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青春的烦恼
一时间,静了下来。林风环视着眼前的景象。客堂的板壁和落地窗扇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但仍显现出好看的木纹。大块青石板铺成的天井仍如镜面一般。天井一角的花台上,一株红枫正释放出最浓烈的红艳。一切显得宁静而祥和。
这老屋里的前人又是如何生活的呢?
收回目光,一边的木椅上有一幅白色的织物,旁边有钩针等物件。应该是消磨时光或者是加工谋生的项目……
“说吧。你应该还有想对我说的。”
林风知道,程薇总归不会无缘无故地请自己过来。
“我在犹豫呢。有一件事情,不知该不该问你。”
“说吧。百无禁忌。”
“我想知道东明的地址。”程薇故作镇定地看着林风。
“你问对人了。”林风笑笑。
在学校里,不同班级的男生和女生之间基本上不会有联系。而男生之间,女生之间往往是有联系的。而林风和东明正是朋友。
偶然一个机会,熟识了,然后觉得愿意和对方交往。很正常。
林风接着说:“他本来就很优秀,现在是海军战士,你想和他联系我理解的。只是你们班有他地址的同学应该好多,你怎么来问我?”
“这种事情谁愿意弄得满城风雨的,而且我是一厢情愿。”程薇轻轻地说。
“你们在班上有没有什么基础呢?”
林风又问。
“你真问得好,上学的时候谁会瞎想?”
程薇摇摇头。
“嗯,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我觉得有戏。”
“为什么?”
“因为你也很优秀!”
林风向程薇要了纸笔,写下了东明的联系地址……
离开了程薇家,刚走到彩衣街口。却见到孙琴在前面等他。
好奇怪!林风走过去。
“我请了一会儿假,就在这儿等你。”孙琴说,“有件事情,想想还是今天要和你说。”
“好呢。”林风瞥见街口的北面有一处绿植,还有一个小亭。就率先走过去。
两人在小亭子里坐好。孙琴先问了:
“程薇找你有事吗?”
“就是随便聊聊。”林风说。
“我不信。随便聊聊,犯得上这样找你吗?”孙琴白了林风一眼。
“实际上她是问我一件事情。我确实能够解答她。就是这样的。不要那么好奇了,说说你的事情吧!”
“噢,我要说的是小许。你知道的,上次我们在公路上,他把车开上我们未完工的路面。后来态度也差劲。”
“是啊。怎么啦?”林风微笑着。
“现在像是在追我。老是叮在屁股后面,烦得很!”孙琴气鼓鼓地。
“有没有说明白点呢?追求你的意思。”
“说是说了的,我不理他。”
“怎么说的?”
“说喜欢我。会永远喜欢我。”孙琴有点害羞。
“这些事呢,我其实不懂。但是他说喜欢你总是善意。对你并没有伤害。并不妨碍你工作呀!”林风迟疑地说。
“在单位里还是影响不大好吧。而且我现在也不准备谈朋友啊。”
“是的。你才不过二十岁。也包括我,懵懂着呢!我真不知道怎么给你提建议。那么,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那……”
“我就是想请你告诉他,别影响我工作。这份临时工来之不易的。”
“那好吧,我试试。我与你一同回去,然后在停车场等他。”……
小许急匆匆地走过来,打开了他那辆吉普车的门。然后两人都坐到了后座上。
无须开场白,林风直接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找你干啥你一定知道了。我们用最简单的话语,把一些事说清楚。现在你先说。”
小许点点头,“孙琴没有男朋友,因为几个月来,没有男孩子找过她。你也没来过,所以你也不是。”
林风点点头,示意小许继续。
“我当然也没有女朋友,但我想象过女朋友应该的模样。见到孙琴以后,觉得她就是我原先想象的那样,是的,完全一样。我们两个办公室又是对门,她的言行举止都让我入迷……噢,我是汽校毕业的。”
林风仍然点点头。他也预料到小许并不是汽车兵退役的,因为没在他身上见到军人的气质。
“我就找机会和她接近,后来干脆告诉她,我喜欢她。”
“然后呢?”林风问。
“她不理我……”
“现在听我说。”林风侧过身体看着小许的眼睛。小许没有躲闪,有一种执着。
“好。孙琴已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她应该也不讨厌你。她不明白的是她自己,她还年轻,还是个知青,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
“而你试图接近她,多多少少会影响了她的工作。这一个临时工对她非常的重要,她不想失去。”
“因此,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要支持她,保护她,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她。给她时间体会你的善意。给她时间让她长大。”
林风边说边捋着自己的思绪,又接着说:
“当然,你自已也须努力,使自己变得优秀,使自己值得她爱……是的,还有一个钥匙是万能的。这个钥匙就是时间。”
小许默默地听着,微微点着头。
林风继续说:
“孙琴并不是那么浪漫的女孩。也许你并没有机会约了她去花前月下。因此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可以找一个长者,比如总务室里德高望重的同事。郑重向她提出你的愿望。坦诚地向她和盘托出你自己和家庭的状况。”
“在你们之间,这一个环节我以为是需要的。这是一种担保和仪式。当然,前题是到那个时候,你仍然喜欢她。”
小许也郑重地看着林风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其实我也还年轻,我能够等。我也知道不能影响了她的工作。我以后会知道怎么做。只是……”
林风一笑:“努力都会有收获的。不要患得患失。你有近水楼台的便利,你能够经常看到她,能够有经常帮助她的机会。然后,时间会给你答案。我相信会是美好的答案。”
“我会做到的。”小许坚定地说。
林风开了车门,转身走去。
林风的心忽然揪了起来,他刚才提到了时间。其实他明白,这个貌似堂皇的理由,有的时候根本无效。因为,有时缺少的恰恰正是时间。
他想到了上海的晶晶,她根本没有时间等待他……(注)
不过当下,孙琴需要一个平静的工作环境。她也确实需要时间成长。
是时候到甘泉去一趟了。大中既然在公社知青办借用着,自己的调动一事应该会有办法的。
从班车下来,不远处便是东风饭店。黄倩正是那里的会计。差不多一年前,林风来过,是为了帮队里的马老爹看胃病。
现在到了门口,看看她是必须的。
店堂里还是过去的模样。黄倩正伏在柜台后翻弄着什么。店堂里还没有上客,只见有一个挺秀气的小服务员斜坐在一张方桌边发呆。身上的白围裙显得很洁净。
林风进了门,黄倩自然就发现了。稍一怔神就喊道:“我没看错吧?林哥,你怎么来了?”
“你好,老板娘!”林风记得上次小其曾这样喊她,也就随口而出。
黄倩并不介意。说:“林哥,你还是那么精神!”
林风“哈哈”一笑,“你还是风采依旧哦!”
随着笑声,那个小服务员蹭到黄倩身边,也对着林风微笑。
黄倩即对林风说:“噢,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里的上海知青阿强,投亲过来的。现在也在店里帮忙。”
又对阿强说:“这是我的校友,大中的铁哥们林风。”
阿强伸出手和林风握一握,颇为认真的一握,显示出真诚。
黄倩让林风在一张方桌边坐下。阿强已到后面取来一个洁白的瓷盖杯,然后用水瓶倒上茶。
黄倩笑着说:“阿强就是有眼力见儿,瞧,把我的好茶杯都拿出来了。”
“你都喊林哥了么,又是大中的铁哥们。”
阿强应道。
林风端起茶杯,嗅了嗅浓浓的茶香,知道是茶叶末儿。这是茶叶店里最物美价廉的品种。多种茶叶的碎片混合在一起,泡出的茶也便是特有的味道。
黄倩抱歉地说:“没有好茶叶。”
“真的很好!我喜欢。”林风开始喝茶,
“我就是看看你们,喝了茶,我就去大中那儿。中饭市快到了,你们也要忙了。”林风说。
“看来你是不知道,大中这几天都不在公社里。暂时参加了一个工作组,在一个大队查账呢。”黄倩说。
林风一惊,还真不知道。便说:
“你告诉我在哪个大队也是可以的,我找他也就是说几句话。见个面就行。”
“哪个大队我也不清楚。马上让阿强去公社打听一下。中午咱们就在这儿聚一聚。你也是稀客呀!”黄倩笑嘻嘻地。
“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公社问一问就可以了。”林风摇摇手。
“那是看不起人啊!”黄倩睜大了眼睛。
林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但还是不想在这里吃饭。一方面大家并不是很熟悉,再一个,这两个人在工作岗位上呢。没必要啊!
“那就请给我安排一个客饭。真的不需要陪我的。你们都忙。阿强,你说对不对?”林风对阿强说。
“我听黄姐的!”
“不行!”黄倩却真的有点生气!
林风也听说过黄倩小辣椒的性格,一时有些发怔。
“啥事情不行啊?老板娘在和谁生气呢?”
随着话音,一个小伙子跨进店门。
“啊哟喂,是林风呀!”
“郑跃,想不到是你!”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他俩可是几年没见着了。
两人松开手,还在打量着对方。模样没变!只是黑了许多。结结实实的。
黄倩坏笑道:“林哥,还走吗?”
“嗯,情况有变……”
这时,郑跃身后走出一个女孩。边问郑跃:“遇到朋友了?”
“是啊!林风。正宗的发小。加上大中,咱们三个在幼儿园就是同学。”
郑跃又对林风说:“我朋友。南京知青,邻庄的。”
林风心想,应该是女朋友吧,不然怎么成双作对的。就又看了看女孩,椭圆脸,个头高高的,头发扎了个长长的马尾在身后,眼睛里有一丝泼辣。
女孩见林风看她,就迎上来,与林风握手。边自我介绍:“李菲,叫我菲儿就行,现阶段是郑跃的女友。”
林风心想,现阶段的女友,还真有这么自我介绍的。
郑跃对黄倩说:“今天我做东,弄几个菜吧,还要瓶酒。”
“行!今天你女朋友在,你做东必须的。先坐,先坐。”黄倩说着就向后面走去。
“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呀?”
林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李菲口快,立即答道:“我们俩不在一个公社,生产队的田却连在一起,中间就隔一个大垄,田间休息不就碰到了。这叫垄上情缘。”
林风脑海里立刻显现出一幅图画:蓝天白云下,一条葱郁的田垄上,一对情侣并肩而坐……很诗意。
“可咱们郑跃没有那么洒脱,必定是你菲儿主动的了。”林风笑着说。
“是的呀!当然是我主动。这么一个棒小伙子,不正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吗?”
一边的郑跃也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是缘份,不能错过。而且,你看出了吗?她像谁?”
林风确实看出来了,菲儿眼眉的轮廓有点像李慧。而且郑跃的话语暴露了他的一个心结。
那个时候,李慧病了,郑跃帮了她不少。同学间传言,郑跃曾追过她……
“她……还好吗?”林风不由得问出了口。又瞄了一眼菲儿。
“不要紧,菲儿不计较这些。”
郑跃接着说:“当时的情况,由于我在运动初期被定义为铁杆老保,后来就一直游离于运动之外。所以有时间去帮一帮李慧。”
“当时她病得很重,我的力量也是微薄的,尽了些心而已。后来她慢慢好起来,学校的运动也不再伤害到她。”
“至于我与她之间,后来同学们有些传闻,我从来没有解释,因为有的事情放在心里就可以了。”
这些情况林风大致是知道的。今天从郑跃口中听到依然有一份感动。在那无比混乱的当口,郑跃能够去帮助她,是难能可贵的。反思自己就有些惭愧……
一边的菲儿也在认真地听,林风发现她听得专注,面部的表情还有细微的变化。这必定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
不知不觉就问出了一句话:
“菲儿,刚才自我介绍为什么强调现阶段呀?”
李菲正视着林风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我能掌握的只有现阶段呀。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这一段人生旅程有人陪伴不好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观点有些惊世骇俗,可我不少的姐妹都是这样想的。”
林风仔细地听着,心里在消化着这番解释。似乎觉得并没有错。可是,如此现实而又如此淡定……
他只有向菲儿点点头,说一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但旁边听闲话的阿强却插上了嘴:
“未来是不可以确定。但,爱情却不是儿戏,爱情应该是永恒的。”
“哈,小兄弟,你还小呢,也知道永恒的爱情了吗?”菲儿笑着说。
阿强倔强地梗着脖子,“我已经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八岁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永恒的爱情是什么。”
“是吗?对象是谁呢?”
“就是黄倩姐姐,我一定要……”
阿强说完就转身跑了。
大家愕然的同时,却笑不出来。只觉得那是幼稚吗?却又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林风知道黄倩喜欢的是大中,而大中在花丛里徘徊不定。黄倩也一定知道状况,她的心里又怎么想呢?失落?难堪?或者是萌生退意……
林风暗自笑笑,这倒也不是自己操的心。
回过神来。郑跃似也从遐思中返回,用双手搓了搓有些发烧的脸。对林风说:“李慧她已经分配到一个工厂工作,是一个大厂,条件不错。看到她生活走上正轨,我挺欣慰的。”
林风说:“真好!我也感到欣慰。”
但头脑里依然是那个话题,现阶段和永恒。比如现阶段的李慧和郑跃,会有那种可能吗?所以菲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黄倩从后厨回来,笑着对郑跃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两个人出来闲逛。”
“就是搞错日子了,以为今天甘泉街上逢集,糊里糊涂就到了这儿。也罢,就想着打打牙祭了。”
“噢,倒是巧了,否则还遇不到林哥呢!”
“还真是!”郑跃又转过头问林风:
“你来找大中一定有事吧?”
“就是投奔你们来了,想把户口迁过来。”
林风老老实实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呀!老同学们又能在一起了。”郑跃也很兴奋。
“不知能不能成呢?”
“放心,必须成的呀!应该没问题。”
郑跃也觉得比较有把握。
黄倩也是十分开心,一拍手说:
“这一下,咱们甘泉的一中知青可增加不少阳刚之气呢!”
林风不解地看着她。
“你是不知道,实际上我们学校在甘泉的知青比较斯文,有时候遇到一些纠纷啥的往往占不到上风。有时明明受欺负了也无可奈何。”
噢,这么回事。林风点点头。
黄倩接着说:“我这个饭店里也常遇到些情况,农民们一般不会闹事的,也就是些知青。三中的还有南京的知青。”
林风看了看郑跃。
郑跃说:“别看我,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革文**中基本靠边,就势孤力单。”
黄倩又说:“我们学校原来足球队的那两个小伙身手不错,就插队在镇子北面,有一次逢集与三中的几个小痞子遇上了,没做孬种……不过他们不喜欢多事。”
林风点点头,知道黄倩说的这两个人是石磊和小笆斗,他俩总是在一起的。“*革文**”中是逍遥派,是宏子的邻居。
“后来阿强到了店里,他有点虎气,有时能够煞一煞那些家伙的邪气。”
黄倩看了看阿强接着说:“但是,麻烦就更多了,有些家伙就冲他来了……”
这个局面林风想象得出,在哪儿都一样,你没有力量,就被有力量的碾压。所有的秩序和公正都需要力量去维护。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哥,真想请你来帮帮忙!”黄倩忽然冒出一句。
“对啊,你最近在扬州呢,哪天过来治治那些家伙。嗯,明天就逢集,痞子们是必到的。”郑跃显得很殷切。
“林哥,一个人?”阿强疑惑地看着黄倩。
“嘿,林哥厉害呢,不是还有我们吗?有林哥在,局面就不同的。”
黄倩也殷切地看着林风。
林风想到上次来甘泉,黄倩可是够哥们的。何况,确实也是一中同学面临的事儿。便点点头,“行!我明天过来。”
郑跃和黄倩立刻很振奋。郑跃说:
“太好了,我们在这儿等你,早班车过来就行,逢集一般九点多钟最热闹。”
“明天一次性把事情搞定,我把宏子约过来,他这两天也在家。另外,黄倩,你让阿强去通知一下石磊两个,说我和宏子在这儿等他们。”林风把头脑中的安排一一说出。
“宏子也能来?”郑跃惊讶地问。
“会呀。没问题。”
“那明天真有意思了!”郑跃兴奋地说。
“啥意思呀?”菲儿完全听不懂。
“意思就是明天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必然扬眉吐气。”郑跃肯定地说。
“这么笃定?”菲儿将信将疑……
甘泉镇的逢集真的很热闹。农民们的地摊沿着街两侧密密麻麻排出去好远。逛集的人也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地摊上有鸡鸭农产品,有小农具,小木器家具,有盆盆罐罐,也有蔬菜水产、服装鞋袜……
班车好不容易靠了站。林风和宏子到了饭店门口,黄倩、郑跃他们都已在门口张望。石磊和小笆斗也都到了。
大家点头致意,一起进了店堂坐下。阿强连忙给大家送上茶水。
石磊和小笆斗与林风紧紧地握手,他们也多时不见了。还是在“*革文**”的时候,他们在渡江桥下宏子家的院场里见过面。那时林风常和宏子在一起练拳。
“林哥,你真的要调过来?”石磊劈口问道。
林风点点头。不由得说一句:“磊子、笆斗,你们有点低调啊?”
两人当然知道林风话中有话,只有笑着说:“林哥,蛇无头不行么……”
宏子和郑跃也是阔别已久,免不了互相问候。
林风又对黄倩说:“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喝点茶,叙叙旧,看看下面有什么故事。”……
果不其然,不多一会,门口就涌进来一帮知青。理着清一式的寸头,大翻领的运动衫,小脚裤,脚上是白塑料底的松紧口北京鞋。
“喂,老板娘,快上茶,要好茶叶,口渴了!”
几个人一窩蜂围着一张方桌坐下。吵吵嚷嚷,旁若无人。
只见其中的一个把桌子敲得啪啪响,“茶水怎么还不来呀?喂,那个上海小瘪三呢,骨头痒了吧!”
那家伙正喊得起劲,突然一转眼看到了旁边桌上的几个,突然呆住了,张大了嘴,变成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第9节完)
注:晶晶这个人物,见本书第三卷“大运河畔”第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