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有电视的人家不多,晚上我们快快地吃完饭就跑到有电视的人家,挤在人家炕上看电视,也不知道人家烦不烦。总之,自己不觉得烦,抓紧时间占领有利位置。

后来,公社里为了丰富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要求每个大队买了一台*彩大**电。我们大队的*彩大**电放在一间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面,全村的人都去看。
人们根据进来的先后顺序,自带小板凳,自觉地排成一排排一行行,井然有序地观看彩电上仅有的几个频道。基本上就是一个频道从头看到尾,从来没有人嚷嚷着换频道。
农村睡觉比较早。因为第二天大人们还要早早下地干活,学生们还要上学,人们根本没有熬夜的习惯,再好看的电视,基本十点钟以前大家都回家了。
我记得1984年8月份,电视上实况转播第23届洛杉矶奥运会的一个体育项目,都十一点多钟了,比赛还没有结束。就剩下五、六个想知道比赛结果的人没有回家了。

只剩下我一个女孩子了。看看电视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往我们家那边经过的人早走了,我回家连个搭伴的人都没有了。
一边惦记着比赛怎么还没有结束,一边惦记着天那么黑的,没有搭伴回家的人怎么办呀?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往家走吧。
那时候,夏天的夜晚除了月光,也没有路灯。胡同两旁别人家已经关灯睡觉了。窗户里也没有透出半点亮光,到处漆黑一片。
正好那天晚上还阴天,月亮也不见了,胡同里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个邻居家的老太太头两天去世了,家里正在办理丧事,觉得更加阴森恐怖。我只能用右手摸着胡同的墙面,慢慢判断走路的位置。挪着步子前行。
突然,胡同里不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不远处有一团白色的影子在晃动。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停下脚步,再仔细听听,声音又没有了。眼前真的隐隐约约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我想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鬼肯定是白色的。
于是,我又壮着胆子往前摸索着走了一阵,那个白色的影子似乎又在晃动,还有细小的声音传过来,我吓得又停下,再仔细听听声音,声音好像又没有了。那团白色的影子似乎还在。我的头发丝真的都快立起来了。
走走停停了四、五次,白色的影子似乎就在眼前了,我终于壮着胆子触摸到那一团白色的影子。影子和我都发出了:“哎呀,我的妈呀!”

根据声音能听出来,那团白色的影子是去世老太太的姊妹。她可能是失去姊妹很伤心,夜里还要守灵,不能睡觉。走到漆黑的胡同也似乎听到有声音,才像我一样吓得不敢前行。
惊叫声后,彼此都知道是人,而不是鬼!又摸索着相向而行。估计那天夜里,就在我手尖触碰她的一刹那,她也会被我吓个半死。
从那次以后,每次晚上去大队里看电视,我可长记性了,十点以前都和别人搭伴回家。再也不敢落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