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泪别孩提忆,感言之语,无以言表,前路未知,云游四方,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谨以送给正在漂泊云游的学子。
好了,言归正传:
外公家坐落于中国西南腹地,祖上江西籍,家有一主屋,主屋两户相连,中间是大堂,左户分给了大舅,右户为自用,房屋为木质结构,据说大梁是用上乘的金丝楠木做的,房顶是瓦,木房在七八十年代的南方非常常见,是典型的中国式建筑,用房产术语讲,叫古典中式木式结构建筑,结构结实,风雨不动屹立几十年不倒。
一西厢房,厢房有两层,砖木结构,一楼用火砖砌墙,二楼楼板为木板,一走上去就会听见噔蹬蹬的声音,墙壁与窗户框架是用竹子与泥土搅和而敷成,墙上贴了许多七八十年代的报纸,以及一些舞剑图样的画。
墙画,报纸,泥土与竹子搅合这是在外公家才有的味道,特别是冬天的冷风虐过,与床的檀木味,厚实的土布被套的味道相交织、融合,那种独特的让人难以忘怀的味道,只有在外公家才有,也许是属于那个年代的味道,现在再也没有遇到过。
厢房一楼为磨坊室,粮仓室,磨坊主要是磨大豆,绿豆,玉米等作物,每逢端午,中秋,春节等节庆的时候,我们一大家人都会聚在一起,你推磨,我拿勺,他喊加油……真是好不热闹!
粮仓主要堆放谷物良种,要打开粮仓需要把十块木板子分别揭开,板子上写着大写的“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我第一次认识这些字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觉得这些字有用,就拿笔记了下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在一次小学语文考试中考试了这里面几个字,顺利的让我超过第二名,获得了个班上语文第一,当然,粮仓上用了一把大号的锁锁着。
对于粮仓,八九十年代的孩子都不难理解,家里粮食多了就会找个地储存起来,那年代在农村尤其是山区,粮仓也算是那个年代贫富的象征,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及以前很多地方都有供销社,我们这叫公社,每家每户每年都要上交粮食,至于后来是经济所有制改革。
二楼为休息室和晾晒室。
休息室又为客房,专为招待家里来客用,记得小时候,我和弟弟、阿松、表哥,我们四个分别相差一岁,四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当然小孩子调皮肯定不免会经常打闹,那时候床是靠着墙,冬天的时候睡里面暖和,睡外面冷,特别是从门缝,墙壁竹条缝,从窗户刮进的寒风,让人瑟瑟发抖,所以大家都想睡最里面,谁动作慢了不免只能睡最外边,要是不买账了就插点嘴角,动动手,于是一个哭,一个笑,一个看,一个劝,要是外公听到了就会笑着喊:“继续打,继续打,看你们哪个厉害点,”好戏不怕没人看,反而大家都开始调皮的嬉笑起来。
二楼四周都是通风的,客房的窗户用纸糊糊着,夏天睡觉的时候能清晰地听见呼呼,呼呼呼的风吹纸糊的声音,以及晾晒房风吹红苕粉的声音,浑然却不觉得刺耳。
西厢房住房结构采用山地坡地结构的建法,上楼只需要搭一层楼的楼梯,在楼上可以看两层楼高的风景,特别是西,北侧视野开阔,望窗外梯田林立,配上四季作物的色彩,景色迷人。

上二楼外搭一个木制楼梯,所以去楼上要带个手电筒,楼外是一个泥土坝坝,坝坝上面积水的地方布满了苔藓,记得在赶集的雨后,会看到这样滑稽的场面,那就是遇到一个本来一向严肃甚至不苟言笑的人从集市回来,从坝坝走过,看见外公,打了几声招呼,然后就是一个不留神屁股上粘了几层泥土苔藓,提着的鸡蛋一个个落在地上碎掉,起来后一阵阵哎呦!哎哟!孩童们一个个闭着嘴抿笑,实在憋不住的干脆哈哈大笑起来,外公当然是迎面赶上。
“没事吧!下回注意一点,这个坝坝我每天扫几遍了还是这个滑。”
“没事,要紧不了。”
主屋正门前有石灰石的台阶,沿台阶而下是用石灰与泥土砂浆铺成的庭院,前院的边沿是一个四五米高的堡坎,堡坎下方是一条约1米5宽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踩着青石板而下是外公家种得丰富的一亩菜园子,园外几株梨树、枣树,往外看一片片交错的灌满了水的梯田,宛若一幅独具西南浓墨色彩的山水田园画。
此时,磁器口、宽窄巷子、楚河汉街、广州塔、时代广场……喧嚣繁华,无昔相关,尽享山水田园自然的惬意。
最让我们喜爱的还是前院的那棵大柚子树,树上掉落的青柚用来当足球踢,从小就有着的足球梦,自认为扮演着《足球小子》里的大空翼,“若林”表弟早已摆好了守门姿势,冲力射门……
青柚子被踢破了,这已经是踢破的第11个青柚,后来,我的足球梦也碎了……
中国足球,拿什么拯救你?
抛开“足球”,当然,最让人津津乐道地还是外公家的柚子,大多本地的红柚需要精挑细选,有的味略苦,有的水分略干;成熟的沙田柚味道爽口,但不是本地柚,当地少有,至于后来有了嫁接,才开始普及开来,老实讲,“好吃,但觉得就差了点什么味道,不仅仅因为是外面买来的。”
无论遇到多雨季,还是几十年难遇的大天干,外公家的柚子总不会让人失望,无非就是个大点或是个小点。
每年农忙稻收的秋后,一帮人搬来凳子围着摆“龙门阵”,舅舅边破柚子边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今年这橘子结得不好,这柚子可算大个,结得还不少,来尝尝。”一股气撕开柚子皮,蹦跶出刺鼻的味道让舅作了一个违和的摆头,像是被熏住了眼,动作多停顿了三四秒,看样子有点辣痛,瞅了瞅,然后保持形象地眯笑着,洋溢着一脸的喜悦,然后,你分给我,我分给他,一个传一个,几个柚子就没了,刚摘的柚子还有点稚气,所以味道有点儿酸,但不影响口感,特别适合醒瞌睡。
“涛,去厢房拿几个柚子过来。”
话音未落,三个小家伙一个猛劲地往西厢房冲,像是在邀功请赏,剧情中总会有个人被门槛绊倒。
“这帮臭小子……”
厢房里放了很多陈年柚子,下面铺的干稻草,上面松枝覆盖,保持了柚子的原味,又得到升华,少了酸涩,多了甘甜。这正是大家喜欢的味道。
大人们都为外公家的柚子津津乐道,柚子成了他们情感沟通的备选。我想,这是外公辛苦的收劳,也是对家族凝聚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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