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来了

不列颠与罗马的第一次实质性接触是恺撒大帝一手策划的——当时恺撒还不是大帝。公元前60年，刚刚卸任共和国执政官的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出任罗马共和国派驻高卢总督。呃，高卢么，大体上我们可以理解为今天的法国一带吧。恺撒出任总督时罗马还只是控制着高卢的一小部分地区，大约包括今天意大利北部波河流域以及法国南部地区。恺撒不愧为西方四大名将之一，雄才大略的大帝哥仅用了3年时间就将几乎整个高卢地区纳入到了共和国的控制之下。

恺撒大帝像

但恺撒很快发现自己陷入到一个巨*麻大**烦之中——高卢人不断地起义。在后面的5年中，恺撒被迫发动了五次战争来*压镇**这些起义。正是在不断的战争中，不列颠进入了恺撒的视野。

之前我们说过，从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都有凯尔特人源源不断地从欧洲大陆跨海登陆不列颠岛，而且这些凯尔特人最终还成为岛上的军事贵族阶层。我们通过地图可以看出，要跨过英吉利海峡登岛，最方便的出发地就是法国，即当时高卢。分隔英法的多佛尔海峡最窄处仅28.8公里，即使是以独木舟也完全可以横渡。恺撒征战高卢主要对手，也就是高卢地区的主要居民也是凯尔特人，他们与不列颠的凯尔特人正是同胞。

恺撒发现，每当自己把起义的高卢军打败，高卢军便会星散而去，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却是跨海到了不列颠岛，而每当自己凯旋回师，逃走的凯尔特人便带着从岛上同胞那里得到的给养划着小船卷土重来，同行而来的甚至还有来自不列颠的雇佣兵。高卢人在跟大帝玩一出耗子戏猫的游戏。大帝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没有多余的资源与精力与敌人将这无聊的游戏进行下去，于是他决定把不列颠这个高卢人的巢穴给端了。

军事行动的过程比较乏味，作为西方四大名将的大帝哥出手，自然如反掌观纹一般简单。公元前55年和公元前54年，恺撒两次出征，期间虽然经历过一些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罗马大军轻松击败了不列颠岛东南部沿海部族。毫无疑问，以共和国此时的国力，如果恺撒不计代价全力攻击肯定会取得更大的战果。但占领容易统治难，对罗马国来说，此时的不列颠是真正的化外之地，要在这里建立有效统治需要投入巨大成本，同时，这不是恺撒这个高卢总督应该考虑的问题；更重要的，恺撒认为自己的政治舞台应该在丰饶的罗马，连高卢都只能作为跳板，更不要说未开发的不列颠了。出于种种考虑，恺撒最终放弃了占领不列颠，在与当地贵族签署了一个并没有多少执行保障的所谓友好合约之后，便勒索了一批财物以及人质撤回了高卢。

这一次官方接的开头虽然并不友好，但却使不列颠逐渐向罗马这个大文明体靠拢。从此之后，在官方信用的背书之下，双方的商业文化交流急剧扩张以及深入，甚至有大量罗马人迁居到了不列颠岛。于是，罗马文明与不列颠-凯尔特文明便开始了相互交融与相互影响。这样的进程持续了接近一百年。

帝国时代

很快，恺撒的未竞事业迎来了接班人。公元43年，以为帝国开疆拓土为旗号，罗马皇帝（罗马此时已经进入帝国时期）克劳狄也盯上了不列颠。克劳狄的目的是不单纯的，在为帝国开疆拓土之外，还打着试图以赫赫武功来震慑政治对手的小算盘。为策万全，皇帝调拨了四个罗马军团共24000人，加上辅助兵团大约40000余人，罗马*队军**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在不列颠岛上缓步推进。在没有名将主持的情况下，整场战争打得虽然中规中矩但却乏善可陈：皇帝的策略得到了忠诚的执行，代价就是帝国整整花了18年（即到公元61年）才占领不列颠东南部低地。

罗马共和国在不列颠岛上修建的罗马大道及殖民据点

军事的占领，仅仅是政治统治的准备。随着军事征服的进展，以退伍军人为主体的建设大军开始在控制区建立殖民点。按照罗马的传统，出于军事的或经济的目的，罗马人在不列颠修建了密集的交通线——这是一种便于帝国实施政治统治的交通网络，往往被称为罗马大道。罗马大道的修建自公元47年就开始了，也就是战争开始的第4年，与罗马大道一起修建的还有与之相配套的驿站与浴室。说起浴室来，这倒是罗马范儿很的。

在经历了一番磨合之后，罗马对不列颠的统治逐渐走上了正轨。以退伍老兵们建立的四个殖民城——科尔切斯特、林肯、格洛斯特和约克——为支点，以罗马大道和驿站为纽带与节点，罗马人在军事上将不列颠占领区牢牢控制在手中。与此同时，通过给予凯尔特贵族以有限的罗马公民权，帝国获取了不列颠贵族的拥戴，通过不列颠贵族，罗马建立了对不列颠的政治统治。就这样，罗马将不列颠的占领地区完全纳入了的帝国的政治体制之中。罗马统治下的不列颠，在文化教育、行政管理、生产生活以及文化习俗各方面都沾染上浓重的罗马色彩。

*压镇**督伊德教

德鲁伊的大神殿想像图

在意识形态方面，不同于以往对于被征服者所信仰宗教的宽容态度，罗马帝国对督伊德教的打击力度堪称严酷。一方面是因为罗马人在与凯尔特人的长期战争中发现，督伊德教是凯尔特人反抗罗马统治的精神支柱以及组织机构，即使仅仅出于军事斗争的考虑，也必须要将之除之而后快。另一方面，督伊德教的许多原始教义不为罗马人的价值观所容，比如督伊德教的祭祀仪式中大量使用人祭，这在相对文明的罗马人看来是不能容忍的。如果联想到后来罗马帝国的各种酷刑，第二点更像是一个借口，这也为后世许多史学家所较认同的观点。总之，无论出于什么动机，在统治不列颠最初的几十年中，罗马帝国不遗余力的对督伊德教进行打击与*压镇**。这一过程相当惨烈，公元78年，罗马帝国*队军**进击了督伊德教在根据地威尔士的最后一个据点，一举剿灭了那里的督伊德教总庭，至此不列颠岛上的督伊德教修士祭司阶层几乎被屠戮殆尽。在打击督伊德教的同时，罗马帝国还大量修建罗马多神教神庙并宣讲教义，在剑与权杖和神光的综合作用下，不列颠岛在意识形态上也逐步达成了一致。

苏格兰高地

然而，人力有时穷，罗马的脚步最终停止于苏格兰。

苏格兰高地与苏格兰低地

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说过凯尔特人迁居不列颠诸岛，然而仅仅在这么一个岛上，凯尔特人又发生了分化。岛的东部南部由于靠近欧洲大陆而且地理条件比较适合农耕，所以发展较快，也更快走上了文明之路。而北部的苏格兰，不仅离大陆较远，还山高林密，并且道路崎岖难行，即使是乐于冒险的商人也难以深入到此地。因此苏格兰高地地区严重缺乏文明的浸润，不仅经济形态仍然处于狩猎采集兼作农业的发展阶段，其文化水平更是处于“未开化”状态。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诚如斯也。

对于罗马人来说，北部的高地苏格兰人是真正的野蛮人。当对手是同样进入到铁器时代而且是身处险山恶林的的苏格兰人时，即使是装备精良的职业军团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恺撒大帝也用了8年才平定了高卢地区。同时，苏格兰地区处于不列颠北部，独自探向大洋，对罗马人来说缺乏值得利用的地缘价值，而且土地贫瘠，产出薄弱。这也意味着无论出于政治还是经济考虑，这一地区不值得罗马人付出巨大代价将其占领。最重要的，苏格兰基本上也是罗马国力支持的统治触角所能伸展到的极限，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更何况是会拔刀子砍人的鲁缟。

哈德良长城

哈德良长城与安东尼长城

相对富庶的罗马统治区与贫瘠但凶悍的苏格兰地区是没有办法和平共处的，既然攻击乏力，罗马人也只好考虑防御措施。

公元122年，罗马人修建了一条泥石结构的长城，并以皇帝的名字命名为“哈德良长城”。哈德良长城全长117公里，高度与宽度根据不同地形以及建设条件各有不同，大体为3至6米宽，3.5米至6米高，并且配套有壕沟和堡垒，还有后方的罗马大道作为战略支撑。公元143年，帝国勉强又将防线向前推进了一点，修长了一条土墙——“安东尼长城”，两条长城分别以当时的皇帝名字命名。但哈备良长城才是帝国防御高地苏格兰人的主要凭仗与工事。

哈德良长城遗址

随着3世纪危机的来临，帝国进入了衰退期，孱弱的帝国已无力扩张而不得不开始收缩各方战线，公元383年，“哈德良长城”也被废弃。此后十几年，帝国最后一支*队军**也撤离了不列颠岛。

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下，无论在经济水平，技术水平抑或是政治体制上，不列真都算是正式进入了文明时代。然而此时的不列颠，我们还是只能称之为不列颠，英格兰这个名字则是在罗马人撤离不列颠岛之后才出现的，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我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