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多宝渡口 (天门市多宝镇汉江边)

天门市多宝镇位于汉江中游河段边,历史上是江汉平原著名的水运码头。它靠水路货运起家,在晚清至民国时期曾兴盛一时,是当时京山县的唯一汉江码头。

有人产生怀疑,多宝镇不是隶属天门管辖吗,怎么会与京山县挂钩?

由于这里的行政区划曾经二次发生变化,现在隶属天门市管辖,名称也由之前的多宝湾,变更为多宝镇。

天门多宝文化,天门市多宝镇汉江边

多宝镇城区

随着公路运输的兴起,汉江航运逐步萎缩,多宝镇在汉江航运史上的地位,已不复存在。现在除了偶尔看到渔船在这里出入,已经不再停靠任何货运输船只。

尽管那些码头设施早已撤除殆尽,但这里曾经的辉煌,早已深深铭刻在老一辈多宝人的记忆深处。只要谈起过去的多宝湾,只要说到曾经的辉煌,老一辈人总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一、多宝镇的起源

多宝镇位于湖北省天门市的最西部,原名多宝湾,明清时代和民国时期一直隶属京山县管辖;解放战争末期的1949年,曾划入潜江县管辖;新中国成立后,又于1955年划归天门市管辖。它位于钟祥、京山、天门三地结合部,过了汉江就是潜江、沙洋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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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地图

根据《京山县志》的记载,明朝以前这里的地名并不是“多宝湾”,而是被人们称为“羊亭里”,其得名原为与西晋名将羊祜有关。

“羊亭里”为何改名为“多宝湾”?“多宝湾”又是如何得名的?

根据光绪八年(1882年)刊印的《京山县志》,汉水流经此地,河道弯弯曲曲,突然又来了一个大转弯,因此而得名。

但这个说法只解决了为什么得名“湾”的原因,并没有解决为何得名“多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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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得名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当地人曾编印过一部印量并不太多的《多宝湾史话》,根据它的记载,其得名之因存在三种不同的说法。

第一种说法,源于这里与佛教开始结缘的传说。

据说“多宝”两字,最早见于佛教的经典著作。有一次释迦牟尼正为信徒讲述《法华经》,地下突然涌出一座多宝佛塔。释迦牟尼以右指打开宝塔之门,只见多宝佛端坐在宝塔中的狮子座。于是,多宝佛分出半座,邀请释迦牟尼入坐。从此就有了多宝佛分座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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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佛

历史上汉江沿岸水患频繁,由于生产力低下,人们总是对大自然怀有敬畏之心。在多宝镇的先民中,自然而然的希望得到神灵的保佑,借此保一方平安。

作为汉江流域兴起的一座著名码头,来来往往者中总有信佛的人。受他们的影响,多宝镇的先民不仅开始拜起多宝佛,而且还在当地建起一座多宝塔,当然也配套建立了一座寺院。由于这里正好处于汉江的大拐弯处,于是人们就开始称这里“多宝湾”。

第二种说法,源于当地埋藏有大量宝藏的传说。

相传元末战乱之时,这里也将卷入战火。当时,这里的一些先民已积攒下大量财富。为防不测,镇上的几位有影响力的长者,连夜组织居民把金银细软封装在容器中,全部埋藏在汉江沙滩上的一个拐弯处。大家在做好记号的同时,还是歃血盟誓,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启用这批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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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时光流逝,这些逃亡到外地的长者先后病故,更糟糕的是由于受汉江河水的冲刷,再加上这里出现了河流改道的情况。由于当地的地形地貌,已发生显著变化,当年藏宝的那个河弯已消失不见,昔日留下的藏宝图,也就变成了一张废纸,人们再也找不到藏宝的准确地点了。实在没有办法,但又不甘心,只好泛指那块曾埋藏有宝藏的地方为“金扬杈”。

宝藏虽然已找不到,但这里藏有大量宝贝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这里又是河道的大拐弯处,于是这里的地名慢慢就演变成“多宝湾”。

围绕当地藏有宝藏的故事,这里后来又演绎出另外一个传奇故事。

据说在解放战争初期的1946年,有几个美国人从京山县的罗汉寺,慕名来到多宝镇。

他们打着办农场和地质研究的旗号,向多宝湾的地方政府提出了购买金扬杈所在区域的请求,但遭到京山县政府中多宝籍官员的反对,也被多宝湾的居民拒绝。但这些美国人并不甘心,后来又多次派人到多宝湾打探金扬杈的地界,后因内战突然爆发才不了了之。

这个故事看起来充满悬疑,却真实发生过。它不仅在现在多宝镇的一些居民中口口相传,也早已被当地的一位老先生记入自己的日记。

第三个来源,据说源于飞鸟报警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一批江西人驾船沿汉江溯流而上,行至当地的一片大沙洲,大家见这里环境很好,就有彭、刘两姓人家看中此地,开始在这定居下来。

他们在这繁衍生息,一直以渔猎为生,渐渐有了积蓄,就开始在岸边起屋造房。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演变,这里慢慢形成一条街道。

后来这里不幸出现了战乱,常有盗匪趁夜深人静时,穿过芦苇荡到街上入户抢劫。有一次盗匪来临时,惊动了栖息在大沙洲内的一大群飞鸟。受到惊吓的鸟儿,纷纷起飞冲向天空,嘴里不停地发出“夺宝”、“夺宝”声音。

时间一长,“夺宝”两字就被当地人讹化为“多宝”,这里也就慢慢变成了“多宝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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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上三则传说中,以藏宝的故事流传的范围最广,知道的人最早。不仅因为它充满无限诱惑与遐想,更因为现实中的确因为这个传说,曾经让贪财的外国人产生勾连和幻想。

尽管我们已无从知道当年那些美国人,到底要来金扬杈干什么,但这个历史事实或许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映证那个古老传说的可性度。

如此一来,多宝镇的居民,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更愿意相信这里的确曾藏有宝藏。

但是,在多宝镇那些信教的人群中,则宁愿相信“多宝”之名,其实源于这里开始与佛教结缘。

对于第三种传说,也有人相信它的存在,但更多的人认为这其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此对它产生怀疑。

总的来说,以上三则传说,在多宝镇人的不同群体中,都可以找到历史的记忆。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与它身边流淌的这条汉江,有着紧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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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古代堤防图

二、多宝镇的兴盛

多宝镇地处江汉平原北部,汉水下游北岸。肥沃的土地,为农业的兴盛奠定了基础。一直以来这里盛产水稻、棉花、花生等农作物,属于富饶的鱼米之乡。

在清朝至民国时期,这里产生的棉花不仅大量销往汉口的各大纱厂,还远销到了上海。

但是最为出名的还是码头。由于它是当时京山县拥有的唯一汉水码头,决定了它在京山县的贸易行业,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地位。

在以水运为主的时代,由于多宝镇是京山县唯一的汉江出口港,自然而然使它成为京山县南部地区最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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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的商贸经济,必然带动集镇规模的大发展。于是多宝镇周边地区一些原本靠种植为的人,纷纷弃农经商,到多宝湾起屋造房,不约而同地转行为生意人。这也为餐饮和住宿业的兴起,创造了条件。

有一些外地的客商,特别是一批咸宁人,也看中了多宝湾蕴含的无限商机,他们结伴而来,先后侨居此地。

这批外来的客商,大多数拥有雄厚的资本,他们又懂得一定的经营手段,因此对多宝湾商贸业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多宝湾由此得到更迅速的发展。

根据历史记载,从清末光绪年间,到抗日战争初期的1937年前后,是多宝湾商贸发展的鼎盛时期。多宝湾的主街被人们称之为“七里街”,就是形成于这个历史时期。

据当地老人说,当年在七里街的街道两边,大多数地方都建有青砖大瓦房,所有的柱梁、门窗,全是清一色的杉木。

这些宽宅大院,大都有两进深,有的甚至有三进深。每进之间都设有天井。许多房屋的格扇门窗和梁柱,还雕刻有花鸟虫兽,并绘以彩画。墙面全用白灰粉刷,用黑漆勾边,有的还绘有寓意吉祥的图案。看起来总是那么古色古香,令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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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房子的临街面,全部设有店堂。无论两间、三间,总有一间设有柜台。门面处的大门板及柜台板,都是活动的。早上开门营业时,全部卸走。那高高的门槛,就显得分外突出,店堂内也显得更为宽敞明亮。

镇上的老人们回忆说,那时的多宝湾早晚最热闹。

作为汉水沿岸的重要城镇,这里不但肩负着集散商品的职责,还为过境船只提供各种服务。梁启梁写的日记就记载说,他在赴南阳途中,曾这住过一晚。只不够他把地名错记成“赌博湾”。

每天早上,这里总是摩肩接踵,人来人往。过早的、买菜的、挑水喊卖的、贩卖各种货物和玩意的,都忙得不亦乐乎。街上也总是穿行着挑担子,和推独轮车的人,间或也有赶驴子、赶马的。

到了晚上,这里似乎比早上显得更热闹一些。因为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屋檐下都挂着闪亮闪亮的大红灯笼。所有的店内,都吊着那种大玻璃罩的煤油灯。

到了民国时期,一些更新鲜的东西,也开始流传到这里。有些商家开始用上最时髦的汽油灯,天还没有全黑,店里的伙计就开始“呼哧”、“呼哧”地给汽油灯打起气来,以备夜幕降临之需。有些商家还居然卖来了西洋人生产的留声机,争先恐后地放岀各种悠扬的曲艺声。

天黑后,有些忙完一天生计的人们,就开始悠闲地走进不同的茶馆。也有停靠在河边码头的“船拐子”,拖儿带女上岸来宵夜。

于是大大小小的酒馆饭店,全部人满为患。各色各样的茶馆,也座无虚席。当然还有说书艺人,总会时不时地把那惊堂木拍得像山响。唱皮影子的艺人,也一个个咿咿呀呀,不停地地歌唱。

三、多宝湾的苦难

在老一辈多宝人的记忆中,汉江不仅带给他们欢乐,带来无尽财富和各的种趣闻逸事;在他们脑海中,同样也留下汉江发怒后的苦难记忆。

自宋朝以来,汉江两岸开始出现水患,明朝时期随着围垸造田的之风兴起,特别是嘉靖帝为了保钟祥皇陵的安全,开始堵口筑堤,汉江两岸不再太平。这里的水患一年比一年严重,这里出现的溃口决堤事件,一年比一年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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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朝中叶开始,多宝湾周边地区的操家口、马林口、渡船口、万王口、丁家潭、黄傅口、唐心口等穴后,先后被堵塞,原以为堵口筑堤后可以防止水患,没想到受到束缚的汉江,比之前更加咆哮、更加凶猛。

最初出现的汉江大堤,其实并不算高大,相反总是显得有些单薄。洪水一旦来临,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其实也着实有限。幸运汹涌澎湃的洪水一来,不是漫溢就是溃口,总是搞得民不聊生。

这种情况在清初的顺治、康熙年间尤其突出,即使到了光绪年间,也没有大的好转。《京山县志》就这样记载说:“嘉庆二十年(1806),吕家滩堤溃一百二十弓。是年黄傅口之多宝湾堤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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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水患产生的后果,总是非常严重,所以《京山县志》又记载说,只要洪水一来,这里总是“一望巨浸,遂成湖乡矣”。在现在的多宝镇周边及其下属村落中,有许多以“湖”命名的地方,如“文家湖”、“七里湖”、“苗子湖”、“戈巴湖”等,都是当时洪水侵害的历史见证。

为了防治水患,人们只好沿用旧的办法,不断加高堤坊,不断筑厚堤坊,但这也只是一种恶性循环而已。但是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呢?只能如此。

根据史书的记载,汉江两岸开始大规模筑堤,始于明嘉靖年间,在《京山县志》中就可找到这样一条记载:“潜江民筑堤百里抵京山界,京山民筑堤九十里抵钟祥界,钟祥民筑堤一百八十里抵铁牛关界”。

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汉江爆发特大洪水。7月7日,钟祥县境内的狮子口发生惨烈的堤段溃决。洪水顺流而下,只用了几个小时,多宝湾一带就被洪水淹没,下游地区当然也不能幸免,就连汉口一带也受到影响。

当时,多宝湾境内除极少数坡岗地外,全是一片汪洋。根据历史记载,当时的多宝湾有7.3万人受灾,其中被淹死的居然高达0.7万人。于是这里就开始出现“钟祥倒了狮子口,水从屋上走”的民谣。

即使往事已过去90多年,多宝湾一带的老人只要一提到当年的这场洪灾,依然谈虎色变、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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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水灾给人民的生命财产,曾经造成重大伤害,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侵华战争,也给这里带来深重灾难。

多宝湾所在地是汉宜公路的必经地,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为了西进攻打宜昌,曾从这里过境。兵锋所经之处,许多村庄毁于战火,许多老百姓无辜丧生。在当时,这里属于敌后抗日根据的游击区,各种军事力量曾在此激烈争斗交锋。还是接着而来的解放战争。

在连绵不断的战火中,多宝湾屡遭战火破坏,当年曾经鼎盛一时的七里街,被破坏得满目疮痍,早已失去往日的精彩。

四、多宝镇人的码头记忆

虽然当年繁盛一时的多宝街,被战斗破坏得千疮百孔;虽然随着公路运输业的兴起,多宝湾开始偃旗息鼓,归于平静,但是这里的老人每当谈起过去,无一例外都会洋溢出自豪。在追忆当年的那种盛况时,他们用得最多的词汇就是热闹、大气、威武。

尽管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并未亲身经历那个鼎盛时期,但每当他们回忆和复述父辈们讲述过的那些历史往事,总是充满兴奋,充满自豪。

在以水路交通为主的时代,多宝作为汉江边上的一座重要城镇,码头自然是镇上最为重要的设施。

作为水陆交通连接的纽带,码头对周边市镇的发展,产生过很大影响。鼎盛时期,多宝湾境内的码头有七处,分别是唐心口码头、吴家台码头、下码头、中码头、上码头、张家窑码头、李家州码头。

这些码头既方便了各路客商,也自然带动了多宝湾的发展,也丰富了人们的生活。在当时多宝湾人的生活,是离不开码头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与码头息息相关。

在这七座码头中,最为繁忙的是中码头。那时,从湖南、鄂南地区转运至此的茶叶,安徽的茶、油、文房四宝,云南、贵州的木耳、生漆,四川的桐油、药材,江西、福建的瓷器、果品,两广的杂货等等,都可通过长江、洞庭湖等地中转,再经汉口进入汉江。

而山西、陕西的牛羊、皮毛等,也由汉水的上游经汉中、襄阳等地,驶向汉水中下游的各个码头。这里是所有货物必不可少的中转站或休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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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时京山县最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多宝湾的中码头究竟停泊过多少省的商船,谁也说不清楚。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多宝镇上了年纪的一些人总有这样的记忆,他们小时候常去江边玩耍,看船已经成为他们最有趣、最珍贵的童年回忆。

曾有人这样向后代描述当年的场景:

那些已下水的船,鼓满船帆,顺风顺水、破浪向前。但需要在这靠岸的船只,就没有这种潇洒,尤其是在逆风的时候时。这个时候船上的人会拼命摇橹,摇橹的人站在一块悬于船舷外的窄木板上,着实让人担心。

岸上的青壮年男女,背着纤绳,弓着腰,吭唷吭唷,用沉重的脚板,在河岸边踩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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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觉得过瘾的是看“过船”。中码头总是停靠着几十条船,几十根桅杆高高矗立。这时从下游驶来一条跑上水的船,纤绳就会被那些高高的桅杆挡住去路。

怎么办?但这难不倒那些经验丰富的纤夫。他们把绳套的扣子,从纤绳上取下来,一人手握纤绳,侧身有规律地荡起纤绳:放松、绷紧、再放松、再绷紧,突然猛一松手,纤绳的中部就高高弓起,刚好翻越过一根桅杆。

当然也会出现几个人一起荡的。像这样逐一荡过去,就像欣赏杂技表演一样。不过也有荡不过去的时候,就要派人爬到别人家的船上,再想办法绕过去。真这样的话,当事人是很没有面子的,会被人瞧不起。

在当年的码头上,最让看热闹的小孩子佩服的,其实是那些做苦力的搬运工。在多宝镇老人的记忆中,仿佛当地的所有大力士全部集中到了码头上来。

只见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都有一身发达的肌肉,宛如一尊尊黑金刚,似乎只要大吼一声,就能扛起一座山。他们扛着沉重的包,口里喊着号子,从颤悠悠的跳板上走过,又走过河岸那个长长的斜坡,然后从老板手里领取一根用于计算酬劳的竹签。

刚放下包,根本来不及喘口气,就又朝河边跑去,准备继续扛包。

码头上汇聚着各省的方言、各地的客商和各处的风俗习惯。这对于多宝湾的老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个新的世界。

多宝湾的人通过码头开阔了视野,掌握了许多新的知识,也激发出他们走向外面世界的决心。其实,在多宝湾码头的鼎盛时期,这里也是多宝人向外人学习,开始学着闯世界的最为繁胜的时期。

只要提到多宝湾的码头,这里的老一辈人总是滔滔不绝。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他们不仅从码头上赚到了用于养家糊口的金钱,也增长了见识,也从码头上学到了做人要诚实的道理。

搬运工、纤夫和船工,是现在多宝镇老一辈人在幼年时最常见到的群体。在码头上终日忙碌的这些人,他们当时做出的每一个举动,实际上都与当时的现实生活产生关联。

五、多宝镇的码头遗迹

上世纪五十年代,由于行政区划调整,多宝镇从京山县的南部地区,突然变成天门县的西部地区。而天门原有的港口重镇岳口,对于天门的重要性,远非距离较远的多宝镇所能比。再加上公路运输开始兴盛,多宝镇的优势地位逐步丧失。当年的码头设施,随着水运的停滞,相继被拆除。

多宝镇内虽然曾经有七座码头,但有幸保存下来的,唯独只有唐心口码头的其中一部分。

其实在上世纪末,这里本来也列入到拆除计划,因为当地人强烈反对,最终还是被保留下来。但是保留下来的遗址,也只是当年用于船只停靠的一个平台。它像一个巨大的椭圆体,一直伸向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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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个平台大约有四层楼高,用粗壮的条形石砌成,共分五级,最底处与江水直接相连。当初用来拴住船只的石桩,也保存得比较好。远远望去,巍峨壮观。在平台的最高处,雕刻着两条巨龙。巨龙两首相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总有多宝镇的当地人,时不时来到这个平台,或远眺汉江、或乘凉闲聊。这个在历史上曾经非常繁盛的码头,到最后只沦落为休闲观景的平台。

结语

从多宝镇的起源传说,到多宝镇的历史兴衰,再到多宝镇码头的历史遗存,始终贯穿其中的无疑是汉江。

它既为多宝人带来财富与兴旺,也给多宝人带来灾难与创伤。但是往事已成过去,所有的这一切,现在只能成为追忆。

记忆是延续乡土文化的载体,人却是衔接历史价值与记忆传承的核心,因此记忆能否继续发展或存留,必须靠人与人的交流互动。

例如当初在编纂《多宝湾史话》之时,关于多宝镇的三则起源传说,“夺宝之说”是否需要记入其中,也经过几次争论,有人认为这个传说对多宝人自身的形象有所污蔑,应该不再提它,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多。

但是讨论到最后,人们还是将它记入其中。理由也很充分:尊重历史。既然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传说,又怎能随便删除呢?

天门多宝文化,天门市多宝镇汉江边

多宝塔

或许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假如现在的老一辈人都不在了,关于多宝湾的汉江记忆,能否仍然被完整的传承下去?

其实这个疑问有些多余。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转述或记录,多宝人现在的汉江记忆,本身就已不再是它最初的模样。老一代的记忆和转述,已形成新一代人的记忆。除了表述上的差异和故事内容上的变化,不变的永远是与时俱进的顽强拚搏精神。

时代在变、地域在变,一代又一代多宝人接力转述和诠释的,依然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汉江记忆的最核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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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镇兴隆水利工程

参考资料:王灿、冯明《一个码头城镇的汉江记忆--基于天门市多宝镇的田野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