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春天,我们花了一期来分享「武汉的湖里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行至文末,连我们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这真是个无聊的讨论”。
但鲁迅先生也真的说过——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
那么,在探索过湖底之后,我们决定攀上高楼。天冷了,一起上天台吹吹风,这是冬天的「必要」。

站上城市之巅,俯瞰街道人群,情不自禁地发出“ahhhhhhh~”的声音。
这绝不是Kaws、孤独的兔子、天台酒吧、天台露营、天台电影等小布尔乔亚式天台所能给予的。
于是, 在一次次气喘吁吁,不得不服老的无奈、无数个“禁止入内”的阻拦以及巡楼大爷“你们搞莫斯啊”的亲切问候之后 ,我们收集到了一些武汉天台景观。
虽然在天上,但内容很地下。


据不完全统计,但凡未荒废的天台,80%被改造成了钢筋水泥里的田园牧歌。
种菜、种蔬果、养花,《舌尖上的中国1》的分集导演胡博说得没错,“中国人走到哪里都得想办法种点菜。”

虽然早在动森和摩尔庄园当上了精神农场主,但面对真实世界的农耕归乡梦,还是露了怯—— 眼前的藤不是藤,你说的蒜又是什么蒜。
好在,常识的匮乏并不会影响对于田园牧歌的感受。一块红毯施施然落在地上,桌椅板凳围出一块天台上太太的客厅。

主人自己设计了灌溉工具,日出或傍晚,上至天台,浇水施肥。一切安置妥当,拖把椅子,被绿植环绕着,捧一捧瓜子,风停树静,像等待电影开场一般,等待朝霞与夕阳。


武汉本地热搜绕不出武大樱花、江汉关跨年、草莓音乐节、武汉暴雨、武汉公交速度这座五指山。
武汉公交重在一个“野”,可我没想到它野到上了天。 寻常考驾照,在学校后门的荒地,而它给每一个路过中北路的人,直播下一个舒马赫的诞生。

价格3800起,两个月速成,比训练一个赛车手快得多。 703、521、538代表队谁才是F1的不败神话,我们仍未可知,武汉的限速令就下来了。
近两年,时不时听人说,武汉公交没以前的快了,但我越来越频繁地听见,冰冷的机器女声一次次强调着“您已超速”,戴上紧箍咒的武汉公交,魂还在。


神秘的武汉绿地中心,从636、606到500,脱掉了高礼帽,但它还是华中区第一高楼。在竣工之前,我们有幸登顶,提前感受了一把高空飞行。
拍摄时,尽管正值盛夏,三位摄影师, 爬楼的心有多勇,顶楼吹的风就有多冷。

一览众山小的眩晕感,结结实实地让所有靠近它的人,明白了什么是华中第一高楼的震撼,而远处,起重机强有力的臂膀撑起了它曾经世界第一高楼的宏愿。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临了到了「悬崖」边,我们忽然互相谦让着率先站上城市之巅的资格,哆嗦着拍下几张“到此一游”。



在天台发现涂鸦,属实有些原教旨主义underground了。
涂鸦的人不断地在寻找角落,就像早些年武汉涂鸦OG黄睿说过,“角落”是展示一座城最Local的地方。

涂鸦曾经如邮戳一样镌印在武汉的街头巷里,最后,有的被抹去,有的被留下,有的被纪念。但武汉永远不缺新的创作者,于是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最明亮的角落——天台。
用比天台告白更深刻的方式,将自己的自白留在了墙上,给云看,给风听,和南迁的群鸟对话,总之不留在心里。


生锈的欧式床榻,断裂的秋千,与一场被打断的白日梦。
灰蒙蒙的雾气里,在天台上的一切,似乎都带着点颓废的美感,像即将倾塌的富贵墟,像那句没兑现的 “明晚千禧年,我在天台等你”,将这里还原成任何一场抱憾的爱情电影都合适。

堆放在天台的杂物,在想象力的空间里,搭建起了一片属于私人的话剧小舞台,它可以是一张温床,供人休憩片刻,也可以是一张秋千,飘向天空,浪漫永远不会被风化。


都是楼顶ICON,命运却截然不同。从小到大路过水塔街无数次,翻来覆去写过无数次暗藏其中的美食,却未曾注意过一次楼顶上的足球。
在美食街混的时间久了,足球也慢慢忘了自己是谁。 全运会湖北男女足三金一铜,武汉车谷江大女足蝉联女超冠军,武汉三镇以中甲冠军身份冲超成功。
“恭喜恭喜。”
躺平了的水塔足球,闻着敖四烧烤的香飘到头顶上,李氏酥饺的人排到马路对面,怕楼下的姑娘伢被路易斯煎包烫到,笑不知道是哪个外码被缺德地图带进了水塔街,堵在半中腰。
球场有球场的激情,楼顶有楼顶的滋味。


俊华大厦的天台篮球饱经风霜,皴皱了一张脸,而武汉各大商圈的天台篮球,刚刚抬头,等待凌晨四点的太阳。
它的存在直指了生活的本质,艺术来源于生活,网红的艺术来源于升级,然而再猛的库里也料不到塞布尔的盖帽, 一旁包抄的长绳与棉被,讲了另一个道理——艺术终将回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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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一座城市的时候,一道脑洞式的寻找,总能让我们重新从这间巨大的玩具匣子里再翻找出些什么。
在这次的天台奇遇中,我们看到了武汉“向上”的生活,天台仿佛约翰·契弗的《巨型收音机》,一件件物什无声地*放播**着一栋楼的生活日志。
或许天台各有不同,但登上天台的心情大抵相同,像美国纪录片大师阿尔伯特·梅索斯的创作理论一般:“制作一部电影不是为一个问题寻求答案,而是尝试去捕捉生活本身。”
在天台,背靠阳光,眺望远方,解决不了人生当下的疑难,却能捕捉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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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月升
photographer
彭小胖
desi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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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IC今日话题
「你家天台上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