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足球,留给了我们太多这样的背影。
2016年4月11日,这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一,但这一天对于中国足球来说却是一个注定必须记忆的日子——《中国足球中长期发展规划(2016—2050年)》以发改委2016第780号文的方式正式对外公布。在中国足球历史上,口号与方案从来不断,但一下子明确了未来35年的奋斗目标,还是第一次。而且,尤为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文件的发布单位,不再只是中国足协或者国际体育总局,而是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务院足球改革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体育总局和教育部其四大机构,规模与力度也是前所未有。
这份长达整整14页的规划并不容易读懂,其中充斥着公文化的语言,相当考验普通阅读的耐心与消化能力,但必须肯定的是,这份指引跨度长达35年的文件,不仅充分肯定了足球在中国体育产业中的地位,而且非常清楚并明确地指出了中国足球必须的发展方向——世界一流强队。
在中国队刚刚才跌跌撞撞进入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12强赛的背景下,将中国足球的目标定位于世界一流,是非常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事情。毕竟关于中国足球,坊间已经流传了N年的段子,都是“上帝说到中国足球都哭了”,因为“上帝”也认为自己看不到中国足球的未来。当然,段子毕竟只是段子,但凡做事,如果没有一个远大的目标,也确实更容易格局不够,前进的步伐自然也就不可能大到哪里去。说得再直白一些,即便这目标看上去似乎确实有些难以实现,但也总比当年总局将中国足球“准确地”定位为“亚洲二流”还要提气并振奋人心一些吧?!
这份酝酿已久的规划可以理解为是去年《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以及前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的深化版,而以多部委参与的方式对一个体育项目单独发文,提出建设性的规划,这不仅是中国足球的第一次,也是中国体育的第一次。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体育产业已经当仁不让地走到了资本的风口,伴随着这一规划的出台,甚至可以大胆地想象,足球让成为中国体育产业风口的风口。

中国足球的35年规划,蔡振华看懂了吗?
当然,正所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中国足球迎来了如此几乎好得不能再好的发展契机,但中国足球是否真的能够按计划、照设想地向前发展,只怕很多人和我现在的心境比较接近:乐观,却也充满了疑虑。原因很简单,从1992年的红山口会议开始,过去的整整24年时间,中国足球一直在改革的旗号下发展,职业联席说起来也已经搞了22年,但结果除了进入2002年进入日韩世界杯算是让国人振奋了一回,其余的更长时间不仅技战术水平未见明显的长进,在亚洲足球的地位甚至还每况愈下了,可谓标准的“血泪史”、“耻辱史”。
尽管我们不能简单地用过去来丈量未来,但过去的这一年多的中国足球,除了烧钱赚够了眼球,闹心的事情还真的不少,今年亚冠到目前为止的表现也明显与空前高力度的投入并不匹配。
中国足协看上去是从总局脱钩了,相关的官员也开始使用因私护照出国了,但这一脱胎于传统体育的“民间机构”至少目前还真的不敢说它有多大的独立性,请示、汇报、走流程依然是一种常态。我倒不倾向于简单地指责中国足协如何不作为或者乱作为,因为当一种强大的、无形的力量摆在那里的时候,谁也别假设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改革家。因为过往的事实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中国足球一直既不缺乏堂吉诃德式的空想家,也不缺乏墨守成规的“领导者”。中国足球之所以至今日今时之地步,就是因为太缺乏脚踏实地干实事的“实干家”了。

没孩子便没有未来,道理易懂,事难做!
很显然,规划是希望通过一批人的实干将中国足球推上一个此前难以想象的高度的。但果能实现,这当然是好事。但作为一个采访中国足球已经有21年历史的老记者,我又不能不说句实话:即便是现在看上去如火如荼的中超联赛,现在又有多少老板是因为热爱足球这项运动才投身其中的?跟风投机,甚至另有算计者,至少也是超过半数吧?!中国人聪明,中国人能干,但一个好端端的事情,在中国往往就是坏在了有些人“太聪明”、“太能干”上了。举个可能得罪人的例子,恒大这几年确实做了很多实事,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更是赢得了很多球迷的心,但一上来就要把俱乐部的“价值”做到了218亿,超过了皇马、巴萨与曼联,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放卫星”的事中国人干多了,几十前便已经号称“亩产万斤”了,但直到今天,中国不还是粮食进口大国?!
规划将中国足球的发展设定在了近期的5年,中期的10年及远期的20年。这也是一个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目标划分方式。因为通常来说,足球圈的人是更愿意围绕一个世界杯周期来进行规划的。当然,用什么的思维方式来进行规划严格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如何将规划的事情落实到实处。说得再直白一些,现在的这个规划依然需要一个实施纲要,明确每一份工作具体该由哪个部门来负责推进落实,甚至承担责任,再宏观的规划都是必须落实到微观的操作才能够最终成就事业的。
35年很久,我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够活到哪一年,而目前制订这一规划的人,估计也需要面临与我相同的“现实问题”,如果再将60岁(哪怕是65岁)这个退休年龄考虑在内,未来真正能够对目前这份规划负责的“在岗者”其实数量将非常之少,于是,如何保持这一规划的长期执行,将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挑战。当然,成就中国足球这样一项事业,本来就是需要一代人又一代人的付出与努力的。今年春节过后,足坛名宿曾雪鳞留下一句“中国足球不翻身,我死不瞑目!”后辞世,我们真的不希望一代又一代的中国足球人带着这样的遗憾离去。
35年很久,但细拆下来做一件又一件具体的事情,其实时间也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如何让这35年的时间不再虚度,已经成为了摆在中国足球面前的新课题。每个人的人生有限,也许我们无法期待那么久,但至少我们可以做好眼前的事情,比如未来5年这个近期,我们如何把握,如何突破,这,也许才是重中之重!
35年中国足球变世界一流,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至少有一点我们必须相信,那就是中国足球必须重新上路,否则在这项世界第一运动之中,中国足球真的只能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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