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土地》(译注:威尔士*歌国**)的歌声回荡在圣大卫日(译注:威尔士国庆日)的空气当中,利兹教区教堂外的人群向约翰-查尔斯告别,无论是在英格兰北部的中心,还是南威尔士的山谷,或是意大利西北部的工业城市,他都受到敬重。被称为“绅士巨人”,他从来也没有被触怒,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有吃过一面黄牌及红牌。
足坛的各路传奇都成群结队,来向他致敬,包括杰克-查尔顿、博比-查尔顿爵士、诺曼-亨特、丹尼斯-劳、约翰-托沙克及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在那个时候,如果说查尔斯不是世界上最棒的球员,那么他也可以被认为是欧洲最出色的球员。从阿根廷飞来的一个矮个子,身穿驼毛大袄,代表着查尔斯那个时代。奥马尔-西沃里,他与查尔斯在同一个夏季抵达都灵,这位思乡的阿根廷人每逢客场出赛,都会与查尔斯成为室友。尽管俩人语言不通,但通过笑容及点头的肢体动作交流,自然的友情升温,也驱使他们在场上取得成功。他们在尤文图斯与吉安皮埃罗-博尼佩尔蒂组成了“圣三叉戟”,过去了接近60年,这个著名的进攻三人组在都灵街头上依然获得尊崇。查尔斯出生于煤矿城市斯旺西以北1英里的库姆布弗尔拉,曾经经历过二战中德国空军的空袭而要疏散,他的足球生涯始于故乡城市的梯队,但他对于家乡俱乐部缺乏比赛的状况感到不满,于是在1948年转投利兹联。在利兹联接受法兰克-巴克利的指导,查尔斯崭露头角,身高达到6英尺2英寸的查尔斯身强力壮,他先是一位后卫,然后改踢中锋。他从不抱怨位置上的转变,巴克利在1951-52赛季剩余的比赛里把他撤回到防线上,他也毫无怨言。这体现了他的品格。到10月,查尔斯再次被移到锋线上,并且再也没有被改回去。他在再打前锋的头6场比赛里就打进了11球,包括俱乐部两年来的第一个帽子戏法。虽然查尔斯有强大的得分能力,但利兹联仍然无法挣脱英乙联赛,有俱乐部开始盘算要把这位进球如麻的威尔士人挖走。这支西区球队终于都在1955-56赛季以英乙亚军的身分取得升级资格,紧随约克郡俱乐部谢周三之后,查尔斯终于都可以在英甲联赛踢球。他在英甲的首季就录得42场38球的数字,成为联赛神射手,利兹联最终稳固地排在第八位。这个成绩并没有迟缓他追求进步的欲望,他总是在训练里最后一位离开的球员。巴克利一直在鞭策他,又设计了一项训练,让查尔斯在看不到皮球的情况下,跳起用头部触碰横楣,以改善他的跳跃能力。有不少俱乐部争相向这位高效的巨人出价,诱使利兹联放行。据报,多年来桑德兰、曼联、阿森纳及拉齐奥的报价都遭到拒绝。随着利兹联升级及他们在来季将会在英甲竞逐,阿森纳及加的夫城迅速提出报价。查尔斯有意回到威尔士踢球,但巴克利及利兹联的管理层不容许他加盟他们在同一个赛的竞争对手。9月18日发生了一件事,影响到利兹联及查尔斯的未来。在联赛主场对阿斯顿维拉的比赛开始之前,埃兰路球场的一次电力故障导致火灾,波及西看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更衣室、俱乐部办公室、理疗设备及足球装备都化为灰烬。由于足球的关注度在十多年前战争结束后有极大的提升,大量的资金冲击足坛。最大薪酬上限的设置令球员的薪金受到限制,但清理及重建的高昂开支使利兹联需要作出取舍。
22岁的翁贝托-阿涅利在一年前成为尤文图斯的主席,开启了“老妇人”名成利就的岁月。父亲爱德华多是家族企业菲亚特汽车集团的大股东,他把集团发展成欧洲主要的汽车制造商之一。阿涅利家族对足球亦兴致勃勃。他们与尤文图斯的关系始于1923年,使“斑马军团”成为意大利首家职业俱乐部,又把俱乐部迁入费拉里斯球场,自1931年开始,他们就在这里接连夺得五届冠军。不过,直至1957年之前,他们只又两度在意甲夺冠。尤文图斯的经纪人吉吉-佩罗纳切出于兴趣而关注了查尔斯的职业生涯,两人甚至在多年的接触之下成为朋友。随着对于这位备受欢迎的射手去向有越来越多的猜测,佩罗纳切处于一个可促成交易的理想位置上。查尔斯受到的关注在此时达到高峰,他在英甲的38个进球吸引了欧洲劲旅皇家马德里及国际米兰的目光。为了混水摸鱼,阿涅利飞抵贝尔法斯特,观战查尔斯代表威尔士上阵的比赛。据说那场赛后,他随即提出了报价。利兹联拒售的态度开始软化,修复埃兰路球场西看台的庞大支出加剧了俱乐部财政的压力。到1957年复活节,利兹联作出了让步,只要不是竞争对手,他们对其他俱乐部对查尔斯的报价持开放态度。此前两次提交转会申请均遭到拒绝的查尔斯,突然看到了去海外致富的契机,这样的机会在英格兰是难以想像的。最高薪金的规定意味着查尔斯无论是在利兹联、加的夫还是阿森纳,都只能赚取最多18英镑的周薪。阿涅利来到伦敦,向查尔斯承诺会提供10000英镑的签字费,以及可观的奖金,又为他准备了菲亚特的汽车,异军突起的意大利俱乐部要在英格兰促成这宗交易。查尔斯的经纪人特迪-萨默菲尔德也启程北上,他的密友及足球节目主持人肯尼斯-伍尔斯滕霍姆亦随行。由于萨默菲尔德的其他客户是演艺界及娱乐行业的人物,所以他需要伍尔斯滕霍姆提供足球方面的意见。查尔斯及他匆忙组成的团队驻扎在女王酒店的222号室,而阿涅利、佩罗纳切等人则住进转角处的233号室。尽管萨默菲尔德欠缺足球方面的谈判经验,但他的准备充分,搜集了意大利生活费用及球员平均薪金的数字。双方俱乐部以65000英镑的价格达成了协议,立场坚定的萨默菲尔德亦为他的客户争取了最优厚的条件。查尔斯、他的妻子及三名孩子入住位处山腰的新居,可俯瞰都灵。俱乐部照顾到他生活的每个细节,包括头等舱位、度身订造的西服和配衬的绸衣、全新的菲亚特跑车。重新找到夺冠方程式是俱乐部的先决目标,任何的障碍都要扫除,主教练柳比萨-布罗西奇把博尼佩尔蒂撤后到中场,以协调新援的到来。他的作用立竿见影,尤文图斯在1957-58赛季的首场比赛以3-2击败维罗纳,查尔斯打进了制胜球。令队友、球迷及管理层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查尔斯从来也不会在被踢或被打之后,对对手还以颜色。他只会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寻觅进球。查尔斯公平竞赛的意识令西沃里等球员感到难以理解,要是查尔斯把球踢出界外让对手接受治疗,西沃里会怒不可遏。对手一直在测试查尔斯的底线,但即使是下黑脚、蹬踏、吐口水等能够导致大打出手的行为,这位威尔士人都报以微笑,并与那些始作俑者握手。有一次在对国际米兰的比赛里,贝尼托-洛伦齐试图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去激怒查尔斯,他对英国女王提出了难听的言论。 “她不是我的女王,我是威尔士人。”处之泰然的查尔斯回应道。但博尼佩尔蒂和西沃里却难以容忍队友受到这般对待,他俩经常都替查尔斯出头。在查尔斯效力尤文图斯的首个赛季,球队取得的成绩离不开博尼佩尔蒂、西沃里及查尔斯三人的功劳。当中,西沃里及查尔斯合共打进了50球,查尔斯一人就打进了28球,于效力首季就当选意大利足球先生。虽然“老妇人”在意大杯半决赛不敌拉齐奥,国内双冠王的美梦破灭,但他们夺得当年的意甲锦标,以八分之差抛离第二位的佛罗伦萨。 “斑马军团”取得23场比赛的胜利及打进77球,拿下了他们的第十座意甲奖杯,令他们那件著名的黑白球衣上的徽章上方增添了一颗金星。尤文图斯在翌季欧冠以0-7惨败于奥地利的维也纳体育,影响到他们在联赛里的表现。在11月,球队在积分榜上的排名下滑至第四位,布罗西奇下课,但查尔斯个人却打进了19球。在联赛表现令人气结的情况下,“斑马军团”力求要满足球迷对奖杯的希冀。他们先是广为传颂地以6-2大胜亚历山德里亚,继而以3-1分别击败佛罗伦萨及热那亚,晋身意大杯决赛,在68000名球迷前与国际米兰对决。查尔斯率先打开纪录,尤文图斯带着两球优势结束上半场的比赛。国际米兰扳回一球,但塞尔吉奥-塞瓦托在随后打进了他在比赛里的第二球,再由西沃里锦上添花取得球队的第四个进球。尤文图斯夺得他们自1938年以来的第一个意大利杯。尤文图斯的传奇球员、前队长卡罗-帕罗拉在1959-60赛季执掌帅位,有人说他是倒勾射门的始创者。随着查尔斯为期两年的合同将近结束,以及他的身价飙升至14万英镑,阿涅利开玩笑地称他们要卖出更多的菲亚特汽车,才能留住查尔斯,但尤文图斯及尤文球迷都很高兴查尔斯能够继续留效,他很快就成为了都灵唯一一位最受爱戴的球员。他在场下悠闲的作风带来了丰收,西沃里及查尔斯再炮制了50个进球,在1960年把意甲冠军带回尤文图斯。联赛亚军佛罗伦萨是他们夺得意大利杯、成为“双冠王”的障碍,但查尔斯的梅开二度把比赛延长到加时,然后丹特-米切利的乌龙球造就尤文图斯连续第二度在意大利杯封王。对阵索菲亚kbc6n陆军的欧冠首轮比赛,完全体现出尤文图斯没有认真看待欧洲的赛事。主场以2-0取得的胜利,因尼古拉-科瓦切夫在次回合梅开二度,而全都付诸流水。身为保加利亚冠军,索菲kbc6n陆军在下半场再进两球,总比分上爆冷以4-2领先。年轻射手布鲁诺-尼科尔在最后时刻打进的一球只有安慰作用,无补于事,“斑马军团”再次被小球队淘汰。面对欧洲更强、状态更佳的球队,这支意大利球队的表现持续欠佳,他们基本把重心放在国内的赛事上。在帕罗拉离任后,AC米兰传奇的“格诺利”三叉戟当中的贡纳尔-格伦仅仅执教了两场比赛,然后再由帕罗拉火速重新上岗。尼科尔的冒起使帕罗拉轮换他的锋线人选,有时会把查尔斯调到不同的位置上,包括他喜欢的中后卫。火力全开的安东尼奥-安杰利洛提高了国际米兰的战斗力,他们的一波连胜令他们以三分的优势压住竞争对手,但生气勃勃的尤文图斯取得五连胜,超车“蓝黑军团”。在联赛剩下七场比赛的时候,尤文图斯以4分领先国际米兰,即将要在主场迎战埃莱尼奥-埃雷拉执教的这支球队。滂沱大雨未令观众人数减少,费拉里斯球场的入口挤满了人群。越来越多的球迷用他们自己的办法进入球场,抢占替补席上盖及场边的有利位置。比赛踢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进球,裁判在这个时候以赛场遭到入侵为由,腰斩了比赛,判定国际米兰以2-0获胜,愤愤不平的尤文图斯立刻提出了上诉。在赛季的最后一个星期,两支球队积分相同,而且双方都有较大机会在接下来的比赛获胜,导致他们要在季尾进行附加赛的可能越来越大。在最后一轮比赛的前夕,意大利足协宣布尤文图斯的上诉有效,双方需要重赛,国际米兰变成落后尤文图斯两分,主席安杰洛-莫拉蒂盛怒难平。翁贝托-阿涅利在足协里担任重要的角色,被认为是存在利益冲突,双方激烈的劲敌关系由此而诞生。重赛是最后的决定,丧失斗志和注意力的国际米兰不敌卡塔尼亚,“斑马军团”在巴里身上取得1分,足以提前锁定联赛冠军,余下那场具争议性的重赛已经变成了例行公事。为了以示抗议,莫拉蒂指使埃雷拉派遣预备队上阵,尤文图斯以9-1取得一场大胜,西沃里笑纳了6个进球。博尼佩尔蒂在赛季结束后挂靴,这个神奇三叉戟组合的故事落下了帷幕。博尼佩尔蒂无私地让出位置、把查尔斯推上锋线,并协助他适应意大利的生活,这些贡献不会被人遗忘。翌季是查尔斯在都灵的最后一年,虽然他受到伤病的影响,但球队在欧冠取得前所未有的进步。尤文图斯晋身1/4决赛,需要与迪-斯蒂法诺执教的皇家马德里重赛分个胜负。查尔斯在每场比赛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上,当需要进球的时候,帕罗拉就把他放在锋线上,而当他需要采取较保守的踢法时就把他撤后。 “美凌格”以3-1取胜,结束了双方旷日持久的对决。英格兰足球废除了最高薪金的规定,加上妻子盼望孩子们回国接受教育,于是查尔斯再次加盟利兹联。他在后来称这次转会是“人生最大的错误”,在埃兰路球场仅仅效力了91天后,查尔斯回到意大利转投罗马。受到膝部伤病、婚姻问题及商场失意的影响,查尔斯不久又回到威尔士,先后加盟卡的夫城及境外的赫德福德联,最后回到威尔士效力莫瑟泰菲尔,直至42岁挂靴。虽然查尔斯在1962年离开了都灵,但他后来每次回都灵探访老朋友时,受到的热烈欢迎都令他感到惊讶。在1997年俱乐部的百周年纪念庆典上,他获选为“斑马军团”的队史最佳外援,随后入选意大利足球名人堂亦确立了他的传奇地位。
举足轻重的阿涅利家族没有遗忘查尔斯对俱乐部的贡献,当查尔斯出席米兰一个书展期间病倒之后,他们伸出了援手。在查尔斯病危之下,是尤文图斯俱乐部出资送查尔斯、他的妻子格伦达及一个医疗团队回国。查尔斯在2004年2月逝世后,尤文图斯在翌日对博洛尼亚的比赛上进行了一分钟的默哀仪式,随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由于连串的生意失败榨干了查尔斯的大量资金,他并没有留下很多的遗产,但他在足坛上的地位永不磨灭。斯旺西的自由球场竖立起他的半身塑像,利用他转会尤文所得资金重建的埃兰路球场看台以他的名字命名。他在尤文图斯的三个意甲冠军、两个意大利杯及93个进球历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