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近日，中国男足前主教练李铁被提起公诉，中国女足征战世界杯，让足球的话题，成为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程奇夜谈”推出新一组系列文章：“足球想对蹴鞠说”，用现代足球的视角，再次审视风靡华夏数千年的蹴鞠，向蹴鞠脱帽致敬，祝愿中国足球凤凰涅槃，在万众瞩目中“王者归来”。
女足世界杯
如果宋代的开封人、洛阳人穿越到澳大利亚、新西兰正在激烈交锋的2023年国际足联女足世界杯现场，他们丝毫不会感到新奇，甚至会不屑一顾地告诉你：“嗐，这不就是蹴鞠吗？咱大宋的高球、柳三复，哪个不比比这些人耍得美、踢得花？换我上，我也能踢。”
如果不纠结于具体的比赛规则和文化差别，中国古代的蹴鞠，和现代足球，何止是相似，简直是神似，真正踢起来，两者在脚感上、观感上，区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古人对蹴鞠的痴迷，一点不亚于今天的铁杆球迷，其疯狂程度甚至犹有过之。
作为20多年的老球迷，我想代表热爱多年的足球，对中国的蹴鞠来一句深情告白：“你就是我，更深邃的我”。
起源相似：血腥战争，催生了足球和蹴鞠
蹴鞠，是中国古代的“足球”，又名“蹋鞠”、“蹴球”、“蹴圆”、“筑球”、“踢圆”等。“蹴鞠”一词，听起来文绉绉，看起来挺生僻怪异。其实用现代汉语解释：“蹴”就是踢，“鞠”就是球，所谓“蹴鞠”，就是踢球。早在汉代，我国就出现了专业的蹴鞠运动专著——《蹴鞠二十五篇》。
众所周知，现代足球起源于英国；鲜为人知的是，最早的“足球”，是战争结束后丹麦侵略者的头颅！
英格兰骑士
公元1017年至1042年，丹麦占领了英格兰，不敢做“*国亡**奴”的英国人揭竿而起，浴血抗战，终于把丹麦侵略者赶出大不列颠岛。胜利后，英国人在清理道路时，发现了一个丹麦人的头颅，大家想起丹麦侵略者烧杀抢掠的累累罪行，愤怒的英格兰人愤怒地冲上前去，你踢一脚，我踢一脚，把人头踢来踢去。时间不长，这颗丹麦头颅就被踢碎了。然而英国人感到意犹未尽，干脆杀了一头牛，把牛膀胱取下来吹上气，继续当球踢，这就是现代足球的最初起源。
无独有偶，最早的“蹴鞠”，则是蚩尤的胃。据《十六经·正乱》记载： “黄帝身禺之尤，因而擒之。……充其胃以为鞠，使人执之，多中者赏 ……”说的是华夏“人文始祖”黄帝率部众大战南方蚩尤部落，并且斩杀了蚩尤。黄帝命令取出蚩尤的胃，塞入毛发，让士兵们踢来踢去，泄愤之余，还能自娱自乐。
换言之，蚩尤的胃，就是最早的“蹴鞠”。
蚩尤
黄帝发明“蹴鞠”，或许只是后人附会的传说。但中国人的足球基因，其实早就刻在骨子里、浸入血液中。
考古研究报告显示，山西、陕西、山东、河南、湖北、湖南、*疆新**、云南等地的原始社会遗址中，都曾发现过石球、陶球遗物和相关岩画。上世纪60年代，考古工作者在云南沧源佤族自治县境内的高山峭壁上，发现了距今约3400年的岩画，画中绘有多人玩球的场景。
2004年7月15日，时任国际足联主席的布拉特先生在北京宣布：中国古代的蹴鞠，就是足球的起源，世界足球起源于中国的淄博临淄。
《史记·苏秦列传》：“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临淄之途，车彀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所谓的“蹋鞠”，就是蹴鞠。早在东周战国时代的齐国都城临淄，富裕的临淄市民，很多人都在踢蹴鞠，甚至玩出了“挥汗如雨”这个成语。
早期的蹴鞠，不仅仅是一项体育娱乐活动，汉代之后，还是官方用来训练*队军**的“练兵神器”。东汉名臣何晏在文章《景福殿赋》中有“僻脱承便，盖象戎兵”两句，吕延济在注释中说：“言蹴鞠之徒，便僻轻脱，承敌人之便，以求其胜，此乃如戎兵之事。”
说白了，将军练出来的兵，需要和蹴鞠选手一样身手灵活、动作矫捷，奔跑迅速、反应灵敏、有耐力、敢对抗，是蹴鞠运动的必备身体素质。
材质相似：重量一致，材质相似
国际足联规定，标准的比赛足球的重量应不超过450克(16盎司)，不低于410克(14盎司)。传统的皮制足球，由32块皮子组成，皮子分为黑色和白色，其中12块为五边形为黑色，20块为六边形为白色。随着制造技术的进步，新一代足球用皮数量比较多样，有32块皮，也有14块皮、8块皮。
足球
史料记载，蹴鞠最初由四块皮料缝制而成，里面塞上棉花，形状有点像现在的橄榄球，之后，蹴鞠用皮发展为六片皮料或八片皮料，形状也从橄榄球状逐渐变成圆形。宋代是蹴鞠的高峰期，将缝制标准由8片，改进为12片皮革，采用内缝法将皮革缝好后，再翻转过来，蹴鞠外面不会露出缝合的线头，表面更加浑然一体。
蹴鞠规定的重量为十四两，约合现今的434克左右，基本与现代足球的重量相仿。
蹴鞠
早在宋代，已经出现了充气蹴鞠。给蹴鞠吹气，在古代称做“打揎”，看似容易，实则很考功力，用古书《蹴鞠图谱》里的话来说：“不可太坚，坚则健色浮急，蹴之损力；不可太宽，宽则健色虚泛，蹴之不起；须用九分着力，乃为适中。”
翻译成大白话，气不能吹得太满，也不能吹得不够，按“标准吹法”，需要把蹴鞠吹到九分满，踢起来才能做到软硬正好、弹性好、韧性足。但吹到啥程度，才算“九分满”，这就要看你的悟性和灵气了。
不客气地说，将古代的蹴鞠，直接拿到现代足球赛场，可以直接上脚踢，说不定球员们，对蹴鞠的脚感，更亲切、更新奇呢。
中国，是一个什么事都讲究仪式、礼数的礼仪之邦，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祭拜的名人和神仙。比如戏曲行业拜的是唐玄宗李隆基，做生意的拜的是赵公明，那么中国古代蹴鞠行业，拜的是哪位祖师或神仙呢？
据《蹴鞠图谱》记载：“鞠客初入鞠场，子弟必祭之。凡诸郡先生到来，不与众圆友见礼，先到圣前拈香拜毕，要备三牲盘案，祭献祖师——清源妙道真君”，说的是古代玩蹴鞠，到球场第一步，肯定是拜神，各位名宿、球友到了球场，顾不上相互行礼，大家都要恭恭敬敬地准备猪头、牛头、羊头等祭品，祭拜蹴鞠行业祖师——清源妙道真君。
说起清源妙道真君，很多人恐怕一头雾水。其实，这位神仙就是《西游记》中战胜过“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天庭猛将——二郎神！
玩法相似：正经比赛与“玩花活”，蹴鞠一样不缺
现代足球，主要玩法有二：
一是正式比赛。最标准的足球比赛是十一人制比赛，其中各有1人是守门员，双方各出11人，上、下半场各45分钟，中场休息不超过15分钟，加时赛每半场15分钟。此外，还有五人制比赛、八人制比赛。
二是花式足球，起源于南美洲贫民窟，是足球运动发展的一个分支，也是街头足球的一种，主要展示个人技巧和高难度花活，在欧洲、南美非常流行，内马尔、姆巴佩都是花式足球的高手。
相形之下，中国古代的蹴鞠玩法，和现代足球规则基本一致，主要分直接对抗、间接对抗和白打三种形式。其中直接对抗、间接对抗都有球门，白打没有球门。
直接对抗 比赛分十二人制、十六人制两种。双方球员进入砌有短墙的“鞠城”（球场），进行直接对抗，双方都有像座小房子似的球门——“风流眼”（双球门），打入对方“风流眼”即得一分，踢鞠球入对方球门多者胜。直接对抗和现代足球比赛一样精彩激烈，在汉代非常流行，常被用来练兵。
间接对抗 间接对抗的蹴鞠赛制，有点类似于排球比赛，两尺多高的球门——“风流眼”（单球门）放在场地正中，双方分左军、右军两队，分别穿着青色、红色队服，各占一侧，没有直接的身体对抗，隔着“风流眼”进行比赛，比赛不准用手，参赛者用脚、头、胸等部位击打蹴鞠，确保蹴鞠不落地的情况下，蹴鞠穿过“风流眼”次数多者获胜。这种比赛比较轻松，唐宋时期主要用于为朝廷宴乐和外交场合。
白打 白打没有“风流眼”球门，大家根据自己爱好，想怎么踢就怎么踢。白打有点像现在的踢毽子，更像“花式足球”，玩的就是花样和技巧，这些花样俗称“解数”，每一套解数都包含很多种技巧，比如拐、蹑、搭、蹬、捻等。古代文人还别出心裁，给这些解数起了众多文雅、别致的名字，比如燕归巢、转乾坤、佛顶珠、旱地拾鱼、斜插花、双肩背月、拐子流星、风摆荷、金佛推磨等。宋人给各种不同的“白打”表演起了花名，二人场叫“踢花枝”，三人场叫“踢*场官**”，四人场叫“流星赶月”，五人场叫“小出尖”，六人场叫“大出尖”，七人场叫“落花流水”，八人场叫“八仙过海”，九人场叫“踢花心”。白打不受场地限制，随时随地都能玩，玩者人数最多，流传时间也最长。
蹴鞠比赛
千年前的大赛首发名单，你能看明白吗？
提起自己心爱的球队的主力阵容，球迷们可谓胸有成竹，如数家珍。比如2022年世界杯冠军阿根廷队9号阿尔瓦雷斯、10号梅西、11号迪玛利亚……
梅西
您知道吗，早在一千年前的宋代书籍《武林旧事》，曾经明确记载了一份正式蹴鞠比赛的首发名单。
这场比赛是十六人制蹴鞠间接对抗比赛，具体出场名单和场上位置分别是：
“左军一十六人：球笼刘建、跷球王怜、正挟朱选、头挟施泽、左竿网丁诠、右竿网张林、散立胡椿等”；
“右军一十六人：球笼李正、跷球朱珍、正挟朱选、副挟张宁、左竿网徐宾、右竿网王用、散立陈俊等”。
这份足球比赛首发名单，最让人看不明白的是球笼、跷球、正挟这些蹴鞠运动专业术语。
如果以现代足球术语来解释，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所谓的球笼，就是球头，就是足球队队长，和阿根廷队长梅西的实际作用神似；
跷球，就是中场组织者，负责给中锋和前锋助攻的，类似于法国队的齐达内、比利时队的德布劳内；
正挟，就是前锋（正印前锋），负责射门、助攻的，类似于巴西队的罗纳尔多。
头挟，就是中锋，头球比较好，类似德国队前锋克劳泽；
左竿网，就是左路运动员，能上能下，相当于足球场的左后卫或左前卫，类似于意大利队左后卫马尔蒂尼；
右竿网，就是右路路运动员，能上能下，相当于右后卫或右前卫，类似葡萄牙队右前卫菲戈；
散立，中后卫，场上清道夫、自由人，高度类似于德国队后场核心贝肯鲍尔；
副挟，边锋，负责边路突破，冲乱防线，也能进球的，类似于法国队边锋姆巴佩；
……
每次看到这份穿越千载的蹴鞠首发名单，程奇都浮想联翩——如果在这32人中，精心挑选11位蹴鞠高手，参加2026年世界杯亚洲赛区预选赛，弄不好这些有着千年修行的“国足老妖”，可以轻轻松松力克澳大利亚，险胜韩国，之后大胜日本、逼平伊朗，以“亚洲第一”的骄人战绩，昂首挺进世界杯32强决赛，挑战巴西、阿根廷、德国、法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