地调侃。

看来伪装得不太成功,还是让眉毛泄了底。听到这样肆无忌惮的调侃,想着男人一次又 一次莫名的搭讪,不知怎么,吴玉心里的怕,突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心底的怒气:就是阴魂,今天我也要让他散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怕到极致,表现出来的反而是怒。吴玉就是这么一位。

于是,吴玉猛地抬头,挺直背脊,双手抱于胸前,声音冷冽干脆,似带了三九天的寒风,“我们从来就不认识,碰巧遇到过几次而已,如果没什么事,拜托,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并且,我没有跟陌生人交朋友的习惯。”

言毕,目光似刀子般逼视天哥,满眼尽是克制的怒火,那里写的是: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再废话,本姑娘灭了你!

这样的眼神倘若换在泼妇的脸上,绝对已经高高跳起脚,掐腰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你个臭流氓......好似手上就差没刀,否则,也不排除向对方扔过去的可能。

天哥楞在当场!虎目圆睁,黑白分明。

从天哥小时候挥出第一拳*倒打**同班的小朋友起,很少遇到这么赤裸裸的威胁。再说,面前,还是那个只知道安安静静看书、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吗?

“*靠我**!什么情况?这是女人吗?”天哥在心里叹问。

天哥过来之前设想了好几种吴玉的反应:怕,窘,羞......唯独没有怒这一项,他实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不知该何言以对!

过了许久,天哥才慢慢起身,眉毛一挑,嘴下垂咧了一下,双手一摊的同时耸了下肩,紧接着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退倒**几步转过身,边不断回头看吴玉,边离开了。

在吴玉眼里,天哥的后背飘出两个大字:尴尬!

吴玉重又低下头,恼怒的继续看她的书,好像书上也有那张讨厌的脸。

被怒气赶走的怕,没再回来,可也失去了看书的心情。她心里素质再好,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不能马上就走,像是示了弱,那不是她吴玉的风格:绝不惹事儿,但事儿来了,也绝对不能怕事!

勉强看完了整本书,看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按铃买单。

服务生微笑着疾步走过来,非常礼貌地告知,“刚才打扰您那位先生已经帮您买过单了,并且还帮您买好了下一次的单,还特别强调要我们代他向您说抱歉!”

吴玉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算什么?将骚扰进行到底?

吴玉凝眉想了下,让服务生取来纸笔,大笔一挥,留下潇洒的一行字:“真觉得抱歉,以后见到我--请绕行!”

就算是地痞流氓,人家都那么“客气”了,自己话也要稍稍婉转些,好歹咱也是爱看书的人。

而后掏出一百元钱,微笑向服务生说道:“请帮我把这纸条跟钱给那位先生,剩下的也不用找了,那是我拜托你帮忙的小费,谢谢你!”

吴玉起身,却不见服务生离开,而且面露难色。

未等服务生嗫喏地开口,吴玉特意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尽量和缓地接着说道:“小帅哥,接受不接受别人的这种好意......”

她特别强调了下“这种”。

“好像是我自己的权利,你说呢?”说完,不再理会呆呆的小服务生,径自走了,步伐从未有过的轻快。

她是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吧台内套间里的办公室,立即开了锅。

郭豪带着一脸毫不掩饰的嘲笑,怼了天哥的肩一下,接过服务生递给他的一百元钱挥了又挥,语气接近于幸灾乐祸,“居然有不买天哥账的女人,完喽,天哥魅力不再喽......”

“天哥也有被人当空气的时候啊,哈哈!”

“泡妞儿你得跟兄弟们学学。”

“别是人家把你当流氓了吧?”

“啥流氓,就是个性骚扰!”

兄弟们的调侃,天哥全盘欣然接受。

笑嘻嘻拿着吴玉写给他的纸条,一副意犹未尽无穷回味状,嘴里咕哝着:“小字儿真秀气,跟人一样!”

又转头对郭豪说:“这妞儿带劲儿,爽!耗子,以后那座专门给她留着,她就适合呆在那儿,也省得我来了到处踅摸。”

吩咐完,又继续弯着眉眼欣赏秀气的小字儿,嘴里还念叨着:“请绕行?门儿都没有,哥哥我缠上你了!嘿嘿!”语毕,是一脸公认的猥琐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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