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小说 (关于高考的小说)

千年一考

书山题海折脊梁,披星戴月起彷徨。

十年寒窗轻似絮,一张薄纸梦一场。

人羡鸿鹄飞腾远,谁知乌鹊羞绕梁。

自古考场冤业重,落花流水堪悲伤。

1

新的一年开始了,罗成坐在教室里,望着教学楼外时时腾空而起的烟花,怎么也无法将心思收回到课本上。今年就要高考了,对于未来的高考,他有一种海燕呼唤暴风雨的战斗豪情。他并不渴望早日金榜题名,他更急切的是要尽快摆脱这种让人抑郁憋闷的高中生活。去大胆的爱我所爱,恨我所恨,做我想做之事,这才是他最大的理想。

教室里一片静,可以听得到人的呼吸。他厌恶这种郁闷,他渴望听到歌声笑声,哪怕是叫声和哭声,那也是最动听的音乐,他们才刚刚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呀,为什么要偏偏活得这样沉重?也许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教室里每个人都学得那么专心致志,津津有味。你看“剑人”王志刚(因冷酷如剑执着如箭而得名)冷峻的面孔里总是藏匿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在这个班里,第一把金交椅他已经稳稳的做了一年了,他能不高兴吗?可讨厌的是他总是很谦虚的对待每一名同学。当别人向他求教时,他就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说:“我哪里知道怎么做的,只是多了一点感觉而已。”

该学习了,教室里鼓着眼珠的*控器监**,记录着每一个学生的成长历程。这就是纪阳一中最大的特点,这里不是可以藏纳隐私的地方,除了厕所和被窝里,你的每一言一行都将受到严密的监控。在一系列的“不”的后面,紧跟着是一系列的“罚”。小到扔一片纸屑,吐一口唾沫,甚至和老师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也常常被视为犯上,如影随形陪伴而来的就是学生科的训话,罚款。严校出优生,严师出高徒,“严”字下面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正因为如此,纪阳一中才赢得了社会广泛的赞誉。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学生家长,不远万里不惜重金挤破头颅榨干血汗的将自己多年培育的希望之星交付学校,期望日后光宗耀祖。

而在115班,你的喜怒哀乐更是无法逃出班主任徐老的眼睛。他会像解一道方程式那样对你进行全面而又深入的剖析,最后把结论“啪”得摔在你眼前,你的感觉就像被人搁在案板上的鱼,身心赤裸,无力挣扎,只有坦白交代。徐老名泽贤,其实他今年才四十一岁,只是头发稀疏的厉害,已成地方包围中央之势。罗成曾经以优美的语言做过形容:宛若暗夜里的一轮明月高挂于泰山之上。但另一方面却包含着学生对他的敬重,因为他精力充沛的像永远也取之不竭的东海水,他能够整夜不合眼的把学生刚考完的试卷像过筛子一样筛出你的疏漏与不足,然后在第二天上课时准确说出每个同学的成绩,失误,需要注意调整与改进的地方。常常令学生目瞪口呆,冷汗直流。了解学生如掌上观文,这是他的绝活。因此他才成为校长郝树才眼中的红人,让他一人带两个班,挣双份班主任费,且年年有嘉奖,尽管他每天忙得像转磨驴似的,而他却以受到领导重用为荣,并长年乐此不疲。

罗成埋下头看书时,还是瞥了眼坐在前排的柳月琴,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低着头,不知在写着什么。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也终于惨遭屠戮,只露着一截白白的脖颈更是让人无限爱怜。柳月琴原本是班里的开心果,男同学们学习累了只要看看柳月琴,哪怕只是娇美的背影,也可以养养眼,调节一下心情。更有像罗成这样喜欢搞恶作剧的调皮男生来逗柳月琴玩 ,或者是画一张鬼脸贴在脸上,在柳月琴不注意时忽然冲到她的脸上,或者抓个毛毛虫臭大姐之类的悄悄放在她的衣服上,看它们翻山越岭的快爬到脖颈时再善意的提醒她,看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同学们就很开心。柳月琴又是一个脾气非常乖顺的女孩,她从不和人大吵大闹的,顶多急的时候就谁也不理,趴在桌子上抹眼泪。但又经不起别人的几句好话,你向她做个鬼脸她就能破涕为笑。但这都是高一时的回忆了,现在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连开玩笑的时间也没有了。尤其是柳月琴,这个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女孩,成绩已经成了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柳月琴年终考试不理想,全班六十六名学生她考了第五十一名。其实这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成绩要是在普通高中,在全校也绝对是佼佼者。可悲哀的是她来到了纪阳一中,这个全国闻名被称为魔鬼教学的重点高中学校,并且更错误的进入了这个魔鬼学校的地狱班。在这个高手如云的班级里,她命中注定的成为一名被伤害者,被压迫者。要知道她是当年以全县第一名的身份进入这个学校的,美女加才女,她刚来到这个学校时是多么的自豪,宛如一只飞落在雁群里的白天鹅,走到哪里都感觉阳光明媚的。

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这个学校好像一名色盲病患者,他只喜欢灰黑色的分数,对于青春与美,不但缺乏鉴赏力,而且更缺少同情心,甚至称得上青春与美的屠夫。他只是想法设计一套博得世人赞美的高分机器,却常常忽略了人与机器的区别,而柳月琴就是这批机器的不合格产品。虽然她美如桃花,勤如蜜蜂,乖如白兔。但这个学校却视她如眼中钉,因为她蛊惑了年轻学子的心,她常常收到一些色胆包天以身试法者的纸条或一枚芬香的花瓣。为此徐老大动肝火,不惜一切代价把骚扰者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将其尚未长成的的爱情幼苗连根拔除,精心构建的爱情小巢夷为平地,然后无情的把那些尚很羞涩的灵魂裸照昭之天下,还要处以连坐之刑,让其家长不远千里奔赴学校代子受过,替子检讨。从此再也没人敢于怜香惜玉想入非非了,看到柳月琴也多是一副君子面孔,近不得,远不舍,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略表爱慕之情。

徐泽贤又怕柳月琴因此受到刺激而影响学习,对其百般呵护,一则严令柳月琴不得单独行走,以保证其人身自由不受丝毫侵犯;二则对柳月琴进行了长达一年之久的攻心*脑洗**战术,一有点时间就把柳月琴叫到办公室里谈心。以至于让一些男生愤愤不平:老徐是不是要搞什么师生恋!可惜这个柳月琴太让他失望了,她好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反正每考必跌,很顺利的完成了由上游到中游到下游的过度。徐老虽身心疲累,一无所获,却不言放弃,其敬业精神堪为纪中教师楷模。而柳月琴却收获颇丰,先是很无奈的戴上了一枚精致的眼镜,又很苦恼的抱来了一个价格昂贵的失眠枕,最后还是成了王校医的最佳女顾客,每天通过服用大把的中西药来祈求上苍还给自己一个不痛的头脑。柳月琴的眼镜让学校里的一位乐坛王子痛心不已,作了一首非常伤感的歌,名字叫《摘下你的眼镜,让我吻你美丽的眼》,在新年联欢会上一举成名,居然成为眼镜族追捧的偶像。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柳月琴从徐老冷冰冰的面孔里已经猜测出年终考试的噩耗,可没能想到的是她如此不负众望的进入了排名50后行列。她咬着牙不说话,第一次拒绝了徐老刚刚开启的教导分析与鼓励,她转身走了。在通往宿舍的路上,罗成拦住了她,罗成也不知应说点什么,三年来这个像妹妹一样柔弱的女孩足以击垮他所有伪装的冷漠,他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伤害,更不想让她一个人去承受太多的苦痛。他真的有一种冲动,他想轻轻的拥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肩头痛快的哭泣。可是,她会拒绝吗?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罗成忽然冲动的握住了柳月琴的双手,那是一双柔弱而冰凉的小手,他真的想像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一样,一握手就能将自己多年的功力勇气智慧都源源不断的传送给她。

罗成笑着说:“等高考完了,我一定领你去爬泰山!”柳月琴也握紧了罗成的手,笑笑说:“说话算数,你可不要骗我……”

两人静默了片刻,柳月琴忽然挣脱了罗成的手,转回身匆匆走了。罗成还是看到了那双满是泪水的眼,他的心一阵刺痛,她本是无辜的,假如没有高考,她该多么快乐!一时间他忘情的大声喊起来:“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也许他的声音来得太突兀,把树上的鸟儿都惊得扑棱棱飞走了,洒落了一地阳光。

这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同宿舍好友梁斌。两个人曾在高一时就达成过共识:多情总被无情恼,绝不在高中谈恋爱。梁斌笑着说:“怎么?不甘寂寞了,也想找个美女恋恋!”罗成红了脸:“哪里?我只是看她被高考压的太痛苦了,有一点同情心而已。”梁斌说:“爱情就常常是从同情心开始的。”罗成强词夺理,“我可以拒绝爱情,但我不能拒绝爱心,同学三年了,看她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连一点精神上的帮助也不给人家,不是太不仁义了吗?”梁斌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要小心徐老,他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2

晚课快结束的时候,徐泽贤准时来到教室,他无语的围着教室转了几圈。对这一班学生,他其实是在心底比较满意的,只是他从不将喜悦挂在脸上。凡事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嘛!今天罗成在校园的嘶声大吼没有逃过他的顺风耳千里眼,他在考虑要不要和罗成谈一谈。虽然这次年终考试罗成考了第五名的优异成绩,可他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尚有很大的潜力可待挖掘。只是罗成的性格让他深为忧虑:桀骜不驯,不受约束,总是喜欢凌驾于别人之上,且属于怙恶不悛顽固不化一类。所以走到罗成的身边时,他故意做了一下停顿,他没有说话,他相信聪明的罗成应当明白这一停顿意味着什么。没想到罗成站了起来,对他说:“老师,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他点点头,嘴角一翘代表微笑,“好吧,下课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同学们都用诧异的眼光望着罗成,和徐老谈心,那可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刑,真是无事找事,自不量力!

推开门,徐泽贤正埋头在堆积如山学生作业中间。人们都以为高三的学生很苦很累,但更苦更累的是像徐泽贤这样为教学呕心沥血的老师们,他们没有完整的节假日,更没有毕业那一天,只要有学生,他们就一天也放松不下来。徐泽贤抬起头,用一双多年修炼的火眼金睛望着罗成,说:“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其实你今天不必跟我解释的,我自己的学生我能不了解吗?我相信你不会做傻事情,高考就要到来了,号角已经吹响,什么能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宁静精思,专心致志,别的人别的事情,什么都不要去管。我相信你能做得到,并且你做的会很好。你看王志刚,他为什么考得比你好,就是因为他比你专心,而不是比你聪明!还有不到一百二十天,老师期待看到一个更为出色的罗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罗成感到很意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措辞和徐老大战三百合的,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一时不知所措,徐泽贤见他原地不动,心里大为不悦,“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我已经原谅你了不再追究,你还想怎样?” 于是就问:“还有其他事吗?”罗成说:“徐老师,你对我的信任我很感激,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徐泽贤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他大度的说:“说吧,只要对学习有利,我就会支持你的!”

“老师,你知道柳月琴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年终考试没考好,她的压力太大了,她有严重的神经衰弱,长久下去她会挺不住的。我希望徐老师能给我一个帮助她学习的机会,让我和她同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够做到让她的成绩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徐泽贤听完罗成的话,本来和蔼的脸上马上布满阴云,他盯着罗成的眼睛,罗成厌恶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也抬着头毫不畏惧的盯着徐泽贤。这一来终于点燃了徐泽贤的怒火,“我刚才说什么啦,你难道还不懂吗?别的人别的事你不要去管!柳月琴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去帮她,她的学习好坏与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的事,你能帮她吗?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那你怎么不去考第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保别人!”

罗成毫不示弱,以有力的声调说:“柳月琴是我三年的同学,我不需要什么更复杂的关系,就凭这一点她遇到了困难,我就应该去帮她,即使我帮不了她,耽误了自己,我也心甘情愿。这总要比那些自私自利看人笑话甚至落井下石的人高尚得多!不讲素质,没有良知,考上哈佛又有什么用,危害社会罢了!”

徐泽贤更火了,他叫起来,“少跟我谈素质良知,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你以为你很高尚,真是自欺欺人!班上学习不如柳月琴的还有十多个呢,你去发善心吧,王雅倩是倒第一名,她也是你同学,你和她同桌吧,她也需要你的帮助!”……

罗成怒气冲冲的走出徐泽贤办公室,走廊里早站好听风的几个同学,见罗成出来急忙散开。梁斌走过来拉着罗成正要走,徐泽贤开了门脸色煞青的站在门口,梁斌连忙板起面孔一把把罗成推了个趔趄,“你怎么和老师说话,真是属驴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完又对徐泽贤陪着笑脸,“老师你看你把这家伙惯成什么样了,和你说话他都敢顶嘴,我回去好好替你修理修理他!”说完,对罗成连推带搡的走了。

回到宿舍,梁斌笑着对罗成说:“高人,我真服你了,居然能和徐老分庭抗礼,了不起,不过刚开学你就让徐老大动肝火,以后怕没你的好日子过了。”罗成还气哼哼的,“我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他难道还让我停课不成吗?”其他舍友听说罗成和徐泽贤吵了起来,一时群情激昂,大骂徐泽贤无情无意。不过骂归骂,还是一致提议让罗成明天去给徐泽贤认个错,和班主任搞僵了关系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有“看破天”刘玉贵(因下看破红尘上看破天堂而得名)说:“认错,罗成有什么错!同学三年了,一点阶级情感也不讲,如此无情无意,就像他脑袋一样,早晚空前绝后光光光!”舍友们一片哗笑。熄灯铃响了起来,宿舍里慢慢静了下来。罗成躺在床上,脑中总是浮现出柳月琴那双满是泪痕的眼。他失眠了。

3

第二天,罗成还是被梁斌押着来到徐泽贤的办公室,诚恳地向徐泽贤认了错,不过罗成只承认自己态度不好,关于换位的事只字未提。徐泽贤考虑到高考将临,应当化干戈为玉帛,也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与指示,只是平淡的说:“年轻人总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以后注意就是了,安心学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场风波过去了,不过同学们都感觉出罗成的变化,他似乎比以前更开朗了些,下课一有时间就和班上的同学尤其是那些排名50后的学生坐在一起,聊天谈心讨论问题,有时还讲一些让人喷饭的笑话,甚至还像孩子似的追逐打闹一番。这样使得他在班上的人气大增,很多人都主动和他加盟。然而徐泽贤却常常在班会上予以强烈警告:高考在即,当心乐极生悲。但因为罗成并没有做出轨的事情,徐老也只能在心中生闷气而已。当然罗成更多关注的还是柳月琴,他常常把自己总结的一些优秀的题型和学习心得毫无保留的送给柳月琴。柳月琴的精神比以前也确实好多了,常常能听到她轻声哼唱歌曲的声音。罗成的心里就甜蜜蜜的,总以为那些歌曲是唱给自己听的,他忽然觉得自己高中三年直到今天才有了价值。助人为乐,自己快乐,人就应当这样活着。

然而罗成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次新的模拟考试中,罗成的成绩明显下滑,已由年终时的第五名下降到十名。他感到来自徐泽贤与某些同学异样的眼神,那是一种讥笑,嘲弄。罗成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里也还是划了几个问号,“也许真的是自己关心的太多,牵扯了精力,导致成绩下降吧!这没什么,下次一定能考好!”

柳月琴倒是上升了五个名次,罗成微笑着向她祝贺,柳月琴对他说:“不要帮我了,你自己专心学习吧,你能进入前三名,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然而罗成固执的说:“共同进步,是我最理想的学习方式,如果我们全班同学都互相倾轧,恶意竞争,那跟生活在地狱又有什么分别?”

没想到当他再把总结的一些学习心得送到柳月琴面前时,柳月琴竟然冷着脸把他的资料扔给了他,还气哼哼的说:“管好你自己吧,我不是傻子!”罗成第一次看到柳月琴麻木与冷漠的表情,他有些尴尬,胀红了脸,回敬道:“你不是傻子,是我傻!”然后把资料团成了蛋扔进了垃圾桶。

梁斌一脸坏笑:“怎么?爱心受到打击了!这只是第一个挑战。以后苦日子还多了呢。我劝你迷途知返,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爱河无疆,不要自取灭亡!”

罗成有些伤心,他痛恨分,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首讨伐分的诗:

分,握在屠夫手中的刀

剥去你写满尊严不可侵犯的皮

剔除你支撑灵魂标注自我的骨

吸*你干**燃烧着青春火焰的热血

只剩下一堆烂肉

被搁浅到案板上叫卖

“人才!人才!”

王志刚读了这首诗,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截然相反的一首诗:

分,握在勇士手中的剑

斩断藏匿在心底的软弱

把无能的逃避埋葬在深渊

高挑着“我最强”的旗帜

登上昆仑之巅

看!

匍匐脚下的虫蚁

多么可怜!

徐泽贤来到班上,仔细欣赏了一下两首诗,然后对大家说:“高考临近,由此产生的恐慌、焦躁、厌恶、逃避等等心理都是正常的。但关键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做得最好,但大家却一定能够做到更好,高考考得既是一个人的知识水平,考的更是人的心理素质。我希望大家在这两个方面都做得很出色,不要做温室的幼苗,要做能够迎接风雨的参天大树!”徐泽贤的一番话赢得了大家的一片掌声,在掌声中徐泽贤擦去罗成的诗,换成了几个大字:少年当自强!罗成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被梁斌又拽下了。

罗成并没有吸取教训,更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依然推行自己团结合作共同进步的主张,大方的将自己的学习经验公之于众。然而,得到的回报是成绩再次下滑,降到第十七名。这是罗成进入高三后最差的一次。当徐泽贤宣布完成绩后罗成一气之下把试卷撕得粉碎,一脚踹翻了堆书如山的课桌,“分数,名次,不要来害我了!”课桌携带着上面的书籍宛如轰然倒塌的城堡,砸在地上,把整间教室都震得像要跳起来。同学们都惊得站起来张大嘴巴看着他,柳月琴更是眼里含满了泪水,她忽然不顾一切的冲到罗成身边,哭着说:“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些,你下次一定能考好的!”徐泽贤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用手指着罗成吼道:“你……你……你滚出去!”罗成挣脱了柳月琴的双手,他忽然冷静的说:“我要退学!”

4

春天来了,校园的草坪上已微露绿意,道旁垂柳的枯枝上已爆出嫩芽,清风拂过罗成的面颊,就像……柳月琴的小手的抚摸。新的生命既然已经成长,腐朽的灵魂就必然要被埋葬。罗成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他已经送走了一批批的说客,“躺在这儿多好啊,干嘛非得要把自己关进牢笼呢!”柳月琴也来了,罗成对她说:“你不必自责,这和你没关系,不过我得感谢你,是你让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与快乐。以后的高考路我不能陪你了,不过你要向我学习,开心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柳月琴什么也说不出,她把大颗的眼泪洒在草地上,最后只说了句:“要退学我和你一起!”就又哭着跑开了。罗成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学校的草坪上,不过他并不感到孤独,他甚至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他忽然回到了自己的家,看见妈妈躺在床上正输液,他叫道:“妈,我回来了,怎么你的血栓病又犯了!”罗成的妈妈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因为头几年罗成的父亲做生意赔了本,欠了一屁股帐,每天被债主追到门口要账,不给就破口大骂,罗成的妈妈连气带吓,坐下了脑血栓的病根,一受刺激就容易犯病。妈妈见自己的儿子回来啦,喜欢得不得了,说:“没有什么,我这两天可能干活累了点,觉得头晕就输了瓶液,你甭担心,没事!你怎么回来啦,是不是缺钱啦,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让你爸给你寄去,时间金贵,可不能随便耽误学习!”罗成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正在这时忽然罗成的爸爸从外面闯进来,吼道:“你哪里知道,这小兔崽子是被学校开除啦!”这一声好比一个惊雷,输液瓶“啪”的摔到地上,罗成的妈妈头一仰就晕了过去,罗成大叫:“妈妈!妈妈!”罗成醒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罗成的倔驴脾气梁斌是深深领教过的,他一筹莫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朋友临到高考时功亏一篑吧。看来向徐老求情是不太可能了,如今徐老视罗成如害群之马,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开除罗成的。那还能找谁呢?梁斌忽然一拍脑门,高兴的叫道:“就是她了,罗成有救了!”

梁斌要找的人是高一时的语文老师齐秀雅,她是梁斌和罗成在高一时最为尊敬的老师,博学多识,温柔文雅,从不为难学生,听她的课简直就是一种艺术享受。她很少将学生绑缚在试卷和课本上,常常把一些优秀的文学作品声情并茂的讲给学生们听。只是这种理想的教学模式与应试教育差异太大,所以她也只能每年教高一高二,且常因学生成绩不理想受到某些人的挖苦和嘲讽。

罗成和梁斌却非常崇拜她,一有时间就跑到她家里借一些书来读,有时还有齐秀雅自己写的一些散文诗歌,齐秀雅不喜欢把它们拿到刊物上发表,只是自娱自乐,与朋友共享。业余还常常画一些山水鸟兽的画,或水彩或素描很见功底。罗成最喜欢齐秀雅画得仙鹤图了,无论是花间戏水,还是展翅凌云,都有着非凡的气度与神韵。罗成一时兴起,也曾照猫画虎的做了一幅画,还题了一首诗在上面:

青山幽谷兮,碧水荡荡;

双鹤戏水兮,举颈摇唱;

莲花独开兮,孤芳自赏;

鹰击长空兮,原为云翔!

罗成拉着梁斌兴冲冲的拿给齐秀雅看,齐秀雅对罗成画的画摇头微笑,说基础太差了。但对罗成写的诗却大为赞赏,连称有此诗画倒是多余的了,又叹口气说:“真是人间仙境啊!”自此罗成与齐秀雅的友情更是非同一般,虽谈不上知己,却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了。梁斌找齐秀雅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齐秀雅与徐泽贤曾经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经历。

徐泽贤和齐秀雅是同出于一个导师门下的硕士研究生,两个人很快就由志同道合的同学发展成两情相悦的恋人,毕业后又双双进入纪阳一中教学。就在两个人就要快携手进入婚礼殿堂的时候,忽然杀进一匹黑马,那就是徐泽贤的现任妻子杜娜娜。杜娜娜有着齐秀雅无法比拟的美貌和权势,她的姑父是省委秘书长,据说可以一句话就能将徐泽贤调入市教委担任领导职务。杜娜娜原是市财政局的一名会计,一次驾车外出不幸与一辆货车亲密接触,自己被货车挤到路旁的水沟里人事不省,肇事司机逃之夭夭。恰逢徐泽贤下班路过,将杜娜娜送入医院,并陪伴了一天一夜。那时的徐泽贤一头乌发尚未退役,人又长得高大威猛,一下子俘获了杜娜娜的芳心,并坚信这是上苍赐予的爱情。尽管徐泽贤一再强调自己已有意中人,可杜娜娜还是略施美人之计,就完成了对徐泽贤的占有。

情人结婚了,可新娘不是我。齐秀雅伤心欲绝,整日以泪洗面。徐泽贤自知罪孽深重,愧对齐秀雅。一天晚上喝得大醉的徐泽贤来到齐秀雅门前大哭不已,祈求齐秀雅原谅自己,如果得不到她的原谅的话,他就从五楼上跳下去,为情而死。吓得齐秀雅赶快开门救他一命。那天二人连哭带号的折腾了半个晚上,把邻居大妈吓得够呛,生怕弄出人命案子跟着晦气。直到凌晨看到徐泽贤与齐秀雅深情吻别,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徐泽贤对齐秀雅发誓:今生纵不能做夫妻,也要一生一世像亲妹妹一样爱着齐秀雅,倘齐秀雅有求于徐泽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那时的徐泽贤满怀雄心壮志,好像明天就能升任市教育局局长,后天就能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然后再回报齐秀雅。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与杜娜娜结婚不到半年,杜娜娜省委秘书长的姑父便因经济问题被*规双**,而杜娜娜因此受到牵连,由会计降到一般科员,然后又被踢出财政局,发配到一个偏僻的财政所工作。

杜娜娜在一连串的打击下精神有点崩溃,常常将徐泽贤当做出气筒来发泄,她像一只美丽的小怪兽一样对徐泽贤又抓又咬,把徐泽贤弄得伤痕累累,自己还哭天喊地的,拿头撞墙,骂徐泽贤是颗晦星,自从认识他就没有好事。徐泽贤气急了就争辩几句,说我是晦星那我们离婚吧!不要让我害死了你!哪知杜娜娜阴森森的说:“离婚,你想的美,离了你就可以找那个骚狐狸去啦!你敢离婚,我就去杀了那个骚狐狸,连同你,谁也休想活!”望着面目狰狞的杜娜娜,徐泽贤头皮发炸,晚上连睡觉都睁一只眼。徐泽贤这时才深深认识到人美在心灵鸟美在羽毛真理的伟大之处,每夜虽伴美女而眠,却心惊胆战,自己常常打自己嘴巴,真是报应啊!

而齐秀雅却一直抑郁寡欢,谈了几次对象,结了两次婚,最后勉强和一位叫丁伟的工程师生活到现在,听说也不怎么幸福,因为齐秀雅没有孩子。徐齐二人同在一个单位工作,时常见面,心中虽藏有百般滋味,却只能点头致意微笑问好,每个人都在回避,生怕一旦触及伤痛,就蔓延成一场心灵的海啸。徐泽贤想想当初的誓言,要像妹妹一样爱着齐秀雅那是多么的滑稽可笑!俱往矣,十多年过去了,往事不堪回首,激情早已逝去,往日的辛酸成为一种美丽的回忆铭刻心底,谁也不会提起,但都不会忘记。杜娜娜暴虐的性情也被岁月打磨的光滑了些,基本上很少再对徐泽贤张牙舞爪的了。只是时常因徐泽贤不回家不干家务活不管女儿玲玲的学习等等细枝末节的事情而大发雷霆,摔摔打打的。工作之余她就是通过搓麻来消减心中的不平与愤懑。岁月归于平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徐泽贤则将自己大部分精力用于教学,只有在培养学生身上他才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也正是这一段不平静的感情经历才造就了徐泽贤辉煌的教育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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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徐泽贤与齐秀雅的爱情悲剧,梁斌是在高一时听说过的,因为那时齐秀雅与徐泽贤同教一个班,且合作很愉快,只可惜杜娜娜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愣说徐泽贤与齐秀雅关系暧昧,旧情未了,大有死灰复燃之势,跑到学校大骂婆娘街,还到校长郝树才那里告了一状,弄得徐泽贤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到高二时不得不与齐秀雅分道扬镳。那时梁斌和罗成均对徐泽贤及齐秀雅报以深切同情。罗成还心有不甘的找到齐秀雅,让她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不要向丑恶低头。并且联合班里全体同学集体签字,向校长*愿请**:声援齐秀雅,让齐秀雅留教。虽然愿望未能实现,却令齐秀雅很是感动。现在罗成有难,找到齐秀雅的话,相信她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不出梁斌所料,当梁斌讲完罗成的事后,齐秀雅很是着急的说,“这孩子太任性了,怎么能说退学就退学呢,我去劝劝他!”梁斌不失时机的说:“要是你接着教我们就好了,罗成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只是你劝他也没有用,是我们班主任不要他啦!”齐秀雅迟疑了一阵说:“那好吧,我去找找老徐,你回去告诉罗成,让他安心学习,不要再胡闹了,就说我说的,他最听我的话了!”梁斌听到这里知道罗成有救了,激动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说:“齐老师,能在纪中遇到你,是我和罗成最大的福分了,谢谢你,齐老师!”

送走了梁斌,齐秀雅站在门口发了半天呆,又要去见那个人了,十几年来他就像梦魇一样纠缠着自己.虽近在咫尺,却如同天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忘记他。虽然丈夫丁伟对自己也很好,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孩子而抱怨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和徐泽贤在一起那样的感觉。婚姻,生活,家庭,只是维系彼此关系的一条纽带,平平淡淡,可以看到生命的终结。而一见到徐泽贤,生命的热情就会无法克制的慢慢涌动起来。她知道不能这样,但却拒绝不了那种真实的感觉。

齐秀雅整理了一下衣服,在镜子面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后走出门去。齐秀雅虽然不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但却拥有一般美女所不具备的优美的气质,无论是她清洁的外表,还是优雅的谈吐,都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女人。

其实徐泽贤并不是真的想开除罗成,只是罗成的叛逆已经对班里学生的学习构成了威胁。高考在即,哪能煽动厌学的情绪呢,而且情节如此恶劣!既然罗成自己提出退学,徐泽贤也只有故作姿态:我正不想要你呢!但他没有想到齐秀雅会因此事来找他。望着齐秀雅依然青春焕发的脸,徐泽贤有些自惭形秽,感叹的说:“是啊,我们应该给年轻人一次改过的机会,真羡慕他们,错了可以改……”

齐秀雅没想到徐泽贤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于是说道:“谢谢你,可以原谅罗成,他是个人才,希望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他还只是个大孩子!”徐泽贤点点头说:“别看他总是和我作对,我其实心里也很欣赏他,他敢作敢为,敢爱敢恨,比我强啊!”徐泽贤声音有些沙哑,一时气噎,剧烈的咳嗽起来。

齐秀雅望着徐泽贤,关切的说:“以后要注意身体,对自己对学生都要仁慈些,过有不及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比我懂。”

徐泽贤点点头说:“谢谢你的关心,可是你明白吗,我每天只有大量的工作才证明我是活着的一个人,一旦让我停下,我都不知该怎样打发时间,也许生命中还有一件到死也忘不掉的事……”

徐泽贤话到嘴边说不下去了,望着齐秀雅,齐秀雅似乎明白了徐泽贤的意思,她低着头说:“我该回去了。”徐泽贤连忙挡住门,却又无力的倚在门上,“我还有几句话,等我说完好吗?我知道现在的我,并不能给与你什么,我只想……每天能够看到你,每天只要能见你一次,我就会工作得很踏实,有两天见不到你,我就会急得发疯,不管你是恨我,还是笑话我,或者鄙视我,我只希望给我一点见你的权利,不要躲着我,能随时见到你,能时时想起你,是我活着的最大的理由了……”

徐泽贤说不下去了,人也好像虚脱了一样,倚着门坐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膝里,无声的痛哭起来。

齐秀雅转过身,再也不敢看徐泽贤,泪水也小河一般滑过面颊。两个人哭了半晌,徐泽贤慢慢站起来,从身后轻轻拥住齐秀雅,深情的说 :“你知道我最常做的一个梦是什么吗?我经常梦到我拉着你的手,跑啊跑啊,后面有许多人在追赶我们,可无论怎么着急,两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力气;要么就是我们两个人掉进一个黑洞里,我急得大叫你的名字,却听不见你的半点声音,生活对我太残酷了,就连做个梦也常常不能走到一起!我真的想抛下世俗中的一切,带你逃到海角天涯……”

齐秀雅摇摇头说:“逃,我们真的是无处可逃,错误已经铸就,我们只有听凭命运的惩罚了。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本不该节外生枝的去自寻烦恼,纵然我们能逃,我们能逃得过自己良心的惩罚吗?那样做对我们的家人更是太不公平了!我们能在心里彼此想着就很满足了,就不要再折磨我们自己了!”

说完,齐秀雅擦干了眼泪,轻轻挣脱开徐泽贤的怀抱,拉开门走了。徐泽贤呆呆的站在办公室里,好半天才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逃”字,然后一遍一遍的描了起来。

罗成在齐秀雅的说服下终于又回到了教室,其实他也明白,对他自己来说,退学很容易,并不值得丝毫可惜。可是回家呢,见到自己的父母怎么说?她们是不会理解的。为父母而学习吧!世间有许多事情想想也真够滑稽可笑的,父亲母亲为了孩子长大有出息,吃苦受累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在所不惜,做儿女的又常常为了服从父母的管教,一肚子委屈叫苦连天的做奴隶。每个人都活得很累,因为都在自以为崇高的为别人而活,却很少想到自己该怎样活,所以世间也就多了许多伟大而又愚蠢的悲剧。

对罗成的归来徐泽贤表现了极大的宽容,既没有罚款,也没有电告罗成的父亲前来赔罪,只是让罗成写了一份长达三千字的深刻检查。在检查里罗成坦诚交代了自己的错误认识:对高考看法过于偏激,对友谊认识过于理想,并向同学们及老师提出自己的希望,让高考变得更人性化一些!徐泽贤在班上对罗成也是对所有同学说:“我以前总把你们当做小孩子,什么事都替你们做决定,认为自己完全是出于对你们负责,管你们严了也是应当的。通过罗成这件事,我反省自己: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不是都能得到大家在心里的拥护?确实,对有些同学来说,答案是否定的,你们已经接近成人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做人处事的原则,我以后不应该再过分干涉你们的自由!”

徐老的讲话博得了班里同学们的掌声,但王志刚例外,他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我反对徐老师的观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惰性和劣根,强调自由,缺乏管束,那是对个人发展潜能的埋没。

6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闭幕了,虽然气氛很热烈,但每个人脸上都刻画出疲惫憔悴的伤痕。校园里张贴的一条条催人奋进的标语,倒像一道道鞭影,抽打在每一颗羸弱的心灵上。柳月琴常常整夜整夜的失眠,别的同学头一沾枕头就拽不起来,而她到好,一看见枕头就畏惧,要么睡不着,要么半醒半睡的做恶梦,总感觉像有上千只小虫往脑浆里面钻,或者像一根绳子扯住了自己的神经往黑洞洞的深渊里拽,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她常常半夜起来跪在床上,用头抵着枕头,手撕扯着头发,无声的流泪。“上天为什么要用这种苦痛来惩罚自己?”

柳月琴原本生长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是档案局科员,妈妈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柳月琴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爸爸妈妈很恩爱,生活很富足,经常带她出去旅游,小时候的柳月琴就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爸爸妈妈发生了争吵,可是都在柳月琴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到了白天,二人又都恢复了平静,以至于柳月琴以为那是自己在重复一个奇怪的梦。

可是,一天柳月琴因病提前回家竟然看到了爸爸粗鲁的和妈妈撕打起来,她一时吓得脸色煞白,傻了似的钉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爸爸妈妈赶紧停止了战斗,妈妈扑过来抱住柳月琴嚎啕不已,那时她才知道原来爱是可以变成恨的,亲人是可以变成仇人的,同学小芳就是因为爸妈闹离婚出车祸死了的,难道厄运要再次降临到她的头上吗?她哭着对爸爸妈妈说,我不要你们打架,我不要你们分开,你们要离婚的话我就去死!

柳月琴的爸妈就真的再也不敢闹离婚了,柳月琴对爸妈承诺,我做你们的好女儿,争取考试拿第一,你们也一定做我的好爸妈,咱们高高兴兴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因此为了挽救爸妈的婚姻,柳月琴拼命的学习,小学六年始终是第一名。可是在初三的年终考试里只考了第二名,她吓得躲在同学的家里不敢回家,她哭着对同学的妈妈说他这次没有拿第一,爸爸妈妈会离婚的!

同学的妈妈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告诉她的爸爸妈妈其实已经离婚了,只是在柳月琴回家时才骗骗柳月琴住在一起,等柳月琴一走就会分开。柳月琴顿时就傻了,她顾不上考试的难堪就一路跑回家,打开门却发现妈妈和另外一个男人呆在家里,柳月琴什么话也没说把门一摔扭头就跑了!

柳月琴在外面哭了一夜,她几次真的想到了去死,可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自杀的方法,或者说她害怕悲惨的死去。后来妈妈找到了她,妈妈抱着她痛哭着诉说着爸爸的无情无意,是她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他们只能离婚!刚才柳月琴看到的那个男人只是妈妈的刚谈的一个对象,如果柳月琴不愿意,妈妈答应柳月琴可以不再理他,她们娘两个过一辈子!

妈妈的眼泪融化了柳月琴心里的寒冰,居然哭着对妈妈说:“我已经是一个不幸的孩子了,不能再让妈妈也和我一样痛苦,如果你喜欢那个人你就和她结婚吧!”柳月琴的懂事和孝顺鼓舞了妈妈,她很快就和那人张罗起结婚的事来,也许她想尽快的给柳月琴一个新家,却不想遇到的男人竟是一个*子骗**,他在骗去了妈妈所有的钱财后就在人间蒸发了。

妈妈因此受了极大地刺激,她恨透了所有的男人,她把所有的罪责都归结于自己没有多少文化身上,因此她做着梦也在教训柳月琴一定要争气,考个名牌大学为母争光,千万不要步妈妈后尘。

因此只要柳月琴考个第一回来妈妈就比过节还高兴,考个第二回来妈妈就阴沉着脸半天不说话。柳月琴感受到了从未有的压力,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就是不吃不喝也要考第一。在中考结束,柳月琴大病了一场,却由此换来了全县第一的好成绩。在得知分数的那一天,妈妈搂着柳月琴又是哭又是笑,精神处于疯癫状态,把柳月琴吓得不轻。

可是,这都是过去的荣誉和欢乐了,可自从进入纪阳一中后,柳月琴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纪阳一中,她连前十名也进不了。她只有拼命学习,努力压缩睡觉吃饭活动的时间,可还是无济于事。妈妈得知后开始还在鼓励她安慰她,可是后来脾气就变得暴躁起来,问她是不是分心了搞对象了?有时男同学来个电话也要想过堂一样问个没完没了,柳月琴觉得妈妈很粗俗,怪不得爸爸到外面找女人,柳月琴厌烦起来就顶撞两句,妈妈就连哭带闹得陈芝麻烂谷子的数叨一大堆,柳月琴听的脑袋都要爆了!

一想起这些柳月琴就越发的睡不着,睡不着就学习吧,背背英语,可头痛的厉害,柳月琴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脑瘤,死了不是更好吗?解脱了。窗外,一缕月光爬进屋里,可那不是属于她的。柳月琴悄悄的穿衣起来,开门出来,今晚的月色很好,她喜欢看月亮,她总感觉月亮像儿时妈妈的脸,她好想回到童年,如果可以交换的话,她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好前程换回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班上来了一个新学生,不声不响,找个位子就坐下了,拿过别人的书就做题,也不说话,对别人的问话一概不理,只是对数学题特别精通,贾清华(因其父望子成龙志在清华故得名)找出几道难题让他做居然不一会儿就做上来了。同学们都感到很惊异,徐泽贤来了对这个学生也说不上来历。问他,又不说话,连忙报告学校。警卫科来了人,要夺下他的书把他赶出去,没想到他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嘴里含混不清的嚷着对人又撕又咬,原来他是个疯子!

直到快放学时,才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头是汗的来到教室,小心翼翼的对那个学生说:“小鹏,我们回家吧,高考结束了,爸爸送你去上大学!”小鹏站起来,居然有些傲慢的看了大家一眼,拿着书缓缓的随着他爸爸走出了教学楼。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叫小鹏的孩子原来也是去年毕业的高考生,因为数学没考好,受了刺激,还没等走下考场就疯了。平常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总是坐在课桌旁翻开他的数学书嘴里念念有词的研究问题,如果跑出家来也是喜欢去学校,只有数学题才能让他保持一分安静。送走了这位客人,教室里一片寂静,有几个女生眼里都噙满了泪花。高考,真的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畅快的呼吸也是奢望!

7

罗成与梁斌向徐泽贤提了一个请求,说现在班上的同学压力都很大,这样下去会适得其反,我们开一个以放松为主题的联欢会吧。徐泽贤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只是要求不要弄得动静太大,否则学校会干预的。罗成与梁斌很高兴,动员了不少同学,搜集了一些有趣的笑话故事,尽管提前讲明不需要热烈的鼓掌,但还是弄的高潮起伏,笑声不断。要不是有徐泽贤在门口一再向学校解释,否则早就被驱逐了。

罗成在晚会上的节目是朗诵了一首诗名字叫《不想》

不想,让伤害折磨你稚嫩的心灵,让你变得坚韧;

不想,让忧郁蒙蔽了你天真的眼,让你变得成熟;

不想,让酸楚的笑遮掩住你炽热的泪水,让你变的顽强;

不想,让莫大的痛苦换取廉价的成功,让你变得伟岸。

也不想,让荣誉成为你背上沉重的山,

更不想,让失落成为你脚下的深渊。

人,其实活着不必那么艰难

与爱同在

我宁愿选择简单选择平凡。

歌声响起来了,正是那首令人伤感的歌《摘下你的眼镜,让我吻你美丽的眼》

摘下你的眼镜,让我吻你美丽的眼。

你疲惫的笑容,已失去了昨日的灿烂。

多想呼唤你,回到从前,

牵起你的小手,追逐梦中的乐园。

摘下你的眼镜,让我吻你干涸的眼。

那清莹的水晶宫殿,已看不到碧水蓝天。

泼洒你的眼泪,融化心灵的神泉,

让那汹涌的海潮,冲毁封闭青春的栅栏!

摘下你的眼镜,远远地抛到一边。

让我们远离伤害,折断高扬的皮鞭,

唱响自由的赞歌,把青春岁月点燃!

唱响爱的赞歌,把青春岁月点燃!

掌声响起来了,这是一种不可被压抑的生命的能量,有不少同学不知不觉间脸上流满了泪水,跟着唱了起来。罗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柳月琴,他希望柳月琴也能快乐的站起来为大家唱一支歌曲,只是他失望了。柳月琴表现得很冷漠,她似乎是一个局外人,不声不响的坐着,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下课了,同学们兴犹未尽的往外走。罗成正想找柳月琴谈谈,见柳月琴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忽然一下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同学们吓得尖叫起来,“柳月琴,你怎么啦?”罗成一下子奔过去,弯腰把柳月琴抱起来,大声叫道:“快闪开,上医务室!”罗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从六楼跑到二楼的医务室,抱着一个人,居然还把同学们甩下一大截。由于柳月琴是医务室的常客,所以用药很对症,输了两瓶液,脸色就有了红润,呼吸也均匀了些。王大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青年,性格温和,看来每天接待这样的病人太多了,叹口气对罗成说:“她就是每天失眠造成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唉,你们这些学生啊,真可怜,总不能因为考学就不要命了吧!”

罗成想留下来陪柳月琴,可是这是女生病房。里面安装了*控器监**,很不方便,男生在这里是不能逗留太多时间的。他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柳月琴已经醒了,他于是对王大夫说:“大哥,求你件事,我能留下来开导开导她吗?她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王大夫笑笑,拍拍罗成的肩膀,说:“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这个忙就是违反校规,我也得帮啊!”王大夫给罗成开了一个头痛的病*证假**明,然后拿出一套白大褂,递给罗成说:“我外边歇会,注意安全!”

柳月琴躺在床上看见穿了白大褂的罗成,忍不住咯咯笑。罗成故意虎着脸训她:“你还笑呢,刚才都让你吓死我了,以后要学会自己疼自己,不要那么拼命的学了,考不上重点难道会有人要你的命吗?你没看到前几天的那个疯子吗?难道你也要向他学习?”

柳月琴不笑了,她伸出手握住罗成的手,眼里泪光闪闪的:“是你把我抱到这里来的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怕我连累你吗?”罗成也握紧了柳月琴的手,罗成心里感到一丝颤栗,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希望你能开心健康的生活学习,你要想不连累我就不要让我为你担心了。你学的也太苦了,这样下去,我怕你支撑不到高考,学习是任务,可休息好给大脑一个轻松的空间,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啊!还有不到一百天了,以后你的任务不是要学好,而是要玩好,休息好,把书扔得远远的,自己怎么轻松怎么开心就怎么做,不要再让它们给自己带来丝毫伤害。也只有这样,你才会考出好的成绩。我的话你能懂吗,你能做到吗?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了,你知道吗,看你痛苦的样子,我恨不能把这个教学楼都统统炸掉……”

柳月琴听了激动的流下泪来:“我听你的,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是你,我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罗成心里像打开了一扇门,高兴的说:“那说话不能反悔,听我的在宿舍里好好睡上两天,就像高考完了一样,舒舒服服的玩,落下的课我来给你补上!”

“嗯,行,我喜欢听你讲课!”

“ 我有个Mp4送给你吧,在宿舍里烦了就听听歌曲,洗洗自己满是书锈的脑子。”

“谢谢,最好再给我买点零食来.你知道吗,我很馋呢!”

罗成笑了,快速的吻了一下柳月琴的鼻尖,“说想吃什么?”

柳月琴撒起娇来,就像在妈妈面前,“什么都想吃,只要是你给我买的我就爱吃,就怕你养不起我。”

罗成说:“那我把自己卖了,全换成好吃的。”柳月琴笑出声来,“要卖的话就卖两个,而不是一个,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让你养一辈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笑话来,罗成心里感到无比的快乐和温暖。想想未来的高考,罗成自信的笑了。只要柳月琴摆好心态,轻松学习,考个好大学绝对没问题。

上晚课的时候,梁斌笑着问罗成:“怎么,一不小心掉到河里了吧,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让人疯疯傻傻的,像个弱智儿童!”罗成故作神秘的说:“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自己有本事也找个体验体验啊!”

梁斌冷嘲热讽,“本事?这可不是什么好本事,红颜祸水,千年古训,我可不敢沾惹!”而后又郑重的说:“作为朋友,我送你两句话:保持距离,保持冷静!”罗成也叹口气说:“谢谢,理解万岁吧!”

罗成问自己:难道我真的是陷入爱河了!罗成承认自己是喜欢柳月琴,可这种喜欢里却源于更多的同情与帮助,他总觉得爱情的感觉不是这样的,爱情应当是更火热一点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魂牵梦绕,茶饭不思。而自己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只是看到柳月琴很痛苦是也跟着心痛。正如歌里所唱的那样,“痛苦着你的痛苦快乐着你的快乐。”假如他们将来不能走到一起,罗成更希望柳月琴能做自己的妹妹。未来的路还很长着呢,总之现在只要柳月琴快快乐乐的生活,轻轻松松的学习,这比什么都重要。还是梁斌说得好:“保持距离,保持冷静!”

8

放学了,徐泽贤不想回家。他已经习惯了宿舍的单身生活。正在这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杜娜娜来的电话,徐泽贤心里一惊:莫非她听到什么,又要闹事。刚一接听,就传来杜娜娜带着哭声的大吼:“徐泽贤你快滚回家来,女儿不见了,她……可能离家出走了。”徐泽贤脑袋轰一下子大了,女儿玲玲很乖的,今年刚上初二,虽然学习不怎么刻苦,常常让她妈妈生气,但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啊!就连忙问:“是不是去她同学家啦?”

“没有,我都打电话问啦,她们说玲玲告了病假,已经一天没去学校了!她们也不知道玲玲去哪啦?只是说玲玲上次考试没考好,她们班主任说了她几句,这几天学习就心不在焉的,没想到就……你快回来吧,玲玲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没完!都怪你平常要么不家来,要么一回来就像催命鬼似的让孩子学学学,写写写,也不让看电视也不让玩电脑,这才把孩子逼走了!”

徐泽贤气得脑筋鼓起老高,也跟着嚷道:“这怎么能怪我,你一天天在家里又做了什么,每天就知道打麻将,让孩子连顿热饭都吃不上,还有脸说我,女儿要真回不来了咱就离婚!”徐泽贤“啪”的挂了电话,心里咚咚跳个不停,眼前一阵眩晕,女儿上哪儿去了呢?她的幼小的心灵一定是受到了伤害,对这个家烦感了失望了,才狠心离开的。想想自己真的是对女儿太缺少关爱了!

两天了女儿还是踪影皆无,徐泽贤一回到家,迎接他的就是吵骂与摔打。徐泽贤也暴怒起来,他掀翻了桌子,砸烂了椅子,粗野的骂道:“你她妈的,不过就不过了,不活就不活了,你才是这个家的扫帚星,把家里的人都逼死你才痛快了是不是!女儿没了咱谁也别想活!”

杜娜娜第一次见徐泽贤发这么大的火,吓的不敢做声,看看满屋凌乱的样子,哪有一点家的样子,不禁又放声嚎啕起来。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徐泽贤的女儿离家出走的事,都为徐泽贤着急,可徐泽贤却从未因寻找女儿耽误过上课,同学们都很感动。罗成找到徐泽贤说:“徐老师,以我分析,你女儿是不会离开这个城市的,因为她是女孩胆子小,带的钱又不多,应当远不了。她爱上网,我建议你在网上发个帖子,相信她能看到的。”徐泽贤点点头说:“有道理,也只能试试了。”

徐泽贤打开电脑,在网上给女儿发了一封短信:

亲爱的女儿玲玲:

当得知你离家出走的消息时,我很震惊,但马上醒悟到错不在你,是我和你的妈妈,我们一些自以为聪明与成熟的做法伤害了你,在这里我和你妈妈向你道歉!我们让你失望了,可你却永远是我们的好女儿!

这两天你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我们和你一样,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们的家也散了,你妈连班也不上了,她白天黑夜一刻也不停闲的寻找你,你知道她有神经衰弱的毛病,她最怕受刺激,我就怕你再回来时看不到你原来的健康的妈妈了。

回来吧,玲玲,冷了饿了累了有谁怜惜你?世上最幸福的地方难道不是家吗?给我和你妈一次改过的机会,让我们一起用爱与宽容共同搭建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吧!忘掉过去所有的不快,一切重新开始,不要再用分离来折磨我们自己了,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也不应该分开,期待你的回音!

你的爸爸

没想到这个帖子在网上发了不到一天,就有无数网友回帖提供线索,其中有不少说在纪阳附近的临水县见过类似的一个女孩。同学们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兴奋,周六周日正赶上放假,罗成提议:“同学们,徐老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看着不管,这两天我建议没有极特殊情况,就不要回家了,我们都去临水县找一找玲玲,人多范围大,如果真能找到玲玲,也算是对徐老师培养我们的回报了!”同学们一致同意,于是全班六十多名同学,各自分配到不同的乡镇去寻找。徐泽贤原是不同意的,见同学们都坚持要去,很是感动,从家里拿来玲玲的一些照片分给他们,嘱咐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罗成梁斌一组,被分配到一个叫红果的乡镇。两个人只用了半天,就把红果乡的所有网吧翻了个遍,而结果却让人扫兴,什么线索也没有。再到哪里去了?“管他呢,有网吧的地方我们就进!”梁斌嘴上说得痛快,可也有些丧气。又不知走了几个村子,渴的难受,梁斌说:“先找个店买瓶水喝吧!”两人买了瓶水见路旁有个书店,梁斌说:“我们在书店里歇歇脚吧!走了一天多了,腿都要断了!”罗成笑道:“就你毛病多,我看给你配上个美女,你跑得比谁都快!”两个人说笑着,走进书店,书店店面很大,里面顾客不少,忽然梁斌拉了拉罗成,用手一指,小声说:“你看,那是谁!”罗成顺手指一看,居然看到了王志刚和贾清华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正依着书架看一本书,都是很专注的样子。罗成一下子气冲脑门,别人为找人嗓子都急得冒烟了,腿都跑断了,他们两个倒好,悠闲得很啊。于是两个人走上前去,梁斌问道:“打扰了,先生,你们看到一个叫玲玲的小女孩吗?”王志刚和贾清华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们两个,一时脸涨得通红,王志刚掩饰道:“我们也找了多半天了,怎么也找不到,这不刚来到这里就遇到你们了,怎么你们也找不到吧,像大海捞针一样,太难了,先坐下歇会儿吧!”贾清华也说:“是啊,我们刚到你们就来了,你们不是在红果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罗成说:“红果乡我们找完了,知道你们任务重,过来帮忙,你们找了几个网吧了,还有哪儿没去?”贾清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王志刚说:“大概找了有十多个了,都记不清了,就从这里往北还没有去过,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吧!”

罗成正打算再挖苦他们几句,忽然手机响了,是柳月琴的号码,急忙接听,“罗成,快来新河乡吧,我们打听到玲玲的线索了,她就在附近!快多找几个人来,我们一起找,准能找到!”

罗成听了兴奋得大叫,“好,我们马上就到!”罗成挂了手机,说:“我们一起去新河乡吧,玲玲很可能就在那里!”王志刚听了高兴的一蹦老高,“太好了,我们马上去,别让她们抢了头功!”而梁斌厌恶的看着王志刚的表演,没有说话。

9

徐泽贤忽然接到了女儿玲玲的手机,“爸爸,快给我寄点钱来吧,我先不想回家,你给我寄一万块钱行吗,求你啦,没有钱,我就活不下去了!”徐泽贤急忙说:“玲玲,要钱可以,多少也行,你能告诉爸爸你在哪里吗?你快回来吧,你妈妈都急得要疯了!”

手机里传来玲玲的哭声:“你不要找我了,你们找不到我的,我在很远很远的一个乡村里,你给我寄钱来吧,要不你们就看不到我了!”通话突然就断了,紧接着发过来一个银行卡的账号。徐泽贤脑子飞快的运转,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玲玲会在哪里呢?他反复回味着玲玲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忽然瘫坐在地上:玲玲,一定是被人劫持了!

这时忽然接到柳月琴的电话,“徐老师,我们打听到了,玲玲曾经在新河乡一个网吧里出现过,她昨天在那里玩了一天一夜,还和当地的一个男孩吵过一架就又走了,网吧的老板看了照片后能够确认那人就是玲玲!只是不知现在上哪里去了。估计应当不会远!”听了柳月琴的电话,徐泽贤豁然明白:玲玲一定是让人劫持了!他赶快给公安局报了案。只是他疏忽了一点,他应当告诉柳月琴玲玲是被人劫持了!让她们小心些!

柳月琴和王雅倩一组,她们完全被找到玲玲线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全然不知危险已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向他们走来。他们仍不知疲倦的拿着相片四处打听,连午饭也顾不上吃一口。这时走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点书生气,王雅倩走过去问:“麻烦你问一下,你看见过这个女孩吗?”那人接过相片来一看笑着说:“真巧,这人我不但见过,而且她就在我家呢!”

“在你家!”两个人高兴的蹦跳着拥抱起来,柳月琴问:“她怎么会跑到你家去了!”那人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柳月琴说:“她在网吧里玩,因为有人欺负她,我就帮她解了围,我又怕她遇到坏人,就让她去我家了,跟我走吧,一会儿你们就见到她了!”

两个人深信不疑,一边道谢一边跟那人走,七拐八拐,居然出了村,还没到。王雅倩问:“你家在哪里?”那人说:“我家开厂子,就在厂子里住。你看,就在前面。”果然,前面几百米外有一列厂房。走进院子,却只见四处杂草丛生,哪里有半分人家的样子。柳月琴站住了奇怪的问:“这是你家吗?”王雅倩也觉得不对,惊异的看着那人。那人忽然放声大笑了,“这怎么不是我家,我家就是这个样子!兄弟们,别躲着,出来招待客人啊!”

话声未落,屋里一下子窜出七八个流里流气小青年来,大的二十来岁,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一起打着呼哨,放肆的大笑着。

柳月琴和王雅倩知道上当了,都吓得变了脸色,王雅倩还勇敢些,她乍着胆子问:“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骗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说:“我没骗你,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喂,老九,把那*妞小**带出来!”屋里有人答应了一声,“得令!”一个毛头小小子推着一个女孩出来了,柳月琴一看,果然是玲玲,柳月琴大声叫:“玲玲,不要害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玲玲浑身颤抖,哭着说:“姐姐,你们快跑吧,快出去找我爸爸来救我!不要管我了,快跑!”

跑!往哪里跑?大门已被关上,院墙有两米多高,说什么也跑不出去的。眼看着几个人慢慢逼上来,柳月琴一边退,一边说:“你们不要胡来,你们知道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你们这么小的年纪是会坐牢的。”其中一个小卷毛嬉皮笑脸的说:“姐姐,我才十五岁,我不会坐牢的,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你知道我一见美女就想做什么吗?”说完就扑上来,王雅倩手疾眼快,从侧面使劲一推,居然把那小卷毛推了个四脚朝天。然后拉着柳月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王雅倩是个大嗓门,这一喊还真把那几个人吓得不轻。其中一个留着小黑胡的人掏出一把尖刀,恶狠狠的说:“*妈的他**,别喊,再喊就宰了你!”

王雅倩不听,喊得更响,柳月琴也跟着大叫。小胡子几个大步追上来,柳月琴落在后面,小胡子拿刀扎向柳月琴的后背,王雅倩看见了,一把把柳月琴推向一边,尖刀一下子划破了王雅倩的胳膊,鲜血流了出来。柳月琴见王雅倩受了伤,惊叫一声折回头来救助王雅倩,哪知旁边过来一个人一下子拦腰抱住了她,柳月琴两腿乱蹬,却又被赶上的两个人,连腿带腰死死地抱住架着柳月琴就奔向屋里。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罗成的喊声,“柳月琴,别害怕,我们来了!”

10

来得正是罗成一伙。他们接到柳月琴的电话时,租了辆三轮车就往新河赶,没想到半路上路过这个废弃的厂房,正好听见里面乱糟糟的有人喊救命。罗成仔细一听果真是柳月琴她们,急的踹了几脚门见踹不开,让梁斌托着自己爬上墙,一纵身跳了下来,发现墙角下有一节木棍,抡起木棍朝着架柳月琴的几个人冲了过来。几个人慌忙丢下柳月琴,四散逃开。梁斌和贾清华也相继跳下,见王雅倩还在和一个胖子和卷毛厮打,王雅倩身上已满是鲜血,梁斌跑上去三拳两脚就把那两个人打跑了。几个人打斗在一起。对方虽然人多一点,但年龄偏小,且远不如罗成几个勇猛,不多时就被打得狼狈逃窜。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啸的警笛声,小胡子招呼了一声:“兄弟们,警察来了,撤!”这时,老九早开了门,率先跑了出去。罗成哪里肯让,从后面几个箭步窜上来,一把就抓住那个小卷毛脖领子,把他摔在一旁。然后见地上有块方砖,拾起来朝那小胡子砸过去,正好击中小胡子的后脑,小胡子跑了没几步,就又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梁斌也抓住了那个胖子。而其余的都跑远了。梁斌说:“别追了,快去看看王雅倩她们。”

罗成梁斌押着胖子和卷毛,贾清华看看地上躺着的着小胡子,说:“他脑袋流血了!死过去了!”罗成说:“不管他,死了更好!”梁斌看看小胡子说:“快打120,王雅倩也伤得很厉害!”

几个人返回院里,柳月琴抱着王雅倩失声痛哭。罗成眼里都冒了火,他抡起巴掌“啪啪”的搧在胖子和卷毛的脸上。两个人自知罪过深重,连连鞠躬讨饶:“大哥,大哥,你行行好,你饶了我们吧,我们还都是学生,你教育教育我们就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梁斌走过来也狠狠地踹了他们两脚,训斥道:“学生?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学生吗?有你这样的学生吗?别的没学会,学会绑架啦!长大还不得成杀人魔王吗?你们是哪个村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你们在外面胡作非为就没人管吗?”

卷毛听了梁斌的问话,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哭起来:“大哥,我是东柳村的,我从小爸妈死得早,没人管我,你就可怜可怜我,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我再也不敢啦!“

梁斌听了竟也有了一丝对卷毛的同情,忽然那个胖子说:“大哥,你别听他的,他那是骗你的,他爸他妈活的可壮实啦,还是大款,他家每天有花不完的钱,就是他爸他妈刚离了婚,都烦他不要他!”梁斌气得给了小卷毛一巴掌,说:“小子,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就凭你咒你爸妈死,也没人要你!”梁斌又指指胖子:“那你呢?你爸妈也不要你吗?”

胖子仰着肥嘟嘟的脸委屈的说:“大哥,我爸我妈可疼我了,就是我烦他们把我关在家里学习,哪里也不让我去,他们天天打麻将可以,我看个电视就不行,没办法和他们说理,我才找他们玩的。不过这是第一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大哥,你就放了我吧,我可是个好学生,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做作业去呢,你就让我走吧!”

梁斌没答话,那个小卷毛说了:“大哥,你甭信他的,他才不是什么好学生呢!他已经一个月没上学去了,他让我给他向老师告假说他骑车摔坏了脑袋在家养病,又让我骗他爸妈,他和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其实他一天天的不在学校,要么玩游戏,要么就打台球,还不如我呢!咱宁可天天在学校里睡大觉也不逃学啊!”贾清华气得走过来一人给他们一脚骂道:“你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梁斌忽然感到他们其实真的很可怜,他们确实还只是做错事的孩子,他们伤害了别人,可他们自己受的伤害呢!

外面忽然传来人群嚷嚷的声音,只听到王志刚大声的说:“就在这里面!”原来王志刚见里面打得热闹,报了警,又跑回村去叫人来了。他吃惊得看看柳月琴和王雅倩,咬牙切齿的说道:“真可惜,我晚来一步,否则那些坏蛋一个也跑不了!”

徐泽贤和杜娜娜也赶来了,见到王雅倩浑身是伤的样子,流下泪来,紧紧握住王雅倩和柳月琴的手,一时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王雅倩对徐泽贤说:“徐老师,我们没事,你不用担心,你们快带玲玲回家吧!”

看着女儿投入她妈妈的怀抱放声大哭时,徐泽贤忽然想起了齐秀雅,他觉得自己可以没有爱情,但却不能没有家。他以后要多给这个家一点爱了。

110和120的车也相继赶到,徐泽贤陪着王雅倩和那个受伤的小胡子去医院治疗,杜娜娜和女儿回家,派出所王所长要罗成和柳月琴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几个人刚上了车,没走多远,忽然从前面的路上,飞驰电掣的驶过来五辆豪华小轿车,一眨眼就把道路挡住了,从车上下来十来个小青年,手里都拿着一米多长的钢管,气势汹汹的叫嚷着,“站住,把我们的兄弟放出来,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站着回去!”

王所长看着这伙人,又打量一下小轿车,知道来头都不会小,就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警察,车里押的是涉嫌绑架的罪犯,你们识相的让开道路,不要自找麻烦!”

为首的一个剃着光头,把脚蹬在车轮上,把钢管担到肩上,瞅着王所长嘿嘿一阵冷笑:“警察,警察就有多了不起吗,就是你们局长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三哥!”王所长看着这群人嚣张的气焰,强压怒火,“说道,我再强调一遍,把道路让开,不要干扰我们执行公务,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那个光头毫无惧色,反笑道:“是吗,今天我倒想要见识见识,警察除了会喝酒罚款还有什么能耐!”

王所长一听火上顶梁,拔出手枪,“你们走不走,不走可就别想走了!”

看到手枪,其他的几个人,胆怯了,有个人乍着胆子说道:“你们以为有把枪就了不起吗,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这是我们三哥,他爸是我们市公安局副局长郭刚,你有枪你敢打吗?除非你是活腻了!”

王所长心头一震,心里暗暗叫苦,“这个郭三还真是惹不起,他可是纪阳市里一霸,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看来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正左右为难之际,忽然手机响了,急忙接听,原来是临水县公安局长范昭明打来的,范局长电话里说,这是一场误会,孩子们小,又没有惹出什么*麻大**烦,就原谅他们这一次,放人吧!

王所长叹口气,命令手下人,“把他们放了!”

其余几个警察正要打开*铐手**,忽然有人在旁边大喊了一嗓子,“不能放!”

王所长吓了一跳,一看正是那个叫罗成的学生,就连忙解释道:“唉,小兄弟,刚才领导打电话来了,让放人,上面的命令,不得不执行啊!”

罗成早在一旁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们怕局长,我不怕,我也没必要听他的,我也不管他爸爸他爷爷是李刚还是郭刚,他们犯的是绑架罪,就必须让他们坐牢!”

郭三一听罗成话里带刺,不由得火上顶梁,拿起钢管就走了过来,说道:“我看看是谁活腻了想找死!”

王所长连忙迎上去说:“好吧,我们放人,你们也不要再挑事了!”回头训斥罗成道:“你躲开,人已经交给派出所了,放不放不是你说了算,你再固执我把你也抓起来!”

这时,梁斌几个人都过来拉住罗成,梁斌小声说:“算了,走吧,咱们惹不起!”

罗成一横胳膊甩开梁斌,说道:“我就不信他们的势力大得过法律?”

11

双方正在剑拔弩张之时,正在这时远处又驶来一辆轿车,车门一开,下来一男一女两个穿着颇为时髦的年轻人,贾清华眼尖,看见二人立即欢呼起来:“田振勇,苏琪!”

来人也认出了罗成梁斌等人,高兴的说:“贾清华,柳月琴,怎么是你们?”来的这二位竟然都是罗成等人的同班同学。田振勇的身份可非同一般,他爸爸就是纪阳市房地产大亨田宏建,是全国人大代表,是可以和市委书记称兄道弟的风云人物,而他伯父是省检察院的检查长,他们家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没人惹得起。田振勇因为受不了学校憋闷死人的高压氛围,在高一时就与学校的花魁苏琪比翼双飞混社会去了。

不过,知情人都知道,田振勇和苏琪并未被学校开除学籍,而是人家只等高考的锣声一响,就立马去某名牌大学报到去了。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所以现如今的女孩子男孩子都知道攀附权贵的重要性,这确实是一条捷径,比方说苏琪同学,是花了大价钱才买进纪阳高中的,可是人家就很有远见,知道自己拼学习只能被碾为灰尘,于是,人家干脆就不想让学习折磨的自己音容憔悴灰头灰脸的,每天只注重穿着打扮,拿学校订资料的钱去美容健身,所以很快博得田大公子的青睐,从此脱离苦海,翻身成为权贵家族的座上宾,留下一段传奇着实让平民子弟艳羡不已。

所以,贾清华一见田振勇比见了真清华校长还兴奋,一下从幕后挤向前台,使劲握住田振勇的手连晃带摇,激动不已地说:“你可真是我们的大贵人,你再晚来会儿就要出人命了!”

田振勇打掉贾清华的手说:“你小子少拍马屁,再不松手我这贵人成废人了!怎么回事?”

贾清华说:“咱们班主任徐老师的女儿玲玲被这几个家伙绑架了,幸好我们来得及时救出了玲玲,抓住了罪犯,没想到来了这几个人偏要我们放人,罗成不答应,这不眼看就要火拼了,你就来了!”

田振勇看了看刚刚从车里下来的胖子和黄毛,不由分说,过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骂道:“*他妈你**的胆子不小啊,敢绑架我们老师的女儿,真瞎了你们的狗眼,等进了局子我非得找个人好好修理你!”

胖子和黄毛看见郭三来时,本来美得门牙都上了天,可没成想一眨眼又挨了两个嘴巴,立时像霜打的茄子耷拉下脑袋。

而后,田振勇转过身来对郭三说:“*他妈你**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以为你爸当个破副局就了不起啦,就可以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你老子那叫啥狗屁官,我一句话就能灭了他,你服不服!”

郭三心里再不愿意,可自己老子和人家老子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拼爹拼不过人家,只能装孙子,于是刚才的狂妄风度一扫而光,由大灰狼变成了哈巴狗,嬉皮笑脸的说:“勇哥,我哪知道他们是你同学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今天全凭你说了算,我听你的,谁不服我修理谁!”

田振勇背着手对王所长一本正经的说:“警察同志,像这样的人渣应当严惩,怎么能说放就放呢!如果都像你们这样欺软怕硬,那还有社会正义可言吗?”

王所长见田振勇居然像模像样的教训自己,心里有气,可也不好发作,他虽然摸不清田振勇的身份,可是看郭三对田振勇的态度,就知道是个大二代。只得客气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刚才范局长打来电话说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上,就饶过他们这一次!”

田振勇若有所思地说道:“奥,范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不讲原则,喜欢做老好人,你看这绑架人的案子性质有多恶劣,就因为年纪小,才应当严惩,给他一个教训,否则长大了还不得去杀人?范局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去和他说,今天人你带走,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出了事我给你盯着!”

王所长有些为难,“这恐怕……”

郭三过来怪腔怪调的说:“怕什么怕,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爸就是田宏建,听说过吧,你执行命令就行了!”

王所长暗自叹了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官二代富二代咱也惹不起啊!于是只好跑到一边给范局长打了个电话,唯唯诺诺了半天,才又过来没好气的对手下的兵大声说:“带上人,回去!”

贾清华问王所长又像是问田振勇,“我们呢,还回去做记录吗?”

田振勇用商量的语气说:“他们几个就不用回去了吧,他们都是我同学,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今天聚在一起叙叙旧!”

王所长强堆笑脸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我再找他们!”

王所长带着人走了,王志刚也走过来拍拍田振勇的肩膀说:“老同学,今天幸亏你来了,否则罗成准备要领着我们和你们大战三百合呢!”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田振勇笑着给了罗成一拳头,“你小子这驴脾气也就是我喜欢,没事,该出手时就出手,惹出祸来我兜着!”

罗成冷笑着说:“你还是劝劝你这位兄弟吧,惹祸的是他们!”

田振勇这才又对郭三说:“过来,给我同学们陪个不是,三鞠躬,脑袋磕地!”

郭三对身后傻站着的小弟们说:“都滚过来,三鞠躬,脑袋磕地!”郭三他们还真的走过来整整齐齐的给罗成他们表演了三叩首。

看着郭三他们滑稽的样子,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田振勇忽然望着柳月琴说道:“你看这该死的高考,把我妹妹折磨的面黄肌瘦,都快赶上豆腐西施了,今天,都别回学校了,我请客,给你们补充补充营养,别太拿高考当回事,考不上大学不算什么,跟着勇哥混,都是名牌大学的待遇!不信,你问问琪琪!”

柳月琴看看衣着华丽的苏琪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想当初田振勇还真追求过她,只是柳月琴牢记妈妈的教训,一心扑在学习上,没有回应,田振勇倒也没纠缠他,而是又对苏琪展开了攻势。

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琪这时依偎着田振勇的肩膀亲昵的说:“我算看透了,考上名牌大学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给人打工,要钱财没钱财,要生活没生活,哪里比得上和勇哥在一起,有勇哥的照顾,现在我已经是一家美容店的小老板啦!”

贾清华厚着脸皮对苏琪说:“苏老板,你们老板中如果还有像你这样的美女老板吗,告诉咱一声,我也用用*男美**计,套上一个,下半辈子也不愁了!”

王志刚拍了贾清华的肥脸一下,笑着说:“就你肥头大耳的蠢猪相,还想泡美女老板,*鸭做**子也没人要!”

众人又哄笑起来,贾清华闹得面红耳赤,还嘴道:“那就你合适,以后就叫你鸭哥了!”

众人说说笑笑的完全没了刚才的紧张,田振勇执意要晚上请客,罗成他们推辞了半天,还是被她们连拖带架的上了轿车,回到市里在一家豪华的大酒店落座,田振勇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殷勤的招呼大家伙多吃多喝,宛如一个暴发户慈悲的施舍救济灾民。

柳月琴和苏琪坐在一起,苏琪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像美食家那样评价每道菜的滋味如何好如何坏,又扬起手腕,露出一对精巧的玉镯,让柳月琴猜大约多少钱,柳月琴猜不出,苏琪就很幸福的说是勇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六千八一对,要是自己上大学,一辈子估计也舍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苏琪原本想讨来柳月琴的嫉妒,可是柳月琴面无表情,似乎对她的玉镯并不感兴趣。

田振勇隔着苏琪探过身来给柳月琴倒了杯葡萄酒,而后很是郑重的说:“妹妹,能听哥一句话否?不要再考什么大学了,你就是考上又能怎样,还不是得四处找工作,从零创业。信得过你哥,我一个星期内就能让你做老板,一年内就能挣到七位数,而且不需要你任何投资,我这不是哄你玩的,我可是认真的!”

田振勇瞪着眼睛望着柳月琴,柳月琴端起酒杯朝田振勇晃了晃,说:“田振勇,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说出来的话也一定能办到,只是我不喜欢太顺利的人生,这就好比登山旅游,有的人喜欢坐缆车观赏山景,而有的人喜欢徒步攀登,我就属于后者,如果成功来得太突然太容易,那就像勾兑的假酒,是品尝不出芳醇的味道的!”

田振勇听了像柳月琴竖起大拇指,“高论,有见识,有气魄!妹妹果真才女也!有机会我一定去学校专门向你请教!”

苏琪端起酒杯说:“来,我们敬才女一杯!”

这时郭三忽然大老远硬邦邦的扔过来一句,,“什么才女?我看更像不识时务的菜鸟,你们这些书呆子,只知道读书考学,一条道跑到黑,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社会,有多少大学生出来创业能当得上老板,更多的是啃老族月光族蜗居族,苦读十年结果还不是一穷二白的打工仔!”

苏琪喝完了杯中酒,点头说道:“是啊,我们上学的时候,只知心中有理想,不知道眼前是现实,走上社会,你才知道我们的学校什么学问都教了,就是没教生存之道!能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最有价值的学问!”

罗成冷冷地说道:“什么生存之道?就是可怜兮兮的讨好别人吗?我承认人生下来有高低贵贱之分,可活下去是没有的,幸福快乐是属于任何人的,而不仅属于贵族!”

梁斌笑着补充道:“罗成的意思就是你喝你的人头马,我喝我的白开水,各得其乐,相安无事,怕就怕我倒了杯子里的白开水,求你赏口人头马喝,即伤自尊,又不过瘾!社会上的高低贵贱不是物质金钱的差距造成的,而是有的人在心理上就把自己看做一个*人贱**!”

贾清华笑得喷了饭,看着梁斌,说:“有女士在,注意文明用语!”

苏琪脸红得像火烧云一般,气愤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再说话。梁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

王志刚过来打圆场,“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别看嘴上说的头头是道,真大难临头,上吊的心思都有,今天勇哥请我们来不是华山论道的,来,大伙多吃菜!”

田振勇笑着说:“有意思,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文化人寻开心,动不动就人生啊价值啊缺德啊,好像嘴巴一撅,就成了伟人!其实回学校还不是要受万万哥的欺压。”

柳月琴疑惑的问:“万万哥,万万哥是谁?”

郭三笑道:“万万哥你都不知道是谁,你也太蜜蜂(密封)了,就是你们郝校长啊!”

田振勇也笑着说:“你们校长为人做事,事无大小,收取贿赂,一万起步,所以才有此雅号!”

罗成问:“他怎么就那么大胆子,就不怕有人查吗!”

贾清华说道:“查,谁查,反贪局都贪污,现在的贪官是满城尽带黄金卡,就是一个小小的乡官一任下来都得过百万,你想如果当官的都不如那些土财主活得滋润,他还牛……个屁!”

罗成笑了说:“注意,我们这里可有很多官二代啊!小心他们割了你的舌头炒成口条!”

田振勇很是不满的刺了贾清华一眼,打着官腔说道:“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绝对嘛,要相信*党**相信政府,大多数还是很好的嘛,他们干的不多,拿的不少,是可以原谅的吗,不要因为一点毛病就一顿棍子全打死,那样祖国大业还要谁去实现!”

柳月琴被田振勇逗得笑得合不拢嘴,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富二代还很可爱的。田振勇见柳月琴笑得很开心,田振勇探过身说:“和我在一起,每天都是喜羊羊!”

苏琪反问:“那你承认自己就是灰太狼了!”

田振勇嘿嘿笑道:“谢谢夸奖,要嫁就嫁灰太狼!”

梁斌看看时间不早了,就提出要走,可田振勇还不让,硬是拉着众人来到楼下的舞厅放松放松,罗成本想一走了之,可又怕柳月琴受他们欺负,只好忍气吞声的坐在一边干着急,可是后来看到柳月琴在舞池里推来挤去的受折磨,他当时很恼火的冲进舞池,把柳月琴拉了出来,这让田振勇很没面子,不过田振勇很有风度,故作惊讶的对贾清华说:“他俩什么时候搞上的,这家伙醋劲不小嘛!”贾清华笑着说:“有半年了吧,而且陷得很深呢!学习都顾不上了!”

田振勇遗憾的说:“泡上一个大美女,也值了!”

12

王雅倩柳月琴她们几个成了学校的英雄,奇怪的是并没有得到学校的表彰。而徐泽贤却因此受到了校长郝树才的严厉批评:“居然发动这么多学生出去找人,差一点都出了人命,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一点安全观念也没有!上面查下来,你担得起吗?还有那个罗成,一砖头把人砸称了脑震荡,差点成了植物人,到现在人家家长还没完没了呢!”

徐泽贤这几天心里就憋着火,“他受伤了没完没了,我女儿受的伤害呢?王雅倩和柳月琴受的伤害谁又来承担!”

“这都怪你,发动那么多学生出去惹事,都像你们出去逞英雄,那还用警察干什么!”

“如果没有这些学生,我都不知道我女儿还能不能回来!你应当表彰他们!”

“表彰他们?都学他们集体出去见义勇为找人拼命去?那我们学校岂不成了水泊梁山?每个学生都学会了*反造**,那这个校长你来当吧!”

徐泽贤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学校真的像罗成说的那样:看似文明,实则腐朽!

对学校的冷漠,罗成梁斌更是气炸了肺,在楼道里,梁斌大骂学校领导都是一群行尸走肉,没想到居然被学生会叫去训了话,还以语言不文明攻击校领导为由罚款一百元。气得梁斌恨不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恐怖分子,拿着机枪把所有敌人消灭光!贾清华也恨恨的说:“什么破学校,还全国重点呢!我们付出那么多,连声屁也听不到!没一点人性!”

“看破天”刘玉贵说:“难道放个屁你心里就美啦,污染环境,不放更好,我们耳根也清净。”

“小灵通”周彤凑过来对罗成说:“你不知道吧,你用砖头打的那人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郭三的表弟,而郭三的爸爸郭刚和我们郝校长交情莫逆,幸亏有田振勇在,郭三才不敢把你怎么样,否则你罗成别看是英雄,没准还得坐两年牢呢!”

刘玉贵说:“唉,能在纪中遇到田振勇是我们最大的收获了,就是考不上重点,也值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有贵人相助,有贵人相助胜过十年苦读啊!”

梁斌说道:“罗成,你可要小心了,你打的是郭三的表弟,他未必放过你,以后再出门不可走单,兄弟们给你保驾!”

罗成冷笑了一声:“郭三算什么,没有他爸,他就是一条癞皮狗,他爸我都不怕,我能怕他?李刚倒掉了,我看郭刚也长久不了!”

晚课结束后,随着熄灯铃的响起,宿舍里慢慢恢复了平静。忽然间,“小灵通”周彤的声音响了起来:“咚咚咚……各位听众,各位观众,现在晚间新闻播报时间,同时召开336宿舍第180次学生代表大会……”

大家一听就知道准是周彤不知从哪里扫听到了什么秘密的消息。

宿舍老大王昌伟迷迷糊糊的正要进入梦乡,被周彤搅醒,很不满意的嘟囔着:“有屁快放,放完了快睡!”

周彤故意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据最可靠消息报道,纪阳中学高考生加分名单已于今天正式产生,我校有九十七名同学获此殊荣,其中我班有十名同学杀入重围,为成功进军高考做好完满铺垫!”

周彤的声音虽并不大,可是在每个人心中不亚于一声惊雷,高考加分学生名单?这可是绝对机密的事情,周彤怎么知道?我们班就有十个?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活!

“看破天”刘玉贵急急的问道:“消息可靠吗?”周彤得意的说:“我小灵通什么时候报过假消息?”

梁斌也不相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机密的事!我们班有谁?”

周彤说:“这些不能告诉你,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打不死更不能说!”

王昌伟气得团起臭袜子掷向周彤,骂道:“你*娘的他**找死,放屁还放半截的,还让兄弟们睡觉不?不说就打你个终生不能自理!”

周彤笑着求饶:“老大,大佬,你就是让我下辈子不能自理我也不敢说啊,这既影响稳定又影响团结的事,我可不敢胡咧咧,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这几个人物都是我们班手眼通天的贵族,其中一个还是我们人人仰慕的对象,居然变节成了少数民族,为了加分,甘心做汉奸,真是让人心寒!至于是谁,你可以猜,猜着猜不着都没什么意义,对我们都没什么影响,人家走人家的关系,我们考我们的大学,井水犯不着河水,大度一点的,就为人家祝福,狭隘一点的就怨自己爸妈没本事!唉,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睡觉睡觉!”

罗成说:“对我们没影响?自欺欺人!这是不公平竞争!凭什么他们可以加分,难道有权有钱就可以买卖一切吗?”

刘玉贵说:“唉理解万岁吧,罗成,换了你,如果有个有权有势的爸妈,如果你能加分,你会拒绝吗?觉得不公平,那是因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梁斌说:“加分就加分吧,每年弄得神神秘秘,我们连个知情权也没有,这叫什么!”

刘玉贵笑着说:“这叫强奸*意民**,而且是被蒙了眼,堵住嘴巴,塞住耳朵,你被*暴强**了却不知道是谁,还不能问,不能听,更不能瞎说说!惨啊,冤啊!”

王昌伟叹口气说:“这就是现实,不公平的事情哪里都有,咱们是改变不了的,认命吧,少扯淡了,睡吧睡吧!”

罗成冷笑道:“认命?什么是命?让人当傻瓜一样的耍弄,那不是命,是蠢!”

王昌伟有点不高兴,说:“不认命你又想怎么样?这是我们能改变的吗?还是老老实实夹尾巴做人吧!这就是现实,不公平的事多了,就说上次绑架玲玲的那几个小子吧,如果换上平常百姓,早扔进看守所劳教了,可就是郭三的一个电话,派出所就得乖乖放人,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能吗?你想坚持真理,颠倒乾坤,那就要做好当烈士的准备!*反造**不成弄个冤死鬼!”

罗成哼了一声说:“夹着尾巴的那不是人,是狗,这次我偏要碰一碰,我倒底要看看我是怎么做烈士的!”

梁斌一看罗成的斗气又上来了,心想不好,赶紧笑着说:“那还不好办,你明天弄个*药炸**包,跑到校长办公室来个肉弹袭击,那就不成烈士了吗?别瞎扯了,快睡觉吧,明天又要考试了,都烦死了,你们还有心说笑话!睡啦,谁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他扒光了挂到楼外面去!”

“小灵通”末了还不忘悄悄加上一句:“这次大会是催人奋进的大会,是继往开来的大会,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大会,下面宣布闭幕!”

舍友们嬉笑一阵,想到明天的考试,各自打着哈欠,赶快去努力完成睡觉的任务。

宿舍里又恢复了平静,罗成还在瞪着眼睛想自己的心事。他在猜想班里的那十个人是谁?可是想了半天也不能确定是哪几个人,在这个班里的学生背景复杂得很,明着的不说了,暗里的你猜不透人家有多大能量?可反正不会是柳月琴王雅倩她们,而她们目前的成绩正在一本线徘徊,可惜宝贵的加分却不属于他们,哪怕只给他们加三分,他们在高考中也会多一些胜算,可惜虽然他们在上次解救玲玲当中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却没有人想到他们!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之情涌上心头……不公平,我就要*反造**!

中午,吃过饭的学生正急急忙忙的从餐厅奔向教室,忽然在教学楼门口,被两个举着大横幅的年轻人挡住了去路,横幅是用被单做成的,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高考加分假有多少,学生维权从今做起!这两个人正是罗成和梁斌。为这事罗成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合眼,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要逼迫学校公开高考加分的学生名单,把每一个造假者从黑暗里揪出来!梁斌本来不同意的,他劝罗成不要采取过激的行为,可以先和班主任徐泽贤商量一下,可是罗成不听梁斌的劝告,说那样是与虎谋皮,计划还未实施就会被扼杀。与其让徐老一棒子打回来还不如揭竿而起,既然要闹了就闹它个天翻地覆,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梁斌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才决定再帮罗成一次,无论是从良心从友情还是从道义上,他都不能说服自己可以袖手旁观,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舍命陪君子了!

罗成见人聚了不少,站到台阶上像个伟人般的振臂高呼,“同学们,高考就要到来了,可是你知道吗,权钱交易已经污染了这片神圣的战场,据内部消息透漏,仅我们学校就有近百名学生加入了制假造假骗取高考加分的可耻行列!”

罗成话已出口,立即就引起轩然大波,下面的学生沸腾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罗成接着说道:“谁都知道,分数就是我们的生命,一分就能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本来就是弱者,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放过我们,凭什么他们就可以骑在我们头上,让他们的公子小姐混进大学,而我们就甘心世代为奴受他们的欺压吗?

更让我们失望的是我们的学校,公然置我们的利益于不顾,他们不但坐视不管,还纵容造假,参与造假,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我们可以忍受高考落榜带来的耻辱,可是,作为一个热血男儿,我们却不能忍受让他们的狂妄无耻玷污了高考这个神圣的战场,我们更不能允许让这样一些道德败坏的人颠覆了教育的公正和道义!面对他们赤裸露骨的侵害,你还能麻木了自己,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吗?我们的利益我们要自己来捍卫,社会的正气要我们自己来弘扬,凡是有一点血性的兄弟姐妹们,跟我走,我们去找校长讨个公道!

罗成话音未落,下面已经是群情激昂,“走,我们找校长说理去!”

眼看着黑压压的人越聚越多,罗成和梁斌互相看了一眼,跳下台阶,举着大标语,领着众人向校长办公楼走去。

徐泽贤和一群人慌慌张张的从办公楼里跑出来,看见罗成和梁斌手里高举的横幅和后面的一群人,就立时明白了什么,他冲着罗成吼道:“你看看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毕业生的样子,有问题可以规规矩矩的提出来,难道非得用这种方式吗?梁斌,把罗成拉回去,有问题我明天答复你们,先回去上课!我们班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梁斌把心一横,说:“徐老师,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解决不了,我们是找校长的,我们要校长给我们一个交代,见不到校长,我们是不会上课的!”

罗成也说:“徐老师,我们希望有一个公平公正的高考,这你是给不了我们的,我们永远是你的好学生,希望你也要做我们的好老师,支持我们,你不要怕什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和校长说明白的!”

望着罗成徐泽贤脑筋蹦起老高,眼睛都红了,吼道:“你们都长能耐了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罗成啊罗成,你装什么英雄,好事都让你搅黄了……”徐泽贤忽然压低声音说:“你不是打假吗,柳月琴就是假的,你也打!”

徐泽贤的声音并不大,可罗成听了却像当头棒喝一般,“什么?柳月琴?她也是……”罗成神情一下子立时蔫了下来。徐泽贤看着罗成失魂落魄的样子,重又提高声音对后面的人群说:“同学们,静一静,今天郝校长开会去了,你们的要求我一定转告给他,对学校有意见是很正常的,不过一定要通过合适的方式在合适的时间提出来,而不能像今天这样,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运动,这还有没有我们纪阳一中的风范。你们是高中生了,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让别人一忽悠就跟着犯错误,今天出现这种状况,我是有责任的,这个罗成,是我们班的学生,学习不错,就是做事爱冲动,都是我管教不严,让同学们笑话了,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都回去上课吧,时间就是命运,一分钟也不能随便耽误啊!”

梁斌站着不动,瞅着罗成。可罗成却像掉了魂一样垂着头一言不发,梁斌气愤的把标语掷在地上,扭头分开人群走了。其他人见没有了领袖,心中虽不满,可又不敢挑头说出来找麻烦,不一会也陆陆续续的撤了。

徐泽贤一把抓住像根木头一样戳在地上的罗成说:“你不能走,跟我去办公室!”

罗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进得徐泽贤的办公室,徐泽贤又是怎样吹胡子瞪眼的训斥他,可是当他离开徐泽贤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又说了一句:“不管是谁,假的我就打!”这下轮到徐泽贤目瞪口呆了!原来刚才他的一轮轰炸无一击中目标。

徐泽贤叹了口气,说:“唉,是我无能啊,我管不了你了,也只能让学生科来处理吧!”

13

在学生科的办公室里,审问罗成的是科长孙战胜,他是一个传奇式的英雄人物。原是学校里的体育老师,曾经以一挡三的成功制服来学校捣乱的不法分子而一举成名。后被调到学生科,负责学生管理工作,人称“孙大圣”。他逮住犯了错的学生,先是一顿五彩杀威脚,而后就是霹雳眩晕掌,一般不过十分钟,就能把事实弄得一清二楚。

孙战胜见罗成进来,冷眼瞅了罗成一眼说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聚众闹事,怎么想当英雄啊!”

罗成毫不畏惧,“当英雄在学校也算得上犯错吗?也违反了学校的校规了吗?”

孙战胜一听罗成口气很硬,立时上来火气,“怎么?你聚众闹事散播谣言破坏教学秩序难道还不是错吗?你还想狡辩,是不是骨头痒痒了?”

罗成把心一横,今天就斗斗这个孙大圣,于是振振有词的说:“我聚众不假,但不是闹事,我是在维护我们学生的正当权益,我散播谣言,罪名不成立,你可以公开加分的学生名单,我说的是真是假,大伙说了算,说我破坏教学秩序,这倒有点像,不过我觉得破坏的还不够,一个把充满激情活力的青年培养成木偶泥塑的教学秩序,还值得让人遵守让人敬畏吗?如果我一个正常人的话你觉得刺耳的话,那只能证明是你不可救药了!”

孙战胜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他还第一次听到有学生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时火上顶梁,跳过来就是一巴掌,罗成早有防备,一伸胳膊,硬硬的挡了回去,罗成说:“没说两句话,你就动手,你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吗,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孙大圣更眼红了,正要进行更疯狂的攻击,忽见罗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罗成抡起木棍,说:“你敢打我,我就正当防卫,没有法律规定你可以毒打学生,但法律规定了我可以正当防卫!”

孙大圣看看拧眉瞪目的罗成和手中紧握的木棍,一时竟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了,只好咬牙切齿的说:“好,你英雄,你等着,看学校怎么处理你!”

罗成说:“虽然这个学校我一分钟也不愿呆下去,可是,只能我自己走,你们无权开除我,因为我没有错,我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相反,那些违法乱纪不懂教育狂妄自大的人,倒要当心了,有一天你们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理!” 罗成说完这些话,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孙大圣。

孙大圣找到校长做汇报,郝树才听了孙大圣添油加醋的介绍后,不耐烦的说:“这样的学生要他干嘛,让他滚蛋!”

徐泽贤听说要开除罗成急忙找到郝树才求情,“罗成是见义勇为的好学生,这次一时冲动犯了错误,我们不能连次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郝树才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好学生?好学生能踹翻课桌要退学?好学生能一砖头打得人家脑震荡?好学生居然煽动学生无理取闹?好学生不服管教拿起棍子反抗!徐泽贤,我感觉你最近工作态度不对啊,你看你们班,不是搞联欢,就是弄朗诵,一下课就吵吵嚷嚷的,还有没有毕业班的样子!我之所以开除这个罗成就是要杀一儆百,绝不能让这个害群之马扰乱了校园的秩序!你不要因为他们为找你女儿出了力就纵容他们,庇护她们,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你永远没有心静的时候!对学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徐泽贤听了郝树才的训斥,没有生气,他诚恳的说道:“是啊,我以前和你一样,眼里除了成绩什么也没有,恨不能把她们制造成一个个只懂得学习的呆子,可自从出了女儿的事后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发现在她们身上最耀眼的不是那鲜红的奖状,可以夸口的成绩,她们每个人都拥有着最脆弱最善良最纯洁的心灵,她们都是可爱的天使,即使她们很笨,她们不能给我们带来荣誉与奖章,我们也不能抛弃他们,打击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我们的尊敬,需要我们的关怀呵护,纵然我们不能把他们送进理想的大学,但我们可以让他们带着一份自尊自信,带着一份对学校的感恩走进社会,回报社会。而现实呢,你看看我们的教育,你看看我们的孩子,从小学的厌学,到初中的逃学,高中的辍考,我们究竟给与了他们什么?是伤害,是不满,是失望,甚至是仇视!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的失职,这是我们教育的失败!”

郝树才有些恼羞成怒,“徐泽贤,你少在我这儿抒情讲理论!你懂什么,你那种理想化的教育只能写在论文里发发牢骚!做什么事情都要认清现实,顺应潮流,我们中国的教育是你能左右得了的吗?素质教育讲了多少年了,不还是一纸空文?你以为就你自己愿意搞素质教育,我也愿意,大家都喜欢,谁也不愿意每天累得跟牛似的做不好还挨鞭子!可行得通吗?你以为就你徐泽贤懂素质,教育部都是白吃干饭的?笑话!我看你是夜郎自大!”

徐泽贤胀红了脸,说:“国家的教育我没资格评说,我只关心我们自己班的教育教学,做好我应该做的。罗成是我们班的人才,他有缺点不假,并且很严重我也知道,但我相信他一定能改正!我希望学校能给他一次机会,我向学校保证:如果他再犯错误,我愿意负全部责任,并接受学校的惩罚!如果学校执意开除他,那我也不干了,我辞职!”

郝树才没想到徐泽贤态度如此果决,真想一气之下接受他的辞呈,可想到毕业班在他手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好强压怒火说:“好吧,你既然敢为他做保,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还是那句话,对学生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后患无穷啊!看在你的面上,可以不开除,但是要记大过一次,并罚款一千元,限三天内由他父亲前来交齐。钱不到位,人不上课!”徐泽贤还想再说点什么,张张嘴又咽了回去。

然而,让人无法预料的是当天晚上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居然将罗成和梁斌举着大横幅打假的镜头传到了网上,一石激起千层浪,帖子的点击率立刻成千上万的增长,高考打假成了网上热议的话题,而纪阳一中自然也就被推倒风口浪尖之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对郝树才和个别领导近年来在工作中弄虚作假收受贿赂乱罚款乱收费管理混乱唯钱至上等不合理现象大肆揭发和攻击,有些内幕并且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人不能不信。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网上竟然有人发帖揭露校长郝树才在新校区建设项目中,大肆收受贿赂达千万元之巨!被网民冠名为“万万哥”,可是很快就被*帖删**了!

第二天居然有纪阳晚报的记者到学校里进行暗访,而罗成未经学校允许就会见了记者,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于是纪阳晚报很快就发表了《罗成打假》的文章,这让郝树才很是恼火。徐泽贤知道这次罗成真的惹了*麻大**烦,恐怕自己也保不住他了。

徐泽贤忐忑地推开郝树才校长的办公室,却见郝树才正坐在电脑旁闭目养神,不过一看郝树才的脸色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徐泽贤一头冷汗,弯着腰哭丧着脸说:“郝校长,都怪我,平常确实对学生太仁慈了,这次给你惹这么大的祸,我……”

郝树才慢慢抬起头,在徐泽贤脸上盯了足有二分钟,徐泽贤低着头,随时准备着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疾雨的洗礼,可是,没想到郝树才忽然出声笑起来,“哈哈哈,这叫什么大不了的事,用得了那么紧张吗,我干了十多年校长了,什么样的学生没遇到过,什么样的难题没解决过,你说这么点小事我会放在心上吗?”

徐泽贤愣了半天,不知道郝树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郝树才招招手让徐泽贤坐下,徐泽贤勉强在沙发上蹭了个边,只听郝树才说道:“不过这个罗成还真不简单呐,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真是个人才!”

徐泽贤急忙说道:“他算什么人才!就是头脑简单,做事冲动,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我看他脑袋里是少根筋!”

郝树才摇摇头说:“不对,我看是你头脑太简单了,你难道就没想到在这个罗成的背后有更复杂的背景?”

徐泽贤听了激灵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睛说:“郝校长,你难道怀疑我在幕后指使他!”郝树才望着徐泽贤紧张的样子摆摆手,让他坐下,叹口气说:“我如果连你都怀疑,就不会找你说这些了!不过,你想过没有,高考加分的学生名单属于很机密的事,罗成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知道?罗成中午才闹事,可到了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网络,而且出事的第二天就有记者来采访?第三天就能见报,很明显吗?这是有人在搞阴谋!那么,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徐泽贤听了郝树才不紧不慢的一番话,脑袋好比灌了水的猪头,他感觉危机的来临,罗成就是他的学生,而且自己一向对他很偏袒,如果今天自己说不清楚,后果无法想象。

徐泽贤努力梳理了一下思路,说:“郝校长,罗成是我的学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负主要责任,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处罚,我无怨无悔。可是你真的不该怀疑我,我对你从来都是忠心不二的,这些年来你一直对我都很关照,都很器重,我感激你都不知拿什么来回报,怎么会在背后搞阴谋,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至于别人,我真的不知道有谁这么不自量力,纪阳一中能有今天的辉煌,你功不可没,这是任何人否定不了的,他想搞你,那是自取灭亡!”

听完徐泽贤的自我表白,郝树才臃肿的脸上重又换出一幅笑容,随即意味深长地说:“你放心,在学校里面,我最相信的就是你的人品,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以后我还会重用你,学生科那边等下学期就由你来主持,我老了,再干也干不几年了,可是我不能把一些权利交给那些专喜欢玩弄权术的阴谋家,那样,我们苦苦建立起来的教育事业就会毁在他们手中!可是你年轻,前途无量啊!我是担心你犯错误,我想保你都来不及啊!”

郝树才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又语重心长,徐泽贤听了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接受郝树才的检阅,他如释重负又无限感激地说:“郝校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郝树才于是又接着问,“那你想想,平常那个罗成和学校里哪个老师接触的比较密切?”

徐泽贤心想:今天看来不供出几个来看来是过不了关的,那说谁呢!

思索了半天,徐泽贤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说:“罗成很少与学校里的其他老师来往,不过以前与孙磊老师何铭泰老师还有齐秀雅老师接触的要多一些!”

郝树才点点头,仔细梳理着这几个人在学校的人脉,而后说:“好吧,你回去吧,这几天严密监视罗成的动向,不要过分批评他,罚款就不要教了,至于如何处理,你等着听通知吧!”

从郝树才办公室出来徐泽贤长出了一口气,对刚才自己的表现他唯有两个字来形容:奴才。他感到很悲哀,觉得自己是在堕落了,为了眼前的利益,他也是可以出卖尊严出卖同事甚至出卖情人的,他瞧不起自己,把自己骂了好几个来回,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无可阻挡的走向一个深渊,难道不是吗?鬼才相信郝树才在建设新校区期间会两袖清风不贪不占呢!只是天下贪官实在太多,你猜不出谁会锒铛入狱,谁会连升三级?这就是人的命运,而自己的命运就是谁也得罪不起,随便伸出一个手指就能捏死自己。徐泽贤啊,你怎么活得这么窝囊!

让罗成没有想到的是学校对自己的处理表现的如此大度宽容:打假属于正义之举,公开表扬;目无校纪聚众闹事,要公开批评。于是,罗成的名字分别在校园广播站里以冷嘲和热讽两种形式出现,至少他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而且罗成还受到了校长规格的接见,郝校长话里话外对他并无太多责备之意,更多流露出一个长者对晚生后辈的殷殷关爱之情,并且校长还向他承诺:对于高考队伍中的造假者一定严查严办,绝不姑息,还给他一个公道!

这大大超出了罗成的预料,以至于他对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惭愧,对宽容正直的郝校长大为敬仰,这使得他对以前校园里流传的关于郝树才的种种攻击认为是纯属污蔑!

这让众舍友对他更是刮目相看,“罗成,你真了不起,又是声讨又是笔伐的,给学校添了这么大乱子,居然学校还表扬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不是又要地震!”

郝树才果然说到做到,不到两天一张三十二名造假者的黑名单被公布于众,而且郝树才公开接受了纪阳日报记者的采访,把陷于造假深渊的纪阳一中解救出来又粉饰成全国高考打假的典范,造假门成了打假门,这很让徐泽贤等一批追随者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造假者的名单中,柳月琴的名字赫然在目,她就是小灵通说得那个人人崇拜冒充少数民族的汉奸!罗成心里一阵酸痛,他本来想帮柳月琴讨回一个公道,可未曾想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恰恰伤害了柳月琴。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罗成没有过多责备自己,假的就应该揭露出来,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最爱,如果自己也包庇柳月琴,那自己和那些贪官污吏又有什么不同。

所以,罗成固执的打消了向柳月琴道歉的想法,自己没有错,没有必要道歉!相反柳月琴倒是让他失望了,她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获取加分,高考真的对她那么重要吗?可以牺牲做人的名誉尊严,为了高考就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吗?这个柳月琴,太让他失望了!

14

可是,他明显的觉出柳月琴现在更加孤独和可怜了,每天柳月琴总是第一个来到班上,又最后一个离开,她低着头,谁也不理,就连她的亲密好友王雅倩也和她说不上话,她真的像一个罪犯那样在逃避着什么。有时柳月琴和罗成面对面碰到,柳月琴连眼皮也不撩一下,就匆忙忙走开了,罗成感受到柳月琴的敌意,他想叫住柳月琴,解释一下,却不知说什么好。

罗成也明显觉出自己的孤立来了,班里同柳月琴一起揪出来的还有五个人,他们是通过关系买来的这奖那奖的,不但他们对罗成横眉立目,而且就连其他同学也对他不理不睬的,好像倒是他罗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罗成很气愤,罗成问梁斌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在为民除害吗?梁斌笑笑说:“是你的英雄主义破坏了生态平衡,中国人是最讲和睦爱糊涂的,别人都知道是假的,但是不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亲六故,你撕破了别人的脸,让大家不好相处了!”

更让罗成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晒出去的被子居然被人泼了污水,而看到的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罗成真的要疯狂了!

疯狂了的罗成表现方式就是把别人也逼疯!他单枪匹马找到郝树才说,上次打假不彻底,要郝树才在教育网上公开参考学生学籍,公开学生加分名单及相关证件,让全社会来监督,这样才能正真体现高考的公正与透明,给全国高校率先做一个典范,体现出纪阳一中的胸怀和风度。郝树才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站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指使他,差一点就丢了胸怀和风度,他淡淡的说:“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不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高考就要到了,你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学校的事自会处理好的!你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要先找你班主任汇报,我很忙,没有时间接见你们!”

罗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他说道:“郝校长,我听到了外面流传着很多不利于你的言论!”

郝树才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站起来问道:“什么言论?说了什么?谁说的?”

罗成望着郝树才惊慌失态的样子,淡淡的说:“都是些谣言,说你在新校区建设中收取了别人大额的贿赂,我不相信,我觉得这是对你的*谤诽**,你不必去管是谁说的,关心那些也毫无意义,不过我建议你应当公开一下学校教育经费的使用情况,尤其是新校区建设中一些财务账目,这样谣言不攻自破!”

郝树才目露凶光,紧盯着罗成的眼睛,罗成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好长时间郝树才才又慢慢坐正身子,赞赏罗成道:“罗成啊,谢谢你的好意,你能分清是非曲直是最好的了,现在社会上就是有一群人什么事也做不来,可就喜欢整人,造谣生事,这倒是他们的特长,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聪明大胆有志向,将来你一定会大有作为,只是你有一个缺点,就是做事好冲动,容易被人利用,别的我就不说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打算保送你去国内一家重点大学深造,你要知道在纪阳市只有我有这个权利,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以后有什么其他要求或想法,我授你特权,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罗成说:“也谢谢你的好意,郝校长,我没有其他要求,只要你能真正做一个好校长,我能安心做一个好学生,我就很幸运了,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回去上课了,我期待能够看到一个光明磊落的校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罗成转身走了,郝树才呆呆的罗成倔强的身影,一种恐惧袭上心头。

课间,罗成去厕所。厕所里人很多,忽然他被一群人拦住了,为首的竟然是郭三,罗成心里疑惑,他怎么跑到学校来了?罗成见来者不善,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到外面说去!”说完,就往外挤。郭三一把抓住罗成的脖领子,嬉皮笑脸的说道:“哪里去?想跑,*他妈你**的还不是挺驴的吗,天不怕地不怕,吃饱了撑的想打什么假,你不知道,我也是假的,我*妈的他**花了十万块钱雇了个枪手替我考清华,你说假不假,你也打吧,我看你怎么打!”

说完,迎面就是一拳,罗成被人抓得死死的,无法躲避,一拳就被打得眼冒金花,罗成哪里吃过这亏,胳膊被人拧着不能动,猛的向后一跃,抬起双腿,向郭三小肚子蹬了过去,郭三没想到罗成还有这功夫,一下被蹬出老远,重重的撞在厕所墙壁上,罗成也和那几个人滚倒在地上,罗成迅速地爬起来,就往外跑,郭三疼得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向周围的人叫道:“拦住他,别让他跑!”由于厕所里人多,罗成想跑也不会顺利,他明显感觉人群并没有给他让路,他好容易冲到门口,又被人拖了回来,头被按在地上,只听郭三疯狂的叫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有什么事我盯着,打一拳五十,踢一脚一百!”

上课铃响了,而殴打还在继续,忽然人群散去,学生科来人了,罗成努力想站起来,可连翻身都很艰难,只听有人问:“怎么回事,谁在打架?”只听郭三说道:“孙头,没人打架,这个叫罗成的好像是受了刺激,自己在厕所里拿头撞墙,自己打自己,说不想活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只听孙大圣的声音说:“嗯,有道理,这个罗成我认识,是有点神经病,没想到发展到自残的地步!是这么回事吗?”沉默,没有一个人说出真相,郭三笑了,“孙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这么回事,我看这人是危险分子,你快送他去精神病院吧,老这样可不行,想不开死了人学校是要负责任的。”

只听孙头说,“都回去上课了,别围着了,快去找王大夫!看人怎么样!”

罗成被拖走了,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幸好只是皮外伤,梁斌咬牙切齿的说到:“这个郭三,怎么敢闯到学校来打人?是不是上次你打了他表弟,他记恨在心,这次又来*仇报**了!”贾清华说:“给田振勇打电话,让他狠狠治治这个郭三!”罗成忽然说:“不用了,你以为田振勇不知道郭三敢一个人到学校闹事吗?”贾清华目瞪口呆,问:“这是怎么回事?”

徐泽贤检查了罗成的伤情,向罗成承诺,一定严惩打人者,还给罗成一个公道,只是希望罗成以学业为重,不要把事情闹大。罗成没有说话,他不寄望于学校会给他一个公道,但他会自己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没想到第二天傍晚,田振勇就押着郭三到学校给罗成认错来了,郭三满脸写着虚伪的歉意,把一堆礼物放在床上,抓住罗成的手,说:“兄弟,都是大哥不好,那天喝了点酒,做了糊涂事,还请你原谅,你要恨我你就还下来吧,我站着,你爱怎么打怎么打,直到你出气了拉倒,咱们还是好兄弟,说实话,在纪阳一中最佩服的人还就是你罗成,不管你把我当不当朋友,你这个朋友我是认定了,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考上大学,学费我来出,将来的分配工作包在我身上,不是吹牛,在纪阳,有我和勇哥,没有我们办不了的事!”

看着郭三的表演,罗成厌恶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田振勇说:“罗成,这小子敢背着我打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今天人我给你带来了,要打要罚,随你处置!”

罗成背着身还是不说话,田振勇接着说:“他就是一个小人,你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上次你打了他表弟,他就对你怀恨在心,前几天你打假,又把他表妹揪了出来,所以这小子就气昏了头,背着我找你算账!你说这小子鼠肚鸡肠,不就是一个小人嘛!你犯不着跟他治气!”

这次罗成翻转过身,问郭三:“你表妹是谁?我向她道歉。”

郭三张口结舌,“我表妹,你不用找她,你打假是对的,用不着跟她道歉。”

罗成说:“不,我错了,我不该打假,我只打了老鼠却放过了老虎!我要当面向她道歉,她是几班的?”

田振勇接过话头说:“我看道歉就免了,人家女同学这事本来就弄得灰头土脸的,哪好意思见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也别提了,不过,罗成我劝你一句,还有俩月就要高考了,以后你一定要安心学习,千万不要再惹是生非了!你打假又有什么用,只能树敌太多,而且都是一些惹不起的主儿,就是不上大学,人家在社会上也能呼风唤雨,前途无量!而你呢,考上大学不还是小老百姓一个!你还别不服,这社会不看文凭,看的是势力地位,你可以假清高,愤世嫉俗也行,但只能发发牢骚,最起码的就是别得罪他们,他们任何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要你的小命!这不是大哥吓唬你,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罗成冷笑道:“我一条小命本来就不值钱,谁要都可以,不过一种东西他们要不去,就是我做人的原则处事的态度,另外我也忠告你一句,田振勇,我要誓死捍卫高考的公平正义,你在社会上怎么风光我管不着,可是不要趟高考的清水,否则我们就不是同学!”

田振勇没有说话,郭三在一旁急了,说道:“勇哥,我看这小子不识抬举,你多余和他废话,不是你护着他,我早就把他废了,你看他狂的,把你也不放到眼里!”

田振勇望着罗成,笑了起来:“罗成,你也太瞧不起你勇哥了,大学,在你们这些低等的穷学生眼里像什么神圣的天堂似的,在我眼里,还不如茅房呆着舒服,我会和你们争吗?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三思吧,将来真在这方面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我是最讲情义的!不能看着兄弟做错事!你既然不识好人心,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好好养着吧,我们走了!”

郭三从兜里拿出一把钱,扔到床上,说:“小子,这是给你的医疗费,你不是喜欢斗吗?我郭*陪三**着你,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做事太绝,把自己逼上绝路,勇哥也护不了你!”

说完,他们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罗成抓过钱,掷向屋门,红色的百元大钞像美丽的毒蝴蝶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田振勇的话像尖刀一样扎在罗成心上,田振勇说的不假,自己打假又能怎样?只是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对于田振勇郭三这样有权有势的少爷起不了什么作用!

田振勇和郭三走出宿舍楼,田振勇对郭三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郭三笑了说道:“是找小琴琴吧!那苏琪你真的打算甩掉他!”

田振勇望着郭三笑了,“怎么?你想接我的班,那好我就成全你们!”

郭三不怀好意的说:“我可不领情,你要知道我是在替你解围!你要付我报酬的。”

田振勇捶了郭三一拳,骂道:“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我无所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嘛!”

15

这几天,柳月琴的头痛病又犯了,脑袋像炸开一样,而且还伴有恶心呕吐,不得不躺在宿舍里输液疗养。

她想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有多痛苦,她真的不愿意参加什么高考了,不上大学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照现在她这种状态,今年考重点是没希望了,还要复习吗?还要再受一年的煎熬吗?一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轻松轻松。可是这些话她是不敢说的,妈妈前几天因为户口造假被揭穿的事大发雷霆,气得把罗成的祖宗三代都骂上了,她哪里敢去再骚扰妈妈。

忽然宿舍门被推开了,是田振勇,提着一大包营养品,看看挂在床头的吊瓶,一脸关切的样子,“怎么搞的,又生病了?唉,就是不考大学也得要命啊,你看你,说你就是不听!”

柳月琴听了心里还真热乎乎的,脸上却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就是头痛,输输液就好了!你来学校有什么事?”

田振勇笑道:“这不因为郭三打了罗成,我今天押着这小子来赔礼来啦!顺便想看看你,一打听,你又生病了!唉,你真让我心疼!”

提起罗成挨打的事,柳月琴心里百感交集,虽然罗成的打假让她在班上狼狈不堪,丢尽了颜面,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对罗成却一点也怨恨不起来,她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是她的爸爸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背着柳月琴给她办的。后来柳月琴知道了,虽然感觉不好,却也没有极力反对过。这次罗成挨打,她虽然也知道了消息,她想去看望罗成,可她又怕见罗成,听说田振勇从罗成那里来,于是就问:“罗成他伤得怎么样,能上课了吗?”

田振勇见柳月琴的心思还在罗成身上,就愤愤不平的说:“这小子骨头硬,好着呢!要不是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我才不管他呢!这小子活该挨揍,他也太六亲不认了,连你也不放过,我都想揍他!”

柳月琴忙说:“你不要怪他,他打假没错,我不怨他。”

田振勇冷笑了一声,“他就是想做英雄,想出名,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见过的有不少所谓的英雄最后都成了狗熊,我们的社会不喜欢多事的英雄,英雄必然要被*倒打**!社会才会太平!你喜欢他吗?我看他未必喜欢你,他如果真心喜欢你,就不会打假来伤害你!”

柳月琴眼圈红了,田振勇说的没错,如果罗成真的在乎自己的话,就不会故意来伤害自己,也许他只是偶尔同情自己而已!想到这里,眼泪不禁簌簌的落下。

田振勇见柳月琴哭了,心里暗自欢喜,叹口气说道:“我和苏琪也分手了!”

柳月琴吃了一惊问:“你们怎么会分手?苏琪不是很爱你吗?”

田振勇叫苦连天,“她哪里是爱我?我在她心里只是个钱袋子,她把我当成她追名逐利的机器了,我帮她开了一美容店,可她不会经营,只知道把自己打扮得花瓶似的,店里月月亏损,这不又不愿干了,让我给她找关系进娱乐圈,这娱乐圈能随便进着玩吗?再好女孩进去了也得剥几层皮,就她那脑子进去还不让人当猴耍,我不答应她就瞎闹,说我不爱他了,我变心了,你说像她这样的我还会爱她什么?不是我不爱她,是她不可爱了,让人烦了,这怪不得我!”

柳月琴好像忘了自己的伤心事,劝解道:“天底下哪有完美的人啊,爱一个人更需要包容,你不能因为她的一点毛病厌烦她,如果这样,你一辈子也找不到理想的爱情。”

田振勇说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在一起确实不合适,她如果能有你一半的优点,我也就忍了,可是,她暴露的是越来越多的缺点,自私狭隘,特好虚荣,我看与其将来翻了脸,还不如现在提前分手,彼此还有个好印象!”

柳月琴没有说话,她在想田振勇对自己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田振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柳月琴,你能听我一句话吗?”

柳月琴问:“什么?你说吧!”

田振勇说:“你不要参加高考了,看见你学习这么苦,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有我帮你,直接创业,不是更好吗?你又何必一根筋的考什么大学呢!你就是考上大学将来就业也是个难题,你要知道我身边就有不少大学生现在想巴结我还都怕沾不上边呢!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一条光明大道,你跟着我,我包你名利双收!”

柳月琴没有说话,田振勇说的不假,自己何尝不想现在就脱离苦海,可是真的跟了田振勇,那前提就是做他的女朋友,妈妈能同意吗?就是妈妈同意了,可是田振勇这样的“富二代”能靠得住吗?田振勇今天能抛弃苏琪明天就能抛弃自己,更何况,自己并不喜欢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男孩。可是,自己如果真的拒绝了田振勇,可能自己就关闭了一个走向坦途的大门。

柳月琴犹豫了一会儿说:“田振勇,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半途而废,有什么事等考完试再说行吗?现在我不想分心,还请你原谅!”

田振勇似乎看到了希望,高兴的说:“行!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你以后不要再这么玩命学习了,我看见会心疼的!”

柳月琴点点头,忽然又说,“田振勇,我想送你几句话,你能听吗?”

田振勇说:“什么话,你说的自然都是金玉良言,我一定铭心刻骨,时常拿来背诵的。”

柳月琴说:“在上次你请我们吃饭时,我就想和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觉得你以后要离郭三远一些,你和他不是一路人,和他在一起,你会倒霉的,他会拉你进深渊!这也许只是我的感觉,不过我希望你仔细考虑考虑!”

田振勇听了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了,真的你这句话比什么都珍贵,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正要告诉你一件事,到下周我就回班里来读书了,我本来不愿意来的,可我爸非逼我来,不过,能和你天天在一起,再苦我也认了,我越来越觉得我离不开你了!”

田振勇忽然激动的站起来坐到柳月琴的身边,轻轻抱住了柳月琴,温柔的说:“答应我吧,做我女朋友,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和苏琪不一样,你在我眼里像天使一样纯洁美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说完,居然慢慢的吻过来。田振勇的过分亲密使柳月琴受到了惊吓,她一下子站起来,双手使劲推开田振勇,愤怒地说:“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可怜!”由于用力过猛,输液的针头刺穿了血管,鲜血流了出来。田振勇也吓了一跳,一边撤下了输液管包扎一边急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太激动了,你原谅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望着田振勇手忙脚乱的样子,柳月琴慢慢的说:“我不是苏琪,喜欢我就要尊重我!”

田振勇连忙说:“是是是,我一定先尊重你,再喜欢你!只是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柳月琴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下!”

田振勇懊恼的站起来,说:“月琴,我是真心爱你的,以后我要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田振勇走了,柳月琴一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她忽然用被子蒙住头痛哭起来。

与此同时,郭三来到苏琪的美容店,见到了苏琪。郭三问:“田振勇没到你这里来吗?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不知又去干什么坏事!”

苏琪脸色不太好,嘟囔着说道:“谁知道他又和谁鬼混去了?他也很长时间没到我这里来了!给他打电话吧,他又不接,真是气死人了!”

郭三愤愤不平,“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却不知道珍惜,要换了我,赶都赶不走!”

苏琪白了郭三一眼,骂道:“你们男人,尤其你们官二代富二代,我算看透了,没一个好东西,喜欢你的时候做狗都愿意,不喜欢了就马上变成狼了!”

郭三笑着鼓掌道:“精辟净屁!田振勇就是这个样子,仗着老子有几个臭钱就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这算什么能耐,如果不比老子,我在纪阳市早就是老大了,还用看他脸色?”

苏琪说:“难道你爸害怕他爸这么个土财主吗?”

郭三说:“唉,我老子就是一个小局长,人家老子不但是个大富豪,人家伯父是省检察长,我老子就是给人家提鞋都不用呢!我和你,都是平民,我们是一个阶级,所以,我劝你还是断了那个念头吧,田振勇,这小子靠不住的!”

苏琪撇嘴笑话郭三:“他靠不住,你靠得住?就是我想跟你,你有胆子要我吗?”

郭三把胸脯一拍:“那叫什么什么一怒为红颜,只要你跟了我,那田振勇认了算他识相,他要是说个不字,惹急了我就打得他他满地找牙,不比老子,我一人打他俩儿!”

说完一把抱住苏琪的腰,强硬的朝脸上吻去。苏琪一边推一边笑着骂道:“滚开,你这疯狗,有本事你当着田振勇的面亲我!”

郭三听了这话越发上来劲头,死死抱住苏琪不放,经过一番纠缠,苏琪还是被郭三扑倒在床上,软绵绵的享用着郭三的悍吻。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砰的推开,田振勇一脸铁青的如期而至,苏琪赶紧爬起来扑向田振勇,正要张口解释,冷不防田振勇一个嘴巴打过来,而后愤然甩门而去。

郭三冲向门口吼道:“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你再动他一个手指头,我就和你拼了!”

苏琪捂着脸懵了。

田振勇真的又回到班里来学习了。同学们很惊异,纷纷猜测田振勇来校的目的。不过,老师们对田振勇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意外,看来他们是提前知道了,所以对田振勇也格外宽容,居然默许田振勇在上课的时候隐蔽在角落里打游戏。罗成很气愤,自己刚打完假,班里就冒出个假大王,找到徐泽贤问原因,徐泽贤似乎很为难,只说来就来吧,自己学自己的,他又不在班上扰乱纪律,你就让他呆着吧!所幸田振勇在上课的时候还是很遵守纪律的,他从不打扰别人学习,只是在下课的时候就会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来上两嗓子,引得一些追随者热烈鼓掌。而且田振勇还会时常跑到柳月琴那里很是谦恭的讨教问题。柳月琴看起来并不讨厌田振勇,反而很是认真的做起老师来。二人交头接耳的似乎很亲密!

午餐时分,柳月琴一边扒着盒饭,一边看着放在餐桌上的书。忽然,书没有了,一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炒菜摆在面前,柳月琴一愣,抬头看见了田振勇笑眯眯的瞅着自己说:“不要太苦了自己,盒饭是最不卫生的,这怎么能吃?我给你重新要了个菜,不要客气啊,你帮我学习,我是报答你的啊!”柳月琴涨红了脸对田振勇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说完拿起书要走,田振勇急忙拦住她,“你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不要过得那么苦,我看见了心里真的很难过!”

柳月琴低下头,眼里似乎含了泪,小声说:“我生活得很好,我不想改变!”说完,柳月琴扭头走了,田振勇站在餐厅里,一头雾水。

晚上,不肯言败的田振勇再次悄悄地在柳月琴的书里夹了情书一封,并附一张银行卡,可是情书被留下了,卡被退了回来,和一行小字:“谢谢,让我们从普通朋友做起!”田振勇仔细咂摸着这几个字,感觉有戏!

第二天早上,田振勇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盆鲜花,当着众多学生的面,送给柳月琴,柳月琴红着脸接了过来,道了声谢放在课桌上,感觉不妥,又把花放到讲桌上,这一盆花居然让一向严肃的外语老师受宠若惊,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笑意,好比清风吹皱一江春水,流利的外语说起来像rap,一堂课下来居然都没有停顿。

罗成的心啊冰凉冰凉的,可是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二人的交往。梁斌偷着在一旁笑,“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要管他们,自己学好习比什么都重要!”

罗成狡辩道:“你以为我是在吃醋吗?我为人性感到悲哀,为什么人那么容易被欺骗!人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收买!”

梁斌笑道:“人家是羊爱上狼,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劝你理智点好,不要分心,学习还是最重要的!”

罗成眼圈有些发红,还是瞪瞪眼睛,大声说:“我罗成不是离不开女人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可话是这么说,罗成不是圣人,他实在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他激动的找到柳月琴,告诉她离田振勇远点,田振勇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柳月琴似乎很为难,说田振勇只是她普通朋友,而且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学习,相反还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人家一片好心对你,你拒人千里之外,也不好吧!也许,田振勇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罗成无语。只有痛苦的送上祝福:希望他永远对你好!

这几天,田振勇更是高兴,柳月琴已经接受了与他共进午餐的邀请,虽然他与柳月琴还没有什么更为亲密的接触,可是田振勇相信,柳月琴投怀送抱那是迟早的事。他不着急,他喜欢这种近在咫尺却不易得到的感觉。这就好比一条美人鱼,看着在水里游和放进锅里煎是不一样的。

16

可是,田振勇的得意没有多久,一场厄运就找到头上来了。

那天是周末,学校放了假,柳月琴考虑到快高考了,得抓紧时间学习,就没有回家。中午,田振勇费了半天口舌才劝动柳月琴和他出去到校外的餐厅吃了顿饭,田振勇很兴奋,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居然拉着柳月琴的手一起走进学校。田振勇心里很美,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田振勇自己也很奇怪,怎么自己和别的女孩就没有这种感觉呢!比方说苏琪,应当比柳月琴要漂亮,可是他对苏琪就没有感觉,也不知道苏琪和郭三过得怎么样了,但愿郭三能顺利的接过这面旗帜,少再给他找麻烦。

田振勇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特异功能,想谁谁就到,刚在班里坐下没多久,就听教室外面有人叫:“田振勇!田振勇!你出来!”

田振勇抬头一看,正发现满面怒气的苏琪居然站在门口。

田振勇对柳月琴尴尬的笑笑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吧?整个母夜叉!惹不起还躲不了,我先出去一会儿!”

田振勇走出门口,一声不吭的把苏琪拉到楼梯拐角处,训斥道:“注意影响,这是学校,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一只母老虎!以后你再撒泼找郭三去,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苏琪气得浑身颤抖,眼泪横飞,“什么,你和我没关系了,你说得可真轻巧,你玩也玩了,骗也骗了,现在我被你们害的什么也都没有了,家也回不去了,我恨不能死在你眼前,你一口一个没关系了就什么也了结了吗!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逼急了我什么事也做得出来!”

田振勇见苏琪涕泪横流的样子有些诧异,问道:“你说清楚了好不好,我怎么害你,我在你身上花的钱还少吗?你要车给你车,你要钱给你钱,光你那个美容店我就搭上了二十几万,你还想怎么样,你真是贪得无厌,没有知足的时候!”

苏琪说道:“你少给我装蒜,车你让郭三偷走了,美容店你也让郭三卖给旁人了,你给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你们骗走了,如今还装糊涂,充好人,收起这一套来吧,只怪我瞎了眼,迷了心窍,跟了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

田振勇真的没想到郭三居然背着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于是气哼哼地说:“郭三这小子也太绝情了,他做这些事我真不知道,你放心,你损失的我会加倍再还给你!”

苏琪抹了把眼泪冷笑道:“你不要再演戏了,你在我面前演的戏还少吗,你和郭三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现在到这一步了我就把话挑明了,你们陪我青春损失费一百万元,拿来一百万咱们两清,我马上走人,钱拿不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你和郭三包括你们家做的那些缺阴丧德的事我可都一清二楚,我马上就去检查院揭发你们!”

田振勇听了苏琪开出的惊天价想笑,戏谑道:“你想钱想疯了吧,你把自己卖了值多少钱,一百万,就是印钞机印也得印半天,我到哪里拿那么多钱?”

苏琪大声说:“你没钱可你老子有钱,他偷工减料盖豆腐渣教学楼赚的都是黑心钱,他舍得给校长给局长给市长花大钱送礼,他舍得花十几万给你买枪手参加高考,拿出这一百万也不是难事!”

田振勇听了神色大变,急忙呵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同时惊慌的朝后面看看,却发现柳月琴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身后,远处教室的门口已经挤出几个人来探着脑袋朝这边张望着。田振勇大怒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下你眼珠子来,都滚进去!”那些人“嗖”地一下都慌忙钻了进去。

田振勇看看柳月琴,咧嘴笑道,“你也喜欢凑热闹啊!没你的事你回去学习吧!”

柳月琴走上前来对苏琪说:“苏琪,田振勇在这里上了一周的课了,也许你说的那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你可以找郭三来当面对证!”

苏琪望着柳月琴冷笑,说:“柳月琴,没想到你们发展得很快啊,现在就帮着他说好话,田振勇是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你别看他现在对你甜言蜜语的,终有一天他玩够你了照样会甩了你,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田振勇恼火地说:“呸!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也配和柳月琴比!”

柳月琴红着脸对田振勇说:“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就要补偿的,做事不要太绝情!”

田振勇说:“你不知道,我是要补偿的,可我最讨厌别人利用这些事来敲诈我,可她狮子大张口,要我一百万,好大的胃口!”

苏琪忽然说:“我告诉你,我要钱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田振勇听到这里大吃一惊,“什么?你有了我的孩子!”

苏琪哭了,“是的,我已经怀孕了,一个月前就检查出来了,我本想把这个好消息找个机会告诉你,可是你总是躲着我,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孩子将来很可能没有爸爸,可是我不想打掉他,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他是我后半生的希望!”

田振勇猛然间冷笑道:“你少拿孩子来要挟我,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要钱可以,可不能乱给我扣帽子!”

苏琪听了恼羞成怒,扑上来撕打着田振勇,“田振勇,你不是人,你是个畜生!”

田振勇连忙退让,可苏琪疯了一样追着田振勇打,柳月琴觉着自己站着不合适,就走上前拉架,哪知苏琪一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你滚开,少在这里装好人!”

田振勇见柳月琴挨打,气急了,猛地使劲推了一下子苏琪,苏琪站立不稳,*退倒**了出去,一不小心一脚踩空踩在楼梯上,接着身子一歪竟然从楼梯扶手上栽了下去,只听苏琪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田振勇和柳月琴急忙冲下楼,却发现鲜血从苏琪后脑下涌了出来,柳月琴惊恐的叫了一声,捂住了双眼,田振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个周末罗成回家了,取了一些钱物回来,发觉学校里气氛异常,来往的学生都都如临大敌似的板着面孔闭紧嘴巴样子很怪异,而且有不少老师和学生会的人站岗巡逻,他来到宿舍,见众舍友神情严肃的在议论什么,就问:“出什么事了,都神经兮兮的!”

“小灵通”赶紧掩上门,小声说:“你不知道,苏琪死了!就在我们教学楼摔死的!”罗成心里一惊,说道:“苏琪怎么来学校了,她又怎么坠楼死的!”

“小灵通”越发压低声音说:“不太清楚,不过与柳月琴和田振勇有关,据小道消息说,苏琪来校找田振勇,见田振勇和柳月琴在一起就急了,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后来苏琪就摔死了!至于究竟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就是有人知道,也没人敢乱说,你没看见外面那阵势,学校已经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散播谣言,谁乱说立马停课,已经处理了好几个嘴巴不严的人了,我再出门得用胶布粘住这张闲不住的臭嘴,以免祸从口出!”

这件人命案子居然与柳月琴有关,罗成很是担心,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制止她与田振勇的来往。四处找柳月琴,却找不到。问柳月琴的舍友,又都躲躲闪闪的不说,罗成越发不安起来。

而此时的柳月琴正木雕泥塑般的坐在田振勇家里,对面就是田振勇的爸爸田宏建。田宏建近来生意颇为不顺,前几天建筑工地上不知从哪里混进来两个记者,居然摸清了他采用劣质钢筋盖楼的事,幸亏保安警觉,发现可疑就给控制起来,自己过去一问,好家伙居然是外省一家大报的记者,田宏建费了挺大的劲才算摆平。可是摁倒葫芦瓢又起,儿子这边又出事了,看样子没个三十万五十万的甭想心静。钱无所谓,田宏建心疼也能忍,可千万别把儿子给作进去,他在儿子身上寄予了太大的希望,他不惜花重金替儿子高考雇佣枪手打通各层关节,目的就是让儿子能考上名牌大学,将来能走上仕途,有他这个财神老爸,儿子将来没准还能进中央呢!

田宏建叹口气看了看一语不发的田振勇和柳月琴,说道:“人已经死了,后悔自责也没有用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证明你们二人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人必须一口咬定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苏琪因为失恋精神失常来学校找你们闹事,并且用死亡来要挟你,而你误以为她是吓唬你,没想到她就真的跳下去了!事实就是这样,听明白了吗?”

田振勇慌忙点点头,却又说:“学校里有摄像头,也许已经有人看见了!”

田宏建说:“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回学校吧,警察马上就会找到你们,你们想仔细了,统一口径,包括每一个细节,不能出现漏洞!”

看着田振勇和柳月琴走出大门,田宏建拿起手机,拨通了郝树才的号码,“郝校长,我是宏建啊,是,是,我们家小勇不争气给你添了*麻大**烦,我很过意不去,你相信我,这事完结以后,我必有重谢。你我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哪里亏待过朋友。公安局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主要是你那里,一定要控制事态发展,不要把事情闹大,不能留下一点证据,……对,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说摄像头坏了很长时间了,至今没有修好……要是再找两三个学生来证明小勇是无辜的就更好了,我懂我懂,这很难,可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每个学生我出两万元,再多也可以,当然这几个学生得找好,最好是亲信,不要弄巧成拙……对他们家人要多说好话,控制他们的情绪,赔钱多少都可以商量,我会尽量满足他们家人的要求…….是是,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看我行动,好的好的!再见再见!”

田宏建长舒了一口气,用手重重的拍打着自己的头。

田振勇坐在警察面前,努力平静了自己狂跳的心,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面对警察的询问,他结结巴巴的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幸好警察同志提前得到了指示,并没有难为他,帮他录完了口供,打发他出来。柳月琴的表现更让人失望,她一个字也没说,傻了一般坐在警察对面,神情恍惚,当警察同志再三追问苏琪的死因时,柳月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不知道!”

警察同志一看这位更惹不起,赶快打发柳月琴出来了。出了公安局,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柳月琴停住了脚步,呼唤田振勇:“田振勇,田振勇!”柳月琴叫了好几声,田振勇吓了一跳,才缓过神来,说:“啊,你叫我?什么事?”

柳月琴望着田振勇失魂落魄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神气,柳月琴忽然很厌恶地说:“我要回公安局,我要对警察说是我害死苏琪的,是我把她推下楼去的!”说完,柳月琴扭头就走,田振勇没明白什么意思,见柳月琴走出好远,才气呼呼地跑过去拉住柳月琴,说:“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与我们无关!”

柳月琴甩开了田振勇的手说:“我不能欺骗自己,我不能说假话,这对苏琪不公平,我会负罪一辈子的,既然你不会对这件事负责,那只有我,我愿意替你顶罪!”

田振勇死死地拉住柳月琴的胳膊,“你不要傻啦,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会坐牢的,你的前程你的家庭什么都毁了,这件事你就听我爸的吧,他会摆平一切的,我爸会赔苏琪家钱的,这事你什么也不用管!”

柳月琴望着田振勇,说:“你以为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吗?你有钱你可以买回苏琪的生命吗?你有钱你可以买到良心的安慰吗?田振勇,你不发觉自己很可悲吗?除了钱,你还有什么?胆小怕事,自私狭隘,懦弱无能,逃避责任,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柳月琴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田振勇脸上,他恼羞成怒,说道:“是啊,我除了钱,什么也不是,是个草包,是个废物,行了吧!你现在又后悔了吧,你不该甩了罗成,跟了我,你当初还不是看我有钱,你以为你有多高尚吗?现在出事了你又想起罗成的好来了,是不是?我最瞧不起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女人!你找罗成去吧,让罗成检举我,我等着去坐牢,成全你们!”

同样,田振勇的话也很有*伤杀**力,柳月琴望着田振勇气急败坏的样子,大叫着:“你混蛋,你混蛋!”而后痛哭着跑远了。

17

苏琪的死把徐泽贤弄得焦头烂额,他不断检讨自己的过失到底出在哪里了?他觉得自己错就错在不该把田振勇招进班里,可这是郝树才专门指派的,他本来就不愿意可他能违抗郝树才的旨意吗?他没有选择,出了问题就是他管理无方,就是他无能,他愚蠢!还辩驳些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泽贤像个奴隶一样任凭郝树才震耳欲聋的吼声在他头顶上轰炸了足有一个世纪,那气焰简直要把徐泽贤从三楼上一下子掀下去,脸上被喷溅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洗把脸了。他有好几次真的想抬起头来也回敬给郝树才两嗓子,然后气冲冲摔门出去,*妈的他**你当校长怎么啦?当校长就可以随便捏弄人?当校长就可以黑白颠倒阳奉阴违吗?正当徐泽贤忍无可忍的时候,郝树才恰到火候的停止了,他长长的叹口气,“人死了说什么也不管用了,还是早点想对策的好,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我们必须找几个证人证明是苏琪自己跳下去的,只有这样我们的责任才会小一点。证人就两个吧,多了也许会走漏消息,田家愿意每人出一万作为奖励,这件事你不会再办砸吧?”

徐泽贤连忙说一定办到,一定办到。正要走,又被郝树才叫住,“不要忘了稳住你们班那个多事的罗成,只要他一掺和,保证坏事,派人密切监视他的一行一动,看他不老实,就立刻停了他的课,让他滚蛋!等等,这也不行,让我想想,这个罗成不是和齐秀雅老师关系不错嘛,你去找齐秀雅,让她想法稳住罗成,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今年评职给她个模范!”

徐泽贤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窗户,深吸了几口清凉的夜风,然后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只感觉到头晕眼花。看看时间,已经快下晚自习了,需要赶快找出那两个作伪证的学生。他不愿这样做,因为这招并不高明,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他找不出理由来拒绝,或者说他不敢拒绝,更何况,郝树才还拿出一万块钱让他做活动经费。他不喜欢钱,可他惧怕权势,他没有选择,只好照办。能找谁呢?盘点了全班所有学生,要说最听话的还是王志刚和贾清华。事发当天,他们就在现场,让他们去证明应当更有说服力。可就怕他们未必肯瞪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以他们的性格,即使他们拒绝了,也不会到外面瞎嚷嚷;如果真的拒绝了也好,那就和郝树才说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徐泽贤打起精神,立刻找两个人过来,把事情一说,令徐泽贤惊异的是两个人听完徐泽贤的讲诉,居然很痛快的答应了,王志刚很老道的说:“徐老师,你放心,我们自己的同学我们不帮谁帮,患难见真情吗?以后说不定我们有了难处还会求到人家呢!”

贾清华有些担心的说:“是啊,同学一场,做个证明也没什么,不过就怕万一田家……”

徐泽贤故作轻松的说:“你们就放心吧,田家有钱有势,在这件事上也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听说愿意拿五十万做赔偿,人死不能复生,苏琪家得了钱应该不会再纠缠了!”

然后徐泽贤拿出那两万块钱来说:“这两万块钱是田家一点心意,只是现在不能给你们,等你们考上大学,学校会以奖励的形式发给你们,你们放心,在我这里一分也不会少的。”

两个人有些喜形于色,连忙说:“这就太客气了,我们是同学吗?说几句公道话也是应该的!”

徐泽贤对他们的略带稚气的老练心里感到不是滋味,板起面孔来说:“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和任何人就是你们家里人也不能说,知道吗,祸从口出啊!”

王志刚和贾清华两个人连忙又收起笑容,点着头神色凝重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王志刚和贾清华会见了苏琪的父母,在场的还有柳月琴的妈妈和田宏建。二人在苏琪的父母面前进行了精彩的模仿和演说,真实的创造出一个因爱成恨的苏琪愤而跳楼自杀的形象。田振勇也痛哭流涕的诉说着自己是如何的糊涂混蛋,狠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身体!柳月琴的妈妈也情绪失控的打了柳月琴一个耳光,骂柳月琴不争气不好好学习*交乱**男朋友,也算间接地为死去的苏琪出了气,柳月琴站在苏琪父母面前涕泪横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时场面很混乱。依然沉浸在悲痛中苏琪父母也没有心思细加询问,便都信以为真。田宏建也适时地提出愿意拿出50万的赔偿来了结这件事情。苏琪父母是老实的乡下人,也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事情于是得以圆满解决。

徐泽贤终于长嘘了一口气,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做,那就是郝树才让他找齐秀雅去稳住罗成,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想至此,不敢怠慢,赶忙拨通了齐秀雅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出来喝杯茶,齐秀雅沉吟了一会就答应了。

这几天,齐秀雅心情也不好,因为她的婚姻生活再次的走到了尽头。近来丈夫丁伟常常以工作忙为由整夜不回家,凭女人的直觉齐秀雅猜出丁伟已经在外面有了女人。可是,她没有像一般受害的女人那样吵吵闹闹,她知道爱情是不能强求的,她对婚姻并没有太多要求,她只希望能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能过上一种平淡的生活。即使没有激情,她也不感到失落,因此丁伟不回家她也不觉得寂寞,丁伟回来了她既不严加盘问,也不冷脸以待,她就和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给丁伟做饭,洗衣服,即使丁伟接到了神秘电话,躲到洗手间里去接,她也不闻不问,这种高深莫测的态度让丁伟很是恐慌,偶尔也在家住几天略示爱抚。

一天,丁伟出去上班,把手提电脑忘在家里,齐秀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到电脑前,电脑虽然加了密,可这难不倒齐秀雅,齐秀雅顺利的打开了电脑,丁伟有记日记的习惯,在丁伟的日记里齐秀雅赫然发现里面记录着丁伟的婚外情经历,而且她还意外的发现了丁伟记录了在纪阳一中新校区建设中,他的老板田宏建因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采用劣质钢筋使得教学楼存在着种种安全隐患问题。更让齐秀雅惊讶的是丁伟和田宏建向各政府要员行贿的种种过程及数目里面也记得清清楚楚,其中田宏建一次向郝树才行贿就达100万之巨,看完这些绝秘档案后,齐秀雅心情沉重的坐了一会,然后拿出U盘拷录了下来。

当丁伟慌慌张张回家取电脑时,却发现齐秀雅正坐在电脑旁发呆。丁伟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气急败坏的质问:“你,你偷看我的东西,你真卑鄙!”

齐秀雅望着气急败坏的丁伟说:“我本想去证实一下我们的婚姻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却没想到发现了你这么多的秘密!”

丁伟立刻涨红了脸,说:“你什么都知道了?”

齐秀雅点点头说:“你有自己的情人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想爱你就大胆的去爱,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呢!你不爱我不是你的错,爱是不能勉强的,可是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该参与违法犯法的事,虽然你现在很风光,可是总有一天你要会倒霉的,到那时,你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妻子,情人,金钱,自由!”

丁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又换了一副可怜的语气说:“秀雅,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改,可是,关于我和老板行贿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会出人命的!”

齐秀雅没有说话。丁伟尽力缓和语气说:“秀雅,我们老板田宏建对我有恩,这些年我从一名工程师到项目部经理,都是田老板重用我信任我才有今天的。做人不能太绝情,我不能背叛他!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不送礼什么也办不成,谁愿意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去给别人呀,可不送行吗?你不送别人送,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你的,那你还怎么在社会上混?我知道你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们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人,况且这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们能做吗?”

齐秀雅望着丁伟痛心的说:“是,社会我们没法改变,可你自己呢?没有人逼着你去帮田宏建一起行贿,而是你自己很高兴去,因为老板的重用和信任就忘乎所以了,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你只记得老板一个人对你的恩赐,你要对得起老板,可你对不起的是谁呢?伤害的是谁呢?首先是你的良知,在利益的驱使面前,你抛弃了自己的良知,你忘记了将要面临的危险和由此需要付出的代价!”

丁伟冷汗流了下来,他蹲在齐秀雅面前双手捧住齐秀雅的手,哀求道:“秀雅,我知道我错了,我一定改,以后你说怎么办我就照你说的做,我一切都听你的,这件事我们以后谁也不许提了,让我们重新开始!”

齐秀雅望着丁伟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行贿的事也许能遮掩住,可是教学楼质量问题你能藏得住吗?这事关上万学生的性命,不是你一句简单的重新开始就能解决的!从你的日记里我看得出你也很矛盾,这些并不是你真心想做的,可是你陷进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劝你去自首,把所有的交代清楚,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夫妻!即使你坐牢,我也会等你出来!”

丁伟突然间声泪俱下,说道:“你是要逼我去坐牢吗?那你还不如杀了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一定痛改前非,和那女人断绝一切来往,回家好好的爱你,我只求你不要再去管这件事,你和我都管不了,闹不好是要大祸临头的,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爱你一生一世的!”

齐秀雅看着丁伟痛哭流涕的样子,好半天没有说话,是啊,面前的人是她的丈夫,虽然他变了心,可是自己忍心真的要送他坐牢吗?齐秀雅叹了口气说:“让我们都好好想想,考虑好了再做打算吧!”

接到徐泽贤的电话,齐秀雅并不想出去,她心情很乱,想静一会儿。可是她知道徐泽贤这几天一定更难过,也就还是答应了。二人在一家酒吧落座,齐秀雅关切的问:“苏琪的事怎么样了?”

徐泽贤叹气道:“苏琪父母还是很明白事理的,田家同意赔偿50万,没有再这纠缠下去,剩下的只有一些程序上的事了!”

齐秀雅想问什么又止住了。

徐泽贤叹口气说:“不知为什么近来太多不如意的事,真的很累啊,也许我老了吧!”

齐秀雅淡淡的说:“是你的心老了,只习惯于活在陈旧的思维中,而很少去改变,尝试新的活法!”

徐泽贤半天无语,用手指滑稽的梳理了一下光秃秃的头顶,才喃喃道:“新的活法?打破常规吧,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自寻烦恼吧?”

齐秀雅没有再和他争论,问道:“你找我有事?”

徐泽贤点点头说:“苏琪的事好不容易才平息,我担心罗成他神经过敏总爱打听些不该打听的事,怕他再闹事,给自己给学校添麻烦,想让你去做做他的工作!让他以学业为重,少管闲事!”

齐秀雅冷笑道:“让我帮你们撒谎,共同去压制一个要揭穿谎言的人!”

徐泽贤很无奈的说:“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况且这样做对每个人都有好处,郝树才说了这件事你办成了今年评职给你个模范!”

齐秀雅生气了,说:“如果你是为了完成校长交给你的任务来的,那就请你出去,你可以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收买的!”

徐泽贤脸色红得发紫,连忙解释:“我这也是为罗成好啊,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再胡闹下去被学校开除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齐秀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好吧,如果让我做罗成的工作也可以,但必须让我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徐泽贤有些为难的说:“那好吧,本来不该告诉你,因为告诉你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可是,对你我如果再隐瞒,那天底下我就真的也找不到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徐泽贤接着把自己这些天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而且一时激动就连郝树才秘密收买学生作伪证的事也诉说出来,而后连声叹气说假作真时真亦假,社会就是这个样子,认真不得,难得糊涂啊!

齐秀雅听完了徐泽贤的讲述,忽然激动起来说道:“徐泽贤,你不觉得这种糊涂是对自己良知的一种扼杀吗?它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冷血,变得越来越可怕,最后我们已经无法再找到那个年轻的自己,我们都变了,变得可憎可恶,最后我们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相反以自己的腐朽自居,去教训那些涉世不深的晚生后辈,去残忍的扑灭他们的热情之火,让他们变得像我们那样麻木不仁,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成功!徐泽贤,这就是你要我为你做的事情!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

徐泽贤惊讶的望着脸色通红的齐秀雅,他不明白齐秀雅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齐秀雅眼里有了泪花,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伤感的说:“老徐,我答应你去说服罗成,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下学期我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我走之后,希望你好自为之,做人做事还是要讲究一点原则的,不要一步走错,被人利用,后悔就晚了啊!”

徐泽贤惊慌的张大嘴巴对齐秀雅说:“怎么?你要走,你在这里不是很好的嘛,为什么要走?你到哪里去?”

齐秀雅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它不适合我!”

徐泽贤颓唐的低下头,半天无语,“你走了,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连一个让我见你一面的机会也不给我?”齐秀雅望着徐泽贤慢慢说:“但愿我们再见面时都还保留彼此的好印象。”

18

罗成这几天过得很抑郁,尽管苏琪的死疑点重重,可是他不敢再追究下去,因为这里面掺杂着柳月琴,他怕自己的莽撞再次伤害了柳月琴,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知道这件事情本就与自己无关,自己不需要杞人忧天的去坚持什么正义和真相。可是他看不惯学校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丑恶伎俩,他更愤怒于学校为了掩盖事情真相所采取的掩人耳目口鼻的高压统治,他深深痛苦于鲜花一样年轻美丽的苏琪居然如此惨死在文明之所,他在来来往往神情呆滞的学生脸上看到了凝固的热血,他为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冷漠而又恐怖的学校而感到耻辱,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去调查出真相,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可是他真的怕伤害到柳月琴,一想到柳月琴他就什么勇气也没有了。他很让自己失望,他诅咒着自己的罪恶和虚伪,他被一种复杂的思潮折磨的痛苦难当,他坐在苏琪曾经坠落的楼梯口放声大哭,直到学生科来人把他强制拖走,面对学生科老师的问讯他一言不发,他和他们无话可说,他们不会理解他,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一个神经病,正如他们在自己眼里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每个人都有理由相信自己很正常而去攻击别人。

就在这时,齐秀雅老师来到了他的身边。

齐秀雅看着面前这个音容憔悴满面泪痕的的男孩,一时她也不知从何谈起。她似乎懂得他心中的悲哀,齐秀雅忽然有一种拥抱罗成的冲动,她知道眼前的男孩也许需要的不是什么道理,而是一种信任一种温暖。

齐秀雅站在罗成面前,轻轻地握住罗成冰冷的手说:“罗成,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对自己太苛刻,生活原本就是不完美的,你要成为一个大胸怀的人,容得下很多不如意,将来你会改变这一切的,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只要做一个好学生就可以了,有许多事情不是你能做到的!”

罗成望着齐秀雅,他忽然扑到齐秀雅的怀里,痛哭着说:“不,我是一个懦夫,我恨我自己!”

齐秀雅紧紧抱住罗成悸动的身体,也流下泪来,“罗成,好孩子,你不要太自责了,你已经做到了我们大人做不到的事情,你让我感到很惭愧,真的有许多事情不是你适合做的,你相信我好吗?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把它们交给我好了,我一定替你做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你也一定答应我好好学习,顺利完成高考,行不行,你答应我,这也是的一个心愿啊!”

罗成听到这里激动得泪流满面,他望着齐秀雅使劲点头:“齐老师,这个天底下只有你最懂我,你让我做的事我一定能做到!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齐秀雅也不明白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和感情,为什么自己竟然也这样神经质般的冲动,罗成能完成她的心愿去高考,可她能实现罗成的心愿吗?她像慈母一样的抱着罗成,她的心里在流淌着罗成的那首诗:

青山幽谷兮,碧水荡荡;

双鹤戏水兮,举颈摇唱;

鲜花独开兮,孤芳自赏;

鹰击长空兮,原为云翔!

她觉得自己真的该追求自己新的生活了,那是属于自己心灵的天堂。

田振勇和柳月琴又重新回到教室来上课了,一切风波归于平静,楼梯上的血迹早已打扫干净,高考迫在眉睫,人们再也没有心思讨论苏琪的死因。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大多学生的明智选择。为了高考,他们愿意将自己变成瞎子,聋子,傻子。

罗成的表现有些让徐泽贤感到意外,他的桀骜不驯似乎得到了有效的抑制。罗成变得沉默不语,他似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学习上。田振勇变得老实了许多,书本常常看不到几页就趴在桌子上蒙头大睡,他也很少再去找柳月琴说话,因为柳月琴根本就不理他。

柳月琴也变得更加落寞,她每天几乎很少离开教室,就连吃饭也变得很简单,啃片干面包就算了,她眼睛盯着课本,可心思却不知跑到哪里,她时常对着课本发呆,徐泽贤担心她有什么障碍,和她谈过几次话,可她也只是一言不发,无计可施,徐泽贤也只有盼望高考快些到来,好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没有人知道柳月琴心里在经历着怎样的炼狱,她一闭上眼就看到苏琪满脸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她清晰的听到苏琪对自己的辱骂和嘲笑,“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你是个胆小鬼,你不敢承认是你害死了我!”

“你不要假装善良假装清高了,你以为你不和田振勇来往就可以证明你是无辜的吗?其实你是多么的虚伪,多么的恶毒!”她惊恐地蒙起头塞住耳朵逃避,可是苏琪无处不在!

“妈妈,妈妈,我不想上了,我不想参加高考了,你带我走吧,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考大学了,我要回家!”这是柳月琴在妈妈离开学校前,她对妈妈近乎绝望的祈求!

可是,妈妈很生硬的推开了柳月琴,吼道:“你在瞎说什么?这事与你没关系,你不能下学,你要安心学你的习,这事已经过去了,和你没关系的,你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安心学习,我要你考大学,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只要你努力,妈妈相信你,你是妈妈的骄傲,你一定能够考上重点的,到那时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妈妈也不拦你,现在不行,不念大学,没人瞧得起你,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人活着是不能靠任何人的施舍的,只有自己争气,给妈妈争气,妈妈什么也没有,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了,你是妈妈下半辈子的希望!为了你念大学,妈妈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十多年了,你想不上就不上了,你对得起你妈妈吗?你不念大学,你去干什么,你也像妈妈一样受人欺负让人家当做傻瓜一样耍弄吗?”

妈妈说着说着抱着柳月琴放声大哭起来,柳月琴更是哭得几乎要昏厥!大学?大学?妈妈?妈妈?她只有考上大学才会成为妈妈的好女儿,考不上大学,她就什么也不是!柳月琴孤孤单单的看着妈妈走远了,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学习!学习!她别无选择,只有学习!

可是,翻开课本,那黑压压的小字却不断在跳动,那是一滴滴鲜血啊,苏琪的阴魂纠缠着她,“你在撒谎!”“是你害了我!”——

5月份的最后一次考试结束了,罗成考出了全班第三名全校十七名的好成绩,而柳月琴却不幸成为全班倒数第三名,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成绩表示祝贺或同情,他们已经对分数麻木了,柳月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晕,她第一次合起沉重的书,走出教室,徜徉在飘着雨丝的操场上,罗成站在远处望着失魂落魄的柳月琴,他再也忍不住从后面追上来,陪着她默默走了一段路,罗成牵起柳月琴的手已经是泪眼婆娑,“柳月琴,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你的优秀不是表现在分数上,用分数来衡量自己那是对你的*辱侮**,你要相信自己,将来你比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逊色!”

柳月琴停下脚步,她凝望着罗成,她忽然一把抱住罗成,抱得紧紧的,她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的流淌,“罗成,罗成,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管,你带我走吧,到哪里也行,我们不考什么大学了,我不想再让它折磨我了,我跟着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学校,不参加什么高考了,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呀,我怕高考,我怕见任何人,你就带我走吧,让我们躲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你相信我,我会爱你一辈子的,罗成,求你了!你现在就带我走吧!”

罗成感觉出了柳月琴的异常,他也不顾一切地紧紧抱着柳月琴,“你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要镇静一些,我是爱你的,我永远爱你!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带你走!”

柳月琴忽然又一把推开了罗成,“你骗我,我知道你也是骗我的,你现在成绩这么好,你怎么会带我走,你是在可怜我,我不要你的可怜,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我自私,我虚伪,我撒谎,是我害死了苏琪,就是我害死了苏琪!你还爱我吗?你怎么会爱我?你也是在骗我,我是一个没人爱的人,我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说完,柳月琴转过身哭着跑开了。

回到宿舍,田振勇也从后面追了上来,田振勇很气愤,一把抓住柳月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我说过了,我们不要参加这该死的高考了,没有高考,我保证让你活得比谁都光彩,都快活!你偏偏要这样自找罪受,难道不考大学,就活不下去了吗?”

柳月琴默默地望着田振勇,她轻声说:“田振勇,你真的喜欢我吗?”

田振勇说:“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相信吗?在你眼里,我只是个花花公子,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的心里只有罗成,我什么也比不上他!”

柳月琴说:“田振勇,我其实是不值得你爱的,我都讨厌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我还哪里奢望得到别人的爱!”

田振勇抓住柳月琴的胳膊,生气的说:“我不管,我不管你怎么看自己,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就是爱你,爱你的一切,你的优点,你的缺点,我都爱!你相信我,我不是在骗你!”

柳月琴又流下泪来,点着头说:“我相信了,我现在信了你是爱我的,我求你件事情你能做到吗?”

“什么事?”田振勇很紧张,担心柳月琴又让他去自首。

柳月琴说:“苏琪在生前曾说过,我们学校新校区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我想让你说服你爸,拆了它,重新建设,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我和你都是有罪的人,我们只有做些好事才能让心里更踏实些!”

田振勇有些为难,说:“为什么你和罗成一样爱管闲事,楼塌了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将来十几年几十年的事,你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些!你还是要多去关心关心自己吧,想开一些,就把高考当做一场僵尸间的竞赛,不要让自己遭受考试的折磨和羞辱了!”

柳月琴哽咽着说:“是啊,我再也不想忍受它的折磨和羞辱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说服你爸爸,这是我今生中求你的唯一一件事了!”

田振勇见柳月琴又哭了,心里疼得不得了,可又不敢做太亲昵的动作,只好忙不迭的答应,“你不要哭了,我答应你,我一定说服我爸爸,让他重新改造教学楼,保证万无一失,我真服你了,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些!”

柳月琴止住哭声,说道:“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晚自习就不上去了,你回教室吧!”

田振勇只好告辞,柳月琴却送她出来,一直到宿舍楼门口,柳月琴又对田振勇说:“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田振勇感到柳月琴神情有些怪异,说:“忘不了,你回去吧!”

柳月琴朝田振勇招招手,转身走了。长长地楼道,昏暗的灯光,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她走得很很慢,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转弯了,田振勇看到柳月琴回过头静静的望着自己,人流涌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晚自习,罗成很是冷静的向徐泽贤再次提出了退学。

徐泽贤很冒火,面对这个装满古怪想法的年轻人,他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他压住怒火问罗成,“成绩这么好,怎么又要退学?不要再闹了,我服了你还不行吗?你说说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就是把这里当成地狱,也要坚持下来,高考一结束,你就自由了,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没人管你!”

面对徐泽贤的训斥,面对班里所有同学投射过来的或不解或嘲讽的目光,罗成反倒一脸苦大仇深的说:“我学习只是为了挑战自己,证明我不是懦夫,现在我的这个愿望实现了,学习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我要离开!我讨厌这个学校!它从来没有真正的去关心过学生,它只会扼杀人才,他只会制造没有血肉的机器,教育的最高目标是人性的教育,泯灭了人性去搞教育,那只能培养贪污犯杀人犯!我讨厌这样的教育,它让我很失望,我不希望它能培养我什么人才,我也不希望它能给我一个好前程,我只想它不要再玷污我的灵魂!这就是我离开的理由!以前我想过等高考完了再彻底与它决裂,可是我越来越发现它不值得我去为它证明什么!”

徐泽贤愤愤的说:“你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罗成说:“那是将来的事情,可是我不能让自己现在后悔!”

王志刚也过来劝罗成,“留下吧,少了你这么个对手,我高考至少少得20分。”

罗成冷笑着说:“你的对手是你自己,我的对手也是我自己,我们不会出现在一个战场上!”

田振勇拍着罗成肩膀说:“罗成,我挺你!我早看出来了,你小子适合个人创业当老板,在外面好好混,有为难的时候别忘了找勇哥!”

19

晚自习放学后,罗成目送所有的学生离开了教室,尽管大多学生们并不理解他的做法,把他视为疯子,可是他依然对他们有些留恋,而后他告诉梁斌,今夜他不回宿舍了,他想静静地在教室里呆最后一个晚上,他要向他的高中时代告个别,梁斌已经看出罗成退学的心意,知道无法挽回,他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做的是对是错,不过我很佩服你,你敢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这一点,我们都做不到,从这一点说,你是成功的,我支持你!”梁斌拍拍罗成的肩膀,回去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灯也熄灭了,窗外的月光和星光把教室映的很朦胧。罗成静静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小山一般摞起的书,他把它们推到,而后重又整整齐齐的码好,而后再次推到,又码好,如此反复多少次,最后他痛苦的站起来,巡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物件,离高考还只有十多天了,说实话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退学,真的仅仅是为了柳月琴吗?也许明天柳月琴又会好好的回到教室里来上课,但即使这样,这里也不再属于他!他必须要退学,好像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支配他,“离开这个让人失望和伤心的地方吧,这里不属于你!”

罗成来到柳月琴的座位上坐下,他回忆着自己在纪阳高中的每一个日月,忽然罗成压抑不住的呜呜痛哭起来。空洞洞得屋里回荡着罗成的哭声。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人生下来,

就是一声啼哭,

但我想那是悲哀的结束,

活着,原本就是最大的幸福,

又何须层层披枷沉沉的禁锢。

美好的前程,

要有美好的今天来修筑,

如果今天

只是冷漠,孤独和痛苦,

那么前程

不过是写满赞美辞的坟墓

我珍爱我的热血,

胜过那一纸证书,

我退出战场,

只是因为它充满杀戮

我要去开拓属于我的疆土,

哪怕我倒下了,

只是溅起一片尘土,

可是自有我灵魂的大旗

在空中

飒飒飘舞!

天亮了,上早自习的同学都到了,同学们默默的看看黑板上的诗,没有人评论,他们甚至不愿意看第二遍,因为这与高考无关,他们现在只想做的学习,再学习。柳月琴还是没有来,罗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找到王雅倩问柳月琴为什么没来?来的时候和柳月琴说话了吗?柳月琴可发现有什么异常?王雅倩回忆了一下,忽然也脸色大变,说是有些不对,因为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柳月琴一直在昏睡着,始终没说一句话,她以为柳月琴心情不好,也没有打扰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罗成听了拉起王雅倩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快快,快看柳月琴!” 二人气喘吁吁的跑到宿舍里,王雅倩破门而入,王雅倩大声叫着:“柳月琴,柳月琴,你醒醒,你醒醒!”罗成听不到柳月琴的答应,却听到了王雅倩的哭声,“柳月琴,你这是怎么啦,你快醒醒啊!”罗成冲进屋里,却见柳月琴静静地躺在床上,打扮的齐齐整整的,想要去赶赴什么约会,光洁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

罗成扑过去一下子把柳月琴抱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哭着说:“快来人啊,打120,柳月琴吃了*眠药安**!”

迎面正碰上田振勇,田振勇急得连眼泪也不敢流了,一边飞快的跑一边说:“快快快,我楼下有车!”

世上最愚蠢最可恨的行为就是年轻人的自杀,她还没有享受到生命的美好,就毫不珍惜的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这是对自己亲人最大的犯罪,而自己也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愚昧的墓碑之上。

等柳月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晃动的是妈妈憔悴的脸,“啊,小琴,醒过来啦,小琴,小琴,你看看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妈妈你就不管了吗!”

妈妈喜极而泣,柳月琴也流下泪来,她颤动嘴唇,“妈妈,我不是你的好女儿,我让你失望了!”

妈妈抱住柳月琴哭着说:“小琴,你不要说了,是妈妈不好,你的老师和同学都和妈妈说了,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不该逼你考大学,以后只要你好好活着,妈妈就知足了,妈妈不能没有你呀!你怎么也不想想,你没了妈妈可怎么活啊!”

柳月琴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她感受到了妈妈的温暖,她哭着说:“妈妈,妈妈,是女儿糊涂,我错了,是我错了!”

柳母抱着柳月琴哭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病房里还坐着徐泽贤和罗成两个人,柳母这才对柳月琴说:“你得谢谢你这位罗成同学,没有他发现得及时,也许咱娘俩只能来世见面了!”

罗成一直在控制自己的眼泪,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他越想越后怕,万一柳月琴救不回来了怎么办?他来到柳月琴身边,狠狠地抓住柳月琴的手,浑身有些颤抖,他哭着对对柳月琴说:“你,你真混,你答应我,以后可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有什么还比生命更重要的吗?你死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还会活着吗?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罗成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柳月琴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柳月琴的眼泪哗哗的淌,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她的心里漾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自己自杀的行为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过了好一会,屋里才有慢慢恢复了平静。徐泽贤叹口气说:“每个人都有绝望的时候,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杀的心结,之所以大多数人还好好的活着,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很多无法预测的未来。人活着,过去和现在都能改写,死了就只能是结局。月琴,以后再遇到打不开的心结的时候,就多想一想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的你是什么样的,也许你就是未来的大明星,成千上万的粉丝簇拥着你,高喊着你的名字,‘柳月琴!柳月琴!柳月琴’那场面多么壮观!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你现在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更不要说自杀了,给一千万也不干啊!”

徐泽贤的一番话逗得屋里人破涕为笑起来。柳月琴心情好了许多,有些惭愧的对徐泽贤说:“徐老师,我给你惹了这么*麻大**烦你还来看我,谢谢你,谢谢你的心里还装着我这个笨学生!”

徐泽贤有些内疚地说:“说句实话,出现今天这种状况,我负主要责任,都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把高考把分数看的太重要了,本来高考如登山,培养的是人登山顶我为峰的气概,是一览众山小的胸怀,可我和你们都是驮着大山奔战场,还没上场交锋,人就快垮了,这是我的失误。爬上山顶固然好,爬不上山顶,仍然可以欣赏到山中美好的风景。太急功近利了反倒遮蔽了我们的心智,让你也误入歧途,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这时,门开了,田振勇脸色苍白的走进来,他见柳月琴醒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走到柳月琴床前,低声说道:“柳月琴,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这就去公安局自首,说明所有真相,这是你所期望的,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我真心替你高兴,是你的善良战胜了我的邪恶。很惭愧,我本应该听你的早去自首,也许还能宽大处理,如今齐秀雅老师在网上实名公布了所有的事情真相,我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都怪我太自私,总是心存侥幸,更准确地说我很懦弱,我不敢去承担责任,现在真相大白,我心里倒安定了,这是我应得的结果!”

田振勇的手机忽然响了,田振勇一看是爸爸打来的电话,田宏建在电话里焦急万分地说,“小勇,你在哪里?赶快走吧,再耽误就来不及啦!”

田振勇倒显得很镇定,“爸爸,我不想走了,要走你们自己走吧,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做的错事就需要我自己承担,爸,我这就去公安局了,你好自为之吧!”

田宏建像是没听清,连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不走,你昏了头了!难道你不怕坐牢吗?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

田振勇没有动,艰难的说:“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做这样的决定我已经反复考虑很久了。我不想就这样一辈子逃避下去,我自己做的错事我自己理应去承担,我还很年轻,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爸,你自己逃吧,就当没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吧,如果可能,将来我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你,我一定不再惹你生气了!”说到这里,田振勇已经泣不成声了。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传来一声叹息,“小勇,你真的长大了,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爸爸其实很为你高兴,因为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这比爸爸给你留下一座金山银山更可贵。好儿子,你不走爸爸走了又有什么意思,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既然选择自首,爸爸也陪着你!”

田振勇泪如泉涌,哽咽着叫了声“爸爸!”

忽然田宏建又说道:“小勇,快告诉你们齐秀雅老师,丁伟正在四处找她*仇报**呢,要她小心些!”

徐泽贤在旁边听见齐秀雅有危险,急忙给齐秀雅打电话,可是里面却是忙音,徐泽贤不安地说:“我去找找齐老师,可别出什么事情!”说完慌慌张张的走了。

20

齐秀雅还是将丁伟的日记和苏琪的死因先后在网上公开了!尽管丁伟近来的表现已经绝对可以说得上很完美了,他在电话里当着齐秀雅的面狠狠痛骂了自己的小情人,表示而后从此一刀两断,让她不要再来纠缠自己;丁伟每天总是早早的赶回家为齐秀雅做好了她最喜欢吃的饭菜,主动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劳务工作;晚上丁伟在枕边情意绵绵的和齐秀雅谈起以前初婚时的浪漫,描绘着未来生活的幸福蓝图。丁伟所做的这一切都在证明着丁伟已经下定决心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只要齐秀雅不再提起那可怕的日记,不再去想那摇摇欲坠的教学楼,生活是绝对的美好!

可是齐秀雅偏偏是一个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丁伟对她的百般殷勤并不能平息她内心的波澜,反而叫她产生一种虚假的厌恶,她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她只想获得一种心灵的宁静,所以她还是残忍的击碎了丁伟苦苦建立起来的梦想家园,就如同炸掉一座外观华美的豆腐渣大楼一般。

齐秀雅知道自己这样做无疑是在纪阳市投放了一枚*弹炸**,将会有一大批人员因此而锒铛入狱,她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她将成为众叛亲离的人,也许她的结局比任何人都惨,可是她只能这样做。

齐秀雅拨通了丁伟的手机,她想再和他说几句话,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电话里丁伟的声音很阴冷,问她现在在哪里,齐秀雅告诉他现在自己已经在检察院门口,希望丁伟能为自己争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主动去检察院交代问题,丁伟终于一腔怒火的爆发出来,他恶狠狠地骂她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她这样做害人害己,她不会得到好的报应的……

齐秀雅没有关掉手机,而是静静地听着丁伟的斥骂,她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假如她不一意孤行的话也许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平静的,即使这只是一种假象,却能为她提供一种简单的满足,可是她打碎了这一切,她将独自去承受由此带来的更多的恶果,可是她真的并不具备迎接一切打击和劫难的勇气。

她真的为自己这种愚蠢莽撞的行为而痛苦不堪了!

丁伟在愤怒中关掉了手机,齐秀雅坐在车里已经是泪流满面,检察院就在公路的对面,不到一百米,可是她却感到很遥远,很不现实,她甚至有些恐惧,仿佛犯下滔天大罪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她坐在车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希望能够看到丁伟的身影,她希望能拉着丁伟的手一起走进那个幽深的大门,可是这一切也都是幻想。

齐秀雅打开车门,走下车,她要穿过一条马路才能到达检察院的门口。可是,就在这时,路边一辆原本等待绿灯通行的轿车忽然猛地朝她开了过来,齐秀雅想再退回马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一场车祸就要酿成,这时不知什么时候从斜刺里疾驶过一辆车,正好撞上对面那辆车,两车在齐秀雅身边相撞,发出刺耳的巨响。齐秀雅吓得抱住脑袋,闭紧眼睛,等一切都安静下来,齐秀雅这才发现车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丁伟,另一个就是徐泽贤。齐秀雅呆呆的站在马路中间,觉得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远去。

救护车来了,徐泽贤和丁伟都被送去了医院,两个人伤情并不重,倒是齐秀雅神情呆滞,像是变了一个人。徐泽贤安慰齐秀雅,“你不必自责,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是我们的私心在作怪,如果将我们的心灵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晒晒的话,你的心灵是最美的!”

齐秀雅摇摇头说:“心灵美?好遥远的赞美词啊,说在别人嘴里那是一种极端的嘲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懂你的心!”

徐泽贤有些动情地说:“至少有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是你将我从噩梦中唤醒,我才没有迷失自我!”

齐秀雅说:“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你怎么知道我去检察院?”

徐泽贤笑笑说:“心有灵犀吧!我总算为你做了一点事情,这辈子没白活!”

齐秀雅眼睛有些湿润,将目光投向窗外。徐泽贤问:“丁伟怎么样了?他还是那么激动吗?”

齐秀雅说:“好些了,上午检察院来人了,他配合得很好,补充交代了一些东西。”

徐泽贤说:“现实太残酷了,所以每个人都喜欢白日做梦,即使知道这是假的,不会长久,可也不愿意回到现实来,而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让现实更加悲惨。你就是那个唤醒美梦的人,你搅碎了别人的美梦,自然会招来怨恨,可是,人们只有开始了新的生活,人们才会感念你的好。”

罗成到医院里探望徐泽贤,听到徐老师的妻子杜娜娜和徐泽贤激烈的争吵什么,见罗成来了,杜娜娜生气的摔门走了。徐泽贤朝罗成笑笑让他坐下,问:“柳月琴恢复得怎么样了?”

罗成说:“很好,已经开始慢慢吃东西了!”

徐泽贤叹了口气:“下周就高考了?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了?”

罗成犹豫了一会儿说:“柳月琴说我们都参加高考?”

徐泽贤一愣,惊异的说:“怎么会这样?柳月琴她怎么啦?她能行吗?”

罗成说:“我也很奇怪,经过这次大难,柳月琴好像变了一个人,她看开了很多事情,她说要和我一起参加高考,她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

徐泽贤笑了,笑得很开心,“太好了,你们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真羡慕你们,不管是对的错的,都可以重来!祝你们幸福!”

罗成一愣,“徐老师,你说什么?幸福?”

徐泽贤这才觉出自己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笑着重复一遍:“祝你们幸福!难道不可以吗?”

罗成偷偷地望了一眼门外说:“那你的幸福呢?”

徐泽贤头一扬笑着说:“我的?我的在这里呢,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活着难道不是一种天大的幸福吗?”

罗成也笑了,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幸福的呢?天底下有很多自以为不幸的人其实就是因为把自己置身在牢笼里,再套上层层的枷锁,却做梦也想逃出去,其实打不开心锁,处处都是牢笼,想开了就幸福了,自由了,道理就是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