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什库小学学生人数 (西什库小学所有学生)

西什库小学所有学生,西什库小学学生人数

西什库小学所有学生,西什库小学学生人数

文 | 张郎郎

编辑 | 子木

上次我和你说过,到了四中我参加的第一个学习小组是和李小渝一个组。我们读上午班的时候,放了学就一起坐八路公共汽车到大华电影院车站,走不了几步就到他们家了。以前,协和医院宿舍都是一家一个小楼,1949年以后调到协和医院来的人多了,就进行了调整,差不多每个小楼都改为住两三户人家。李小渝的家就住在一个小楼的下层,上层是另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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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郎 戏如人生 布面丙烯 2017 100cmx75cm.jpg

我第一次到他们家,让我大吃一惊。他们院儿的的小洋楼爬满了青藤,郁郁葱葱,怪不得被称为“花园洋房”,好像又见到了上海太原路一带的风光。进了他家门,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李小渝的一幅油画,画的是芭蕾舞剧《天鹅湖》的一个独舞场景。当时我就惊呆了,第一:那时候虽然苏联的芭蕾舞团,已经来北京演出过《天鹅湖》,《苏联画报》也刊登过类似的场景,可是还没有这么大幅的画面;第二:我们大雅宝二三十个孩子,都算是喜欢画画的画二代,我们在小学期间,画画用色顶多就是水彩和广告色,没有一家孩子开始画油画。那年头,画油画的成本费实在太高了。看来还是父母当大夫好,才舍得让孩子画油画。

李小渝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我发现他考上四中后,就自然成了家里孩子们中的领军人物了。我和小渝都喜欢画画,和他在一个组做作业就自然舒坦。他为人坦诚憨厚,我也不较真,一边聊天一边做功课。我当时特别喜欢几何,做几何作业更认真,从前我在育才做作业的时候从来没这么仔细过。为了让我的几何作业别具一格,无论作图题还是证明题,我都用紫墨水。那时候大多数同学都用黑蓝墨水,少数人用纯蓝墨水,只有我一个人用紫的。

老在他们院儿做功课,也认识了几个他们院儿的孩子,基本都是协和医院的子弟。有一个孩子就住在小渝家楼上,也姓张。好像是叫张志强,那会儿叫这个名字的人也忒多了,我没准就记混了。他有事没事儿就下来和我们一起侃大山,我到了四中语速有所提高,他也喜欢听我胡抡,很快就成了朋友。后来他也“子承父业”,当了大夫。还有一个孩子姓黄,也是温文尔雅。后来才知道,他爸就是大名鼎鼎的心内科专家黄宛先生。协和家属院儿里的孩子还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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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的老宿舍别墅群.

1956年,我老爸去欧洲办展览,回国时在飞机上巧遇黄宛先生。他们俩的座位挨着,一见如故就聊成了朋友。说实在的,我老爸这么主动和人套瓷,的确空前绝后。原来他心里有些盘算,就是为了我。认识了中国第一流的心内科专家,看看能不能给我治好病,妙手回春。

大概是1957年末,我老爸和黄宛先生约好了,就带我去协和医院看病。其实,协和医院早就有了我的一大本病历了。黄宛大夫给我做了各方面检查,看完了病,就告诉我爸爸:“这孩子的病是风湿性心脏病,不可能用药物治愈,只能以后动手术。为了谨慎起见,还请来黄家驷院长来看一眼。”最后的结论是,可以做手术,现在还不到生死存亡的抉择时刻,可以等到这孩子成年之后再做手术。

那时候起,我和我爸都明白了,多数疾病都是无法根治的。看来,我不但和协和家属孩子们有缘,也和协和医院有缘。

那时候每我们每天做完功课,就在他们院子里玩:藏猫、官兵拿贼、打网球……我看他们院儿里有许多海棠树,枝头也是果实累累。就摘了几个吃,又苦又涩和育才那几棵海棠一样,中看不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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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黄宛教授在协和医学院工作

没想到,让他们院儿的几个小孩把我当“野孩子”当场拿获,“押送”到他们院儿的孩子头儿面前去“认错”。我一看,他们院儿的小孩比大雅宝的还多,这个孩子头儿是个高中生,在我们眼里已经是个“大人”。穿着雪白的衬衫,戴着一副大墨镜,和电影里黑社会的老大一个谱。我只能选择默不出声,李小渝赶忙跑过来解释说:“这是我们班的同学来我们家做功课,没来得及告诉他院儿里的树木花草都不能碰。”那位孩子头儿听了点点头,才高抬贵手,说:“告诉你同学,以后到这儿来做功课可以,在这个院里玩儿都得规规矩矩,不能在这儿撒野。”

李小渝把我领走了之后,说:“他在我们院儿这帮孩子里岁数最大,有威信。说话比较损,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他人不坏,就是喜欢在院里当老大。”我想:“他是没什么错,我也没犯那么大的错。得,井水不犯河水。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我就不到他们院儿去做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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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发现刘琦和闵乐夫都喜欢画画,他们在一起做家庭作业。刘琦家离我们家比李小渝家远一点儿,在长安街上,坐十路公共汽车就可以到。刘琦他们家有一面墙都是玻璃窗,采光条件好;在他们家画画不错。看到他的许多速写和素描,不少是请他二姐给他当模特。刘琦的大姐是北大荒的著名女拖拉机手刘瑛,二姐是少年宫的象棋女组冠军,他们家真是人才济济。别看刘琦个子不高,思维非常成熟,而且语言幽默犀利。在他面前我和闵乐夫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大主意都得听他的。

闵乐夫是个慢性子,好脾气,比我们细腻多了,所以画画也是这样的风格。难怪后来他成了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家庭教育研究与指导中心主任,还多次去电视台做讲座。从小看大,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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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闵乐夫(左)和张郎郎在秋醒楼画廊

那时候我最喜欢画单幅漫画或连环漫画,刘琦则用宣纸画花鸟写意。此前,我老爸和我干爹没事就带我去琉璃厂看画。荣宝斋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我就带着他们俩一起去看那些大家的原作,我们仨当时都喜欢齐白石他老人家的画。看了许多他老人家的原作之后,大受启发。我当时还喜欢陈师曾先生的简练山水写意,闵乐夫喜欢于非闇的工笔,刘琦最喜欢王雪涛。

刘琦看许多大家各有拿手的动物、草虫: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李可染的牛、李苦禅的鹰、黄胄的驴、曹克家的猫、刘继卣的猴、胡爽庵的虎等等。于是,刘琦就决定画鸭子,以后也可以自成一家,独步天下。他的鸭子越画越熟练,就干脆画了一张“百鸭图”,我和闵乐夫都拍手叫好。我们开玩笑说:干脆你自己刻个闲章就写“全聚德”,你这百只鸭子就有下家啦。玩笑归玩笑,我们也不甘落后,就奋起直追。

我没画过这类画,那不是我的特长,也不是我的兴奋点。从小我就受老爸的影响,喜欢画漫画,画变形。当时的漫画杂志每期都有“讽刺与幽默”的专栏,那是我的最爱,于是我就自己开始画漫画和幽默画,天天都不闲着。虽然我们不在一条跑道上,但都在各自努力、自得其乐。

我发现当时初中的课本都超厚,是练习画画的好材料。我的文学课本、植物课本、动物课本等等,都成了我的绘画草稿本。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汪继明同学坐在我斜前方,我就悄悄给他画了一幅漫画像。画完了给刘琦、闵乐夫他们俩看,他们俩乐不可支,都说特别像——神似!于是我信心大增,每天在做完作业后,陆续创作了单幅幽默画《一气呵成》、《百发百中》等,还画了连环漫画《奇妙足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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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郎 九条命 布面丙烯 2016 108cmx190cm.jpg

我也拿给老哥们儿兰兰看看,因为他老爸就是大名鼎鼎的漫画家鲁少飞先生。兰兰说:“我看还行,要不拿给我爸爸去看看?”我说:“那可不行,我都不给我老爸看,更不能给你老爸看。干脆,咱们自己投稿,看看人家漫画杂志怎么说。”于是就贴了一枚四分邮票先后寄出去投稿了。结果石沉大海,我也无所谓,心想:人家是全国一流的杂志,哪儿看得上我这个初中小屁孩的幽默画呀?

很久以后才知道,有一次《漫画》杂志编辑江帆先生来我们家和我老爸约稿,谈完工作以后,就拿出了我的一幅幽默画,问我老爸:“这是不是你儿子画的?其实再改改就可以用的,您看如何?”我老爸说:“郎郎这孩子,从小就没心没肺,自己喜欢瞎画。我都不让他考美院附中,现在他自己投稿,你就按照普通来稿处理。如果他有这方面的潜力,就让他自己去闯,我不主张揠苗助长,让他自然发展吧。”

后来,我们搬到景山东街,另一位漫画杂志的编辑缪印堂先生来看我爸,听见门铃我去开的大门。他就问我:“你是张郎郎吧?”我说是啊。他问:“现在还画漫画吗?”我说:“天天都在画,就是瞎画。在大雅宝的时候,黄永玉叔叔还说我们画得不错,不过毕竟是孩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他说:“你得坚持下去,一定可以画好的,我看你潜质不错。”我那会儿也不知道他只是句客气话,还是真是那么回事儿。由此我猜到了,原来我投稿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我就决定从此不再投稿了,等我真画好了再说,别不知天高地厚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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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那会儿不在乎自己的画是否被承认,只在乎画画好玩不好玩。上自习的时候,我就在几本最厚的课本《植物学》、《动物学》等等的一角,画上有渐变动作的简易小人,然后用手指捻着书角迅速翻过,简易小人就可以变成做体操的动画小人了。我把这个游戏教给周围的几个同学,不久我们班就有一大群孩子都开始玩这个游戏了。

刘琦和闵乐夫对我这类游戏不感兴趣,那时候在美术方面我是当游戏来玩儿,而刘琦胸怀大志。他画了大量的速写,他们家所有的零七八碎都入了他的画,而他的二姐就成了他的免费模特。他在家里最小又是独子,他要在艺术道路上奋斗,姐姐也得全力支持。他也画了大量的素描,看来他在美术方面没少下功夫。他的智商比我们俩都高,又曾得过少年宫的象棋冠军。我们仨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以他为中心,经常听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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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瑛在《北大荒的女儿》一书首发式暨知青上山下乡50周年座谈会上

他给我们讲他大姐刘瑛如何去了北大荒,成了我国第一位康拜因的女驾驶员,和梁军都是北大荒著名的女拖拉机手,那时候是家喻户晓的巾帼英雄。他又给我们讲暑假如何去北大荒看他姐姐,在那里度假。那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人们唱道:

“北大荒是个好地方,

又有兔子又有狼,

棒打狍子瓢舀鱼,

野鸡飞到饭锅里……”

我们俩都听晕了,心中羡慕不已。刘琦问我们:“明年暑假我和我二姐还要去北大荒,你们俩想不想一起去?如果想去,回家和你们家长商量商量,准备好买火车票的钱就行了。其他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我兴致勃勃地回家就和妈妈商量,妈妈说:“下个暑假不行,咱们家正好要搬家。现在正在修房子呢,一切都在计划中。想去北大荒避暑,得等后年再说吧。五七年的暑假我们就得搬到景山东街去,你是家里男孩子里的老大,得帮家里收拾东西。”

我再去刘琦家,才知道闵乐夫家里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同意他去北大荒玩儿。刘琦说:“没关系,来日方长。那就后年再说吧。”

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料到1957年夏天全中国都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反右运动,谁还有闲心去“避暑”。我们仨都没人提这个茬儿了,可是刘琦自己还是去了。他告诉我:也许以后他也要走大姐的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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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郎 世外一钓杆 布面丙烯 2019 100cmx160cm.jpg

我上高中的时候去了一零一中,又回我的童话王国了。刘琦和闵乐夫也都没考四中,他们和我们后来的班主任搞不到一块儿。在高中期间我都没有见到过刘琦,因为我一直在住校。假期去过一次他家去找他,邻居说他们家已经搬走了,好像全家都搬到北大荒去了。

直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我去协和医院检查心脏,在候诊室的长椅上见到了刘琦。他的气色不怎么好,我急忙问他身体怎么了?他告诉我:到了北大荒以后得了风湿病,当地的大夫也费尽心机,甚至找来非常难得的白花蛇为他治病。但是效果不显著,最后才决定来北京到协和医院来看病。我告诉他我也是风湿性心脏病患者,算是老病号了。既来之,则安之,别往心里去,他默默地点点头,不像往常那样意气风发了。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他。每次四中初一二的老同学聚会,都会互相询问:有没有人知道刘琦在哪儿?现在情况怎么样?可惜谁都不知道。前不久在报刊和网络上看到他大姐刘瑛回北大荒当年的农场的报道,如果能找到他大姐,或许就能知道他的下落吧。

刘琦,老哥们儿,你要是看见这篇文字,一定要和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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