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袜子、短袜子
文/刘媛玲
天气逐渐热了,女儿给我带回几双袜子,袜腰很低,只到脚踝处。在卖袜子的摊位前我常看到这种袜子,还有那种像小船般,只能遮盖脚趾和脚后跟,纯粹保护脚部的袜子,但我一直没有买一双赶赶时髦的念头,一是因为不习惯它的样式,二是看到它,就想起小时候形容懒女人的那几句顺口溜:泡泡(老太太脑后的发髻)吊到后心,鼻涕流到前心,袜子溜到脚心,别人见了恶心,搁到屋里放心……这袜子穿上脚,会不会溜到脚心呢?因而一直对它不屑一顾。
既然今天女儿已经买回家,索性穿上脚走几步试试,别说,不往下溜不说,还真是轻爽舒服,不勒腿,不挤脚,不由想起五六十年代穿过的长腰袜子(也有人叫高腰袜子)。
那时袜子不像现在这样款式多样,只有高腰和低腰之分。人们生活不像现在富裕,大多数家庭都紧衣缩食,穿戴简单,一年四季有棉单两季服装的都算生活不错的人家,很多家庭冬夏都是一套服装:冬天是棉衣,夏天抽掉棉花又当单衣,不讲究样式,不讲究颜色,只要能遮体保暖即可,更何谈袜子?在炎热的夏天,孩子们基本都是光脚穿鞋,那时的人们,根本不知秋裤为何物,在春秋冬三个季节,条件稍微好点的家庭就每人备一双高腰袜子来御寒。
长袜子是线织的,有点笨重,在商店随时都可买到。它不像现在穿的袜子那般轻巧舒适,买回来后,为了耐穿,要先套在袜板上缝上厚厚的袜底,为了不使袜子穿上后往下掉,与之相匹配的还有一对松紧带,圆圆的,大约一寸宽,红红绿绿各种颜色,穿上袜子后,根据各人腿部的粗细套上合适的松紧带(也有用线绳绑住袜子的),这才穿上鞋开始下地行走。
我那时是极讨厌穿高腰袜子的,哪怕冷一点,也不愿受它的桎梏。穿上它,鞋子就很难上脚,有时甚至要用到鞋拔子助力。而且膝盖下套松紧带的地方总是感到不舒服。晚上睡觉前脱下袜子后,膝盖下就留下一圈难看的印痕,并且痒痒的,这且不说,经常在早上起床时到处找不见松紧带,要么找见一个却找不到另一个,急得要上学的我在房间团团转。有时实在找不见就找根线绳凑合一绑,就背上书包去了学校。谁知用线绳绑的袜子根本就不管用,绑松了往下溜,绑紧了又勒得腿疼,常常走几步就要弯下腰绑一次,走几步就绑一次,寒风飕飕,双手冻得又打不成结,只好任凭它滑到脚下,在老师同学面前丢人现眼。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怀疑我这任性不羁的性格是不是因为那时穿高腰袜子的时候形成的。
穿袜子难受,洗袜子也不易,不像现在这样擦点肥皂轻轻揉几下就了事,得放在洗衣板上使劲搓洗,然后用刷子在擦了肥皂的袜底来回刷,外面刷干净了,才翻开刷里边,洗一双袜子,比现在洗一件衣服还费劲。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洗袜子还要带上刷子,绝对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好在,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人们吃不愁穿不愁,冬天内有秋裤,外面不是套毛裤就是棉裤,遮风挡寒,再也不用受高腰袜子的“折磨”了。夏天有薄、轻、透明、小巧玲珑、漂亮的肉色*袜丝**,冬天有颜色柔和、轻便保暖、透气吸汗的棉袜,不用上袜㡳,易穿易洗,且都是低腰,再也不用用那让人反感的松紧带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小小一双袜子的演变,足以看出人们生活发生的巨大变化,那个让人不堪回首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简介:刘媛玲,西安市灞桥区退休教师,陕西富平人。喜爱文学创作,多年来勤耕不辍,先后在《中国教育报》《教师报》《陕西日报》《西安晚报》《陕西广播电视报》《八小时以外》《家庭生活指南》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发表作品千余篇(首)。在陕西人民广播电台主办的纪念改革开放征文活动中荣获二等奖。《泾渭文苑》原创平台签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