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爷爷奶奶开创家业,攒钱盖三间大瓦房,宅基地堪比半个足球场。尤其是奶奶不服输,不认命,大处着眼点滴入手契而不舍苦尽甘来,邻里乡亲无不信服。例如把别人不稀要的刺菜,想方设法腌成美味小菜。只在秋天取其嫩叶,春季老得太快。
院子里有两颗枣树,小屋房檐边甜酸,厕所附近酸甜,依次毛樱桃、杏树、核桃、石榴,还有一溜香椿。早年间上有桃树,父亲的解释预料之中意料之外,“刚栽转过年就结桃子,不懂疏果活活累死了”
后门左右两丛紫色菊花,靠西侧丁香树,我经常攀爬站上面招摇,花季上百朵齐放如霞似锦,四周弥漫浓烈芬芳。隔着毛樱桃是花椒树,除成熟期收获,青绿花椒也属于佳品,炖刀鱼时奶奶让我连枝带叶采一小把。杏树梨树乏善可陈,不开花就不结果净占地方。记得学龄前,自养的大公鸡追逐小主人,我只能翻墙顺着杏树跑回家。往东有刺木菊即玫瑰,冠幅接近三米,稍远重瓣深紫色芍药,年年五一劳动节绽放。恰好我父亲市内*行游**归来,执小红旗精神抖擞喜气洋洋,两者之巧合令人浮想联翩。后来因排水移栽,因时令不对再未见花,过几年*迁拆**连叶子也找不见。父亲五十八岁提前退休,说是不愿在单位受气,回家养花种草,问题是世外桃源何处寻?订份杂志《植物学报》根本不对路,其园艺水平也不敢恭维。而大部分花木均父亲所赐,平淡的生活有了底色。
长久以来,高档水果难得一见,想吃草莓香蕉图画上有。礼赞最普通的杏树枣树,粗放管理也旱涝保收,特别是后者有铁杆庄稼的美誉。如果拟人化,岂不是古往今来的谦谦君子?不求索取甘愿奉献,我们相伴前行向着诗和远方。
初中老师讲了讲物候学知识,激起我浓厚的兴趣,付诸实践注意观察做好笔记受益匪浅,前院杏树栽植较晚属优良品种,果实状如乒乓球,“干碗”离核,捏两半入口味甜肉厚有清香。颜色由绿变白再金黄,充分日晒泛起红晕。旁边是爷爷砌的矮墙,登高上树现吃现摘约二十天。再就是“出货”,因枝叶阻挡,正面看好像没几个,转换角度却惊喜连连,给人越摘越多的错觉。枣树成熟周期类似,有一年近乎全家总动员,小的爬树打枣,长辈扯起被单接枣,噼里啪啦跟下雹子似的。奶奶擅长渍“醉枣”,加白酒冰糖装坛密封,高兴时让我们品尝。孩子像雏鸟张开小嘴巴,仅吃两个就要收起:“好东西别都吃了,留作下回吧!”母亲也会做,我在老房子结的婚,喜宴结束,当作醒酒甜品招待宾客。老婆姓赵,雅号“赵姑娘”,此姑娘非彼姑娘,大事糊涂财迷转向。
晚间西北风刮过夜色纯静,看皓月当空听万籁无声,掉落的大枣如红玛瑙,老婆起夜捡拾不少用裙子兜着,照正理够解馋即可,现巴巴又返回扫荡一番,后半宿注定无眠。西屋我妈也惦记拣枣,大清早敞开门两扇满地全是枣树叶子,墙角旮旯剩几个“虫包”,想不明白回家脱口而出:“昨晚的风可是不小,怎么……”我父亲已经猜出几分又不能明说:“什么这个那个讲话小声点!”
金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