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多往事
本以为都忘了
然而偏偏还记得
小林按
每年夏天,暑假的时候,都要去一趟大理避暑。
最近,听说洱海出现富营养污染,开始了大规模整治,希望大理的风花雪月,可以依旧。
以往写的几篇大理文章,谨此怀念。
我的大理,无关风月

传说中的大理,是许多人向往的理想旅游目的地:风花雪月段王爷,五朵金花蝴蝶泉,无不风流浪漫。可惜网上已有无数风花雪月顿悟人生意义的小清新游记,攻略写得具体到了每家咖啡馆每种奶茶的口感和性价比,跟着别人的旅行经验去旅行,其实挺没劲的。
看着攻略去大理,充满预期地在古城街头,艳遇一位威武雄壮的白族汉子,或波西米亚长裙银镯文艺女,成了许多人大理旅行的最佳憧憬。或许,董小姐还能递给你一根兰州,管你有没有草原。
因此,好多年没再去大理。

十年前去大理的时候,和现在其实差不多。记得那时古城门口,就有人打扮成悟空和八戒,招徕游客拍照。
十年后再去,悟空和八戒还站在原来城门下,腰背都有些佝偻了,不知是否还是原来的人在演。
没生意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坐在石凳上休息,背后细看,脖子上竟堆起了不少皱纹,突然有些心酸,原来岁月有痕,连大师兄也是难以逃脱的。
进了大理古城,因为没有做攻略,想不出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小旅馆藤椅上坐着,窗外有些蜂蝇在逆光飞舞,看着它们呆坐了一下午,想不出什么头绪。

老城里出售的荷花
傍晚,灵骢说,来我这坐坐吧。
灵骢是大理一个小有名气的人像摄影师,照片拍得美轮美奂,之前交流甚少。后来听说,他原是京城金融界一风云人物,后来躲到了大理。
灵骢说,他回不去北京了,空气受不了。
后来又认识了一些常住大理的租客们,有开着书店却老是哭喊书店已死的阿德老师,有经营宵夜店的不去吃会死的美食写手许崧老师,还有整天暂停营业出去玩的客栈老板等等,操着各地的方言,都是英雄莫问出处的慵懒赖皮范儿。
他们好闲,不知道怎么赚到钱的,但似乎也都不怎么缺钱。
突然领悟到,所谓的大理生活,首先就是要不怎么缺钱。。。

人民南路,表演肚皮舞的女郎
灵骢开了一家咖啡馆,没招牌,门关着,总体来说就是不太乐意接待客人,当然有客人硬要进来,生意也不得不做一下这样子。
遇见土豪,我心情忐忑。土豪给我看了一些他的摄影作品,让我提提意见,我是个厚道人,于是就很认真地提了一些建议。
灵骢说,你说得很有道理!然后他就有事出去了,我很担心是不是我太实诚得罪了他,继续很忐忑地坐在他的咖啡馆里,喝着不知道多少钱一杯的咖啡。
后来他回来了,请我去吃饭,点的菜都是大理比较贵的菜,还请我喝比较贵的啤酒。才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心头悄悄放下一块大石。

灵骢同学
坐在灵骢的咖啡馆里,半天没有一个客人,于是无聊的拍灵骢家的狗,该大白狗很喜欢哼哼,所以名字叫哼哼。它总是很懒地趴在门口看游客,路过的女游客看到了,常常会尖叫和用手机拍照,大抵是因为哼哼这种长的很帅又很拽拽的样子吧。
后来有两个漂亮姑娘进来了,是冲着哼哼进来的,喝了两杯咖啡。不知道怎么聊起来了,她们来自洛阳,打算去丽江泡吧。
她们说,你跟我们一起去丽江吧,我们最喜欢拿着相机会拍照的人了,多给我们拍拍漂亮照片。
我说,对不起……我刚刚开始学的,一点也不懂拍照,相机是借的,镜头也是借的,祝你们丽江玩得开心。

灵骢家的咖啡馆,不过你现在去已经找不到了
灵骢的咖啡馆在人民路的下半段,整个大理古城,这里算是最有自由浪漫范儿的地段了。
每到夜晚,很多年轻人会摆起小摊,赚些旅行路费,也有各种卖艺卖唱的。
有个姑娘在手臂上喷了一句藏文然后很担心地问回去多久洗得掉,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老头举着棍子挂着几串白兰花静*坐静**着,大街上跳肚皮舞卖艺的被围观得最多,几个唱摇滚的年轻人见到有女观众就高兴唱得手舞足蹈,路边还有许多卖荷花的小摊子飞满了蜜蜂。

街头卖唱的老外

卖唱的业余选手
到得深夜,人渐少,灯渐暗。沉闷地坐在深夜的小咖啡馆发呆,偶尔空荡石板路,会有一两个夜归人过身,昏黄的路灯拉着细长的人影,伴随着嘚嘚的脚步声走远,街上还有两个矮个子秃头的老外,在烧烤摊的烟火中,举着一罐啤酒踢足球练脚法。
看着飞舞的蚊蝇发呆,看着石板路上的灯影发呆,看着风中轻拂的树梢发呆,在乡村中巴扑面而来的夏天的风里发呆,在深夜街头对着月影发呆,这样的发呆其实可以无处不在,为何是在大理?
一个人的旅行,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偶然遇到一棵被风吹动的树,就停下来好好看看它,或许也就够了。

深夜在街头踢足球的人
在我们的人生旅程中,这样孤独而自由地行走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人在最孤独的时候,才能静下来看这个世界,自己和自己的对话,才能找到最准确的答案。也许不需要有什么对话,只是知道,自己此刻就是最真实的存在。
那些漂泊在古城人民路上的过客,或许就是我们灵魂的另一面吧。

孤单地在人民路的深夜,逗留了很久,再拖着路灯的影子独自走回旅馆,心里反反复复都是一首歌:“路灯高,路灯亮,路灯底下走两趟;影子短,影子长,影子和我捉迷藏……”
这是一首很生僻很遥远的童谣,或许除了我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唱了。
我的大理,无关风月。

大理的云

大理的街

大理的咖啡馆

大理的涟漪

大理的梅

大理的传教士

大理的晚霞

大理的游客

大理的花

大理的月

大理的苍山雪

大理的海

大理的船

大理的渔民

大理的夜

大理的街

大理的酒吧

大理的深夜

大理的小摊

大理的旅社

大理的市场

大理的小河虾,里面有很多蜻蜓的幼虫,也可以吃

临时喷上去的六字真言,一个月不掉

大理的孩子

大理的马兰花

大理的公交站

大理的米线

大理的茶馆

大理的歌手

大理的书店

大理的手串贩子

大理的咖啡馆

大理的烧烤摊

大理的阳光
大理巍山:相遇即重逢

离开大理古城的时候,下一站不知道去哪。
大理的周边,双廊、丽江、束河、香格里拉、和顺、沙溪、诺邓、普者黑这些都很有名,可我打算去一个没听说过名字的地方,似乎这样才算是属于自己的旅行。
正踌躇间,网上刚认识,还没见过面的新朋友ROCK说,你去巍山吧,我在那开了一家客栈,去住两晚,你会有意外惊喜。

好,就是巍山,这个地方最吸引我之处,就是之前闻所未闻。去车站问人,说坐车要两个小时。
果然是有惊喜。
ROCK开的沉香64号客栈,躲在巍山古城的小巷里,一番好找。
他不在巍山,管家小谢是个挺漂亮的大眼睛姑娘,很热情招待我,但估计是正在谈恋爱,下班就没了人影。
到了夜色降临,客栈就剩下我跟守夜的老头。
客栈是一个明代的古宅改建的,只有四间房,每间房就是一幢明代保护建筑,有楼上楼下。
走上木楼梯的时候,仿佛化身投宿兰若寺的宁采臣。

深夜里的沉香客栈
夜风在精美古典的建筑里潜行,百年老树在微弱灯光里落下婆娑的影,夜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在灯影斑驳的院子里踱步,很想大喊一声,然而终究是怕惊动谁。
盘腿坐在古宅的木塌上,只留下一盏灯,院子里的桂花树传来幽幽清香。
一贯向往寂寞的我,也开始忍不住寂寞,于是发了一条朋友圈,热心体贴的朋友们,马上纷纷发来各种深夜恐怖鬼故事。
于是窗外的树影也开始诡异起来。

ROCK老板说,巍山就是二十年前的大理古城,果然,他说的一点没错。
这里就像从未有游客到来的一个小城,淳朴,简单,安静。让我喜欢得忍不住在这里多住了一晚,第二晚,小倩依旧没来。
怀旧的老街,醇厚的民风,丰富便宜的小吃自不必说了,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在农贸市场里逛来逛去。
看看街头的小摊在热气腾腾地炒饵丝,乡下的阿姨挑来一大担还滴着泥浆的白花藕和莲蓬,*草烟**摊上几个老头吵得快打起来了,还有不怎么敢试的六十度的散装高粱酒,看着就很凉快解暑的凉虾汤,那个卖鱼的彝族老奶奶居然打得一手好鱼。

这里到乡间,还有载客的马车,两块钱一趟,二十块钱可以包车,到你想要的任何地方去,当然得在马力范围之内。
赶马车的老杨头眼神和耳朵都不太灵光了,接了我敬的烟,边赶马边问了我一个问题:“广州漂亮还是广东漂亮?”
我想了很久才说,都不怎么漂亮,还是巍山漂亮。
老杨头说,巍山只有姑娘漂亮,地方不漂亮。
我说,你们的漂亮姑娘都去我们那边了,巍山只有地方漂亮了。
老杨头说,怪不得!我说呢!姑娘都没有我年轻时看到的漂亮了!
其实这里姑娘还是挺漂亮的,不过那两天懒得说话,都被小倩和燕赤霞的故事缠绕,所以没有什么艳遇可说的了。

赶马车的老杨头
为了避免赖在客栈太久,ROCK老板要跟我翻脸,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巍山。
下一站,未知。

给沉香客栈画的写生,老板好烦。

彝族姑娘请邻居挽起头发,穿戴服装头饰,她是县宾馆的服务员,没来得及问她姓名,就匆匆骑着车上班去了。

古宅里的老人,伤感得我都不忍心和她搭话。

老街里的婚礼,新郎很高兴,把新娘背起来跑。
我问,累不累啊?
新郎说,不累,力气大着呢!

传说中的云烟,整片的*草烟**,吸起来很费力,能听到*草烟**燃烧时的轻微啪啪声,和烟穿过烟斗时的咝咝声,烟雾所到之处,苍蝇都飞得踉跄。

王大哥从台湾来,他是一名鼓手。来到巍山就不想走了,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教教当地的年轻人和小学生打鼓是他的主要工作。
巍山曾经最大的城楼,是明代的保护建筑,后来被出租作茶馆。茶馆的电线短路,一场大火把城楼烧了个清光,好在没有波及其他老建筑。
王大哥每当提起那个被烧掉的城楼,都会很难过,比城里的老居民还要伤心很多倍。

农贸市场里,卖豆腐的姑娘很漂亮,但对着镜头很羞涩,我正尽力沟通让她给我拍张照。
姑娘的爸爸闻讯赶来,对我说:“去去去去!别在这里耍流氓!”

土制散装白酒,一元一杯,大叔们买一小杯,就能喝上半天,坐上半天。
本想来一杯,但听说这酒六十多度,含恨走开。

古城里,董先生在修理他的房子。他说,老祖宗的手艺真好,我们现在赶不上了。

路边,等着帮人背东西赚些劳务费的老人。
很想送他一对鞋,后来决定还是送他一包烟。

冰冰的凉虾,爽!

阿姨说,这不是鸭蛋,是鹅蛋。送你两个带回家。放心,怎么摔都摔不烂。

街上的茶馆,当地人打扑克牌以白酒为赌注,输一盘罚一勺酒,输满一杯就一饮而尽。
我在这茶馆,和人下了三盘象棋,惨败。

茶馆里的孙女

巍山一直很安静

老街上,写春联的老人

城门口,算命看日子的先生

纸钱

好吃的烤饵块,大理古城那些烤饵块都是坑爹的

路边的简易茶馆

文庙里,遛鸟的人

街上的女孩

屋檐下的烤肉

烤火的小伙伴

卖VCD的婆婆

食街的黄昏,都是当地人在喝酒

家门口抽烟的老人

凉虾不是虾,只是形状有点像,口感很嫩滑

钟表修理摊

老城门

集贸市场,卖土豆的大叔

卖猪肉的大叔

选鸡妙法

要等的人还没来

赶集的妇人

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小巷里盛开的梅花

新屋上梁

巍山是个值得一去再去的小城。
大理喜洲:你的天涯,我的海角

大理的周边,喜洲不算出名,昆明朋友发来信息说,他朋友的朋友在喜洲开客栈,不妨去看看。
中巴车到喜洲的中午,天空下着微雨。镇口有棵参天的大树,上面站满了白鹭灰鹤,也不怎么怕人。树下的小城隍庙,传来鞭炮的声音,十分热闹。
走近一看,原来正好是城隍诞,全镇的白族婆婆阿姨,几乎都聚集在这了。
庙门前摆满了猪肉活鱼,萝卜白菜,糕点香烛,正在拜城隍。
白族的祭祀,和我乡下的差不多,神前摆满精致的花式糕点,水果之类,比较特别的是给神像供上了香烟,还要把香烟竖起来点着,老是被风吹倒。
我赶紧上前,帮忙把吹倒的香烟竖起来,得到了许多微笑和点头。

偷偷给财神爷供了一根好烟,希望他保佑我发财
祭祀既毕,是分食祭品的精彩时间,婆婆阿姨们各自带来了饭盒餐具,一字排开。
有人专负责称菜,分菜,以求每份菜肴分配得不偏不倚,开展着最社会主义的封建迷信活动。
赶路半天,饥寒交迫,看着洒满辣子花椒的五花肉和鲫鱼直流口水。
于是开始给阿婆们敬烟,点烟。不懂她们说什么,她们也不懂我说什么,大家比划着自己说自己的。

热闹的祭祀分餐
后来阿婆把我扯住坐下,塞给我一个饭盒,纷纷把自己碗里的肉往我碗里夹,我默默地给自己添了两次饭。
到后来,阿婆们都夹着瘦肉直接往我嘴巴里塞,估计我当时的吃相,肯定相当凶残。
有个带黑框眼镜,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游客姑娘进来了,试图偷*拍偷**照。
阿婆们很高兴,拉着她叫坐下来吃饭。姑娘可能没听懂,吓了一跳,赶紧摇手欲逃。
当时我正盘腿端坐在自己的相机包上,满头油汗,头发凌乱,举着大碗和筷子,样子十分狼狈。
我对她说,婆婆叫你坐下来一起吃饭呢。
姑娘警觉地看了我一眼,说,不了谢谢!然后就飞快跑掉了。
估计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夹着瘦肉往我嘴巴里塞的婆婆
吃完,婆婆们各自坐着马车回去村庄,我和她们挥手告别,说些各自听不懂的笑话,然后去找偏僻的乌瓦客栈。
乌瓦的老板娘苏小姐淡淡的,让我自行安顿,淡淡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午饭,后来我离开喜州时,她正好要去大理,于是又淡淡地顺路送了我一程。
所以,谢谢你,苏小姐。

苏小姐的乌瓦客栈
骑着乌瓦家的自行车,在镇上横冲直撞。
去洱海的土路有大概七八公里,一路空无一人,只剩下我一人一车在细雨中飞驰,偶有一只松鼠飞快窜过马路,我们互相被惊吓了一下。
一路看到无数的各种鸟。白鹭和牛背鹭在翠绿的稻田里成群结队,有一两只高帽子长尾巴的戴胜,陪着自行车飞行了一段,乌鸦、燕子和麻雀则满天都是,有时会高空掉下一坨便便,好在我车技了得,处变不惊,幸未中招。
相机包里,揣着一只甜的,一只咸的粑粑,有时咬一口甜的,有时咬一口咸的,喜州粑粑的美味,果然是名不虚传。

稻田里的白鹭
洱海边下着微雨,远处的山被云雾所淹,只剩下半截山头。
天空和海面都是灰蓝色的,偶尔有鸟儿飞过泛起一些涟漪。海的对面,是热闹非凡的双廊古镇。
海边只有我一人,和被我骑得泥泞不堪的自行车。
路的尽头是一截伸进水里的长长的断桥,还有一些长在水里的枯树伸展出奇怪的姿态。

洱海尽头的树
绿的水藻,随着细雨在水中飘荡,一只小水鸡突然钻进水里去了,在我担心它被淹死之前,在很远处突然跳出了水面。
雨忽大忽小,蹲在断桥的尽头,头发被淋湿了,雨水顺着额头滴下来。
如果那天有人路过那里,或者会觉得是邻村的傻子偷跑出来淋雨了吧。

洱海那天的雨
记得有个小朋友问我:“人生是不是一直这么无聊,还只是年轻时会这样?”
我的回答是:“亲,会越来越无聊的。”
人生来就孤独,终我们一生的旅行,都不过是在试图摆脱孤独。
这样的寻觅,困难重重,却值得花掉我们一生的时间,或许,这也是我们无聊人生里,唯一不那么无聊的事吧。
这是我在洱海的海角淋了很久的雨之后,打第三个喷嚏之前,突然醒悟的。

洱海那天的鸟
傍晚,回到喜州镇中心的四方街,在路边小店买了一条蓝色的小毛巾,擦干了头发。
天色已经黯蓝下来,还在下着小雨,最热闹的四方街也很少有人走动了。
生意最好的那家喜洲粑粑的老板开始收拾他的煤炉和大铁锅,准备开始坐在屋檐下吃晚饭。
街的另一头,有人家在做法事超度先人,偶尔吹两声唢呐,偶尔放一串小鞭炮,鞭炮声在雨夜里沉闷得不甚分明。
镇上所有的店子都关了门,只剩一家餐馆开着。已经是深夜九点了,一个客人也没有,连服务员都开始打哈欠了。
我问,有烧烤,有啤酒没?服务员说,当然有。然后她大喊一声,后面厨房跑出来一个小伙子,开始试图点燃饭店门口被雨打湿的烧烤炉。

那夜四方街的雨
半个小时后,饥肠辘辘的我制止了小伙子的努力,那个烧烤炉还是潮湿的。我说,随便来点什么你们现有的我吃吃就行。
然后我喝了一碗牛肉野菜汤,吃了一碗白饭。对着潮湿*蓝泛**的夜空,喝了两瓶冰镇的风花雪月啤酒。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着苏小姐的车,离开大理。
车里放着许巍的歌:
我坐在我的房间
翻看着你的相片
又让我想到了大理
阳光总那么灿烂
天空是如此湛蓝
永远翠绿的苍山
我爱蓝色的洱海
散落着点点白帆
心随风缓慢的跳动
在金色夕阳下面
绿色的仙草丛里
你的笑容多温暖……
快到古城的路上,苏小姐淡淡地指着公路上的三点钟方向,淡淡地对我说,看苍山的云海。
我看了一眼,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就此告别了一个名叫喜洲的小镇。
路上这偶然的一面,或是你的天涯,或是我的海角,然而,我们终将擦肩而过。

那天路上的云

那天的城隍庙祭祀

那天的午餐

那天的婆婆

那天祭祀的酸辣鱼

那天的喜洲粑粑

那天的牛背鹭

洱海边的向日葵

苏小姐家的橙子雕塑

那天的小雨

那天的雨后黄昏,许多鸟聚集在村口的大树上,喧闹不已。
大理沙溪:拉花咖啡和散装米酒

一杯咖啡
或一杯米酒
都是无须多说的人生
A 叶 子 的 咖 啡
去过沙溪,住过叶子家客栈的人,都觉得老板娘叶子,简直就是《新龙门客栈》里的金镶玉。
我闻讯赶去,住了一晚,觉得不太像,叶子应该是更像《武林外传》里的佟掌柜才对。
叶子的魅力,似乎不能单纯用漂亮来形容,虽然眼睛好大,笑容很甜,说话时甜得更是要粘死人。
叶子喜欢种花,喜欢养猫猫狗狗,喜欢和每一个来住店投宿或路过吃甜品素食的过客认真交朋友,喜欢跟人说练瑜伽心得,喜欢显摆收藏的衣服和首饰,拉出的花式焦糖玛奇朵漂亮得让人不忍心喝下去,还每天按心情做不同口味的酸奶。
叶子还喜欢不停折腾她的客房,最开始有11个客房,七八次重装修之后,被合并到只有5间客房。而她开业也不过五六年而已。
由此可见,叶子不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老板娘。
大家羡慕喜欢叶子,是因为她几年前来到沙溪,一看很喜欢这里,于是和先生就决定,在这开客栈和咖啡馆,而且是不怎么乐意赚钱的那种,而叶子本身也不是很有钱。
这是好多好多人的梦想吧,茶马古道的小城里,开家一米阳光四季鲜花的咖啡馆和小客栈。
其实这个梦想,很多人都可以实现,只是放不开目前,下不了这个决心罢了。
当所有条件和我们差不多的人,真的去实现了,我们都会羡慕嫉妒,进而崇拜,仿佛叶子的故事,就是我们人生梦想的延伸。
当然,如今的沙溪,也不再是叶子那时喜欢的沙溪了。
叶子跟我说,她刚在这里开客栈时,这里只有五家旅馆,五年之后,古镇上的客栈数量,已经是一百多家。
可是叶子还是会认真给名叫毛球的狗狗梳梳毛,和只住一晚的女客人一起做做瑜伽,遇到聊得来的陌生人,还会拿出私藏的梅子酒。
叶子说,一个女人,就该在最美的年华里,把喜欢的事情,做到最好。
不,我这篇文章不是一篇广告!
老板娘叶子,肯定不会记得我是谁了,只是一个投宿了一晚的匆匆客人而已。于她而言,我的角色,不是被留下打工的郭芙蓉,而是每次要开始打架,就会飞快地跑单的那群背景客人中一位而已。
如果,叶子你能看到这篇文章,请加我微信,我们可以来聊聊客栈推广。
其实有一个困惑,我一直很想问叶子,忘记问了。
每天倾心和来来往往的过客做朋友,然后各自四散,其实是很累的事情。
我很难做到,毫无目的的开始,毫无目的地结束,对待人人都如此认真的话,我觉得我的心必会支离破碎,不知道叶子是怎么做到。
如果你有答案,也请告诉我。

给叶子拍照时,她语重心长地嘱咐我:请把脸拍小点!
B 老 李 的 米 酒
在沙溪,每逢周五,是雷打不动的赶集日。
老李从五公里外的石峡村来,牵着马,带着七岁的孙子石头。赶集是石头最喜欢的事,他缠着爷爷买了一支光头强的玩具枪,到处砰砰啪啪。
正是午饭时间,爷孙俩买罢生活必需品,在小饭馆里吃了个羊肉粉,吃罢,老李要了杯酒,那酒从黑大的坛子里舀出,每杯五角。
我当时也在吃粉,看见了,也要了一杯,那酒刚烈冲人,微带烟酸之气,并不算上好的酒,只是尚可入口而已。
石头外面玩枪去了,老李喝得慢,只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闭目凝神,十分陶醉。
年轻时,其实对喝酒这事十分不解,虽然也能喝一些,但白酒喝多了实在是让人难受。
偶有酒局,在领导得意洋洋的眼神下,一口一大杯,也不过是为了表示对领导权威权力的认同,领导何尝不知道酒喝多了会难受,他只不过想要你服从的感觉罢了。
另一些酒局,陌生的人敬杯酒,消除一下无话可说的尴尬,彼此熟络一点,算是靠喝些酒,建立基本的信任,合作或生意也就好说了。
然而时日既久,对酒的态度就会有些微妙的变化,酒到微醺,人就会有些飘,如是聊得来朋友,一浇心中块垒,倒也是件暂时让人快乐的事。
酒算是人类比较奇怪的一项发明,不能充饥,也不好喝,还会让人体质下降,却是人类有文明以来,环球同此凉热的一个同好。
或许,酒不过是乏味人生的一点小刺激吧。
倘若走在中国普通的城市或乡村,午饭或黄昏时分的街头,总能常见到一两个光膀子的老头,坐在竹椅子上,一瓶便宜的当地米酒,有碟花生米猪头肉或者干脆没有菜,独酌或者两三人默默地坐着。
偶尔抿一口,酒杯或许还印着奇怪的广告。火辣的酒液滑进喉咙,他们又会想起什么呢?
年轻时庙会上认识后来去提亲却没有成功的邻村姑娘?儿子刚出生时重六斤半半夜经常哭得睡不着?偷偷放在灶台的私房钱已经花得差不多得再去想办法弄点了?邻居老王前两年打麻将欠的账还没结清?儿子的婚礼还缺不少钱需要怎么去筹措?还是好久没下雨了这老天太不给人饭吃?
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喝酒不就是为了忘记那些烦心的事吗。
曾经以为喝酒是一种无趣的事,然而年岁渐长,才知道这人世间有许多寂寞是无法排解的,无趣的人生,也需得要一些无聊的刺激来消磨。而那杯喝起来不太好,酒精度却足够的酒,成了我们最后的短暂逃离之地。
老李端起酒杯,一口接着一口,只是喝下这个小城淡淡的寂寞,和无需再多想的人生。

老李只喝了一杯,就离开了小饭馆

沙溪的主色系,是夕阳般的金黄色

河边,最后一缕夕阳

田间盛开的老梅树

赶集的大爷

墟日,躲在鞋摊下,不肯回家的男孩

卖烤洋芋的女孩

带着面具奔跑的女孩

米线店,发呆的男孩

午后,巷子里的阳光

镇外,归家的马群

杨婆婆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搅拌数千次,做成麦芽糖,下午挑到集市上售卖。
如此辛苦工作三十年,养大四个儿女。

镇上的本地画家,他特意让我看一本叫《中国十大艺术名家》的画册,售价3888元,前九个是齐白石徐悲鸿启功陈丹青之类,第十个是他。

集市上母女

马栏里的孙悟空

明教寺里,快要风干剥落殆尽的明代壁画

叶子正在给毛球梳毛

镇子上的清晨

山里藏着许多小村庄

树荫下写生的油画家

晨运的狗狗

沙溪最古老的桥,这里是明清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

四方街是夜里沙溪唯一有点热闹的所在

晚上不到九点,街上就没了行人

沙溪,晨雾

本文节选自小林2015年著作《我想给你拍张照》
京东/当当/亚马逊/淘宝 有售
关于作者:
小林(林帝浣)
立志做摄影界书法最美的段子手,漫画界文笔最好的美食家,然而小林毕业于临床医学系。
著作:《等一朵花开》《时光映画》《诗经绘》《我想给你拍张照》《遇见*疆新**》《中国最值得拍摄的50个绝美小镇》《广州经典游》等
微信:inkcn020
微博:@林帝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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