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轰炸的真实经历 (重庆大轰炸背后的秘密之战)

引子

“什么是幸福?” 人们依据自己的价值观和阅历,对幸福有多 种理解。

在衣食无忧的和平年代,不少人对幸福 的解读都显得苍白,有钱、有权、有地位、有名 望被当作了幸福的代名词。可是当我们回顾那些 血与火的往事时,我们才醒悟到,这些东西与和 平、安宁比起来,是多么微不足道。 在国家和民族遭受战争浩劫的年代,人们背 井离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自己的田地,自己 的房屋,失去了安全,向着未知的大后方蹒跚地 走去,更是不知道这些苦难的尽头在何处,心中 满是哀愁和焦虑。 在那些令人绝望的年代,哪怕是一间遮风避 雨的茅舍、一顿半饥半饱的粗粝饭食、一身勉强能御寒的衣物、一张平静的书桌都是很大的奢 望。人们企盼着天上有静谧的白云,而不是翅膀 上涂着膏药旗的轰炸机;企盼着眼中是车水马龙 的繁华街市,而不是瓦砾遍地的残垣断壁;企盼 着耳边有琅琅的书声和母亲的浅笑、婴儿的呢 喃,而不是伤者的*吟呻**和垂死者的哀号。

70多年前的那场战争,被史学家们浓墨重彩 地镌刻在史书上,但我们看到的多是英勇的士兵 们在战场上和敌寇的浴血厮杀。当我们今天回顾 往事和品味幸福的时候,更应该牢牢地记住在那场战争中民众的苦难和他们度过苦难时的坚韧。

正文

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日军部队因兵力所 限,难以跨越崇山峻岭进入大西南腹地。为了击垮中国民众的意志,从1938年2月到1943年8月长达五年半的时间里,日军有计划、有组织地对中国战时首都重庆进行了大规模轰炸,史称“重庆大轰炸”。

据初步统计,在这五年半的时间里,日军实 施轰炸218次,出动飞机9513架次,投弹21593 枚,炸死市民11889人,炸伤14100人,炸毁房屋 17608幢。由此可见,内迁到所谓的大后方并没有得到绝对的安全。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重庆大轰炸”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造 成的损失之惨重,在战争史上是罕见的。连日本 军事评论家前田哲男也不得不承认:“对一个城市如此长时期固执地进行攻击,不要说在航空战争史上是第一次,就是把地面部队*攻围**城市的历史包括在内,也是极其罕见的。”

英国《泰晤士报》曾发表题为《重庆之屠 杀》的社论,写道: 日机向重庆人口最密集的住宅区投弹,死者几乎全为平民,而死者之中,大部分是由焚烧而毙命的。如此大规模之*杀屠**,实为前此所仅见。经过这次轰炸之后,日本也许晓得此种手段,不仅未能屈服中国,且只增加了中国之抵抗意志。

日军对重庆的轰炸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38 年2月到1939年1月,为准备轰炸期;第二阶段是1939年5月 到1941年8月,为狂轰滥炸期,有“五三”、“五四”、“八一 九”大轰炸,并发生了“校场口大隧道*案惨**”;第三阶段是 1941年9月到1943年8月,轰炸渐近尾声,并最终停止,原 因是美国第十四航空队参加中国抗战后,逐渐掌握了制空 权,使日军飞机无法再肆虐大西南。

国民政府内迁到陪都后,考虑到空袭的危险,将政府机关与市区部分人口疏散到了郊区。但为了保持对外联系,市区仍设有各机关办事处。

疏散后,国民政府与国民*党**中央*党**部设于上清寺,军 事委员会设于储奇门,行政院及国民政府直属的参军处、 主计处、文官处等迁到歌乐山,立法院、司法院迁到北碚歇马场,监察院迁到金刚坡,考试院迁到中梁山华岩寺。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蒋介石的官邸

蒋介石的官邸和军事委员会都设在长江南岸的黄山,林森的别墅在歌乐山,称“林园”,蒋介石的宠将、军委会政治部部长陈诚则住在歌乐山云顶寺,行政院长孔祥熙在南温泉筑有“孔园”,军委会副委员长冯玉祥则住在金刚城。

因为战争期间资源紧张,不可能大兴土木。国民政府 各机关迁到郊区后,或驻在庙宇祠堂,或驻在民间空房, 或搭盖茅草棚屋,有时甚至有野兽在政府机关周围出没。 如教育部设在青木关温泉寺的松树林中,四周是空旷的荒野,夜里就曾发生过豹子在办公室留宿的事。 国民政府各机关尽管分散于重庆的郊区,在大轰炸中 却并未幸免,但遭受最大损失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

哭泣的山城

1939年5月3日这天,重庆云雾散尽,天气晴 朗,风和日丽,正当重庆市民沐浴在和煦的初夏阳光下时,灾难突然降临了,山城上至政府官员,下至黎民百姓,都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 争浩劫。

上午时分,26架日机飞临重庆上空,将大批 *弹炸**投掷在繁华的市中心区,市区27条商业街有 19条瞬间化作废墟,几百栋房屋被烧毁,数千名 无辜的市民被炸伤亡。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日本轰炸机群飞临重庆上空

重庆遭受轰炸后,满眼残垣断壁,许多房屋 建筑被夷为平地。四分五裂的尸体满眼皆是,到 处流淌着鲜血,放眼望去,殷红一片,长江和嘉 陵江上也漂浮着无数具尸体,江面被鲜血染红。 轰炸后的重庆停水、断电,悲愤、惊恐、焦虑的 情绪笼罩着山城。

著名的英籍华人女作家韩素音回忆道: 1939年5月3日敌机空袭时,只有我和佣人在家,我们 照常没有离开。飞机就在头顶上,可以听见发动机轰鸣。 不一会儿就响起爆炸声,窗户摇晃得很厉害。洪玫和我正 在包装箱子,我们相互望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难 道是真的吗?日军怎么可能轰炸人口密集的市中心区?是 错觉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的怀疑也加深了,轰 炸的地点肯定是比想象得更远吧?这附近有什么可轰炸的 军事目标呢?这时,街道上响起了尖厉的哨声。我急于知 道究竟,和佣人们一起拥到门口。只见救护队员抬着担架 急匆匆跑过,街上的人们三五成群站在房檐下,一边张望 一边着急地询问:“这是怎么了?哪儿被炸了?”

不一会儿担架抬回来了,一副担架上躺着一个妇女, 头发上凝着殷红的血。另一副上抬着一个死去的孩子,弹片撕碎了他的躯体,这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人们还来不及清理敌机5月3日轰炸留下的废墟,4日, 27架日军飞机再次轮番对重庆进行了轰炸,烧夷弹咆哮着 从天而降,爆炸声震耳欲聋,顿时重庆城区浓烟滚滚,遮 天蔽日。*弹炸**的爆炸声、房屋的倒塌声、人们的喊叫声交 织在一起,在重庆上空回响。我亲眼看到一名交警正在交 通岗亭上维持秩序,突然落下一枚*弹炸**,刹那间人就不见 了。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大轰炸时,著名的日本反战人士、世界语作 家绿川英子正和几个人挤在一辆行驶着的吉普车上。这时敌机飞临市区上空,而且俯冲着向吉普车投弹,*弹炸**就在离车不远的地方爆炸,吓得大家手足无措。绿川英子抑制住内心的恐惧,鼓励司机继续往前开。这位司机很沉着很有经验,与敌机玩起了“猫捉老鼠”。他注视敌机的动向,当 敌机一俯冲,他立即刹车;敌机一扬头,他立即飞奔,一行人所幸没有受伤。

绿川英子目睹日军的轰炸后,次日就宣布脱离日本国籍,她说:

“你们叫我*国卖**贼也行,我绝不害怕。和侵略 别国的人,和在无辜的难民身上制造人间地狱的 人为伍,对我是极大的耻辱。真正的爱国心绝不 会和人类进步相对立……(日本)连自诩有良 心、进步或是马克思主义者的知识分子,也跟在 *动反**的军国主义者及其政客后面、无耻地为‘皇军 的正义’鸣锣开道,我感到愤怒和恶心。”

经历重庆的5月轰炸后,她创作了一首日文的散文诗《五月的首都》: 您,可爱的大陆首都,重庆哟! 银翼飞来了,恶魔出现在天空, 轰!轰!轰! 我的脚下,大地在流血, 您的头上,天空的燃烧, …… 关于这个世界的悲剧, 我怎么说,您才会高兴, 您失去了几千人, 留下了那么多可怜的孤儿、寡妇, 您哭泣 因为您折断了手,因为您烧伤了…… 您正处在痛苦中 您满身流血——可是您不怕。 新中国伟大的母亲重庆,不论何时, 不管怎样,都会经受住任何考验!

“五四”轰炸后,重庆市区火海一片。重庆防 空总司令刘峙见状,急令市郊正在集训的新兵火 速赶赴市区灭火,数万名新兵接到命令后,跑步 进城。但由于自来水厂也被炸毁了,没有水可以 用来救火,无奈之下,只好到长江和嘉陵江挑 水,但这是真正的“远水不解近渴”,根本没有什 么效果。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被炸后的重庆市区

在这次大轰炸中,外国教会也未能幸免。法国教会的七里岗天主堂在轰炸中被炸毁,仅留下 一座30米高的孤零零的钟楼,以及特地从法国运 来的大钟。法国神父非常气愤,拍了几张损毁后 的照片,寄回国内,并通过法国驻重庆大使馆向日本交涉,要求赔偿损失。

法国人开设的圣母院 及附近的难民所也遭到了轰炸,被炸死的难民有 100多人,美国教会包括圣社交会堂、安息会教 堂、分理会、中华基督教会等4处遭大火烧毁。 英、美等国的大使馆也在轰炸中遭受重创, 英国大使馆被炸,导致一名英国人和20名中国人 死亡,英国随即向日本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

当 年的《生活》杂志曾刊登了一幅照片,照片里, 一名德国使馆官员在使馆的院子里铺开一面特别大的纳粹*党**旗,似乎在告知日本飞机“这里是协约国德国大使馆”。但日本并没有买账,使馆附近因 轰炸而引起的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到德国大使馆, 《法兰克福报》驻远东的一名记者介绍道: 德国代理大使和大使馆住地1939年5月前在 离市区近处的后山上,由于日军轰炸,门、窗、 墙壁、房顶等都遭到破坏。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烈火中的屹立

据重庆防空司令部统计,日机“五三”、“五 四”轰炸造成了严重损失和巨大破坏:炸死3991 人、伤2323人,损毁建筑物846栋、4025间,约 10万人无家可归。

《新华日报》发表了《这是青天白日下兽性 的*杀屠**》的评论,描述了一幕如下的景象: 打铁街(今新华路)被毁房屋的瓦砾堆中, 埋了30余具尸体,已挖出的凄凉地搁在路旁,从覆盖着的芦席里看到那全是赤脚的劳动者。

火舌吐出毒焰,在新丰街、陕西街一带织成 一层乌黑的网……一栋栋民房被火舌舐光了,人 们在火光中跳出来,抱着被褥,拖着孩子,一只 鞋在脚上,另一只抓在手里。无助的老妇们弯躬 的背上压着沉重的衣箱,有的妇人还抢出了锅碗 什物,毕竟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啊。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一张门板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身上的赤血 一阵阵往外涌,旁边地上坐着他的妻,满身满脸 灰尘,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经历骇呆了她。好 不容易从震塌的房屋里拖出了重伤的丈夫,却失 去了两个孩子。

郭沫若写了一首《惨目吟》诗: 五三与五四,寇机连日来,渝城遭惨炸,死者如山堆。 中见一尸骸,一母与二孤,一人横腹下,一人抱在 怀。 骨肉成焦炭,凝结难分开,呜呼慈母心,万古不能 灰!

并题记: 死者累累,随处见如此,以志不忘。

《群众》杂志刊登专文《敌机狂炸后的难 民》,讲述道: 踏进重庆市区内被炸的废墟,不断可以看见许多同胞 和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提着筐篓,拿着锄铲,一天到晚在 那里扒掘,找拾些破碎玻璃、烂钉子等。有的人且在找寻 葬身火窟的父母儿女,曾亲眼看见一个年轻的汉子领着他 年幼的妹妹,在瓦砾中寻找他们老母的尸首…… 失去手臂的,失去了腿的,仅剩下一节肌肉 在颤抖着。60岁的老太婆和她两个年幼的儿子, 拖着创痛,躺在一起,年幼的次子,因伤重不救 而死去了,老太婆含着眼泪,忍着伤痛,说不出 什么话来。23岁的少妇,被炸伤左腿,因生蛆过 多,已经被锯去,但脓血交流,发着熏鼻的臭味。她还未脱离危险期,神情迷糊中,她还嚷着 要回家。

1939年6月,重庆《防空军人》上登载了署名梦星的《重庆惨炸纪实》的文章: 五日早上起来,依着昨晚回来的路线,由光华楼大阳 沟一带转到油市街,火,仍在不住地吐着毒焰,噼噼啪啪 的声响。火的燃烧声,房子的倒塌声,在沉重地打入人们 的心坎深处。在这样的场合下,我的神经真感到痉挛和异 样的刺痛了,昨晚经过的路线,因为光线昏暗,没有发觉 什么,现在在强烈的阳光下,清楚地看到那沿途倒下的尸体,有的是给机枪扫射的,有的给房屋倒塌而压死的,有 的直接死于*弹炸**下的,有的是给*弹炸**强烈震动而死的,街 头、瓦砾下,都有不少的尸首;有的是蹲着的,有的是卧倒的,更有些尸首不完整,一不留心,脚下往往就会踏到断肢碎肉,那殷红的血渍,虽给泥尘瓦砾吸收了,尚可很 明显地看出来……

以《红星照耀着中国》一书闻名的美国战地 记者埃德加·*诺斯**,当时正作为《伦敦每日先驱报》特邀通讯员在重庆采访,他耳闻目睹了5月 的重庆大轰炸,他在文章中写道:

接连三天,日机对重庆进行了最残暴的轰炸,任何城 市都还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轰炸,它们是四川最初的猛烈空 袭……好几百人被炸死在街道上,或被陷在火墙后边,因为在两天内烧毁了1/2的市区。大多数*弹炸**都在众人拥挤的 商业区爆炸,商人们和工人们都挤集在商店里和其他房屋里,它们像熟透了甜瓜一样坍落下来。差不多有五十万左右的民众逃走了,商业停顿了,市政给破坏了…… 日本可以炸毁这古老的城区范围内所有的建筑物,但 依旧无法毁灭作为中国政治中心的重庆……这些空袭所毁 灭的生命财产,还不及它们所创造的新生的斗志之半。

四年的苦难

1940年日军发动了规模更大的“101号作战”, 主要目标是夺取制空权。在这期间,南开中学、 复旦中学、四川省立女子职业学校、四川省立教 育学院、复旦大学、重庆大学等均被炸,其中以复旦大学为甚。

学生洪剑以《“五二七”的北碚浩劫》为题, 描述了他亲眼目睹的景象:

下午一点三十过后,机声又响了,这次敌机是三十六 架,从西方给云山、温泉向北碚黄树镇俯冲下来,我们一 起躲在树荫下的共有五个同学,当敌机向我们飞来时,我 们还低头在读《民族的心理定律》。

北碚的*弹炸**首先响起,接着就是复旦农场、新宿舍, 一直到黄桶镇。这时黑烟滚滚,响声如雷,*弹炸**在空中未 落下地的呼啸声和落地时的爆炸声,泥土和弹片飞起来的 尖啸,机枪打在树叶上、麦叶上的沙沙的响声,合奏成一 片恐怖的交响。我伏在田沟中,泥土石沙如雨点般地打在 我背上……我们五人身上都溅满了泥土,每人都挨了石片 及泥块的打击……约两分钟的恐怖后,敌机向东逸去了, 我们五人才爬了起来,这才发现我们四周都落了*弹炸**和机关枪弹……离我们五六丈远,有一位同学朱君殒命。教务 长孙寒冰先生在王家花园被石头打伤头部,兼内部震动过 甚,于当日下午五时逝世。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除此之外更有五位同学和一名职员殒命,伤者二十人 左右,第二宿舍全被炸毁。沿河到宿舍一带投弹甚多,炸 毙平民二三十人左右,炸毁木棚草屋六七所。

1940年7月4日的《新民报》刊登了这样一则 消息:防空警报响起时,邮务部高级职员顾不垢 便带着妻儿躲进防空洞。轰炸开始后,外面的轰响,震得洞顶直掉土,顾不垢4岁的孩子吓得大哭。这时有人递给小孩一只桃子,小孩才不哭 了。但小孩玩桃子时,桃子掉到了地上,并滚出防空洞。孩子哇哇大哭,要爸妈去捡。为了哄住 孩子,顾不垢冲出防空洞去捡,刚捡到桃子要返 回时,突然一枚*弹炸**爆炸。顾不垢被炸死,手上 还捏着那桃子,离洞口只有两三尺远。

最猛烈的是“八一九”大轰炸。1940年8月19 日、20日两天,日军投入的轰炸机最多,并启用 了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该机速度快、火力强, 中国空军难以与其匹敌。日机控制了重庆的制空 权后,轰炸更加为所欲为。

一位美联社记者报道: 自十九日一时三十五分至二十日十四时,重庆连续四 次遭受轰炸,使市中心商业区、郊外及江北的广大地区遭 到破坏。三十八处起火,殃及房舍和商店2000余座,死伤 数百人。巴县县城仅残留1/5,其他全成灰烬。重庆的街道几乎已无法辨认。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据重庆防空司令部统计,日机这两天共投弹800余 枚,炸死市民342人,炸伤360人,财产损失严重。

1941年,对于重庆市民来说,是最痛苦的一 年。日军实行了所谓的“神经轰炸”战术,一会儿 低空骚扰,一会儿又分批轰炸,重庆市民每天都 生活在紧张、惊恐的状态中。

日机还把蒋介石的黄山官邸作为轰炸目标,早 在1938年,日军大本营就向侵华日军发布了《第 241号大陆指令》和《第345号大陆指令》,要 求“捕捉、消灭敌最高统帅和最高政府机关”。因 此,黄山官邸成为日军轰炸的重要目标。 当时,日本飞行第三团团长远藤三郎无意中获悉了蒋介石黄山官邸的位置以及房顶颜色的情报,于是向日军总部汇报了此情况,并建议轰炸黄山,此计划获得了批准。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蒋介石和宋美龄在重庆官邸的防空洞前

8月30日,蒋介石正在黄山官邸“云岫楼”召开 军事会议,各战区的司令官和参谋长都出席了。 这时,日军二十几架轰炸机的*弹炸**倾泻而下,其 中一颗就在“云岫楼”西侧防空洞口附近爆炸,两 名卫兵当场被炸死,4人重伤,会场一片混乱。

随即,侍从室的几名士兵冲进来,将蒋介石 架起来送入防空洞,其余的人也踏着血迹一拥而 入。当天和次日,中方都没有蒋介石的相关消 息。远藤三郎窃喜:蒋介石应该已经被炸死了。 但第三天情报人员报告,蒋介石安然无恙,今天 还在“国父纪念周”上发表演讲,远藤叫苦不迭。

这次意外轰炸后,蒋介石对民众的苦痛有了 亲身感受,在当天的日记中他慨叹道:

房屋震动起来,知道是轰炸。夜里下雨,不 能入睡。从这次轰炸,想到重庆全市同胞受到的 种种痛苦,话也说不出来,国民的这种苦难已经 持续4年了。

举世震惊的“六·五大*案惨**”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尤其让重庆人刻骨铭心的是1941年6月5日发 生的震惊世界的“重庆大隧道*案惨**”。 此前,日机都在白天轰炸,灯火初上之时, 在市郊躲避空袭的市民们一般都会返回城里。不 料,那天晚上6点左右,警报突然响起,24架飞 机在夜幕的掩护下飞临重庆上空。霎时间街上一 片混乱,刚刚回城的市民措手不及,只好扶老携 幼从十八梯、石灰市和演武厅三个入口潮水般涌 入位于市中心的校场口大隧道避难,人数远远超 过了隧道6500人的最大容量。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1940年6月5日重庆隧道大*案惨**中死难的民众尸体

该隧道三个入口的洞门很矮,宽、高都只有 2米多。隧道全长2公里,每隔30多米才有一盏不 明不暗的油灯,通风设备被闲置一旁。这时刚好 是6月,天气炎热,洞内又被挤得水泄不通,温 度不断攀升。而轰炸延续了3个多小时,洞内的 氧气随着人们的呼吸急剧减少,个个感到胸闷、 呼吸不畅。油灯也因氧气被逐渐消耗而熄灭了, 洞里漆黑一片,妇孺的哭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 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这时,人们开始骚动起来,并争先恐后地往 外挤。可是,大隧道的木栅门是由里往外关的, 汹涌的人群堵住了栅门,根本无法打开。栅门附近的人被挤得贴在门上,动弹不得,一些人被压 死、踩死,另一些人则因窒息而亡。 *案惨**发生后,救援的人们劈开栅门,映入眼 帘的重重叠叠的尸体一直堆到了洞顶,有的尸体还牢牢抱在一起,难以分开,衣裤被撕得破烂不堪,浑身湿透,双眼圆瞪,惨不忍睹。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当时的一名幸存者说: 洞内空气极度紧张,人们挣扎冲挤时,我们 坐着不动,将鼻、嘴紧贴在潮湿的墙壁上。约半 小时后,听不到凄惨的叫喊声了,洞内空气也逐 渐流通了。因为洞内的人大多都死了,空气也就多起来,我们才侥幸能够活了下来。

*案惨**死难者中许多人披金戴银,当时防空总 司令刘峙有一条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摘取首饰 占为己有,违者枪毙!”负责该项工作的是重庆卫 戍司令部交通处长姜吟冰和交通科长刘吉龙。他 们规定:凡是从洞中拖出的死者,要将其手镯、 戒指、耳环等饰品取下放人一个大竹筐里。但姜 吟冰在监督时突然发现担架兵黎二贵拖出的一个 贵妇人打扮的女人,竟然没有一点首饰。等黎二 贵再次进入洞中时,他派刘吉龙悄悄跟着去看。 当黎二贵正想动手摘另一具女尸的首饰时,刘吉 龙从后面用枪顶住他,大声呵斥道:“你想干什 么?不准动!到外面去!”黎二贵吓得面如土色, 直冒冷汗,被押出了隧道后姜吟冰命令将他绑起 来,从他身上搜出了不少耳环和戒指,不一会 儿,黎二贵被就地处决。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案惨**发生后,重庆舆论一片哗然。黑暗的隧 道中究竟死了多少人?人们众说纷纭,莫衷一 是,从数百人到数千人再到数万人,差距颇大。

在社会各方面的压力下,重庆防空司令部在 6月7日发表公告,宣称“死亡461人”,人们认为这 数字偏低。重庆市政府在6月12日工作报告中再 次公布死亡人数为“有户口可籍者44人”。但这个 数字更离谱了。7月3日,大隧道*案惨**特别审查委 员会发表《审查报告》,宣布死亡992人,重伤 151人。

但这时官方的报道对民众来说已失去了意 义,大家都是靠自己获取的信息来了解事件的相。《生活》杂志向世界报道了这场世间罕有的 惨剧,估计死亡4000人。据参加掩埋尸体的人 说:“政府派了20辆大卡车,把尸体像装死猪一 样,一排一排堆起来,每车装满几十个尸体,共 运了一天一夜。”他们把尸体从朝天门、临江门和 通远门三个方向运出去,当时在朝天门负责指挥 运送尸体的贺志中说:“仅从朝天门运出去的尸体 就有4000多具。以此推算,三个门最少运出尸体 1.2万具(编者注:原文为12万具,应有误)。”

6.5重庆大轰炸,论重庆大轰炸

又据重庆各大报纸和《中国抗战画史》记 载:“死者近万人,其中尤以贫苦人民为多。”当 时住在重庆的英籍华人作家韩素音写的《无鸟的 春天》中也说:“约一万二千人在重庆的公用防空 洞中死亡。”亲历者郭伟波也认为“一夜之间窒息 压死的市民约1万人”。另外,《民国大事日志》 甚至还记载:“市民死伤约3万余人”。

这次*案惨**,使不少家庭全家灭绝,好几条街 道上的店铺再也没有人打开过。究竟有多少人殒 命于那黑洞洞的岩石深处,至今仍是一个无法解 开的谜。 与此同时,社会舆论强烈要求国民政府当局 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于是,国民政府组织了“大 隧道*案惨**特别审查委员会”,对*案惨**进行调查。最 后,审查委员会向蒋介石呈交了一份调查报告, 具体分析了*案惨**发生的原因,指出是由于大隧道 的设计不科学与工程质量差、管理无方所致。

蒋介石下达手令,将防空司令刘峙、副司令 胡伯翰、重庆市市长吴国祯着即“革职留任”,并 给隧道*案惨**死难家属中的鳏寡孤独、无人抚养者 发出抚恤金共11万元。还请了太虚法师主坛,由 慈云寺方丈法云、罗汉寺方丈觉通召集僧众,在 校场口做了21天罗天大醮,超度冤魂。

不久,宋美龄到大隧道内部视察,观看后, 她体会到洞内通风条件的恶劣,照明设备的不 足,并深切感受到,自己在洞内时间长了也明显 感到呼吸不畅。宋美龄气愤地对随行的防空官员 训斥道:“今天委员长没有亲自来视察,算你们的 运气,否则,你们都得上军事法庭。”

不屈的陪都——越挫越勇

尽管日军为轰炸重庆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并 没有达到他们预期的目标。

第三飞行团团长远藤三郎回顾了日军轰炸重 庆的情况,向参谋本部呈报了《关于进攻内地的 意见》,竟提出“重庆轰炸无用论”。他说: “我亲自乘轰炸机,连续数次参加轰炸重庆。 到达重庆上空一看,两江汇合处的重庆市街已惨 遭破坏,满目疮痍。但嘉陵江两岸,特别是右岸 地区,正在广泛大力发展,真不知轰炸哪里才是 致命的地方……以往报道的轰炸效果有所夸大, 重庆呈一片废墟的判断实属错误。据我亲自观 察,不如说重庆已向周围发展。因此,单凭轰 炸,使其屈服是绝不可能的。”

远藤在报告中还以德国轰炸伦敦为例来比 较,一语中的:

就文明城市来说,伦敦占英国人口的1/10以上,而且 是大英帝国的象征。德英仅一水之隔,用数千架轰炸机, 实施一年多的空袭,尚未能使英国屈服,可见轰炸的作用 如何了……因此,继续进行(对重庆的)这种攻击,以帝 国的航空兵力,特别是燃料问题,不堪设想。据此,切望重审为荷。

1941年,埃德加·*诺斯**考察了中国各地的抗战 情况后,出版了《为亚洲而战》一书,在涉及重 庆轰炸的章节中他写道: (日机的轰炸)没有“完成”上述的任务(注:指毁灭 首都的民气等),不仅没有毁灭首都的民气,它们反而激 起了反侵略的浪潮。 ……三年来,对中心市民区的广泛滥炸所炸死的民众 不到二十万人,但一切被炸城市里的几百万劫后余生的民 众却因此激起了深深的狂怒和厌恶,他们对于侵略者有一 种特别切身的憎恨,你如果没有钻过地洞,没有伏在田野 上躲过直插下来的轰炸机,没有看见过母亲找寻她儿子的 尸体的破碎头颅,没有闻过被烧死的学童的气味,你绝不 可能完全了解这种仇恨。 ……但最重要的,这是大轰炸在中国人的脑子里唤醒 的一种重建中国的决心,比敌人能够毁灭的还要快。 (通过空袭占领重庆的)可能性既不存在于重庆,也 不存在于其他大多数被日机轰炸的城市。直到一九四零年 八月,日机在中国已经作了一万一千多次零星的空袭,其 中六千多次是发生在远离前线的民众住场和始终没有军事目标的地区……它们不过更加提高了人民大众的抗战精 神,同样提高了他们的物质力量,使人们加强了自己的团 结,准备必要的措施,以实行更大的持久战斗。 有一种愤怒叫坚定 抗战时期的重庆流传着一首家喻户晓的民歌:

让你龟儿子轰!让你龟儿子炸!

老子们有很好的防空 洞,不怕!

让你龟儿子轰!让你龟儿子炸!

老子们有广大的农 村,不怕!

让你龟儿子轰!让你龟儿子炸!

老子们总要大*攻反**, 怕啥!

日军连续多年轰炸,给重庆带来了重大的损 失。但重庆人以民族利益为重,以不屈不挠的斗 争意志和不怕牺牲、前仆后继的斗争精神投入抢 险救灾、救死扶伤的行列,展开了一场具有广泛群众性的轰轰烈烈的反空袭斗争。

在停电、停水的艰难条件下,重庆人民迎着 猛烈的炮火、义无反顾地进行救护,重庆自来水 公司总裁胡子昂宣告:

敌人企图毁灭重庆,纯属梦想。吾人对各种原料,早 有充分准备,足以作今后补充之用。退一步言,敌人纵能 将自来水公司全部炸毁,亦不能断吾水源。

重庆电力公司表示:无论在任何困难的情况 下,国防工业与生产工业之电力供给,绝不辍断 一日。水电工人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迅速抢修 被炸坏的水电设施。由于水电工人的顽强奋战, 重庆市水电供应量有了较快增长。如重庆电力公 司1942年的售电量为4800多万度,其中生活用电增加了5倍,基本上满足了市民的水电需求。银行家和企业界人士不但主动捐款救助困难同胞, 而且表示所辖钱庄、银行、商铺等“坚决留在市区,照常营业”,绝不向空袭屈服。

尤其感人的是,1939年5月6日和7日,正 值“五三”、“五四”大轰炸后,迁到重庆的南开中 学如期举行了校运动会。张伯苓校长在开幕式上慷慨激昂地说:“敌人想威胁我们屈服,我们偏不怕他威胁!我们规定要做的事,必须要照着规定的去做!我们要干到底,顶到底!” 政治部第三厅还派出大批人员,冒着浓烟大火在全市各处的建筑物上画壁画、刷标语,如:

“同胞们,看,是谁杀死了我们的父老、兄 弟、姐妹?” “看,是谁炸毁了我们的国家?” “在废墟上创造新中国!”

为了有效地开展反轰炸斗争,1939年3月, 中国空军出版社建议,将义卖献金捐款用于购 买“义卖号”飞机以充实国防力量,从此,陪都和全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献机运动。国民政府宣传机关还以“献机是救国,也是保家乡”为口号,号召民众参加献机运动。为加强组织领导, 陪都为此专门成立了“献机委员会”。重庆市小学生们献出了“中国儿童号”,戏剧界献出“剧人号”,新闻界献出了“记者号”,伤兵们献出“荣誉号”,新军人献出“新军人号”等。

就在重庆遭到大轰炸期间,重庆青年纷纷报 名参军,其中不乏官宦子弟。司法院长居正的儿 子居浩然就是代表,他因成绩突出而成为青年军人学习的榜样。记者采访他时,他说:“一般富贵家庭子弟,多数是畏苦怕死。实则先苦而后知甘之乐,必死而后有生之望,余转战两年,不仍依然健在耶?”

教育家陶行知目睹青年们积极报名参军上前 线的动人情景后,感触良多,赋诗一首: 志愿战士了不得,以一当十二当百。打一打,太阳打 成一团黑。打两打,日本打成二等国。打三打,日本打得快*国亡**…… 志愿战士了不得,战必胜利攻必克。打一打,世界敬我有国格。打两打,中国变成头等国。打三打,和平之光照万国。打四打,战士凯旋大请客……

资料来源:

《国殇——国民*党**正面战场抗战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