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第11届季夏季奥运会在柏林举行。在赛场上,德国运动员们状态极佳,在多个项目上斩获颇丰,最终以 33枚金牌 的成绩,夺下奖牌榜第一名。
德国人在奥运会上的大获全胜,让希特勒非常开心。作为一个激进的民族主义者,希特勒更是将这视为日耳曼人种族优越的直接体现。
然而,希特勒不会承认的是,这些胜利大多是一种美国进口药的功劳。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违规操作,因为在当时,使用兴奋剂是普遍默许的行为。
与此同时,德国运动员集体*药嗑**的行为也引起了一些药厂和学者的注意。不久,一种基于美国货改进的 白色小药片 在德国诞生。这种小药片的问世,在德国社会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 集体*药嗑** 风潮,更是在日后让纳粹的军事行动如虎添翼。
1.柏飞丁的前世今生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满目疮痍,战争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生理和精神上的创伤与痛。尤其是在德国,这种情况更是普遍和严重。
战后的德意志社会,除了巨额战争赔款带来的压力,经济也时常不景气。不尽如人意的现实,让整个社会如同一只 霜打的茄子——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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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都柏林,人们通过*情纵**享乐的方式来逃避现实世界的不堪。富人纸醉金迷,穷人摆烂躺平,人们不断靠 酒精 或者是 *品毒** 麻醉自我,让自己沉浸在幻想的天堂里。
魏玛时期的德国社会,俨然是一副 颓废自弃 的状态。
然而,有一个行业却展示出了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因为*品毒**的泛滥,让一些靠*片鸦**、*啡吗**、*洛因海**、*卡因可**等*品毒**牟利的化工制药行业迅速成长或壮大。尽管受到1925年《国际*片鸦**公约》和20世纪30年代纳粹禁毒运动的限制下,德国制毒业大幅收敛。但制药企业们开始把谋利的目光投向了另一种合法“*品毒**”—— 合成类兴奋剂 ,这其中就包括 泰姆勒药厂 。
泰姆勒药厂的前身是滕伯尔霍化工厂,当犹太裔股东被没收财产后,特奥多尔·泰姆勒填补了他的空缺,并于1933年把厂房搬到了柏林郊区。
1936年,当美国进口药 苯丙胺 在柏林奥运会中火爆热销和大显神威,泰姆勒药厂的首席化学家 豪席尔德 博士便注意到了这一类香饽饽。因为他相信,在三十年代德国社会的复兴与繁荣过程中,少不了这类人造能量剂的助力。但豪席尔德并没有简单地去抄美国人的作业,而是盯上了这种药物的衍生版本—— 甲基苯丙胺。

甲基苯丙胺化学分子式
甲基苯丙胺,由日本人长井长义于1887年首次用麻黄碱合成。1937年,豪席尔德在日本同行的科研成果上加以改进,最终研发出了新的合成方法,并向德国专利局申请了专利。新方法不仅适合药企大规模量产,而且合成的甲基苯丙胺,药效比美国货更强,泰姆勒药厂为这种新药取名: 柏飞丁(Pervitin) 。
2..走进千家万户的“神药”
自从柏飞丁被研发出来后,泰姆勒药厂便急不可耐地想把它投放市场,实现产品变现。但在当时,市面上已经有了另一种提神竞品—— 可乐 。
酒香也怕巷子深,响鼓也需要重锤。为了推广自家新品,泰姆勒药厂花重金,请来了柏林城内著名的广告公司Mathes & Sohn,来给柏飞丁量身定做推广营销计划,准备和竞品对手可乐来一场广告大战。
1938年初,柏飞丁开始了产品推广。柏林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广告海报,连地铁和公交车都不能幸免,凡是肉眼能看得到的地方,柏飞丁的这个词就都会出现在那里。除了广告轰炸,泰姆勒药厂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态度,给柏林城内每一个从业医生送去了柏飞丁样品,在征求关于药片意见的同时,也借他们之口向患者打广告。

柏飞丁的广告海报(图源自《亢奋战:纳粹*药嗑**史》)
作为药品,泰姆勒药厂也不忘大肆宣传柏飞丁的神奇疗效,比如治疗 血液循环不佳 、 情绪低落 、 抑郁 ,能 提神醒脑 。甚至不惜夸大其词——连续服用三个月,可治愈妇女 性冷淡 ,瘾君子和酒鬼可以通过它克服难以忍受的 戒断反应 ……
这些神乎其神的宣传字语,几乎快把柏飞丁包装成了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作为这种新药的研发者,豪席尔德也站出来力挺自己的科研杰作,在权威医学杂志 《医学周刊》 连发两篇文章,来阐述柏飞丁在宣传上的疗效有多么真实。此外,莱比锡大学、柯尼斯堡大学、慕尼黑和图宾根等一众教授和医药专家,甚至用亲身试药的经历为柏飞丁站台。不断讲诉着吃了这种小药片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思维敏捷,精力似乎源源不断,毫无倦意,连休息时间都被大幅压缩……
同样是在20世纪30年代,希特勒上台后给通过各种手段让德国民众重拾了希望,社会上一改魏玛时期的颓废,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展露自己的能力,大干特干。而柏飞丁正是以其“ 补充能量 ”的特殊疗效,几乎成为当时人手必备的 内卷良药 。
就这样,在泰姆勒药厂的宣传、医学大拿的肯定和时代环境的需要下,1939年后,这种白色小药片炙手可热。甚至于宝妈会用柏飞丁克服产后躁郁,人们吃早餐时会用柏飞丁给麦芽咖啡调味……
由于热销大卖,这种药剂成分甚至开始进入食品领域, 希尔德勃兰特巧克力 就是其中一个代表作。这种含14毫克甲基苯丙胺的巧克力,近5倍的剂量使其堪称一款大号柏飞丁。由于这种巧克力食用后,有明显压制饥饿感的的作用,它在坊间甚至成为了一款*肥药减**。
至此,柏飞丁的畅销走红,让整个德国的民众都陷入了大规模*药嗑**的状态中。
3.纳粹军事行动中的能量剂
这场*药嗑**风潮席卷德意志后,就连*队军**也不能免俗。
在柏林因瓦登大街的军人生理学研究所里, 奥托·F·兰克 的研究团队始终在为军人如何战胜疲劳的问题而绞尽脑汁。
1938年春,豪席尔德发表在《医学周刊》上的研究成果让兰克眼前一亮,在一批德国军医大学志愿者的试药结果中,柏飞丁确实向兰克展示了它提神醒脑、克服疲倦的药效。
兰克随即向陆军事务局推荐了柏飞丁,但保守的*官高**们让他碰了一鼻子灰。但这场试药活动却在军医大学内部引起了广泛的效仿。后来,这种小药片随着预备役军医们的入役,开始传入德国军营,并在一年后进行了“首秀”。
1939年9月1日,德国*队军**突然挥师向东,闪击了波兰。在这场战斗中,柏飞丁的作用不容小觑。

纳粹德国*队军**
德国 第3装甲师 在向向波兰北部城市格劳登茨挺进过程中,因*药嗑**而极度兴奋的官兵们,甚至感受不到这场侵略战争给他们带来的罪恶感。 第9军 的一位军医甚至直言“当整个军都被派上战场时,那些有柏飞丁助力的部队总是比其他部队拥有更大的优势。”
在波兰战役中,这种泰姆勒药厂生产的白色小药片,让士兵战胜疲惫的作用是肉眼可见的,以至于 第4军 在药物调查报告中毫不掩饰地表示“请求供应更多柏飞丁……”
如果说柏飞丁在波兰战役只是牛刀小试,那么在突袭法国时可谓大显神威。
1939年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后,双方都在有所顾虑的情况下选择了 “*坐静**战” ,在法德边境上互相瞪眼。但这种没有硝烟的对峙对德国而言是不利的,英法的国力远超德国,如果坐等对方把战争资源都集中到法德边境,德国是是招架不住的。
于是,快速突袭,先下手为强的 “闪电战” 成了德军最好的选择,而让人不知疲倦的柏飞丁,也成了这个选择下的关键辅助。
1940年4月17日,德国陆军总司令冯·布劳希奇向*队军**发布通告,要求部队把柏飞丁列为必备药片,并且要求部队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连续服用。在这期间,一份订单包含3500万片的巨额订单也早已被送到了泰姆勒药厂。
5月10日,突袭法国的 “黄色方案” 正式实施。就在当天,德军内部开始了大规模的*药嗑**,20分钟后,柏飞丁在在成千上万官兵的身体里开始起效。
德国军在 “人不休息,机器不停转” 的闪电攻势下,快速越过边境,抵达边境小镇马特朗日,比利时*队军**在这群嗑了药的德国人面前一触即溃。3天后,古德里安麾下那不知疲倦的装甲部队又在色当战役中大获全胜,撕开了英法联军的防线。
古德里安的部队像野马一样,开始在法国这片草原上尽情驰骋。他现在需要关心的,只是战车油箱的余量。至于部队是否劳师以远,似乎不归他管,因为士兵口袋里都有柏飞丁。
德军行动速度之快,以至于让英法联军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拦截,整个法西北乱成一锅粥。5月15日晚上8点30分,法国陆军总司令 甘莫林 向国防部长汇报败局时,德国鬼子距离法国首都仅有130公里。
而隆美尔的部队服用柏飞丁之后,更是在法国境内创下了 日行240公里 的的世界行军新纪录。
最终,英法联军被这群连续*药嗑**、毫无倦意的德国快男们赶到了敦刻尔克,差点集体跳海。而巴黎也见识到了柏飞丁的威力,选择不设防,向德军举了白旗。

希特勒在巴黎
有意思的是,同年9月13日,米兰《晚邮报》报道了柏飞丁的秘密,英国经不起这类兴奋剂的诱惑,如法炮制,给自己的部队也用上了药效类似的苯甲胺。
二战后期,大厦将倾的第三帝国海军仍不满足柏飞丁的效果,甚至在它的基础上,添加混合了优可达和*卡因可**,制成了更强效的 “9号药” ,以便士兵执行类似日本“神风特攻”之类的高强度自杀式攻击。

德国海军单人鱼雷艇(图源自《亢奋战:纳粹*药嗑**史》)
柏飞丁不仅能帮助德军在进攻中获得胜利,而且也能在失利时帮助德军逃走活命
1941年莫斯科战役期间,一支德军被苏军合围在了小渔村维斯瓦德。寡不敌众、狼狈不堪的德国士兵只能靠服用柏飞丁来振作一下精神,以便能从苏联人的重重包围中逃走。
1944年11月,德国A集团军群的军医甚至有了新发现——伤员在使用*啡吗**止疼时,同时服下柏飞丁,情绪会有所好转。
4.被严重忽视的副作用
中国有句古话 “是药三分毒” ,这话放在柏飞丁身上也同样适用,甚至其毒性远不止“三分”。
甲基苯丙胺,作为柏飞丁的主要成分,非化学领域的人士,可能对它知之甚少,但它在当今社会有着一个让人胆寒的俗称: *毒冰** 。

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人们普遍对柏飞丁里的*毒冰**成分不甚了解,包括其副作用。大规模的*药嗑**风潮兴起后,长期滥用柏飞丁的恶果开始出现。
在民间,很多人出现了严重的 失眠 和极度难忍的 瘙痒 。而在*队军**,很多40岁以上的军官出现了了心脏不适,有的人出现了严重的 休克 ,而有的人则是 心肌梗死 ,甚至是 猝死 ……
最严重的情况是,柏飞丁让很多使用者产生了依赖性。一旦停药,焦虑感和身体上的不适也随之出现,继续加大剂量服用后,这些症状又顿时消失不见。结果使用者陷入了恶性循环,出现 药物成瘾 。
其实,早在1939年柏飞丁开始传入*队军**时,兰克少校就发现了这种药存在致人成瘾的风险。但军方已经沉迷于这种小药片的神奇功效,对兰克的提醒置若罔闻。
同样对柏飞丁持担忧态度的,还有帝国卫生局的 利奥·康蒂 。
1939年11月,康蒂将柏飞丁列入 处方药名单 ,但这个举措不仅对*队军**无效,在民间也没有多少约束力,不少药房甚至不看处方直接给客人售药。尽管收效甚微,但康蒂还是游走于司法部、医生联盟、禁毒局和军方等各个机构单位,并且委托业内好友在《德国医师报》发文*制抵**柏飞丁,试图争取更多人支持他的禁毒主张。
1941年6月12日,康蒂下令将柏飞丁纳入 《帝国*片鸦**管理法》 管辖范围,但这无疑是形式上的胜利,聊胜于无。因为此时的德国,*药嗑**风潮已经势不可挡。
更讽刺的是,当初规劝军方合理使用柏飞丁的兰克,此时也离不开这种小药片,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 瘾君子 。
此时,第三帝国仿佛重新回到了魏玛共和国时期的样子,只不过是把酒精换成了柏飞丁。
后记
作为一个曾经饱受*片鸦**侵害的国家,吸食*片鸦**的人群所处可见。我们不难想象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一个遍地瘾君子的欧洲国度究竟是如何的堕落。
*品毒**对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伤害是深刻的,对个人身体上的伤害更是痛苦的,远离*品毒**也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一定是一件正确的事。
参考文献:
1.诺曼·奥勒.《亢奋战:纳粹*药嗑**史》
2.黄华锋、陈进婉、江象郁、卢家庆、文学荣.《人造瘟疫*毒冰**——认识毒王,全面学习禁毒知识》
3.露西·英格里斯.《天堂之奶:一部*片鸦**全球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