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eisenberg and Bohrs 1941 Copenhagen Meeting: What Happened? [1]
一、前言
1941 年秋天,一位人脉广泛的德国青年科学家 卡尔·弗雷德里奇·冯·魏茨萨克向纳粹军方提交了一份报告, 内容是关于他和维尔纳·海森堡访问被纳粹占领的哥本哈根的一些成果。 “哥本哈根的尼尔斯·波尔没有研究从铀裂变中获取能量的技术。显然,他也不了解我们正在研究这种技术, 并且我试图迷惑他相信这一点。” 魏茨萨克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 实际上物理学家玻尔从其他渠道已经知道德国当局在铀方面的工作。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 图1.1.1 海森堡与波尔
关于这段发生在二战期间哥本哈根的一次师生之间会面的故事, 其中包含有很多相互矛盾之处。 每一种描写这段会见内容的故事中, 都写到海森堡都直截了当地告诉玻尔,他正在为希特勒研究如何将铀裂技术变用于军事方面。 熟悉当时事态发展的人都会对此蹊跷, 德国军方的海森堡怎么可能将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波尔呢? 毕竟波尔是外国科学家,而且是反纳粹, 具有半个犹太人血统。 正如电影《哥本哈根》剧中人物海森堡所说:“没有人理解我的哥本哈根之行,我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解释得越多,误会就越深。”
《哥本哈根》这部电影很受欢迎,人们在网络上发布更多关于他们会议的信息。 如果汇总这些网络上的新的信息, 尤其涉及到 魏茨萨克和一位名叫 Lise Meitner 奥地利科学家,你就会开始看清事情的不同脉络。 当时的那次会谈会细节会逐步浮现出来, 也暴露出德国科学家海森堡那非常不光彩的面目。 关于这方面的分析,让我们听 Kathy 老师来抽丝剥茧,揭示出海森堡为什么要告诉玻尔关于*弹核**的谜团, 虽然结果会展现出令人沮丧的人性阴暗面。

▲ 图1.1.2 关于原*弹子**的交谈
二、海森堡与纳粹
要屡清楚这次会面的历史脉络,还需要从那次在哥本哈根会面三年前说起。 1938 年 7 月,希特勒此时上台执政已经五年, 纳粹政府限制犹太科学家不能继续工作, 并给他们的理论物理学贴上了犹太科学的标签。 几乎就在一年前,即 1937 年 7 月,德国科学家海森堡也遭受到一家报纸文章的攻击, 文章标题就是海森堡, 占了据报纸的一整版版面, 内容十分恶毒, 文章声称: “不仅需要消灭犹太人,而且还要消灭犹太人精神的细菌携带者。” 更糟糕的是,在那篇文章之后,*党**卫军开始对海森堡展开调查。 为了挽回自己的“声誉”, 海森堡绝地反击, 自己亲自接受*党**卫军的调查。

▲ 图1.2.1 海森堡的自证清白
1938 年 7 月情况发生了变化,*党**卫军头目海因里希·希姆莱 为海森堡和量子力学开了绿灯。 这是海森堡事业与人生发展的转折点。 他本文并不特别反犹太,只是非常亲德,并对俄罗斯人怀有深深的偏见, 认为俄罗斯人非常野蛮。 他的这些主张在这次接受调查的过程中得到了加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党**卫军的调查反而提升了海森堡在纳粹中声望,他的行为越来越像纳粹。 虽然他从未加入该*党**,因为他一直是反希特勒的。 在被希姆莱为其声誉平反九天之后,海森堡身着陆军军官的制服,很快加入了准备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队伍。 但幸运的是他不必经历这次袭击,因为 1938 年 9 月,希特勒与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签署了《慕尼黑条约》,以获得捷克斯洛伐克一部分领土,来换取那里的停战。 站在上帝的视角来看, 这个条约只是希特勒的缓兵之计。
三、原子裂变
不管怎样,丹麦科学家波尔对于希特勒的崛起深感忧虑。 波尔是海森堡的良师益友。 他从 1933 年开始,成立了一个组织来帮助受纳粹*害迫**的科学家,最终拯救了 300 多名各国的科学家, 其中包括一位名叫奥托·弗里施 的年轻人和他的姨妈丽莎·迈特纳 。 之所以特别提到这两个人,因为在 1938 年 12 月,奥托·弗里施担任玻尔的助手, 他去了瑞典看望他的姨妈是否安顿下来了。 他回到丹麦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她姨妈的长期合作伙伴奥托·哈恩 曾给她写信说, 他们用慢中子轰击铀原子核的实验,原本希望创造出更重的元素,但结果却制造出了钡,一种更小的元素, 这说明铀元素的原子核在吸收中子过程中发生了裂变。 这个实验结果验证了波尔关于原子核水滴模型, 即在外面粒子轰击下会产生分裂。 迈特纳手工验算得出原子核分裂所产生的能量。

▲ 图1.3.1 海森堡和波尔
当 弗里施告诉 波尔这个实验结果时,波尔惊呆了:“哦,我们都是多么白痴!这太棒了!实验结果就应该是这样的!” 弗里施向一位生物学家询问细胞分裂成两半时的名称后,将这一过程命名为核裂变。 后来波尔乘船前往美国,因为他要在普林斯顿任教一个学期。 在1939 年 2 月,玻尔指出在铀原子核裂变过程中, 只有一种稀有的铀同位素发生了裂变,而其它 99.3% 的天然铀没有裂变,这就是为什么要对铀元素进行分离和浓缩。

▲ 图1.3.2 波尔关于核裂变
到 5 月玻尔回到哥本哈根。 9 月 1 日,他和一位名叫 John Wheeler 的科学家同事发表了有关裂变论文, 详细描述了铀元素裂变的物理过程, 开创了核物理新的研究领域。
四、原子*器武**
就在同一天,希特勒决定他在捷克斯洛伐克停战承诺没有意义,他不想让它生效,于是进攻了波兰。 几天之内,英国、法国和其他国家对德宣战。 丹麦的*队军**规模小, 国家选择保持中立。 两周后,海森堡给玻尔写了一封信, 信中写道:亲爱的玻尔,你知道我对整个发展有多难过,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幸在后头, 也不知道将来我是否还能够见到您。 我感谢您给予的我所有友谊,感谢从您那里学到的只是,以及您为我所做的一切。

▲ 图1.4.1 BBC关于海森堡的纪录片
已经入伍的海森堡等待他被召唤到战争前线,谁知他却被召唤到柏林,他的一个学生卡尔·弗雷德里克·冯·魏茨萨克告诉他,他可以加入铀俱乐部,研究是否有可能利用铀裂变制造出铀原*弹子**。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立即同意了。 到 1939 年 12 月 6 日,海森堡向纳粹陆军*器武**局发表了他的第一份秘密报告, 该报告使用波尔-惠勒理论预测核链式反应是可能的, 由此产生的*弹炸**“超过了最强爆炸材料威力几个数量级。” 与此同时,玻尔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并发表演讲说:“以目前的技术手段,不可能提纯足够数量的稀有铀同位素来实现链式反应。”

▲ 图1.4.2 波尔关于原*弹子**实际操作方面无法实现
五、欧洲沦陷
到 1940 年 4 月,德国入侵丹麦作为占领挪威的垫脚石,丹麦在数小时内沦陷。 因为纳粹认为丹麦人中有很多高级雅利安人,所以希望丹麦成为模范保护国。 他们保留了丹麦国王和议会体制,没有执行任何种族法案。 与此同时,希特勒的战争进展顺利,以至于 1941 年 6 月 22 日,德国出卖了斯大林并进攻苏联, 计划奴役、饿死和杀害东欧人民,首先是犹太人和罗姆人。
海森堡认为纳粹不可阻挡的发展这是一件好事, 认为这是一场革命,所有的革命都需要有代价的。但革命一旦结束,优秀的人就会接手,让事情变得更好,德国的未来会更加辉煌。 1945 年一位名叫保罗·罗斯博德的人,他是盟军秘密间谍 ,在 1940 或 41 年与海森堡进行了一次对话。 在这次谈话中海森堡大谈德国赢得战争会有多伟大,他说: “当德国赢得战争时,社会将会进一步发展。” 罗斯博德听到海森堡这番言论, 非常厌恶, 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一笑,然后就离开了。看偷了海森堡真正面部之后再不想和他有接触了。

▲ 图1.5.1 故事中的三个人
在丹麦,尽管纳粹给予了种种“好意”,但丹麦人民始终英勇的反抗纳粹统治者。1941 年 3 月,海森堡的一个学生, 名叫魏茨泽克前往哥本哈根,其父恩斯特·魏茨泽克 在政府担任高级部长。 在新成立的文化学院发表亲德演讲。 帝国教育部认为这次访问取得了圆满成功,让他邀请自己的导师海森堡也到丹麦进行访问。 受到学生邀请的海森堡表示同意, 魏茨萨克的父亲认为根据访问中海森堡的表现, 看他是否适合开展亲德宣传演讲。
六、遭人嫌弃
到 1941 年 9 月,海森堡和他的学生魏茨泽克前往哥本哈根,他在妻子心中描述了他在丹麦的所见所闻:“令人惊讶的是,德国控制下的丹麦人非常自由, 生活得非常好。 但不知为何丹麦人并不买账, 他们对德国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当他们听到关于建立欧洲新秩序的演讲之后,却没有人愿意去德国研究所工作。”

▲ 图1.6.1 海森堡和他的妻子
海森堡还向他的妻子提到过,他觉得这种情况的发生非常自然, 为此他需要挺身而出为纳粹建立欧洲新秩序的做法进行辩护。 海森堡似乎没有觉察到,他对纳粹政权的所谓辩护让他在与其交往的人中受到鄙视。 比如一位曾是玻尔和海森堡前助手、犹太裔波兰难民 罗森塔尔 后来回忆说,当听到海森堡讲话时非常反感, 讨厌海森堡喋喋不休宣扬他 “对德国在俄罗斯进攻的进展充满信心, 并强调德国赢得战争的重要性。”
罗森塔尔甚至回忆起海森堡是如何说, 德国对于东欧的占领是一个“社会进步”,因为“这些国家无法自治”。 一位名叫克里斯蒂安·穆勒的丹麦同事反驳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是德国无法自治。” 一份当时报告文件对于这些事实进行了记录。 几个月后,穆勒拜访了瑞典的丽莎·梅特纳,并告诉她海森堡“完全沉浸在德国胜利的愿景中,并发展了德国高级人种去统治农奴的歪理邪说。”
梅特纳是海森堡的老师, 认识海森堡多年,对于她的这位学生的纳粹言论倍感震惊。 1942 年 4 月,她给仍住在德国的朋友马克斯·冯·劳厄 写了一封警告信。 “穆勒博士告诉我关于海森堡和魏茨泽克到丹麦访问的言行,听到这一切我感到非常难过,因为我之前对于这两位学生的评价很高,现在看来时代变了,我对他们的评价是一个错误。”

▲ 图1.6.2 Lise Meitner
劳厄的回信非常迂回,他说:“我站在海森堡的角度来看,也许他这样做是由其原因的。” 海森堡只是为了在纳粹德国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不得不摆出种族主义的姿态。 一方面他口无遮拦表达对希特勒蔑视的态度。 另一方面也说一些种族主义这种不着调的垃圾言论,甚至在战争结束后也是如此。 例如,1947 年,他告诉一位*亡流**在英国的德国科学家,他的数十名亲属在毒气室中丧生,年龄从 92 岁到 2 岁不等,“纳粹应该再掌权 50 年,这样他们会变得相当体面。” 也不知道海森堡咋想的,居然说出这样的狗屁话,
在海森堡到丹麦旅行之后, 玻恩给爱因斯坦写了一封简单信件, 内容提到: “顺便说一句,海森堡去年 12 月拜访了我们,虽然和以前一样聪明和善,但明显纳粹化了。” 对此,玻尔后来解释到是他误解了海森堡。 罗斯博德,那个在 1940 或 41 年说他厌恶海森堡的间谍,曾发誓不再理会海森堡, 后来在 1950 年又一次和海森堡谈论政治, 海森堡雷人的观点再次把他气坏了,在他朋友的信中提到, “我对海森堡这种幼稚政治观点感到震惊和沮丧,他这样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居然持有这样的观点,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而且他还顽固不化。”
七、流离失所
到此为止我们还没有谈到 1941 年海森堡去丹麦访问的其他部分,特别是关于海森堡告诉玻尔 他正在研究核裂变的军事方面。 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比较少。 根据现在搜集到的资料可以知道,当时哥本哈根的玻尔对于原*弹子**的实现非常怀疑, 认为是不可能实现。根据这个结论,就可以对那次会见谈话的故事进行大反转。下面我们深入一些新的资料细节。

▲ 图1.7.1 波尔认为原*弹子**不可能实现
在 1943 年 1 月,当时还在二战当中, 发现中子的科学家 詹姆斯·查德威克向玻尔发送了一条秘密信息,为了保密,他使用摩尔斯电码将信息转变成信纸上一系列的微型小孔, 内容是邀请波尔来英国工作,解决一个特殊问题。我不说你也知道,就是关于原*弹子**研制方面的问题。 ” 玻尔回信方式也非常特别, 把回信折叠起来放在快递员假牙里进行传递。 信上说,他呆在丹麦挺好的, 不想去英国生活。他认为使用原子物理最新发现去制造原*弹子**是不切实际的。”
尽管德国进行了各种宣传,丹麦人民继续抵抗纳粹占领者。 纳粹在斯大林格勒失利后更加不安。 1943 年 8 月底,占领丹麦的纳粹受够了,宣布戒严并解散议会。 一些纳粹分子想马上把玻尔抓起来关进集中营。 不过有人担心这样做会在丹麦引起内乱,毕竟当时玻尔在丹麦享有崇高威望。 于是他们决定等到10月1日,同时抓捕丹麦境内的所有犹太人。 在纽伦堡审判期间,纳粹承认,“德国人希望在*会混社**乱的情况下,逮捕玻尔的命令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幸运的是,9 月 11 日,一位名叫格奥尔格·达克维茨的德国航运专家得知此事,试图为所有丹麦犹太裔人开辟通往瑞典的通道,但没有成功。 于是他将信息透漏给了丹麦抵抗组织,后者直接通知了玻尔和负责 哥本哈根犹太教的拉比。 到 9 月 29 日,玻尔和他的家人偷渡到瑞典,其余犹太人躲藏起来,丹麦的普通大众帮助了犹太人。
哥本哈根的拉比将这个消息告诉前来祷告的每一个犹太人:“周五晚上不要在家。” 10月1日星期五,当德国秘密警察窜入丹麦犹太人的家时,发现绝大多数人已经逃离。 当玻尔到达中立国瑞典时,英国人想立即把他接到英国,玻尔不同意,因为他想看看他能做些什么来帮助他的丹麦同胞逃走。 他开始与不同的丹麦官员沟通,但没有任何效果。 然后,他请一位朋友出面帮忙,这位朋友是一名出色的女演员, 名字叫葛丽·泰嘉宝。 女演员朋友圈比较大, 而且有很多名人。 在她一通慷慨激昂的电话之后, 惊动了瑞典国王,他同意认真考虑接收丹麦难民。 第二天,国王传话给玻尔,表示他愿意接受所有丹麦难民。 对此但玻尔要求国王公开这这个决定,国王于是通过无线广播发布了这个法令。
根据一位丹麦抵抗者的说法,“瑞典电台全天候宣布,欢迎丹麦犹太人来到瑞典。”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大批船只将大部分犹太人疏散到瑞典, 最终,99% 的丹麦犹太人在战争中幸存下来。
八、波尔出访
波尔办完了这件关于犹太族裔生死存亡的大事之后, 1943 年 10 月 4 日,玻尔同意前往英国。 来到英国之后,他震惊地发现,11 个月前,恩里科·费米 的团队已经成功地实现了核链式反应。 一个庞大的国际科学家小组正在洛斯·阿拉莫斯研究原*弹子**。

▲ 图1.8.1 Fermi团队实现了链式反应
到 11 月,玻尔和他的儿子奥格·玻尔乘船前往美国。 在圣诞节这一天,他们来到了洛斯·阿拉莫斯。 无论走到哪里,尼尔斯·玻尔都向大家讲述了他 1941 年与海森堡的谈话, 告诉美国人, 德国科学家海森堡正在为纳粹研制原*弹子**。大多数人都对波尔讲述的谈话内容感到困惑。 有师生关系的 海森堡和玻尔一直是好朋友。 但波尔在美国的言论对海森堡的声誉造成了巨大损害。很多在私下听波尔这样讲他的学生海森堡为纳粹造原*弹子**,都不太敢相信。
玻尔还向科学家们讲述了纳粹政权的恐怖,以及他相信核*器武**的威力将使希特勒下台,并使欧洲再次摆脱纳粹的奴役。 洛斯阿拉莫斯项目负责人罗伯特·奥本海默说:“玻尔在洛斯阿拉莫斯的言行非常了不起。” 甚至在 1944 年原*弹子**成功制造之前,玻尔就与丘吉尔会面并试图说服他去 “利用强大的自然力量来保护世界自由和安全不被终止”。 到 1945 年 6 月,玻尔回来到了丹麦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他继续推动国际科学合作,就像他余生所做的那样。

▲ 图1.8.2 波尔推导国际原子能合作
九、谈话内容
时间快进到 1955 年,一位名叫罗伯特·容克的奥地利科学作家, 他写了一本关于*弹核**历史的书,书名是《比一千个太阳还亮》。 容克 从几位盟军科学家那里听说了 1941 年的谈话, 并写信给海森堡,询问 “关于第二次 世界大战期间哥本哈根谈话的更多细节”。 海森堡回信说, 在谈话中他对玻尔发出警告,并建议“基于人类良知,需要让所有物理学家都同意不尝试研究原*弹子**。”
但是,根据海森堡的说法,当时谈话中玻尔认为无法对个别国家的行动施加影响, 无法限制其它物理学家在他们的国内从事*器武**研制。 魏茨萨克 支持海森堡关于谈话内容的表述,有一段采访视频可以证明。

▲ 图1.9.1 Robert Jungk
我已经和海森堡讨论过了,我们都同意准备海森堡和玻尔之间的一个谈话内容,是关于全世界的物理学家是否可以同意不制造原*弹子**, 或至少在战争期间不要着急研制。
在信中,魏茨萨克还补充说,海森堡把那天晚上的谈话告诉了他,海森堡说,“你知道,我担心我和玻尔的谈话起到了反作用。”
十、内容蹊跷
请注意, 刚才根据一些资料所讲到的内容完全不合逻辑,与玻尔、海森堡和魏茨泽克这三个人平时行为完全不符。 玻尔,正如已经描述的那样,与政客们交谈时非常自在,坚信*弹核**可以用来推动国际合作、和平与民主。 现在你可以说那是天真或愚蠢,你绝对可以这么说,但你不能说玻尔害怕与政客交谈,并且相信所有科学家是有国界的, 都应该在自己的小领域内工作, 不要打扰别人。 海森堡是相信世界自然进程法则的人,并在他的传记中写道:“我们甚至应该坚持每个人都勇敢面对自己国家的风暴。”
最后,魏茨萨克 将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他毛发悚立的谈话结果,即如果谈话过程出现差错,将意味着所有相关人员及其家人死期到了, 魏茨萨克 的父亲当时就在政府部门工作,且亲自为海森堡担保。 当 魏茨萨克 得知他们的谈话让玻尔产生制作原*弹子**的想法,并且可能会告诉其他人, 这个事情令他非常害怕。 他没再和玻尔进行确认,而是直接捏造出一份给官方报告,说, “玻尔教授不知道我们研制原*弹子**方面的的工作。”
不仅海森堡和魏茨萨克的做法完全不合逻辑,而且经历过的当时人都会站出来说这完全是个谎言。 波尔的儿子 Aage 说他的父亲当时告诉过他有关谈话的内容,说: “海森堡的叙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玻尔的前助手斯特凡·罗森塔尔 曾写信给作者,讲述海森堡是如何说出那些关于纳粹废话的。 然后补充说,他记得当玻尔从他们会谈回来时,告诉他们与海森堡会谈的一些话, 海森堡说:“你必须明白,如果我参与这个原*弹子**项目,那么我坚信它是可以完成的。 “ 处于漩涡中心的玻尔 写信给海森堡 说:“我看过《比一千个太阳还亮》这本书,我非常惊讶地发现你的记忆欺骗了你。我记得我们在丹麦谈话的每一个词语, 谈话气氛极度悲伤和紧张。

▲ 图1.10.1 波尔的信件
特别是,这给玛格丽特和我以及研究所的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谈话中说你和魏茨萨克表达了对德国会赢得战争的坚定信念,对于我们来说,如果拒绝德国的所有合作提议则十分不理智。 我对在研究所我房间里的谈话记得很清楚,我印象中你提到:在你的领导下德国正在全力发展原子*器武**,你说没有必要谈到细节,因为对它们完全熟悉,并在过去的两年里或多或少地专门从事这些准备工作。”
然而,玻尔决定不寄出那封信,他可能担心伤害海森堡的感情。 但即使没有玻尔的来信,作者罗伯特·容克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并为此道歉,他说到: “我是本着对德国科学家的尊重,于是我在书中臆造了他们在战争中进行一些反纳粹的秘密行动,不过从那以后我意识到这是不合适的。”
十一、囚禁在英国
资料梳理到此,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在整个战争期间,海森堡认为原*弹子**是可能的,但高估了研制原*弹子**所需要的经费和时间。 他认为没有人会把那么多精力花在这样一个项目上。 此外,他还认为他是德国人, 当时没有人能和他竞争,在原*弹子**研制方面走的更远。 这就是海森堡和魏茨萨克对核安全问题相当轻率的原因。 例如,1944 年,魏茨萨克 在纳粹占领的法国工作,然后在盟军接管时差一点被当场活捉。 当盟军发现他的文件时,只有部分被烧毁。 一看内容更是令盟军惊掉了下巴, 这些文件居然没有加密,甚至还包括海森堡秘密地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 图1.11.1 Goudsmit
到 5 月 3 日,盟军利用这些信息顺藤摸瓜把海森堡抓了起来。实际上逮捕他为的是不想让他落入俄国人之手,并将他转运到英国,此外还有他的朋友奥托·哈恩和马克斯·冯·劳厄。 连同其他六位科学家一起软禁在英国乡村一座优雅的农舍里, 那里有钢琴、网球场,每个房间都有音响。 这帮人中没谁能理解为什么逮捕他们,尤其是在德国人投降后还不让他们回国。 但所有这一切都在 1945 年 8 月 6 日烟消云散,当天收音机宣布了美国人用*弹核**轰炸了广岛。 对于这个消息海森堡根本不相信。 他宣称,“这个消息的每个字我都不相信!” 第二次广播清楚地表明这个消息是真的。 海森堡是从 1942 年正式启动原*弹子**的研制,负责项目总体设计, 当时海森堡认为,“他们没有胆量和信心让当时的纳粹政府支持研制原*弹子**, 如果在1942年春天启动这个项目,需要雇用 120,000 人。”
这就是海森堡担心所谓人类良知。 他不关心为希特勒或任何其他领导人制造*弹核**,他只是担心在战争中期挪用这么多钱是否道德。 就在听到日本被原*弹子**轰炸的第二天,每个人都叽叽喳喳询问海森堡, 这个原*弹子**究竟是如何工作,怎么造出来的?。海森堡说, 他们怎么造出原*弹子**的,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是从事这方面的教授, 但感到很惭愧。
对于海森堡知道如何制造*弹炸**但出于道德原因没有这样做的说法, 就讨论到这里了。 在听到投放原*弹子**的那天,魏茨萨克开始编造这个故事,德国科学家“原则上不想这样做。如果我们真的希望德国赢得战争,我们就会成功。” 对于他的说辞,奥托·哈恩回答到:“你别扯了,我不相信。” 海森堡和魏茨萨克之后都没再提起 1941 年他们玻尔的会面, 那场会面实际上也处于英国和美国的监视下。 但是他们确实进行了一次我认为很重要的私人谈话,说明了他们的关系。
9 月 9 日,他们进行了一次讨论,因为他们担心 劳厄 会在 海森堡之前返回德国,因为 魏茨萨克 认为 Laue “没有工作能力”。 海森堡随后告诉魏茨萨克,“很难正式剥夺劳厄的权威。” 所以 魏茨萨克提出,“在你回来之前,采用一些手段以确保 劳厄 不能回来。”
十二、刺探波尔
不管怎样,考虑到所有这些因素, 剩下一个重要问题:海森堡为什么要在 1941 年告诉玻尔他的铀研究计划呢? 他们都没有说,现在我们也不好再问。 猜测是魏茨萨克的父亲给了海森堡一个秘密任务,让他在谈话中旁敲侧击了解玻尔是否在从事核项目, 或者是否了解盟军的核工作。 魏茨萨克 对此不以为然, 因为丹麦当时是在纳粹控制下,别说是制造原*弹子**,就是普通的*弹炸**也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盟军也不可能高速波尔关于他们的核项目秘密。 毕竟担心波尔会落到纳粹手里, 毫无人性的纳粹是有各种方法让玻尔开口讲出他知道的秘密的。因此魏茨萨克还是非常明智的。 不过让海森堡在交谈中试着套出波尔所了解原*弹子**信息,可以证明海森堡对于纳粹的忠诚。
你也知道,当时的海森堡也在努力向纳粹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此推动德国理论物理学的发展,而魏茨萨克的父亲表示此行目的是为了检验“海森堡是否适合未来的宣传讲座”。 给海森堡一个秘密任务,让他来刺探老师波尔, 使用这个任务来检验海森堡对纳粹德国的忠诚是最好不过的了。

▲ 图1.12.1 会议中的三个人
1941 年后,海森堡和魏茨萨克确实多次前往占领区进行亲德宣传演讲。 海森堡获准前往瑞士,这在纳粹德国是难得的特权。 此外,在 1942 年 12 月,海森堡加入了一个名为周三俱乐部的精英知识分子团体,那里的每个人都非常亲德、反俄并蔑视希特勒,他们偶尔会悄悄地称希特勒为黑猩猩。 随着战争的拖延,许多成员开始相信他们不能等到战争结束才干掉希特勒,因为他们可能会提前输掉战争。
据海森堡的妻子说,海森堡在 7 月 20 日被邀请参与*杀暗**希特勒的行动,但他出于恐惧拒绝了。 多年后,海森堡写道,他“在 参加7 月 20 日行动人们面前感到非常羞愧,其中一些人是我的朋友。” 阴谋失败后,纳粹逮捕并折磨了 7000 多名阴谋者。 海森堡至此不仗义, 尽管在政治上的人脉广泛,后来再没有人和他联系了。
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 1941 年在哥本哈根,海森堡试图以迂回的方式向玻尔询问有关核项目的工作,玻尔回答说*弹核**是不可能的。 听到波尔一口否定,海森堡感到被噎住了,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原*弹子**肯定会如何运作,并可能改变战争的进程。 说着说着海森堡意识到他说的太多了, 心里慌乱,赶紧就此打住, 并说不需要谈论*弹核**细节了。 他甚至没有告诉玻尔要对此保守秘密, 匆忙结束了谈话。

▲ 图1.12.2 树林中的对话
在那次谈话之后,海森堡只告诉魏茨萨克 玻尔没有从事核项目,之后魏茨萨克自行写了一份正式报告。 这也是为什么玻尔和他的朋友和家人记得他们在实验室里的谈话, 但海森堡在战后坚持说那是在树林里散步时完成的。 之所以海森堡将谈话地点改在树林中,是有他的小心思的。因为在实验室中进行谈话是可能被*听窃**。 因此,如果他的行为是秘密反纳粹,那么他们的谈话就需要秘密进行,所以需要将谈话地点从实验室改到了树林里。
十三、战争之后
战后,几乎所有留在德国的德国人都疯狂地冲上去证明他们一直在暗中反纳粹。 魏茨萨克的父亲恩斯特尤其如此, 他于 1947 年 7 月在纽伦堡受审,并因将法国犹太人送往奥斯维辛集中营而被判处七年徒刑。 魏茨萨克家族和海森堡家族随后大力宣传这是一场误判,作为海森堡的儿子, 马丁在给编辑的一封信中写道,“·魏茨萨克与德国抵抗运动密切相关。”
好吧,对于这帮战后德国人的做法,从人性上来讲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们不能仅仅使用一些无关痛痒的说辞来摆脱他们在二战时期的罪行。比如,“我不知道奥斯维辛在哪里,我原以为它很好。”,“我与德国抵抗运动密切相关。” , 当恩斯特的小儿子卡尔·弗雷德里克的弟弟理查德于 1984 年成为德国总统时,这样的故事得到了进一步的宣传。 是的,他们关系很好。 还有一点,就在战争结束后,有一种疯狂的冲动,就是与俄罗斯人展开的冷战,看谁能成为最好的德国科学家。 所以在德国的科学家都在冷战中被政治包装,吹捧上了天。 正因为如此,海森堡那些令人反感的说法被*压打**了,提到他那些不耻行为的人被认为有偏见。 太多人写过这件事,我们不能再忽视真相了。
1945 年,Lise Meitner 给她的朋友 Otto Hahn 写了一封信,当时她与 魏茨萨克、Heisenberg 和 von Laue 一起仍被关押在英国。 她说,“我们最近听到的关于集中营深不见底的*行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当我前往参观,在现场嚎啕大哭,之后整夜无法入睡。 应该让 海森堡,以及与他一起的数百万纳粹分子,去看看这些二战中人们所受到的苦难。他 1941 年在丹麦的拙劣表演不能被遗忘。” 不要让海森堡和魏茨萨克的观点混淆了真相。 真相是: 1941 年,海森堡前往哥本哈根,推动纳粹宣传,在此过程中他刺探了他最好的朋友和导师,他的这种行为永远不应被忘记或原谅的。
参考资料
[1] Heisenberg and Bohrs 1941 Copenhagen Meeting: What Happened?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Ixh3RSdoVM&t=1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