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阿椰

提到《我的祖国》这首歌，不得不提把它唱到红遍大江南北的艺术家，郭兰英。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有人说，郭兰英是一个时代的标杆，她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也目睹了新中国的成长。

确实如此，甚至郭兰英的歌声里都有股年代感。

一开嗓，带着她那独特的山西口音，立即就被引出了心里的千丝万绪。

歌声穿透了时光，道出了倔强的中国、不屈的中国、强大的中国，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

可以说，郭兰英的歌曲成了无数中国人永恒的回忆，经久不衰。

但，除却她那辉煌的歌唱事业，她的人生却充满了坎坷和悲惨。

01

1930年12月，郭兰英出生于山西平遥的一户贫困家庭。

已经有了五个儿子的父母，一瞧见郭兰英，他们欣喜异常，并为郭兰英取小名——心爱。

但郭兰英并没有成为家里最宝贝的孩子，相反，她是家里最悲催的孩子。

郭兰英家境贫苦，只靠父亲一人苦苦支撑，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

面对郭兰英的到来，父母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忧愁白发生”，只因他们供养不起这个孩子。

别无他法，父母只能狠下心来，把郭兰英丢弃在村外的野地里，让其自生自灭。

被丢弃的郭兰英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幸运的是，这个消息被传到了郭兰英姑姑的耳中。

彼时，郭兰英的姑姑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便将郭兰英抱到了自己家中，好生照顾。

郭兰英三岁时，又被送回了父母身边。

那时的她，就已经显露出了唱歌的天赋。

4岁那年，父母希望她能有一门手艺，以后能糊口饭吃，便将她送去村子里有名的郭羊成那里学晋剧。

但好景不长，6岁时的郭兰英十分聪慧，虽不识字但她背下了《三字经》，小小的她记忆力超群，被人盯上了。

这个人劝说郭兰英母亲：“孩子在你们这儿说不定饿死，如果你们希望孩子能够活着，就把她卖给我们吧。”

郭兰英的母亲动摇了，她虽不舍自己的孩子，但确实无力养活她。

母亲正打算用8个小钱把郭兰英卖了。

恰好这时，郭兰英向母亲大吼：

“我死也要死在家里头。你已经扔过我一次了，这次别再扔我了。”

这一句话，让母亲痛彻心扉：卖兰英，就是在割自己的肉啊。

最终，郭兰英留了下来。

但9岁那年，奈于寒冬，家里吃不饱穿不暖。

父母只得把郭兰英卖给了太原的戏班子，换得五个小钱。

从此，郭兰英颠沛流离，无所依靠。

02

在戏班学戏的那五年，是郭兰英的至暗时刻。

每天五点起床，饿着肚子去野外喊嗓子练声，迎着刺骨的冷风，咬牙坚持；

戏班里的人都不识字，师傅只会口述，郭兰英只能边听边自己消化；

晚上睡觉时也不得安生，枕着腿睡，时不时师傅来敲腿，让郭兰英换腿。

不仅如此，郭兰英平日里都生活在严苛的管教中。

练功翻跟头，师傅拿着鞭子，动作有一点点不到位，就是一顿皮开肉绽。

最狠的一次，郭兰英临时被叫去，顶替《蝴蝶杯》里一个角色。

一长段一长段的台词，要求一字不错。

郭兰英硬是凭着惊奇的记忆力，把戏唱完了。

但，中途出了个小插曲，有一句台词稍微磕巴了一下。

一下台，郭兰英一脚被师傅踹到门边上，然后用长枪杆打了一顿。

卸完妆，又继续，那时的郭兰英伤痕累累。

彼时，郭兰英已经12岁了，她不服气。

师傅看到她这倔强的样子，心里来火，拿起板子就向她肩膀砸去，甚至用烧火的棍子在她腰上、腿上猛砸一顿。

也是从那一刻起，郭兰英立志一定要成名角儿，一定要有出息。

在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中，郭兰英练就了自己的好身手，翻跟头、下腰、踢腿、拿顶，随便一个动作都能驾驭自如。

时间历练了她，她也渐渐地小有名气。

人们口口相传，婉转曲折的唱腔，余音绕梁的境界，令人们纷纷前来欣赏这一名角儿的表演。

一时间，郭兰英的所有演出，座无虚席，被称为“晋剧里的梅兰芳”！

十四岁功成名就的她，从小就经历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

正所谓，每个名角的成长都是一部苦痛铸就的书。

03

16岁那年，郭兰英迎来了她人生路口中的一个转折。

一次偶然中，郭兰英看见了歌剧《白毛女》，自此，她便迷恋上了歌剧。

于是，她决定离开晋剧团，加入了文工团，她也成为了文工团里的一个小文艺兵。

为了和自己心心念念的歌剧接触，郭兰英和领导提条件：

“你们让我演歌剧，我就改山西的口音。”

领导迫于无奈，同意了郭兰英的要求。

而郭兰英的第一次亮相，也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多年的练习，终究不是白费的。

扎实的基础，专业的戏曲功底，让郭兰英在《王大娘赶集》中大放异彩，一路大火。

19岁时，郭兰英被邀请出演《白毛女》中的喜儿。

她将纯真无暇、顽强生存的喜儿活生生地表现在我们面前，用她的歌声控诉着，啜泣着，令人动容。

后来几年，郭兰英又陆续唱了《夫妻识字》、《窦娥冤》、《刘胡兰》，这再一次让郭兰英在歌剧界打开了新的局面，并创造了属于她自己的辉煌。

不满足于此的她，开始了歌曲的演唱，甚至开始为影视剧配唱。

每一首歌，拿出来，都是经典，韵味十足。

比如说《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人说山西好风光》、《南泥湾》、《我的祖国》，这些歌在当时，可都是风靡全球的存在。

彼时，郭兰英的事业蒸蒸日上，风头无两。

但是，命运并没有眷顾郭兰英太长时间。

有一次，郭兰英被四个踢足球的轮番拳打脚踢，而他们还嫌力度不够，便又开始一轮猛踹，一下子就把郭兰英的脊椎给踩偏了。

郭兰英一度瘫痪，连医生都说，下半辈子只能这样了。

30多的郭兰英瞬时对生命失去了希望，心如死灰，甚至想过轻生。

突然，郭兰英灵光一现，想到了刘胡兰，想起了她的坚强，她的勇敢。

郭兰英似乎找到了一根支持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隐忍着病痛带给她的折磨，心里向往着美好的生活。

慢慢地，她开始复健。

从坐起来到双脚落地、正常行走，她用了几年，但她一直没有放弃，还暗自给自己打气。

终于有一天，她成功了。

歌剧的人物灵魂，唤醒了郭兰英，让她直面悲惨，正视内心。

那一刻，郭兰英和歌剧，就已经分不开了。

她也被冠上“艺术家”的称号，德艺双馨。

1982年，郭兰英因身体原因，告别舞台，一代艺术家就此谢幕。

不过，郭兰英并未全然离开这个圈子，而是转向幕后，安心做后盾。

1986年，郭兰英在广东创办艺术学校，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歌剧人才。

04

相比较郭兰英有所成就的事业，她的感情经历也十分坎坷，令人唏嘘。

郭兰英有两段婚姻，但每一段都有着不可言说的心酸和遗憾。

郭兰英的第一任丈夫是中*歌国**剧舞剧院笙、埙演奏家、国家一级演奏员演奏大师方浦东。

两人因歌剧而结缘，郭兰英在台上表演，方浦东在台下欣赏，颇有点偶像粉丝爱情奔现的意味。

两人都对歌剧有着强烈的兴趣，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时日一长，渐渐就生出了感情。

但不是所有的偶像粉丝的爱情都能像李谷一和肖卓能那样，呵护包容，从一而终。

两人本正处于热恋期，如胶似漆，好不甜蜜。

恰好，这时郭兰英被查出怀孕的好消息，两人更是化作“连体婴”，郭兰英在哪，方浦东就跟去哪，在一旁悉心照顾老婆。

彼时，团里安排她“出差”，去参加一场慰问演出。

面对这种荣誉类的演出，郭兰英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方浦东担心郭兰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算一同前往。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在返程途中，郭兰英不慎流产，导致身体损伤严重，无法再受孕。

在那个重视香火传承的年代，女子若是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那便会被别人看不起。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传统的方浦东不愿意让自己无后，背上“不孝”的骂名，就和郭兰英分道扬镳了。

当时的郭兰英，还沉浸在自己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一悲伤中，也是那时候，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万兆元。

万兆元是李苦禅的关门弟子，一位深藏不露的画家。

两人在机缘巧合下相识，一路相谈下来，郭兰英的脸上尽是笑容。

两人也在相处中，逐渐倾心。

这样一对帅男靓女，任谁都说般配。

但郭兰英拘泥于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实中，不敢回应万兆元。

直到有一次万兆元来问郭兰英，郭兰英也痛苦不已，说出了真相。

而万兆元却毫不在意，或者说，他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才能让郭兰英卸下心防，不再折磨自己。

郭兰英并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不在乎自己离过婚、不育，还温柔地呵护自己的男人。

那时郭兰英就在想，这个男人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吧。

婚后，两人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虽然他们没有孩子，但两人依旧和和美美的，相互扶持，牵手相伴。

只是，未曾想，命运跟郭兰英开了一个玩笑。

本以为能够获得幸福，和万兆元白头偕老的时候，万兆元因病去世了。

那年的她，68岁，丈夫离她而去。

郭兰英，国家一级演员，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可以说，是一代传奇人物。

可传奇的背后，透着一股辛酸泪。

如今90岁高龄的她，孤身一人，无儿无女。

回顾郭兰英的一生，她虽然有辉煌的事业，但她半生都是在苦难中度过。

上天好像从未对她留过情，但这个奇女子总是能给我们惊喜。

在2020年的央视春晚中，90岁高龄的郭兰英气息不足，以至唱功不如当年。

但仍神采奕奕，笑容满面，淡定自若，丝毫不见命运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泯灭的痛苦。

在郭兰英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刚柔并济的女子，看见一个以己之力抵抗逆流的女子，更看到了一个为了爱情而变得温柔恬静的女子。

这样的郭兰英，值得我们一生记住她，尊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