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晚上,最劲爆的“情人节”礼物应该是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被查的消息了,而且通报中名字后面没加“同志”,违纪违法前面却加了“严重”,说明问题一定很严重。

对中国足球,20年前我也曾经痴迷过。那时还叫甲A联赛,其火爆至今记忆深刻。我作为在河北工作的山东人,河北没有球队,我就支持山东泰山队、青岛海牛队,后来有一年“八一”队把主场设在石家庄裕彤体育场,又增加了支持“八一”队,还到现场看了几场球。
那些年,每到周六周日,感觉就是节日,在电视上看完直播,再看录播。每周四的“足球之夜”是最最喜欢的电视节目,也熟悉了黄健翔和刘建宏两位主持人;我和对桌同事一个买《足球报》、一个买《体坛周报》,交换着看。所以那时每个球队、每个球员和每个教练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后来,一些非常喜欢的球员因为打假球被抓了,多年的金哨裁判因为吹黑哨也被抓了,一些足球官员也一个个进去了,再加上中国足球队的糟糕表现,就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从此就对中国足球没了兴趣。要不是这次陈戌源被查消息火爆网络,我都不知道现在足协主席是谁。
陈戌源被查的消息公布后,网上一片叫好声,“大快人心,普天同庆”、“祸害中国足球几代人”、“终于落网了,中国足球有希望了”等等。作为一个曾经的足球迷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民众对他这么气愤。通过网上查询,大体有些明白了。

1956年出生的陈戌源早年曾是码头工人,历经多年,干到了上海上港集团董事长,2019年当选中国足协主席。以前足协主席都是圈里人,让他这个圈外人跨界进入任掌门人,上级肯定是寄以厚望,希望他能像带领上海上港足球队获得中超冠军一样,也能让中国足球有个脱胎换骨的新生。
他本人肯定也想不辜负领导期望,通过自己努力,取得与前任不一样的成绩。中国足球积重难返,要起死回生就必须进行深入的改革。
每位领导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陈戌源的想法和思路是什么呢?他在2019年上海上港俱乐部赛季动员大会上曾讲过,“如果把金钱放在第一位,职业生涯不会有前途,一个人真正的脊梁骨是信仰和理想。我在这里真诚告诫所有球员,足球是高尚运动,不要让金钱给玷污了,扭曲了。”
2021年陈戌源做客央视《新闻1+1》栏目,在节目中也慷慨激昂地表示:“足球本身是社会公益产品,投资人要有社会责任感”。

建立依靠信仰和奉献的高尚足球、公益足球的改革思路,正好迎合了大众对中国足球资本至上、一切向钱看的深恶痛绝的心理。
对此,他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首先是出重拳对足协进行全面整风,除了取消了国足每逢大赛必包机的特殊待遇,还对足协多个部门实行精简。这能减少冗员和开支,又不触动俱乐部和球员的重大利益,阻力不大。
但下面几项改革措施却是实实在在地触动了俱乐部和球员的利益了。
一是俱乐部名称中性化改革。就是足球俱乐部不能挂企业名称,只能挂地域、城市名称。比如以前的山东鲁能足球俱乐部,鲁能是赞助企业的名称,不能挂,后来只好改成中性的山东泰山足球俱乐部。

这项改革的本意是学习外国先进经验,通过去企业化和加强俱乐部自身文化培育,建立“百年俱乐部”。如皇家马德里,曼城,尤文图斯等欧洲五大联赛的豪门俱乐部,几十年都不改名字。
在中国足球职业联赛还没有真正树立自己的文化、打造成一个稳定发展的产业时,就强力推行中性名,严重挫伤了俱乐部投资人的投资意愿,不但没有拯救球队,反而成为压垮俱乐部的最后稻草,直接导致中超、中甲、中乙35支球队解散或退出中国足协各级联赛。
二是推行公益足球,禁止打广告。在2022的中超联赛中,因为浙江队训练服上有球队股东的一个广告,中国足协向浙江队开出了一张罚单,于是,球队不得已在自己的训练服上贴上了胶布,挡住广告。足协对于这样的行为就送上罚单,极大地限制了中超的一些商业化的利益。

陈戌源上任后,中超分红连年下降。2021赛季中超各队的分红约1000万元, 2022赛季约800多万元,远远少于鼎盛时期的6000多万元。
三是对球员强制降薪。陈戌源认为过去球员年薪过高,不但使他们进取心不足,也给俱乐部带来了很大负担,必须降薪,从而使国内球员的顶薪从千万级别降到了现在的300万。

中国的足球队员本来就是通过金钱刺激成长起来了,个个都钻进了钱眼里,现在突然降了这么多,自然会产生抵触情绪,消极怠工,完全没有奉献精神,见谁输谁,致使在一年前的大年初一,国足12强赛1-3客负越南,提前两轮确定无缘世界杯,给国人新年添了一大堵。
另外还有一些其它有争议的改革,如U23政策、外援调节费、拒绝续约里皮、力推李铁执教国足,以及拒不重用归化球员等等。

足球发展和进步有其自身的规律。前任国足主帅里皮在《思维的竞赛·里皮自述》一书中说:“没有投入,不可能有足够的竞争力,这是现代职业足球的经营规律。职业足球并不是商业生意,而是更加复杂的承载了千万人喜好的社会公共事务。”
陈戌源的改革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最后结果却走向了反面,说明他开的药方并不对症。陈戌源的被抓肯定不只是工作的失误和球队成绩不好,而是应该有其它经济上的问题。
如果一个张口闭口就讲不让金钱玷污了高尚足球理念的人,最后却因金钱翻了跟头,那真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