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韦睿顶着漫天雨雾,十日内从合肥急行军赶到淮水前线,直入道人洲的曹景宗大营。
曹景宗率手下大将马仙琕、潘灵佑、李文钊、赵草等亲自出寨门迎候。
见韦睿来到,曹景宗抢上前来,搀扶韦睿从板舆上下来,道:“廷尉大人,您远途辛苦,请赶紧进帐休息。”
韦睿微笑道:“子震(曹景宗字)将军,有劳远迎。此次陛下命你节制诸军,老夫可要听候你的差遣了。”
曹景宗满面虬髯,虎背熊腰,足足高出韦睿一头,哈哈大笑道:“廷尉大人,莫要愧杀子震了。您老德高望重,陛下尚且对您礼遇有加,我岂敢有所差遣。”
两人把臂入帐,韦睿身后裴邃、王超宗、冯道根、胡景略、赵祖悦、韦黯等将领随后,都来到曹景宗中军大帐。
曹景宗命军士上茶,韦睿却径直来到大帐正中巨大的木图前,道:“曹将军,军情紧急,喝茶就免了,请你讲一讲当前战局,让老夫和我手下这些将军们心中有数。”
曹景宗也来到木图前,道:“廷尉大人,各位兄弟,请看。”他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图示淮水南岸的一座小城道:“这是昌义之将军驻守的钟离城,自去年十一月以来,已经坚守了近四个月。”
接着木棍沿淮水向西移动,指着淮水中一片沙洲道:“此处是邵阳洲,距钟离城约二十里。此洲东西约四十里,南北约十五里,魏军在此洲东首扎有营寨,魏将萧宝夤统兵五万在洲上驻扎。”
又指向两边道:“魏军在邵阳洲两边架桥,成为连接南北两岸的纽带。南岸是魏军主帅元英的三十万大军,负责攻击钟离;北岸是杨大眼所部五万,负责维持粮道。”
韦睿忽道:“子震,这南北二桥是何人负责防守?”曹景宗道:“皆由萧宝夤防御。”韦睿点点头,不再作声。
曹景宗木棒继续沿淮水西移,指着淮水南岸一片沙洲道:“此处就是我军所在的道人洲,距邵阳洲二十余里。”忽有些难为情地道:“前些时,我本想率军东进,抢占邵阳洲西首滩头,可惜,水军遭遇大风,船只倾覆不少,只好撤回来了。”
韦睿凝视木图,半晌缓缓问道:“子震,你冒险前进,意图抢占邵阳洲,却是何意?”
曹景宗大声道:“魏军长处在于骑兵,我军长处却在步军与水军。如果我军驻守在这里,距敌军二十多里,正是他们骑兵奔袭的最佳距离,我军十分被动。如果我们能尽可能东进,最好能抢占邵阳洲西首下寨,则敌军骑兵的优势就被抵消,我军步兵大可与他周旋!”
韦睿默默点头道:“有理。”
曹景宗见韦睿干巴巴一句“有理”,就再无下文,不自禁地搔搔头,道:“廷尉大人,你也觉得有理吗?”
韦睿抬起头,望着曹景宗,洞明世事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道:“有理确是有理,却不可行。”
曹景宗一时不解,道:“廷尉大人您别卖关子呀,既然有理,为何不可行?”
韦睿叹息一声,道:“子震,你的想法很正确,但是行不通。你即使抢占了邵阳洲西首,也难以立足。你来看。”
他也拿起一根木棒,指在邵阳洲上道:“邵阳洲东宽西窄,你即使抢占了又能派多少士兵驻守?三千?五千?最多不过八千。你以八千步卒如何抵挡洲上五万魏军的进攻?”
曹景宗默默凝视韦睿所指,心中盘衡,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却听韦睿又道:“但你的想法,总体是对的。我们如果贸然从陆上进取钟离,只会沦为魏军骑兵游弋围杀的目标,唯一的办法是以步兵抵近,扼守住邵阳洲,我们的水军才能直抵南北二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才有获胜的可能。”
曹景宗一拍大腿,道:“着呀,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又说守不住......。”话音未落,门外有军士通禀道:“启禀大将军,陛下派使者自建康而来,已至营门外,请您出迎。”
曹景宗、韦睿都是一愣,急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营。
却见寨门外的沙洲上,整齐排列着千余名梁军骑兵,骑兵正中却有数百辆罩着黑色油布的大车,前面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白衣青年正在下马,见曹景宗、韦睿出迎,面带微笑迎上前来。
只见这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得十分英俊,兼且温文尔雅、气度从容,令人一见便生好感。
曹景宗一见便大笑道:“子云兄弟,原来陛下派你来了!”
这人却是南梁皇帝萧衍的贴身随从,奉朝请陈庆之。
陈庆之,字子云,义兴郡国山县(今江苏宜兴)人,自幼为萧衍童仆。
萧衍酷爱下棋,常常通宵达旦,别人都有苦难言,唯有陈庆之甘之如饴,因此深得萧衍的喜爱和赏识。萧衍称帝后,封陈庆之为奉朝请(不纳入正式品级的散官)。
陈庆之为人温良恭俭,性情谨慎谦退,与曹景宗、韦睿都十分相熟。见二人来迎,先深施一礼,道:“子云拜见廷尉大人、曹将军。”
曹景宗道:“子云兄弟,陛下派你来,有何旨意?待我命人抬出香案,你好宣读圣旨。”
陈庆之摆手道:“两位大人,陛下今番命我前来,只是向你二人口传密谕,我们且进帐叙话。”
韦睿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庆之身后的数百辆大车,道:“子云大人,你身后这些,是何宝物呀?莫非是陛下又要赏赐众军吗?”
陈庆之微笑道:“廷尉大人莫急,待入帐后向您禀知。”
众人于是回营,曹景宗回身对诸将道:“陛下有密旨,各位将军且在此等候。”便与陈庆之、韦睿二人入帐。
陈庆之面南立定,待曹、韦二人跪了,轻声道:“陛下口谕:韦睿到达后,立即抢占邵阳洲。曹景宗即行督造二十艘五牙大舰,须与邵阳二桥等高,十日内克期完工。”言罢无语。
曹景宗抬起头,道:“完了?”陈庆之微笑道:“完了。”
曹景宗立起身来,又扶起韦睿,一边帮他拂去膝上灰尘,一边道:“子云,陛下这口谕没头没尾,到底是啥意思呀?俺听得糊里糊涂的。”
韦睿却笑道:“陛下旨意,岂不正是子震将军最初的原意吗?”
曹景宗奇道:“哦,此话怎讲?”
韦睿缓缓道:“以我之长,克彼之短,临洲斗阵,水军破敌。”
曹景宗眨眨眼,琢磨了一阵,恍然道:“不错,是这个道理!可是子云贤弟,我刚刚还在和廷尉大人商议,关键是临洲斗阵,我军难以获胜呀!”
陈庆之笑道:“两位大人果然与陛下想到了一处,至于登洲后如何守御嘛......,来人!”
帐外陈庆之随行一名兵士应声入帐,手里却提着一个极大地包袱。
曹、韦二人围上来,看着兵士将包袱放在案上,陈庆之上前解开。
“连弩!”曹、韦二人同时轻声惊呼,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
陈庆之吃力地举起乌沉沉的弩机,递给曹景宗道:“子震将军,陛下命我给你们送来这种连弩,共计两千柄,另有铁矢五十万发。”
韦睿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弩机上的望山,不胜惊喜地道:“陛下龙潜雍州时,就曾对我说,他想重现当年诸葛孔明的连弩,用于克制剽悍劲捷的魏军铁骑,但苦于找不到图纸,又缺乏能工巧匠,很多机括部件无法制造。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陛下还是成功了!”
陈庆之也不胜感慨地道:“陛下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这桩心愿,尤其是登基之后,大力寻访能工巧匠,亲自设计监造,又在丹阳郡(今安徽马鞍山)开矿冶铁,集举国之力、行数年之功,才于近日赶制出这批连弩。”
曹景宗兴奋得语不成调,道:“我勒乖乖,有了这批连弩,什么杨大眼、杨小眼,我非得把他打成杨瞎眼!”
陈庆之笑道:“子震将军,您也别高兴太早,这批连弩较之当年诸葛连弩仍不完善,其中有些部件不耐久用,陛下检验时发现,很多弩机在一二百轮射击后,机枢就会损毁,不敷使用。所以,万不可将胜负全部押在这弩机之上。”
曹景宗道:“有一二百轮,再辅以硬弓,用来防守满够的了!不过,弩箭需有营垒掩护,才有时间更换箭矢,我军须在最短时间内在邵阳洲筑起营垒,否则魏军必会强攻,这也是一桩难事。”
这一说,陈庆之也不禁踌躇,韦睿却道:“子震,这件事就让老夫去办吧。”
曹景宗奇道:“廷尉大人有何妙法,营垒监造若旷日持久,恐怕于事无补。”
韦睿微笑道:“旷日持久当然不行,老夫今夜出发,明日清晨便可完成。”
曹景宗顿时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道:“廷尉大人,我知道您素有大能,不过这一夜之间,完成数千人的营垒,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陈庆之也目视韦睿,颇有疑色。
韦睿神色不变,从容道:“你们可知冯道根其人否?”
次日卯初时分,纷纷扬扬的雨雾依旧满天飘洒,潮湿的河风将旗帜吹得微微抖动,北魏中山王元英刚刚洗漱完毕,一边进食,一边沉思。
自己钝兵钟离城下已三月有余,百计攻城,伤亡巨大,钟离却始终屹立,无法攻克。回思陛下二月初曾下旨,命令撤军班师,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
“臣素有扫平江南的志向,但是年初以来,霖雨不止,若三月雨住放晴,必能攻克此城,请陛下再给臣一点时间!”
结果陛下又下旨意:“南方土地潮湿,不宜我北方军士久住。你要深思,劳师远征,时日已久,强弩之末,朝廷对此极为担忧!”结果又被自己顶了回去。
后来,陛下再派步兵校尉范绍前来监军,范绍也劝自己退军,仍被自己拒绝了。
“唉,只要大雨停歇,此城必克,为山九仞,怎能功亏一篑!”元英在心中暗暗发狠。
忽听帐下亲兵大声道:“大王,齐王殿下派人紧急求见!”
元英一惊,心道:“昨夜并无斥候通报军情,这么早,箫宝夤处能有何事?”命人唤进。
那兵士急步入内,拜伏于地道:“启禀大王,邵阳洲出现梁军营垒!”
“什么!”元英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梁军龟缩在道人洲月余,两军之间斥候密布,梁军莫非从天上飞到邵阳洲的?”
那军士嗫嚅道:“小人不知,齐王请大王速去商议。”
元英已霍然起身,提起金杖,出帐上马,在数百亲军的簇拥下,泼风似地驰往南桥。
不一时,来到邵阳洲,却见北桥一彪军飞驰而来,却是杨大眼,料知是萧宝夤也通知了他。
两人都是惊疑不定,也不多话,一齐策马自魏军营垒中穿过,往邵阳洲西首而来。
却见魏军骑兵陈列在洲心的草地上,萧宝夤在阵前瞭望,元英、杨大眼驱马来到阵前,萧宝夤将马鞭一挥,道:“中山王、杨将军,你们看!”
只见原本长满杂草的邵阳洲西边,竟凭空筑起了一座营垒,旗幡招展,刀枪生寒,鹿角密布,拒马如林。
元英惊骇莫名,以手中金杖柱地,对萧宝夤、杨大眼道:“这,这,梁军为何一夜成营,莫非有神鬼相助?”
杨大眼鹰隼一样的目光凝视片刻,缓缓道:“不是鬼神,是‘韦虎’来了!”
萧宝夤迟疑道:“韦睿?这老家伙不是在合肥吗?怎地就到了钟离?他又有何本事,一夜之间就筑起营垒?”
杨大眼略一思索,道:“韦睿来了,他手下两员干将裴邃、冯道根必也到了!裴邃善水战,冯道根善固守。这次水淹合肥,裴邃出力最大。而这个冯道根当年守阜陵(今安微全椒)城,傅竖眼将军率军攻之都败于他手。我此次前来,康生(达奚康生)大人曾再三叮嘱,让我对韦睿、裴邃、冯道根三人多多留意!”
萧宝夤也大悟,道:“冯道根原是我齐朝旧臣,此人极善规划城池营垒,而且有一项技艺,能骑快马测量远近,再根据距离安排军士,分派劳务,所有人只管各行其是,他却能统筹全局,了然于心,难怪这营垒一夜而成!”
元英愈听愈怒,沉声喝问:“但他们如何瞒过两军之间的斥候,来到这里筑营,莫非这些斥候都是瞎子不成?”
萧宝夤道:“大王,刚才我已命斥候查看,他们竟是从道人洲开掘长沟,通至这里,梁军兵士在长沟中潜行,夜间我军斥候竟不能发现!”
元英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方道:“韦睿呀韦睿,此人岂止凶猛如虎,简直也狡诈如狐呀!”
南梁太守冯道根,能走马步地,计马足以赋功,比晓而营立。魏中山王英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二》
却听对面鼓角声起,营垒中人声鼎沸,四门大开,数百辆大车鱼贯而出,竟在营外列成了一个方阵。
方阵前两车一分,数名军士徐徐推出一辆板舆小车,车上一人白衣如雪,皓*长首**须,鹤发童颜,手持一柄白角如意,正是韦睿。
韦睿来到阵前,苍老的声音高声道:“中山王,荆州一别,八年不见,一向安好否?”
八年前,元英任北魏荆州刺史,韦睿曾随南齐太尉陈显达、平北将军崔慧景进攻荆州。
韦睿智计百出,元英连战连败,若非魏孝文帝亲自赶来救援,险些就要失守。
听闻此言,元英驰出本阵,在马上略略躬身,道:“韦公,一别经年,有劳挂念。”
又语带嘲讽地道:“韦公,老人家莫以筋骨为能,您偌大大年纪,还在沙场上奔波,若有差池,一生令名毁于一旦,岂不可惜?本王劝你还是速速归去,在家中含饴弄孙,岂不是好?”
韦睿寒声道:“拓跋虎儿,尔等鲜卑胡族侵我华夏,杀我人民,所犯罪恶,罄竹难书。如今又穷兵黩武,犯我疆域,我韦睿汉家男儿,岂能坐视汝等为祸天下,正所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日就让你见识我汉人的厉害!”
元英也是怒气勃发,大声道:“好!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就一较高下!杨将军!”
杨大眼将马槊一举,一万铁骑缓缓上前,看似阵型疏密不一,却在马蹄杂沓之间渐渐列队整齐。
杨大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笑对元英道:“大王,何必多费唇舌,有我杨大眼在,任他们再能筑营,我也能敲碎他们的乌龟壳。”
只萧宝夤犹疑道:“杨将军,这些大车颇有些古怪,我在南朝日久,从未见这种阵势。”
杨大眼不屑地道:“不过是躲在车阵之后用弓弩射击,除非是当年刘裕的槊弩车,不过我已看得分明,他们阵中并无激发槊弩的铁锤,两位王爷安心,交给我了!”
言罢将马槊斜指半空,骑兵开始缓缓加速。行至半途,杨大眼将长槊平端,马势骤疾,魏军动作整齐划一,摘下圆盾,伏低腰身,一万骑兵浑如一个整体,向车阵急速冲锋。
却听车阵中梆子声响,弓弦之声大作,无数羽箭自阵中射出。
杨大眼心中鄙视,暗道:“南人的软弓,力小势弱,当真不值一哂。”马槊轻挥,羽箭都被他拨得歪歪斜斜,落于地上。
眼见已冲至车阵三箭之地,杨大眼大喝一声:“孩儿们,冲过去!”骤然将马速提至最高。
就在此时,猛听若有若无“嗡”的一声,无数寒光从车阵中激射而出,尚不及转念,数道流光已射至身前。
杨大眼一惊,心道:“劲弩!”说时迟那时快,马槊急挡,将数枚铁矢击飞,倒也震得虎口略有发麻,身后也响起一片惨呼和士兵坠马之声。
杨大眼狞笑一声,心道:“弩机威力虽大,装填却慢,待我......。”尚未转念,竟又听“嗡嗡”之声连响,铁矢如疾风骤雨般从车阵中爆射而出!
杨大眼大惊,眼前已是一片寒芒!
“连弩?!”杨大眼心头狂跳,奋力提起缰绳,那马唏律律一声人立起来,顿时听见“噗噗噗”沉闷不断的铁矢击打之声,那马劲急的冲势竟被打得向后翻倒。
杨大眼为防被战马压住,一拍马背,已然跃起。此时身在半空,却听见又是一阵“嗡嗡”之声,仿佛恶魔低声的呢喃,无数铁矢电射而来!
濒临绝境的杨大眼激发平生潜力,手中马槊急速盘旋,只听“叮叮当当”,铁矢乱飞。
但人力有时而尽,终究不能密不透风,一枚铁矢快如闪电,“噗”地射入杨大眼右臂,竟贯穿而出。
杨大眼顿时马槊脱手,那矢好大的劲力,竟将他射得向后飞出,重重摔下地来。
杨大眼勉强回首,只见凄厉的破风声中,铁矢如雨,无休无止,银光交织,洞甲穿盾,无数魏兵被劲弩击中,尽皆坠马,一时伤亡无数。
杨大眼奋力举起手中长槊在空中挥舞,大声疾呼:“撤军!撤军!”
往日不可一世的北魏骑兵也被这如风如电、鬼神皆惊的密集矢雨惊得肝胆俱裂,四散往斜刺里落荒而逃,仍有魏军不时被射落,人马扑地,一片鬼哭狼嚎,惨不忍睹。
杨大眼强忍肩头剧痛,伏低腰身,匍匐逃出连弩射程,踉踉跄跄,狼狈败回本阵。
元英、萧宝夤都被这连弩的犀利气势惊得浑身起栗,心神动摇。
元英急命军士抢上,扶住杨大眼,送往阵后医治。再一清点败军,只这片刻之间,竟死伤四千余人,只得暂且退军。
杨大眼勇冠军中,将万馀骑来战,所向皆靡。睿结车为阵,大眼聚骑围之,睿以强弩二千一时俱发,洞甲穿中,*伤杀**甚众。矢贯大眼右臂,大眼退走。——《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二》
未完待续,钟离之战如此大规模的南北会战,当然不是一次战斗就能分出胜负的,欲知梁魏之间还有何较量,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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