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瞎子,骂哑巴,什么东西?”张*麻大**杆气愤地骂。
“你更不是物,半夜敲寡妇门,叫狗撵粪坑里……”。地滚子崔八响针锋相对。
两人在起喝酒,因为公鸡下不下蛋的问题吵了起来。他说有下的,那个说不可能,爭来爭去潮白了,借洒劲互揭老底。
张七歌外号麻杆,30来岁,长的细马长条,又高又瘦。
崔八响三十有二,不到一米七的身材,矮胖胖的,象个压地的石滚。外号地滚子。
两人是邻居也是初中同学。关系却忽冷忽热。好時常聚一起喝酒吃饭,嘻嘻哈哈,胡扯六拉,离隙時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俩同時看上一个女人,互不相让,都梦想求婚成功。这个女人也是同学叫田蜜蜜。
三个人都住家属宿舍,当初按父亲工龄分配的。红砖平房户挨户,都圈一小院盖小厦子。田蜜蜜家住中间,张、崔两家分列左右。
三个人父母同一工厂,又同一天下岗各寻出路。三人初中毕业都没上高中,一起进了职高。崔八响学的电器修理,张七歌学的板金,田密密学的家政服务。
职高毕业张七歌和田密密在外打工,崔八响开个电器修理部,白天雇人晚上自己边干边练。手机、电视、音响、电脑什么活都敢接。
更巧的是三个人都参加了环保公司的招聘同一天参加工作,几年后的同一天提拔为片长,各指挥一帮人分片打扫街道卫生,清除垃圾和扫马路。
张七歌这个组有个临時工徐寡妇,年轻俊俏,孩子尚小,送幼儿园长托。早班平時都是清晨3点或5点准時工作,白天休息半天。而她经常起不来,上班迟到,同组的有意見。
张七歌听到反映很生气,下半夜三点去敲门喊起床上班。寡妇家为安全养条大狗,由于是平房,拴在院子墙角。突然汪汪叫了起来,张七歌自小怕狗,立刻往回跑天黑慌不择路,掉进路旁的公共厕所池子里沾了身粪,组里同仁见他全捂鼻子。这事传到了其它小组都当笑话讲。
崔八响这片有个哑巴,属于民政局照顾对象。哑巴赖惰,干活拖拖拉拉,崔八响没事就吼他,哑巴比比划划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啥,崔八响气的破口大骂。这時正是上班钟点,一个瞎子过路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以为是骂他,还了几句脏话。
“有捡钱的,还有捡骂的?你走你的道,跟子乱插豆腐渣,滚!拿起笤帚给瞎子屁股来一下子。
瞎子立马坐地嚎啕大哭起来。不赔钱不走,求路人报警,地滚子没办法。
“这个无赖,碰瓷来了,给你二十中午买盒饭。”
“少,至少五十,我可是残疾人。”瞎子说。
“给三十,行了吧!把我惹毛了,一分没有,爱咋咋的。”瞎子半睜下眼晴,露出眼白,鞠了一躬,接钱乐巅巅走了。
崔八响对自已脸煽了一巴掌,“手真欠,一个烧鸡送人了。”暗暗骂道。
回头又冲哑巴喊:“抓紧干,別挫子卖呆儿”。
这个事张七歌也知道了,有事没事也拿出来当乐子讲,逢人便说。
他俩的事田密密都知道后,气的怒怼他们。
“你两一对二百五,缺心眼的货。一个半夜找寡妇弄的浑身恶臭,一个白给人家烧鸡钱不说,跟哑巴发什么脾气?哑巴不会说话。脑袋是不是都叫驴踢了?为公鸡下不下蛋的事闹的满城风雨,丢尽了脸。跟你们做同学倒八辈子霉。”
“赵本山那只公鸡下蛋看电视人人皆知,卖好几万,牛群后来吃了。”崔八响赶紧解释。
“也就是那只公鸡会下个蛋,你找出第二只我看看”。张*麻大**杆也不服气。
“现在开始公鸡下蛋的事不管真假,都不准再提。谁提我不理谁。”
转眼冬天到了,这个冬天分外寒冷。环卫工人早起晩归为城市环境的改善摸爬滚打,这些最下层的人却並不觉得辛苦,也想享受下高档次的娱乐。
一天晚上,开过工资三人来到秋海堂歌厅,准备kTv玩一玩。没曾想服务人员看他们穿戴皱起眉头,硬是不准他们进。
“狗眼看人低,又不是不给钱”。崔八响边向外走边回头骂。
“以后这家门口这一大片不管了,叫他们自已收拾,谁管他们谁屁股长金包”。张麻杆生气地说。
“竞瞎咧咧,不管就不管呗,还长金包,胡说八道。”
地滚子噗的一声笑了:“他屁股瘦没有肉金包都没位置长。明个开始,这个歌厅门前门后当垃圾集中地,把要运走的垃圾先运到这里集中。越臭越好,象*麻大**杆掉厕所那么臭,熏熏他们”……。
別拿我说事,正经点。这片归谁管?反正不是我”。
“归我管”,秘秘说。
“明个告诉大伙儿,不打扫这里,別忘了”。
“象老太太似的,絮絮叨叨”。蜜蜜白了他一眼。嘟囔几句走了。两人紧跑几步跟在后面。
离元旦越近的日子天气越冷,带手套也冻的两手象猫咬似的。
“我妈让我把这个带毛的手套送给你戴,里外全是狐狸毛,暖和不冻手。另外这是我在网上买的护肤油2瓶一并给你。”崔八响推着电动車对蜜蜜说。
“谢谢啦!今日道上滑,注意安全。”蜜蜜说完也推出电动車。
两人门前的对话全被张麻杆听在耳里。由于个子高,还戴的长毛翻外边的狗皮大帽子,他把耳朵贴门上露出个尖。正巧被崔八响发现。
“不好,麻杆家进狗了,在墙头上呢,”他努努嘴。蜜蜜回头一看“嗤”的一声笑了。
这个地滚子小時候吃耙耙啦,嘴真臭。变子法儿骂人。张七歌缩回脖子,赶紧跑回屋拿个新狗皮帽子追到外边:“蜜蜜,等一下”,“这个帽子戴上”。他把暂新的狗皮帽子递给蜜蜜:“这帽子象火炉子似的热乎,戴上满脑袋冒汗。”
“这帽子是好,蜜蜜戴上把狼都能吓跑”……。地滚子说完哈哈笑着跨上車走了。
“这个鳖犊子,从早嘚瑟到晚”。张七歌恨的牙咬咬的。
阴天,又是个阴天。刚下过一场雪,又来了第二场,象电影中的上下集。
几日前,张七歌接到徐寡妇电话:“我小孩病了,医院要求住院。想请假。”
“事真多!哪个医院告诉我,一会儿去看看”。张七歌回话。
他赶紧重新分配工作,把徐寡妇的工作他担了起来。做起了替工。连续几天直至徐寡妇孩子出院,徐寡妇自然千恩万谢。临時工出一天工有一天钱,不出工是没有工资的。
要知道寡妇在社会上生活真的不易,没有地位,時常遭遇冷眼,稍一不甚还被人说三道四。何况年轻的寡妇。
张*麻大**杆没有这么多顾虑,他只知道寡妇也是人,帮助工友是应该的事,谁都会有困难的時刻,人不能只顾自个儿,互相帮衬才是人该做的事情。不象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爱看別人的笑话。人这一辈子说不定发生什么,善良总比歪门邪道强。
环卫工人是底层人,层次低有层次低的活法。当然,朋友之间的玩笑是另一回事。他突然想起地滚子说的话:蜜蜜戴狗皮帽子能把狼吓跑……他忍不住也笑了。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象春天的柳絮一般不停飘舞着,整个街道,房屋、大楼、树木己经成为幽静的奇白世界。
街道、路面、十字路口都有环卫工人顶着雪花打扫。手中的苕帚象似飞舞的画笔描绘着美丽的图画。
傍晚,路灯亮了大街上仍車来車往,喇叭声不断,下班的人们都急匆匆朝家中赶路。由于雪冰天气路况不佳,小轿車時時滑出路面,平日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需要更长的時间。
几天前徐寡妇在医院陪孩子住院有些疲惫,铲雪力不从心,精神不集中,一辆小汽車突然从机动車道滑向路旁向她撞了过去,在这紧急关头张五歌从后面冲了上来推开了徐寡妇,而他自己躲闪不及被車剐倒受了伤。大家急忙把张五歌送到医院。
崔八响得到这个消息已经很晚了。他需要去車库取铲车和除雪車,本是司机兼的片长,必须亲力亲为。当他知道张七歌受伤的消息觉得脑袋突然炸裂一般,不由分说奔向了医院。
病房里徐寡妇正在喂张七歌喝粥,张七歌头上裹着绷带,左胳膊吊在胸前,崔八响象一股风似的闯进屋里,给屋里人吓了一跳:
“兄弟,怎么样?没事吧,千万別有事,你出事谁和我爭女人?”一抬头看見徐寡妇气不打一处来。
“价天活干不多少,事不少惹。干啥啥不行,他为救你命受伤,落残疾了向谁去求婚?好好的一个光棍”
“我……我”……徐寡妇眼泪刷地下来了,委屈地捂脸跑出门外。
“算了,别埋怨了。我这不挺好吗?”
“不是我不容人,你的样子象打败仗的伤兵,从心里不好受。小徐哪点都好,就是太孬,心中总象揣着什么事。整天沉默寡言的,拉搭个脸。”
“谁又给你脸子看了”?蜜蜜戴着狗皮帽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水果和鱼肉罐头。
“这打扮再努把力成杨子荣了,別说是狼,虎也得吓哆嗦”。地滚子嘴里嘀咕。
“你再说一遍试试”,蜜蜜举起拳头。
“啥也没说,说啥了”。
“蜜蜜把小徐喊进来,叫地滚子气走了。”张五歌说。
徐寡妇进屋收拾吃剩的饭菜,又上水房洗碗筷和手巾。
”老实人,正经八北的好女人,这样的勤劳懂事的女人越来越少了”。蜜蜜看着徐寡妇的背影有些感慨。
“对你这么关心,你就没一点想法。?”蜜蜜问。
”没想法?半夜敲门了还没想法。狗再撵三回五回就好了”。崔八响接上话。
“等我伤好的,把你臭嘴堵上。半夜了,你俩快走吧,明天上班活儿多。”
“放心,我明天早点出去取車帮你和小徐的活儿全干完,再回我那片干,工资少不了。”
“你们都用机械化除雪,我那里怎么办。”?
“有我这个司机怕啥,少谁的也不敢少你的。快走吧,別在这耽误事了。”
“*麻大**杆和徐寡妇的事有门儿,他爸爸支持。向你求婚的事是不是也应有个了断”?崔八响公开挑明。
“你打算怎么办”?蜜蜜问道。
“动*都迁**己通知了,我想添钱多要处房,前后的厦子都算平米,弄个网点。外头房子不租了,在家里开个大些的电器修理部外加副业家政服务。一切妥当了办咱们的婚事。工作不愿意干就辞职,是不是这个理?总之你说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