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西景华路米皮 (涧西景华路午托)

走过涧西景华路

景华路,洛阳市涧西区最早的与商业密切相关的街道。上海市场商圈,广州市场商圈都在这条路上。老涧西人说起这条路,都会津津乐道,如数家珍。

上世纪未至本世纪初二十年间,景华路上海市场号称小香港的服装街和步行街,整日人流如潮,比肩继踵,熙熙攘攘。说其是当年洛阳市最繁华的商圈,是一点也不为过的。而今日景华路上以大张盛德美为标志,形成了从太原路到武汉路的一整条繁华的商业长街,是有目共睹,并引以自豪的。

但我想说得却是景华路的过往岁月,是青少年时常常悠闲走过,铭记于心的简朴的房舍,无华的街道,平凡的生活,情感的寄托。

这条路,始建于50年代中业的涧西工业大建设时期。当年,在涧西这片人烟稀少的旷野上,奏响了建设大工业的进行曲。数万建设者从五湖四海汇集这里,搭建了无数简陋的芦席工棚,开始了工厂和生活区的建设。由于当年洛阳仅6万市区人口,商业都集中在老城,这十几万人的的建设大军,生活服务就成为大问题。政府部门一方面设置了几处临时商业服务点(也都是席棚),另一方面紧急到上海、广州动员国有和私营商业迁洛支援内地建设。在景华路东段和中段规划建设了以广州内迁商家为主的广州市场,以及上海内迁商家居多的上海市场。

广州市场、上海市场百货商店,都是坡顶红瓦平房构成的,方方正正的大“四合院”形态。逛商店可以转一大圈。而同样平房内的广州饭店、上海大新酒楼,大利酒家,以及同样冠名广州、上海的照像馆,理发店,食品店,土杂店等等,众星捧月般环绕着广州市场百货商店和上海市场百货商店。品尝佳肴,合家留影,剪发修面时,耳边迴响起的常常是广州味或上海味的普通话。(不了解这段特殊历史的人,会以为洛阳把广州,上海这类大城市的名子作市场名,有点拉大旗作虎皮的意味。岂不知原汁原味的广州、上海元素在这两个市场初建时,浓得化不开。)

那时,我们常常走过景华路,去逛广百或上百。当年去商店真叫逛。什么也不买,东瞅瞅,西看看,那是娛乐,是散心,是享受。节假日,合家老少走过景华路到上海照像馆或广州照像馆拍全家福,是很隆重亦很家常的喜事。

从广州市场沿简朴的景华路往西漫步走去,路北是涧西医院,二层的建筑。路南隔着一大片麦田,是洛阳卫生学校。记得一九六五年,我在广州市场北的四中上学,到卫校附近玩,见门外有个水泥池,扒上一探头,吓得吐舌尖叫。原来池中药水中泡有光溜溜,横七竖八的人体标本。这种匪夷所思的经历现今说起恍若梦境。

走到天津路交叉口,西北角是洛轴俱乐部,再靠北一点是中原电影院。不用说,七丶八十年代,看电影是最喜闻乐见的娛乐,当然也就是最热闹的地方。特别是夜场电影散场,自行车象破堤的水流从天津路口诵入景华路,向东西两端散去,也算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景观了。

继续往西,路北是洛轴洛拖的生活区,清一色红砖红瓦的三层苏式建筑。路南大片的平房,是省建六公司的住宅区。再往前,到了上海市场东的工人文化宫。最早的文化宫是靠着景华路的两层席棚,我十岁左右时跟大人在里面也看过戏。它的后面是老牌城中村小李村,当年窄窄的街道上有商店、小酒馆、土杂店等,并有一小巷通达上海市场,因此终日也是熙熙攘攘。我和发小们常常去小李村十字街头的小酒馆"对酒当歌"。文化宫过去,走到了青岛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个体经济突破了"资本主义尾巴"的束缚,活力迸射,景华路北边青岛路两侧,服装摊位比肩继踵。南边直到上海市场百货商店门前,路侧都是各色小吃,特别惹眼的就是一排排的蜂窝煤炉上,坐着大口径的钢精锅,锅内肉汤翻滚,腾煮着大把竹纤子上穿着的牛肚,豆腐皮等。整道街上散溢着麻辣肉香,诱惑着人们的味蕾。若干年后,从这里走出几多土豪,谁也说不清楚。但据说分店遍及洛阳城的天府火锅餐饮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就是在这里涮牛肚起步的。

再往西走,有五中和矿中两所中学。五中的背后,是另一个老牌城中村唐村。而矿中,留给我最鲜活的记忆,是那个带看台的足球场。曾多少次走过景华路,去看河南队的比赛,去体验当年洛矿火热的足球氛围,随着时光流去,只能是雾里看花了。

80年代中叶,广州市场、上海市场拆除重建。当占据了整个“四合院”位置的五层高的、方方正正的大百货楼昂首挺立之时,真个是草鸡变凤凰了。开业时,就象盛大的节日,从四面八方,喜气洋洋涌入景华路,涌进百货楼的人潮,几乎要把大楼挤爆。这两座百货大楼的建成,也预示着,景华路拉开了演释精彩的序幕。

七十年代时,出差到上海青岛等地,逛过南京路、延安路以及中山路商业街,对整条街比肩继踵的商店羡慕不己。回洛后,走在景华路广州市场到上海市场之间冷冷清清的路上,看着两边的房舍,心里憧憬着,什么时候这一街两行和上海南京路一样,滿布商铺,该多惬意呀?可现如今,当整条长街门头比肩,商铺林立之时,早己不足为奇了。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己是渗透到骨髓里的商业气氛。象南京路,王府井那样一个城市一、两个标志性商业街的年代早己划上了休止符。

2000年前后,到外地出差,所遇之人都对洛阳美丽的街景印象深刻。有一次在三门峽,包了公交一辆车去黄河大坝。知道我们是洛阳来的,年青的正副女司机打开话匣子,夸赞景华路两侧的步行街和服装街,叽叽喳喳了一路,流露出不尽的艳羡之心。

如今的景华路,不用我再描绘,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再说啦,我这支秃笔也难以描画景华路流光溢彩的真容。我迷恋和赞美今日景华路的浓墨重彩,但也深深地怀念景华路往昔的素面示人,沉稳简约。

是啊,景华路原本就是一条普通的路,但在它身躯上刻下的岁月痕印,演变年轮,将不会被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