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生活打卡季#
丫头的“马列主义”妈妈
郭彬
2023年3月22号23点23分丫头的妈妈离世了。那一串串数字23 、3 、22 、23……包围着丫头,搅得她脑子里全是问号……难道与妈妈革命生涯有关?还是妈妈临终要说什么?
妈妈落气的一刻丫头顿足捶胸,监护仪刺穿耳尖叫的直线还是直线。丫头眼前一黑,倒地了。
醒来,妈妈上了灵车。
丫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组织的电话,按妈妈生前交待,后事简办,不通知亲朋好友,骨灰撒大江大河。
组织说需要讣告吗?
不需要!只想要一份妈妈的个人简历。
丫头和哥哥迫切想从简历中找到点什么?2和3没有啊!显然不是革命的。
合上简历丫头靠着仅有的一些碎片寻找陌生而又熟悉的妈妈。
1949年12月西南一小镇解放了。妈妈厌倦背弟弟抱妹妹围着锅边转圈圈的日子,跟着解放军走了。
1950年随十八军一路向西举着拳头宣誓:“坚决把五星红旗插上喜马拉雅山,让幸福的花朵开遍全*藏西**。”十八军卫校花名册有了妈妈的名字。

(前排右1为我的妈妈)
丁香一般的女子,从青苔小巷一个转身,牵手了帅气的年轻军官。
雪莲花开,他们共同有5个孩子,活下了哥哥和丫头。
哥哥早产。外公常挂嘴边那男孩啊!拳头大的脑壳,可怜!
丫头破茧而出离开妈妈。一别经年丫头长大了。晓得缠到外公要爸爸妈妈了。
外公说,爸爸妈妈是军人,有使命。远着呢!
军人?丫头珍视这个她不理解的词。
70年代初丫头的爸爸妈妈从高原调回内地,她们生活在一起了。
妈妈总是一本正经地说:“要自力更生,勤俭节约,衣服破了补起再穿。干部子女不能搞特殊。”
丫头烦死这样的日子,当兵走了。
第二年妈妈去丫头的部队。见面就问,入团没有?要入*党**,要提干……。
丫头不想搭理扭头跑了,跑去干革命工作了。
丫头是卫生员,拖地,挑水,端屎端尿……。
妈妈高兴,话锋一转,表现不错需要什么尽管说……。
要把雨伞,雨季水多军装不够换的,丫头要用雨伞保护军装。
妈妈要离开部队了,郑重其事说:“丫头雨伞不买了,影响不好,干部子女不搞特殊。”
丫头丢下一句话“马列主义太太。”
妈妈自己的生活也是“马列”的。早早安排了自己的后来事,病重卧床靠组织,百年后骨灰撒大江大河。
丫头嘟囔“领袖风范。”
兄妹俩常与妈妈的“主义”背道,妈妈甩出一句狠话“你们俩不是我生的。”

(第二排左1)
妈妈去世的半年前唐叔电话:队长怎么样?想她啊!共事的日子一辈忘不了。
1959年成立山南分区,队长离开18军卫校改行到山南分区政治部电影队,成了一名放映员。
那一天,夜,依然暗藏杀机。分区露天电影,柴洪泉司令刚入座C位,哒哒哒一梭枪响,队长一跃扑倒司令,放映机脚架千疮百孔,司令毛发无损。
丫头啊!你妈妈像男人一样敏捷,勇敢!
1962年自卫反击战后,我从边防团调分区政治部电影队你妈妈已经是队长了。
唐叔娓娓道来,放映队的工作重点,下连队去哨所,跋山涉水走沼泽,骑马挎枪过险滩,风餐露宿忍饥寒,巧避危情保安全。
队长了得,枪法准啊!实弹发发要命。
毛笔字写得好,下功夫练的,擅长隶书,蚕头燕尾。
二胡拉的也深情,文艺着呢!唐叔反复地说,想她啊!想她啊!
唐叔的这下子管用。丫头不嘟囔,不逃跑迎上妈妈。
2020年夏天妈妈摔了一跤。诊断1:骨折,2:阿尔茨海默症。妈妈卧床了。丫头用仅有的护理知识,恢复了妈妈行走功能。
妈妈的记忆逐渐退去,退不去的是组织,*长首**,同志。
妈妈时常拉着丫头汇报思想,拿出钱袋交*党**费。握住丫头手同志不要太累了。我自己能行……。
妈妈病有些重,丫头的心七上八下,慌得要命。
丫头右手放在左胸发誓:一定要照顾陪伴妈妈永远,永远……。
2022年热死人的夏天,妈妈逢人就说眼睛看不见了,丫头送上珍珠明目液,逢人又说看得见了。这个时候妈妈是清楚的,直呼丫头珍珠……。
妈妈哪里还不舒服?
好着呢!声音大得很。
丫头知道妈妈不肯去医院。
冬至后的一天妈妈突然昏迷,呼叫120急救,医院卡卡角角挤满了新冠病毒感染者,一床难求。一番折腾后,诊断:高血糖硐症酸中毒。静脉滴注胰岛素病情缓解。医生建议:回家控制血糖。
丫头带着妈妈回家,凭借现有的一点点医学知识,监护妈妈的血糖值。显然是不理想的。
1月12号妈妈出现认知障碍,神精系统病变,再次呼叫120求得一张床位 。妈妈住进医院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70天妈妈神志异常清醒。珍珠明目液有些日子沒有要了,妈妈喊着丫头的名字要珍珠明目液。丫头眼眶噙了一汪的泪,妈妈认出女儿了。
妈妈伸出纤细而布满皱纹的双手使劲够丫头,深情地望着,“你们两个是我生的,是我生的。”声音多大的重复着。疾病缠身的妈妈还唱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病房里有了茉莉花香。歌词对,不跑调。这是妈妈发出的最后指令,好着呢!丫头不许哭!
妈妈的病还是没有稳住急转直下,突现房颤心率加快,氧饱和70上下。鼻饲给氧效果不理想,改面罩给氧仍然不力。妈妈安然离世了。终年95岁。

丫头梳理这些碎片猜想,临终的一串串数字妈妈一定是说,“你们两个是我生的。”上天神奇的安排这串数字不是巧合,是要把丫头和妈妈拴在一起。
送别了妈妈,丫头累了,打了个盹,梦里漂浮在妈妈腹中,卷曲、蹬腿……打滚……是否有一个声音“干部子女不特殊……”
对了!是她“马列主义”妈妈。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郭彬 ,喜欢阅读。网络平台发送过文。

作者:郭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