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乡里乡邻 (小说乡里)

乡里记忆

1

点儿很小的时候,时常听到村庄里的大人说公社,说公社怎样,怎样,去公社做了什么事情。

从大人的嘴里,点儿知道,公社里,有许多的单位,还有商店,商店里,有各种物品,还有各种好吃的,有点心,糖。听着,想着,点儿的嘴巴里,就格外的馋。对公社就充满了想象,什么时候能去公社里。

从大人嘴里,点儿知道,去公社的路,并不远,从家乡村庄,依着那坑洼的泥土路,走几里路,就能到公社了。可是,对于小小的他,那路途很是遥远,没有人领他,他也不敢去,对公社,就保持着很深的想象。

有一天,点儿去公社时,公社已经不叫公社,村庄里的大人,开始把公社叫乡上了。就说去乡上了,去乡上做什么了。

点儿是跟了父亲一块去的。

父亲说是去乡里做点什么,点儿撵脚,就领着点儿。

点儿跟着父亲,依着一条泥土路,往乡里走去的。走出村庄,依着山脚下的路,转着弯儿,一会儿转过来,一会儿转过去。路里边是山,路外是流淌的河流,没有什么人烟。走了会儿,山渐渐开阔,路旁有了田地,远远的,也能看到人家了,像家乡村庄人家一样,是土墙黑瓦的房屋。

再走不远,转过一个山嘴,就看到偌大一个村庄,父亲就对点儿说,前边就是乡里。

点儿感到,乡里与家乡村庄小院,没有什么区别,村庄四周,都是土墙黑瓦的房屋,人家门前有场院,房屋周围,是一坎一坎的田地。唯一不同的,是在村庄中间,密集的聚集着一些房屋,虽然也是土墙黑瓦的房屋,但是,房屋相连,后边是一长排土墙黑瓦的房屋,前边是一长排二层的土墙黑瓦的房屋,很是气派。父亲说,那乡里政府。在这二层楼房上边,还有一排房屋,虽然是黑瓦,可是,墙壁粉刷成了白色,格外的显眼,很是漂亮,父亲说,那是供销社。而在一个坪坝上,还有一座二层的,红砖红瓦的房屋,很是巍峨。父亲说,那是学校。再走不远,就见到了那片密集的房屋河对面,还有一座房屋,是红砖,红瓦的房屋,在房屋中间,是走廊,很是宽大,漂亮,父亲说,这是医院。而再往河对面看去,在那学校的坪坝下,一一排土墙黑瓦的房屋里边的坪坝上,还有一座石头修的房子,很是漂亮,奇特。父亲说,这是信用社。而这乡里的这些房屋,所有的房子,都是玻璃的窗户,不像家乡村庄里的人家,都是木格子窗户。让点儿感到奇特,漂亮。

乡里单位之外,就是村庄人家的房屋,散落在山脚下,家家养的有鸡,在喔喔的叫。养的也有狗,在汪汪的叫。猪圈里,喂的有猪,躺着在呼呼的睡大觉。与家乡村庄一样,和自己家里也一样,过着艰辛,而悠然的生活。

点儿跟着父亲,到了乡里,父亲领着点儿,从河面上的小木桥,过了河,从供销社和二层楼房间,有个门道进去,就到了乡里的院子了。

父亲是到乡里有什么事情的。具体什么事情,点儿不知道,只知道父亲到了乡里,见到一些人,点着头,弯着腰,喊着人家,给人家递烟,很是虔诚,害怕的样子。

父亲在家里,有时发了脾气的时候,特别的厉害,和母亲吵架时,揪住母亲的头发就打。遇到他们不听话,或者他不高兴时,就吼叫,骂,有时操起棍子就打。点儿见到父亲,见到了这乡里的人,这样的胆怯,就像他们见了他发怒时的情景一样。就不知道这乡里人,为什么这么厉害,让脾气很大的父亲,如此的谦恭。

点儿记得,父亲找的乡里的人,是一个姓吕的人,父亲尊敬的喊他吕乡长。

吕乡长,个子不高,人精瘦,像个猴子。还没有父亲高大,魁梧,点儿就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怕他。

点儿不知道父亲办什么事情,给吕乡长发了不少的烟,脸上带着微笑,说了不少的好话,吕乡长阴沉的脸上,才有了笑容,答应了父亲的事情,父亲这才说着感谢的话,带着点儿离开了。

从乡里出来,父亲带着点儿,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前边,有台阶,点儿跟着父亲往供销社里走。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了饼干,点心,水果糖的味道。还有烟酒的气味。这些陌生,而熟悉的味道,诱惑着点儿的心,跟着父亲进去,只看到屋子里,依着墙,摆着货架,架子上,全部都是货物。有布匹,有烟,还有一些其他的商品。在货架下的货箱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点心,糕点,水果糖。带盖的塑料东里,装着散装的酒。

里边,有许多的人,在等着买东西。卖货的,是个女孩子,身材苗条,脸白皙,眉毛弯弯的,眼睛乌黑,明亮,那眼神能摄人魂魄。穿着漂亮的衣服,胸部像两座小山一样。说话的声音,与家乡人的说话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像唱一样,柔柔的,脆脆的。

父亲这看看,那看看,等了会儿,卖货的就问父亲买什么。父亲就说,买几两散酒,买点心,酥饼,水果糖。

进入供销社里,吸引点儿的不是卖货的女孩子,而是那水果糖,糕点,馋的口水早流淌开了。见父亲买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边吞唾沫,心里也边开心了,想着一会儿,就有水果糖吃,点心吃。

父亲买了散酒,找了空酒瓶子装了。卖货的用褐色的纸,包好了水果糖,和点心,酥饼,绑好,递给了父亲。父亲让点儿提着,和点儿一块,付了钱,走出来。又往隔壁子一个屋子里走去,也是供销社的商店。还没有进去,就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煤油,肥料的气味。

点儿跟着父亲进去,见屋子里靠墙也是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物品,不过不再是那个商店里一样,是吃的,布匹。而全部都是与种地有关的东西,是一些农具,肥料。

父亲进去,与卖货的人打了招呼。卖货的,是个男的,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脸上也瘦削,下巴尖尖的。说话的声音,和家乡人一样。父亲与这人认识,说了会儿话,找了空酒瓶子,买了一瓶子煤油,给了钱,提着,和点儿出了供销社。

出了供销社,从供销社门前小河上的小桥过了河,往上走几步路,就到了医院门前了,从医院里,散发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些中药的味道。

点儿跟着父亲,进了医院。医院里,有几个医生。有一个女医生,胖乎乎的,脸也肥大。留着齐耳的头发,烫了,披在头上,穿的很洋气,说话的声音,与供销社那商店里,那个卖货的女孩子一样,点儿心里想,这怕就是那女孩子的妈吧!

还有一个医生,只有一条腿,拄着个拐棍。人也胖乎乎的,四方脸,胖嘟嘟的,带着眼睛,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的。

父亲认识他们,他们也似乎认识父亲,打了招呼,说了话,父亲买了些药品。

从医院出来后,父亲没有在乡里久留了,就和点儿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父亲很是高兴,脸上有了笑容,眼睛里的目光,也变得明亮了,不像来的时候,一脸的忧愁,眼睛里也是凝重的目光。点儿想,怕是给吕乡长说的事情,吕乡长答应了,父亲放心了,高兴了。

在半路上,遇到路旁有一个大石头,石头旁边,长着许多的野柳,野柳叶子茂密,石板上,格外阴凉。父亲就喊了点儿,歇会儿。就和点儿到了石板上坐下,打开了买的点心,酥饼,水果糖。父亲和点儿,一人拿了一块酥饼,一个点心,几颗水果糖,剩下的,就包好,说拿回去接母亲。然后,父亲就打开了酒瓶子,一口点心,一口酒,那样的惬意,滋润。点儿看着父亲,也那样香甜的吃着。

头上的天,那样的蓝,云,悠悠的。四周的山,那样的绿,绿的旺盛,蝉在叶子间鸣叫,知了,知了。河水,在石板外,哗哗流淌,泛着浪花,山野里,那样的幽静。

点儿到了乡里,终于知道乡里是怎样的了,还认识了人。点儿还吃了酥饼,点心,水果糖,心里那样的甜,就感到像在梦里一样,那样的美好。

2

去了乡里之后,没有多久,点儿就到村庄里的学校里,去读书了。

学校,离点儿家的村庄,有三四里路,村庄里的孩子,都在那读书。点儿每天早上,背着书包,跟着村庄里的孩子一块,去村庄里读书,下午跟着他们一块回来。

最初的新奇的感觉过去了之后,点儿感到学校没有在家里好玩,很拘束人,上课了,哪也不能去,被老师管着,要坐在教室里,窗外树上的鸟儿在叫,村庄里,有人在说话,都让点儿心慌。更主要的,是有尿了,没有下课,不敢去尿,就那样憋着,憋的肚子疼,最后尿了裤子。

点儿就有了打退堂鼓,不想念书的想法。后来,母亲给她做好吃的,给他苹果,水果糖哄他,让他去学校。父亲劝他,到了上学的年龄,就不能想着玩了,就要去学校里读书了。点儿不听,惹恼了父亲,操起棍子就要打他,把点儿吓着了,拔腿就往学校跑,父亲在后边追,一直看着他进了学校,才回去。

从此以后,点儿再不敢逃学了。而在上了一些日子的学之后,从课本上,学到了许多村庄里学不到的知识。下课了,和同学们在一块做游戏,追逐,打闹,别提多快乐。还学会了许多的课文,也会唱许多的歌儿,放学的路上,就背着课文,唱着歌儿,别提有多么的精神,快乐了。

点儿就喜欢上了上学,喜欢上了学校。

点儿上学了,离开了家乡村庄,被困在学校里,不能到处跑了。

但是,让点儿没有想到的是,在下午放学后,他却离开了家乡村庄,又去了乡里。

下午放学了,点儿跟着伙伴,回到家乡村庄,听村庄里的人说,乡里有个文化站,用柴油机发电,还有电视,到了夜里,就用柴油机发了电,放电视。

村庄里的人说,电视里放的是武打片,叫《霍元甲》,特别的好看。

村庄里的人,干了一天的活,到了暮色里,兴奋着,吆喝着,约人去乡里看电视。在这样的兴奋里,人们被那武打片吸引住了,不知道疲劳。

点儿的父亲,也控制不住兴奋,跟着人去了,没有领点儿,点儿就跟着村庄里的人,偷偷的往乡里去看电视。

和点儿去的,还有在村庄里上学的其他几个孩子。

点儿虽然心里怕父亲骂他,也怕老师知道怕批评他。但是,看着其他几个孩子,听着村庄里人说,那《霍元甲》那样的好看,也就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怕了,就跟着村庄里的人一块,既兴奋,有忐忑的往乡里去。

走了没有多久,远远的,就看到了乡里,那些单位的屋子里,灯火通明,窗户里,明晃晃的亮着灯泡。也听到了柴油机吐吐的声音。

有人说,电视快开始了,人们就加快了脚步,点儿的心里,也激动起来,忘却了胆怯,慌乱,跟着人,往乡里去。

到了乡里,从河面上的小桥过了河,从供销社和二层土楼间的门道进去,从一些台阶上了一个高坎儿,就到了一个场院里。场院里黑压压都是人,在那一长排的土墙黑瓦的一大间房屋里,前边放着电视,电视前边,放着板椅子,已经有人进去,坐在板椅上了。

点儿跟着村庄里的人,特别的激动,也想进去看。可是,到了门口,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挎着个黄色的挎包,要买票才能进去,二分钱一张票。

点儿没有钱,点儿激动的心,就失望了下去,心里一片冰凉,有特别焦急的退了回来,退到黑压压的人群外。

看着场院里,黑压压的人,逐渐的进了屋子,人逐渐少了,电视也快要开始了,点儿的心里,就特别的焦急,失望,冰冷。

而就在这时,父亲不知道听谁说,他来了,出来了,来到了他的面前,没有吼他,也没有骂他不该跟了来,而是拉了他的手,对他说,要来,也不跟着我,给我说一声,没有钱买票,不能进去吧!

父亲给了二分钱,给点儿买了一张票,点儿跟着父亲一块进了放电视的屋子。

瞬间,点儿的心里,涌动着暖流,像寒冷的冬天里,忽然遇到了熊熊的大火。那一刻,感到父亲好慈祥,伟大,激动的直想流泪。

进了屋子,点儿感到屋子里,既神秘,有温暖。

父亲给找板椅上,找了地方,点儿依偎着父亲坐下了。

面前靠着墙,在一个架子上,放着电视。电视不大,巴掌大的屏幕,就像个小匣子。但是,却是彩电,里边却有活动的人,还有声音。这是点儿第一次看电视,感到特别的神奇。

没有多久,听人说,广告结束了,武打片《霍元甲》开始了。伴随着一首歌儿,出现了一些武打的场景,歌儿结束,人物和故事,就一道出场。点儿很快,就被电视里的人物,故事,尤其是那武打的场面吸引了。脑子里,就记住了霍元甲,陈真。也记住了那些武打的动作,心里在笔画着那些动作,那一招一式也呼呼生风的响。

电视很好看,很精彩,电视一开始,屋子里虽然黑压压都是人,无比燥热,散发着各种味道。但是,却没有人说话,鸦雀无声,只有电视里穿出的声音。人们也不在意那燥热,和各种气味,睁大了双眼,盯着那巴掌大的屏幕。

也许,电视太过精彩,好看,两集电视,仿佛一瞬间,一晃就看完了。屋子里安静的人,嗡一下就起来了,散了,开始大声说话,喊叫着,往屋子外边挤,父亲拉着点儿,夹杂在人群里,就像水中的泥沙一样,跟着如水的人群,从屋子里,流淌到了屋子的外边,看着头上的天,繁星闪烁。四周的群山,隐隐约约,无边无边的凉爽,开阔,心里也一样开阔,舒畅了起来。放电视的屋子里,空荡荡的的。

看电视的人,就打着手电,四散开去。在乡里,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和热烈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大人,不见了孩子,就在焦急的喊着孩子的名字,声音在乡里幽静的夜晚,传的那样的悠远。

父亲拉着点儿,找到了村庄里的一些人,就跟着村庄里的人,就着前边的人,打了手电的光芒,下了坎儿,从门道里出去,从小桥上过了河,依着泥土路,往回走。

点儿看到,往上的路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是看了电视,往回走的人。往下走的路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是看了电视往回走的人。除了自己这村庄的人之外,还有其他几个村庄的人。

边走,人们变谈说着电视,说着电视里的内容,说的很是激烈,说第二天晚上,还要来看。

点儿静静的听着,心里也被电视诱惑着,被霍元甲,陈真,被那故事,和武打诱惑着,第二天晚上,还想来。

天上的星星,欢快的眨着眼睛。群山,呈现出各种形状。树木就像雾一样。河水泛着波光,在默默流淌。路上,是人们说话的声音,是星星点点的灯光。点儿的心里,感到那样的惬意,美好。仿佛在梦里一样。

就在点儿正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前边,人声鼎沸的,又是吼叫,又是咒骂,手电的光,也抖动着,闪烁着。

点儿感到,这不像是看了电视后,热烈的说着电视里的故事,和那些人物的欢快的口音。正疑惑着前边在做什么,就听到有人喊叫,不得了,不得了,前边村庄里的人,和别的村庄里的人,学着电视里的武功,打起来了。

父亲听到后,拉着点儿,就往前跑,要去看个究竟。

等父亲和点儿,跟着村庄里的一些人跑到跟前的时候,架已经打结束了,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点儿村庄的,一个是另外村庄的人,躺在地上声音,额头淌着血。旁边,围着一圈人,都傻了,不知道怎么办。一时,嘈杂的人声,寂静了喜庆,喧腾的人,也安静了下去,只有打手电的人,静静的打着手电,照着地上躺着的人。山野里,一片寂静。

就在人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点儿父亲大吼一声,*日的狗**,看个电视都不好好看,看了就图个好玩,还学着电视上的武功打人,这下打坏了好吧!*日的狗**,谁打的,谁要负责任。吼完,父亲就让人帮忙,把人往乡里医院里抬去看。让点儿跟着村庄里,其他的人回去,明天要上学。

点儿就跟着村庄里的人,默默的回去了。

一路上,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人们都不再说话,谈论电视。点儿的心里,在想着电视里的故事,人物,武打场面。也想着那打坏了的人,这事情将来怎样办。

回去,夜深了,点儿的心里,虽然想着电视里的内容,想那两个打架的人,却耐不住瞌睡,脑子一沉,就睡着了。

第二天,乡里就来人,调查看电视后,打架的事情了,那被打坏的人,就做不了什么了。那打人的人,就去给那被打坏的人家,做活儿,还要罚款。打架时,是爷,现在成了孙子了。

点儿的心里,也很害怕。倒不怕打架的事情,就怕老师知道他去看电视的事情。

到了学校,心里很紧张,好的是,紧张了一天,老师没有问什么事情。下午,点儿放学回来,老师意外的来到家里,让点儿好害怕,紧张。不过,老师没有找点儿,只和父亲说话,父亲对老师很热情,尊敬,给老师让座,倒水。后来,老师就走了,还表扬点儿在学校里听话,懂事。

第二天早晨,老师就把村庄里的学生,一个个的喊到屋子里去,不知道做什么。最后,也都让回到了教室,一个个笑嘻嘻的,没有见发生什么事情。

后来,就轮到喊点儿去,去了之后,点儿才知道,老师问他夜里去看电视了没有。

点儿说没有。

老师一脸的严肃,直直的看着点儿,说,你父亲都说你去看了,你说没有。

点儿就不敢撒谎,就说去看了。

老师又问,有哪几个人,点儿一个个的说了。

老师就到了教室里,一脸的愠怒,把点儿,和点儿供出来的几个同学,都喊到了黑板前,一个人抽了一个巴掌,打的点儿眼前直冒火星,脑袋嗡嗡的响。

放学后,回去的路上,村庄里的同学,就不跟点儿一块走了,骂点儿是个叛徒。

点儿的心里,恨父亲恨的牙齿痒痒。

回去,点儿见到父亲,就声了哭,父亲给点儿擦了眼泪,问他咋了。

点儿就说,被老师打了。

父亲就说,老师咋打你,字没有写。

点儿说,老师问我看去乡里去看电视的事情,还不是你给老师说的。

父亲就说,我没有给老师说,老师问,我说你没有去看,村庄里也没有孩子去看。

点儿才知道,他的心理素质不强,被老师打诈和,给诈出来了。

父亲给点儿擦干了泪水,抱着点儿,说,没事,没事。老师不让看,以后就不去看了。看那看电视的打架,多么害怕。

点儿心里就浮现出学校里,那瘦高,卷头发的男老师,感到他忽然那样的可恨,感到父亲依旧是那样的温暖,慈祥。

从此,点儿再没有跟着村庄里的人,去乡里看电视。去乡里看电视的事情,就连带乡里,成了最美好的回忆了。

3

点儿再去乡里,是在几年之后了。

那是点儿,在村庄的学校里,上毕了书,到乡里去寄宿读书了。

点儿以前到过乡里,只是跟着父亲,进了供销社,父亲买了东西。再到乡里去,是在乡里看电视。乡里大体的样子,虽然落在心里,可是,对乡里的其他一些单位,还有学校,只是远远的,看着高高的坪坝上,那二层红砖的房子,却从来没有上过坪坝,进过学校。

这次到了乡里,在乡里学校寄宿读书,就在学校里学习,生活,就更深的了解了乡里各个单位,也认识了学校。

学校的二层楼房,是一个石坎,石坎上去,有一块缓坡的田地,田地的里边,是不高的山。在田地旁,还居着一户人家,是土墙茅草的房屋。在房屋前,场院旁,生长着许多的樱桃树,只是,秋天里,树上只有叶子,没有樱桃。在房屋的周围,还放着许多的蜂箱。

二层楼房前,是个不大的操场,操场的边沿,种着一些树木,花儿,有松树,在坎儿边沿拐角,有一棵高大的垂柳。在坎儿下,就是供销社的房屋了。

二层楼房,二层都是教室,一层是教室的住房。还有学生的宿舍。在顶头,有一间屋子,是灶房。

学校里,有七八个老师,点儿渐渐的认识了那些老师。有八九十个学生,点儿几天后,就认识了班上的学生,也认识了其他班上的学生。在学校里读书的,还有自己家村庄的学生,也有在家乡村庄读书时的学生。

在乡里寄宿读书,夜里住在宿舍里,白天在学校伙食上吃饭,就不用再夜里回家,早晨到学校,不需要那样匆忙了。

每天有十几节课,上课虽然被老师管束着,有学习的任务,但是,课余,和早饭,晚饭之间,有许多空闲的时间,点儿和同学们在一块玩耍,追逐,打闹,做各种游戏,感到很是轻松,快乐。

虽然,最初到乡里寄宿读书,有些不太习惯,可是,在村庄学校里,已经读了几年的书,适应了学校生活,也喜欢上了读书,渐渐的,就习惯了寄宿读书,喜欢上了乡里的学校。

学校里的老师,年龄都比较大,都有了家庭,孩子,校长的年龄,四五十岁了,是外地的人,妻子和孩子都没有在一块。教点儿的,也是男老师,也三四十岁了,很是严肃。

学校里,还有一个女老师,也三四十岁了,胖胖的,留着齐耳的短发,给人很慈祥的感觉。不过,她只给低年级的学生教书。

在吃早饭和午饭学后,还有很长的时间,点儿有时一个人,有时跟着同学,下了学校的坪坝,去乡里玩。

渐渐的,就熟悉了乡里的各个单位,认识了单位里的一些人。

学校坪坝下,河对面是医院,医院里,有个跛子医生,拄着拐棍,胖乎乎的,是个单身人,没有找妻子,也没有孩子。那个胖乎乎的女人,是父亲去乡里时,对那个人很谦卑,尊敬的乡领导的女人。供销社那商店里,那个长的漂亮,穿着时髦,说话就像唱歌的女孩子,就是乡里那领导,和这个胖乎乎的医生的女儿。他们还有几女儿,一个就在乡里的学校里读书,还有两个在山沟儿外的什么地方读书。点儿没有见过,也不认识。在乡里学校里读书的,比点儿大,长的和供销社里她姐姐不怎样像,是圆盘脸,脸上有酒窝,个子不高,和她妈一样,有点儿微胖。

点儿的婶子,虽然在乡里工作,可是,却住在乡里医院。父亲来乡里时,领着点儿去过婶子家。屋子里,四壁雪白,物品虽然简陋,但是,摆放整齐。婶子给做了饭,点儿跟着父亲一块,在婶子那吃过饭。

婶子有两个女儿,在乡里学校里读书,一个活泼,一个文静,穿的都好,和点儿不在一个班,课余了,在一块玩的时候也少。

只是,每次父亲来,或者婶子做了好吃的,婶子就让女儿喊了点儿去家里,婶子往往做了好吃的,让点儿吃。点儿吃着婶子喷香的饭,心里满是感激。

点儿从第一次到乡里来,去供销社见过乡里那个女孩子,多少年过去了,那个女孩子长的越发的漂亮,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一双眼睛,乌黑,乌黑的,眉毛,也弯弯的,很浓密。鼻梁端直,嘴巴小巧。个子长的西高,西高的。胸部线条柔美。点儿感到乡里领导的女子,长的好漂亮。而最让点儿感到漂亮,吸引点儿的,是这女孩子细长的双腿,走路就像跳舞,屁股似乎是水做的,那样的柔软。

也不知道点儿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把心里想的,这样的感受说了出来。

一天去乡里医院时,正遇到这女孩子从供销社回来,见到点儿,就一把拉住点儿,一只手搭在点儿肩头,附在点儿的身上,对这点儿的耳朵,小声的说,听人说,你说我坏话。

点儿慌忙说,没有,我没有说。

女孩子就说,那是谁说的,说我的屁股就像水做的,走路像跳舞。

点儿说,我是无意听别人说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

女孩子就没有再追问。不过,脸上一直有微笑,眼睛里的目光,越发的明亮,像燃烧着火,没有生气,愠怒的样子。对点儿说,小孩子,以后可不能乱说话。

点儿说,知道。

女孩子就放开了点儿离去了,只是,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香味,还有胸部,挨着点儿的肩头,让点儿感到那炽热,柔软的感觉,让点儿的心里,怦怦的乱跳,心里忽然像燃烧起了火,那热流顺着全身流动。这感觉,就深深的铭刻点儿的心头,这点儿,一直陪伴点儿成长,度过了青春岁月,带给点儿无边的想象,一直到人到中年,都记得越发的清晰。遗憾的是,这样的感觉,从这之后,再没有遇到。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点儿从此,再不敢去乡里医院,也不敢去供销社了,见到了这女孩子,远远的看着,就躲了。然后,心里就默默的回味那样的感觉,任凭心里产生无边的想象,激动着。

再过了些日子,点儿知道,这女孩子,和乡里那放电视的人,在好着。

那放电视的小伙子,点儿认识,在空闲的时刻,时常来学校里打篮球,踢足球。

中等个子,四方的脸,很是魁梧的感觉。

这小伙子篮球打的好,足球也踢的好。来了后,就和学生玩到一块,玩的很是高兴,激烈。可是,没有玩多久,就和学校的校长搞起来了,就再没有来学校里玩篮球,踢足球了。

他来学校后,想玩篮球,不想有学生把篮球锁在宿舍里了,不给开门,他就把窗户的钢筋掰开了,钻了进去, 打开门,拿出了篮球,不想校长来了,两个人就吵起来,骂起来,差点打起来,被其他赶来的老师拉开了,才算了。

后来,这事情怎样结束的,点儿不知道,只知道从这之后,这小伙子再不来学校里玩了。

只听人说着,他和供销社,乡里领导那女子在一块好的事情。

说他领着女爱子,去村庄里玩,没有给村里的人打招呼,就把村庄里一户人家的粽叶折了,这户人家的男人来找麻烦,他也没有解释,就和这个男人吵了起来,然后,就打了起来,这小伙子家里挂的有沙袋,自诩会武功,却不想没有打过这村庄里的人,被人一下抱起来,扔出了老远。

还听说,他和供销社那女孩子,好的很是开放,不仅仅时常在山野的公路上散步,把那美丽的身影,留在了山间,让村庄里的人羡慕。更主要的,是他们躲在屋子里,看黄色的录像,然后,就学着录像上,做那些羞羞的事情。

不过,点儿只是听人说,他不知道。而从这之后,再远远的看见供销社乡里领导那女孩子,虽然感到她依旧美丽,却再没有了那样美好的想象,和那份特别激动的感觉。

而在这时,学校里,那女老师的女儿,就在那不经意之间,走进了点儿的心里,代替了供销社那女子,带给点儿的那份激动,和美好的想象。

女老师,最初的时候,是在点儿那村庄里教书,还教了点儿的。在村庄里教书,她带着女儿。

老师的女儿,叫嫣儿。长的很秀气,乌黑的头发,梳着鞭子。眉毛浓浓的,眼睛乌黑,乌黑的。鼻梁端直,嘴巴小巧。脸白白的,人瘦瘦的。给人的感觉,很是温柔,不多说话,每天,总是默默的坐在教室里做作业,下课了,除了上厕所,也不出去和同学在一块玩耍,打闹。给人一种怪,而可爱的影响。

不过,那时,点儿还很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点儿到了乡里读书后,女老师也从村庄里,到了乡里的学校里教书,女儿也到了乡里学校读书,和点儿在一个班上。

点儿这时,个子长了不少,嫣儿也长了,身材很是苗条,人依旧是那样温柔,文静,不多说话,和同学打闹。

而点儿,被乡里领导在供销社工作的女儿,喊去问了话,让点儿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激动,和那异样的感觉,内心里有了美好而丰富的想象之后,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过。

在供销社那女孩子在心里的形象,忽然间退去,感到她虽然美丽,却不是自己的想象的时候,点儿的心里,那潜藏的,对老师女儿,嫣儿的喜欢,因为内心的萌动,而萌发了。

点儿的心里,忽然之间,感到嫣儿那样的美好,不仅仅是外表长的可爱,秀气,人文静,温柔,更主要的,心里也像他的人一样,那样的善良。嫣儿就在供销社那女孩子,在点儿的心里的梦想破灭之后,走进了点儿心里。

嫣儿的温柔,文静,让点儿喜欢。点儿也喜欢嫣儿长的样子,乌黑的头发,明亮,幽深的眼睛,端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苗条的身子。

看着嫣儿,点儿的心里,就有了更加丰富,美好的梦想。梦想着蓝天,白云,草原。也梦想着有花,有草的小院,和嫣儿在里边唱歌,漫步。

只是,这一切,都在点儿的心里,班里的学生不知道,嫣儿也不知道。一直到在乡里读到毕业,点儿都这样对嫣儿充满了丰富,而美好的想象,而没有勇气,把这些说给嫣儿。

4

点儿在乡里,见到了父亲最初领他来乡里时,见到的那乡里的领导,人依旧瘦瘦的,不过,比记忆里,显得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点儿不知道,父亲那时,为什么如此的怕这个领导,尊敬这个领导。而此时,似乎明白了,许是这乡里的领导,有什么事情管着父亲,或者父亲有什么事情,求这乡里的领导。

乡里,在二层土路后,那排长房子的那间屋子里,在夜里,依旧在放着电视。只是,没有记忆里,看《霍元甲》时来的人多。虽然有时有人来,也多是乡里附近村庄的人,家乡村庄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来看了。于是,那时,看《霍元甲》,夜里学着武功,打架的事情,就成了记忆。

点儿在一个夜晚,跟着同学,偷偷的溜进了那屋子里去看电视,却不想被老师,和校长知道了,回到学校里,把点儿和那几个同学,罚着站了许久,从这之后,点儿再不敢去乡里那屋子里看电视了。

在放电视屋子的隔壁,学校坪儿隔壁下边的坪儿里,有一座石头修的房子,显得特别,古朴。

这石头的房子,是信用社。里边有几个工作的人。有一个在信用社里工作的人,就是点儿家乡村庄的人,胖胖的,四方的脸,很是富态的样子。

他的儿子叫林子,就在点儿一个班上读书。不过,也许家里条件好,林子读书并不怎样,字写的就像钻进了刺架,或者蚯蚓爬过,很是难看。而且,也不用心学习,学习不好。老师时常批评,也嘲讽他,老子是条龙,儿子是个虫。

林子没有在学校里住,他父亲单位里,有房子,林子就住在他父亲的单位里。

许是一个村庄的,点儿和林子,从小就认识,也能玩到一块。到了乡里读书,林子对点儿依旧好。

林子虽然读书不行,可是,就像小时候在村庄里一样,是个娃娃头,前边走,后边跟着一群孩子跟着他玩。在学校里,虽然不能像儿时,是娃娃头了,但是,对点儿却很是好,时常喊了点儿,跟着他去信用社里玩。

于是,点儿就能进了那石头房子里边,就是外边是石头的,里边四壁粉白了,干净,整洁,样式,与村庄里农户家的房子一样,中间是堂屋,在堂屋后边,有个隔断,是柜台,办公的地方。两边,是在信用社工作人员的住房。

林子,有时在学校里吃。在学校里,顿顿都是玉米糊汤,他嫌不好吃了,就到他父亲那,自己做了吃。

林子的父亲很忙,许多的时候,都在乡下,偶尔回来。林子就自己做饭。林子的父亲,给林子把灶具添置的齐全,有高压锅,和其他的一些灶具,点儿就是在林子那,最早认识了这些现代化的东西。

林子喊了点儿跟着他,去了信用社,点儿就帮着林子做饭。林子虽然念书不行,可是,却会做饭,饭做的很香,很好吃。饭做好了,就留着点儿一块吃。在学校里,顿顿吃的都是玉米糊汤,在林子那,能吃到白米,面条,很是喷香,滋润了点儿的胃,让点儿的心里,对林子满是感激。

有时,夜里林子也留着点儿在他那睡,林子的被子,洗的干净,暖和。屋子里,也没有了宿舍里那样,散发着汗臭,脚臭的味道,让点儿的心里,感到格外的暖。

有时,睡不着了,林子就把他父亲的一些东西拿出来玩,有个手电一样的警棍,是林子父亲工作时,防盗用的。林子就拿了出来,打开了那手电一样的东西,一打开开关,灯光雪一样的亮,拿电就滋滋的响,冒着火花,怪吓人的。林子说,这电厉害,不敢打人,能把人打死。就和点儿在身上捉虱子,捉了虱子后,就放在桌子上用警棍打,虽然警棍火花直冒,可是,虱子似乎不怕那电,依旧活的欢。林子生气了,说虱子喝了他的血,就用指甲一压,虱子啪的一声,压扁了,留了血,死了,林子才解恨。

这样玩够了,点儿才和林子静静躺着睡去。

林子个子高,就像个小伙子一样,有些早熟,知道许多点儿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林子就给点儿说,他和哪个女孩子好,还亲吻,摸了哪个女孩子,还说了那感受。点儿听着,虽然心里激动,怦怦乱跳,可是,脑子里,却不想别的,嫣儿在脑子里,就忽然之间,变得格外的清晰,同时,也就展开了丰富,而美好的想象。想象着将来,能有一间小屋,在小屋后边,修了小花园,里边有草,有花儿,有小路,小桥,小石桌,石凳,就和嫣儿在那样的小院里,漫步,唱歌,看着嫣儿腼腆的微笑,这可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只是,点儿把一切,都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没有说给林子,也没有说给嫣儿,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不过,点儿知道,嫣儿是老师的女儿,家里条件好。他的父亲是村庄里普通的农民,家里条件一般,想要实现内心的梦想,就要把学上出来,将来才能有那样的小屋,那样的花园,才能像梦里一样,和嫣儿在一块。

于是,从嫣儿走进内心,让点儿有了丰富的想象之后,点儿虽然和林子在一块玩,虽然和同学在一块追逐,打闹,可是,上课了,就把心收回来,认真听老师听讲,把心用在学习上,学习就格外的好,让班里同学羡慕,老师也时常表扬。父亲知道后,特别的高兴,对点儿说,好好念书,上到哪,我就供到哪。学上出来了,将来就能吃轻松饭,雨淋不着,风吹不着,过清闲,幸福的生活。

点儿就在心里下了决心,要把心用在学习上,要把学上出来。

有了这决心后,点儿虽然在乡里读书,对乡里的样子,已经熟悉,但是,在空闲的时间,却就不再下了学校的坪坝上,有时,会和同学在一块打打乒乓球,做些游戏玩,更多的时候,都在教室里,认真的学习着。对乡里的事情,就不再关心,了解,对乡里一些人,也不认识。

嫣儿许多的时候,也一样坐在教室里,不出去和同学做游戏,追逐和打闹。这时,点儿感到教室里都充满了明亮,他的心里,在激动中,也那样的踏实,然后,偷偷的看着嫣儿,有了那丰富而美好的梦想,守候着梦想,把心用在学习上。

点儿就守候着他的梦,用功的学习中,一晃,时间就过去了,从乡里毕业,离开了乡里。

5

点儿再回到乡里,是在多年之后。

多年之后,点儿从城市的学校里回来,有了工作,最初,在附近的乡里工作,刚工作没有多久,父亲就因病去世了,家里就残破,空落了。

隔了一两年,点儿回到了家乡乡里工作,就在那坪坝上,二层楼房的学校里。

学校里,那二层红砖楼房依旧,只是越发破旧了,许多的窗户都没有了玻璃。场院依旧,只是更坑洼了。场院旁的松树,越发高大,垂柳,也长的更高了,枝叶繁密的。

在一块上学的那些同学不见了,嫣儿中学毕业,就回到了家里,已经被村庄里的人娶走了,让点儿很是失望,心里的希望,那丰富的想象破灭了,只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学校里,教过点儿的老师,大多退休了,还有一些调走了。还留在学校里的,当初还年轻,风风火火,很是健壮的人,变得那样的苍老,一脸的皱纹,眼睛里的目光,变得呆涩。

乡里那个让父亲尊敬,惧怕的瘦瘦的领导,和他在医院里工作的女人,在供销社上班的女儿,已经不见了,有说他和女人回到县里,女儿没有嫁给乡里放电视的那个小伙子,嫁到一个大城市去了。

乡里的一些单位,也开始撤并,没有多久,乡里政府就扯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的房子,房子里,到处都是垃圾,纸屑,就像战败后逃走的士兵。再没有多久,这些空房子,就买给了村庄里的人,村庄里的人。

信用社也扯了,林子的父亲,已经退休,后来因病去世了。林子虽然学习不好,接了父亲的班,在一个乡里工作。信用社的房子,也买给了村庄里的人,在门前搭了猪圈,养猪,养鸡,过着村庄人的日子。

供销社也卖给了私人,由私人经营,买卖。那个和父亲认识的瘦高的男人,也下岗回去了,很是苍老,枯瘦,在村庄里过着艰难的日子。

医院,虽然没有扯走,由以前在医院里工作的那个拄着拐棍的跛子,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开着,后来,这个小伙子出了车祸,也瘫了,医院再找不到曾经的兴旺,也一副破败的样子。

乡里,点儿第一次来,感受到的兴旺,热闹,也就消散了。也许,就是学校,还是乡里最正规,最兴旺的单位了,延续着乡里,曾经的热闹。但是,却让人看着空荡的乡里,感到了寒意,凄凉。

点儿回来,在乡里学校里,没有呆多久,就也离开了,到了离家乡很远的地方工作。多年以后回来,乡里的学校,也只剩下了几个孩子,一两个苍老的老师。乡里的那些单位的房子,早就成了农家的住房,在烟熏火燎中,再找不到曾经的气息。而点儿记忆里,热闹,兴旺的乡里,此时,只有陈旧,破败的房屋,和留守的苍老的人,似乎和点儿一样,守候着这方山水,和曾经的记忆。

点儿的记忆里,乡里是那样的热闹,兴旺。记忆里,供销社那女孩子,给了他那样瞬间美好的感觉。嫣儿给了他那样纯净的梦,丰富的想象。也有那些人,在乡里发生着那些事情。可是,此时,只有乡里头上的天空依旧,环抱着乡里的群山依旧,流淌的小河水依旧,那些人,那些事情,都消散在了时间里,这方山水里,再也找寻不回来。

回想着,让点儿感到温暖。可是,看着面前沧桑的一切,让点儿感到宛若隔世,那样的虚空,一种迷茫的感觉,也就瞬间涌边全身。

2017.5.18日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