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李汝珍全文听书 (镜花缘李汝珍版全集)

古代中国的缠脚习俗多为女子缠足,然而也不乏男子缠足者。周作人在其“男子之裹脚”一文中就提到男子缠足的历史,并引用《镜花缘》第三十三回“粉面郎缠足受困 长须女玩股垂情”做例证。虽然《镜花缘》中的男子缠足是文学创作,但历史上却的确有男子缠足的例子。男子缠足或是迎合男性审美(娈童、*妓男**、优伶),或是伪装女子意图不轨(桑冲、蒲松龄《人妖》),在史料和文学中都有明确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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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面郎缠足受困”

李汝珍在《镜花缘》里写林之洋入了女儿国,被选为贵妃后被逼缠足。女儿国内使连声称林之洋为“大嫂”,又领他见国王。见面时林之洋发觉国王对他反复端详,后被国王封为王妃。身为男子的林之洋在女儿国里就像山野妇人那样粗鄙邋遢,因此几位宫女着手打扮起林之洋来。几位宫女带他洗漱梳妆,随后几位中年宫娥奉命为他穿耳,一针穿过,林之洋大喊“疼杀俺了!”谁知更痛苦的缠足折磨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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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图镜花缘》荒田等改编 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3

接着有个黑须宫人,手拿一匹白绫,也向床前跪下道:“禀娘娘:奉命缠足。”又上来两个宫娥,都跪在地下,扶住“金莲”,把绫袜脱去。那黑须宫娥取了一个矮凳,坐在下面,将白绫从中撕开,先把林之洋右足放在自己膝盖上,用些白矾洒在脚缝内,将五个脚趾紧紧靠在一处,又将脚面用力曲作弯弓一般,即用白绫缠裹,才缠了两层,就有宫娥拿着针线来密密缝口:一面狠缠,一面密缝。林之洋身旁既有四个宫娥紧紧靠定,又被两个宫娥把脚扶住,丝毫不能转动。及至缠完,只觉脚上如炭火烧的一般,阵阵疼痛。不觉一阵心酸,放声大哭道:“坑死俺了!” 两足缠过,众宫娥草草做了一双软底大红鞋替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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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图镜花缘》荒田等改编 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3

缠足后的林之洋双脚剧痛,行动不便。连上厕所都需要宫女的帮助,且半夜睡觉时不时被裹缠的两足疼醒,便将缠足白绫撕解开来。可惜宫廷内院要求严格,林之洋无论如何也无法躲避缠足之事。林的双脚每日被宫女反复裹缠,并且还用药水熏洗,不久之后“脚面弯曲折作两段,十指俱已腐烂,日日鲜血淋漓”,俨然已经是一副“三寸金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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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图镜花缘》荒田等改编 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3

男子缠足的文学记载除李汝珍《镜花缘》外,陶奭龄在其所著《小柴桑喃喃录》中也曾写到“男子裹脚”:“先府君以八座家居,一敝袴十年不易,绽补几无完处。朱少傅衡岳里居侍养,官已三品,客至或身自行酒。近时一二贫士,偶猎科名,辄暴殄天物,穷极滋味,服饰起居,无不华焕,衵衣亵服,红紫烂然,至于梳头裹脚,亦使僮奴代为,不知闲却两手何用。”另有宋王明清《挥麈余录》云:向宗厚履方,建炎末,为枢密计议官。履方美髯,面若滑稽之状,裹华阳巾,缠足极湾,长于钩距。同舍王佾公为语之曰:“君明皇时四人合而为一:状类黄幡绰,头巾类叶法善,脚类杨贵妃,心肠似安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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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缠足与阴柔之美

于女子缠足类似的是,男子缠足也多为美,尤其是戏班中的男扮女装的演员和其他需要装扮为女性的男子。其中较为知名的是清代“林下四老”之一王梦楼赠当时两湖总督毕沅其豢养男童的故事。《拍案惊奇》记载:“王梦楼太史书名冠海内,性喜佚乐,家畜六云,俱妍丽,幼童蓄发裹足,艳服靓装,宛如娇女,足迹所至,恒携以自随。”王梦楼家中豢养了许多男孩,让他们装扮成女子模样。当毕秋帆任两湖总督时,王梦楼将素云、翠云赠予毕秋帆。谁料毕以为这是两位女子,仔细看后才知道是两位男子,笑着说“我为汝等开释。”命令他们剃短发放足,改作他的两位童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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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四美图》

男子缠足的不轨意图

男人缠足痛苦可想而知,但有人甘心忍受并非为了美,而是另有所图。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曾记载明代奸臣魏忠贤落马时有两个太监裹脚装扮为他人妻妾以躲避抓捕:“前明天启中,魏忠贤杀裕妃。其位下宫女内监,皆密捕送东厂,死甚惨。有二内监,一日福来,一曰双桂,亡命逃匿。缘与主人曾相识,主人方商于京师,夜投焉。主人引入密室。吾穴隙私窥,主人语二人曰:君等声音状貌,在男女之间,与常人稍异,一出必见获。若改女装,则物色不及。然两无夫之妇,寄宿人家,形迹可疑,亦必败。二君身已净,本无异妇人,肯屈意为我妻妾,则万无一失矣。’二人进退无计,沉思良久,并曲从。遂为办女饰,钳其耳,渐可受珥并市软骨药,阴为缠足。越数月,居然两好妇矣。乃车载还家,诡言在京所娶。二人久在宫禁,并白晰温雅,无一毫男子状。乂其事迥出意想外,竞无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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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裹脚意图不轨最臭名昭著的是明代的桑冲事件。据称明成化年间桑冲来京声称自己不堪丈夫打骂逃出,因为其小脚秀美,女红精致,一时在当地名声大噪,引得许多女子与他同住学习,许多男子对他爱慕倾心。后一位男子陡起色心深夜潜入桑冲房中,后发现他实为男子。后桑冲事件败露,被送至官府。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也写到了与桑冲事件情节类似的故事:《人妖》。《人妖》篇首讲一对马万宝和其妻田氏商量将邻家一位美丽勤劳的女子请到家里来。这位女子自称是被家人虐待逃到此处,更因其女红精通而受人喜爱:“有女子来,寄居邻人寡媪家,言为翁姑所虐,暂出亡,其缝纫绝巧,便为媪操作,媪喜而留之。”马生对这位女子生了歹意,和其妻田氏密谋,以田氏患疾将这位女子邀来同住,随后再将马生与田氏对换,以行不轨之事。然而当马生与这位女子同床时却发现是男子假扮,随即大怒,质问是何人。这位假扮女的人招认是谷城人王二喜,他的大哥王大喜是淫贼桑冲的门人,因此学得此术奸淫妇女。马生追问:: “玷几人矣?”王二喜回答::“身出行道不久,只得十六人耳。” 与历史上桑冲事迹败露后被捉到官府最后处死不同,蒲松龄小说中将被揭发的王二喜留在了马生身边,以其女子媚态侍奉马生,终得以在桑冲被杀时逃脱了制裁。这种文学性的安排更明确的表现和讽刺了古时男子对缠足男子的痴迷和畸形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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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足与“拜脚主义”

如果说女子缠足是收到男性压迫,然而男性主动缠足让人费解,或许周作人在《男子之裹脚》中的已经给出了答案:“中国是拜脚主义的民族,无论张耀翔先生怎样反对,总是极的确而无可动摇的事。其实说到拜脚,恐怕真能了解脚之美感者世上无如古希腊与日本人,看他们所着的板履( Sandalia)与木屐(Geta,和文云下驮)就可知道,不过他们所爱的是天足,自然式样的脚,中国人所赏识者却是“文明脚”,人工制造的粽子年糕式的种种金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