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经过一夜的疲惫又经过一个白天,终于得以入眠,奉林也趴在了官署中的案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是番阳之乱后的第一个晚上。
而一道青衣中年男人从兰祁归来,落入官署之中见到案桌上沉睡的青年,光着膀子身上皆是绑带,入夜微凉。
青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笑意,摇了摇头,正准备脱下身上的青袍准备给奉林盖下。
月光从官署前庭的天井之中洒落,将整个官署照亮,青明小道拿着一床薄被单,站在后庭出来中庭的门口,解着衣服的渊王爷。
顿时看到了青明小道,有些尴尬,随即见青明小道的眼睛在月光之下似乎没有一丝反光。
但是那眼神却明亮,干净不禁有些疑惑。
闷不做声的将衣袍上的腰带和衣服又紧了起来,悄悄的看向青明小道。
只见青明小道摸索着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奉林身上,又目标明确的走向他。
渊王爷露出奇怪,直到青明小道来到跟前才小声说道:“你到底是瞎的还是没瞎的。”
“出去说吧,”青明小道和渊王爷一同走出官署。
两人在官署大门的台阶处一同坐了下来。
渊王爷又打量了一下青明才道:“你还是个五品巅峰?”
这让渊王爷很奇怪,毕竟这等年纪到达五品者有,但是都是豪门世家或者门派之子。
其中却没有青明这号人物。
渊王爷不知道青明其实很正常,毕竟老天师都是一个神秘的人物,青明的门派,加上老天师也就才两人。
青明看不透渊王爷什么实力,但是只知道渊王爷必然不弱。
渊王爷见青明点点头,又问道:“你是瞎的吧?不过很难看出来。”
青明又点点头,随后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奉林是个很好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渊王爷又笑了一下,想起当年舍身救下他那一次
说道。“是啊的确是个好人。”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下,又一同说道。
“谢谢你。”
两人都露出疑惑,又道。
“谢我/吾什么?”
渊王爷先行解释道:“谢你救下奉林,救下齐玉,让吾得以来援番阳百姓。”
“我也是谢谢你及时来援,不然番阳百姓必危。”青明小道也说道。
听到青明小道这番说法作态,渊王爷要强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乃是王爷,自然得救我的子民也应该向你道谢,但你为何谢我?”
“一气化三清,创世之初,皆为血脉同属,我与番阳百姓皆是血脉同源,实为兄弟姐妹,你救我兄弟姐妹怎不该谢你?”青明淡淡说道。
听到青明的话,渊王爷又较劲道:“那按照你说法,吾也是你兄弟姐妹,又怎需谢我?”
“王室改命逆天,不属凡身,故而为贵族,不乃凡族,自然不再是我的兄弟姐妹了。”青明小道又是淡淡说道。
渊王爷眼睛转动了一下,其实解释的很牵强,但是他听出了青明小道另有所指。
只不过也不好直问,这没听出来有些丢人,显得他有些笨,自持文人的渊王爷自然不会做那等事。
点点头,便略过了。
不过渊王爷倒是明白一件事情的,青明小道对他对奉林都没有恶意。
再者昨夜到来的时候,看到他血气极为不稳,有破功之嫌。
能够为百姓做出这种地步的人,有底线,起码不会祸乱齐王朝。
这是渊王爷能够对他放心的一个原因。
有一人便是跟青明小道很像,便是那春景君楚长生。
两人都是淡薄性子。
但内心之中的热血不比别人低,当然只是像,春景君那等人却更为孤傲。
后话且不说了,当临其人的时候便知晓春景君是何等人物。
两人坐在台阶上享受着月光,感受着安静和舒坦,渊王爷又惬意的说道。
“奉小子,恰好会医术,要不然他看看你的眼睛,或许能治。”
听到渊王爷的话,青明小道一震,先是有些希冀又是萎靡。
落寞之声道:“不必了。”
说完便从台阶上站起,转身向着官署内走去。
不知晓是不是他说错的话,渊王爷转过身看着奇怪的青明,又心中想到。
“不知道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或是先天瞎了该如何跟他描述这星空闪烁的夜空,若是后天的,见过着星空闪烁的夜空又怎会如此不想重复光明。”
青明往官署后走去,心中也想到:“未瞎之时从未见过光明,瞎了之后反倒是在黑暗之中频频见得曙光。”
时间倒转,十七年前,那是建文年间,青明小道当时还是五岁少年。
哪一年齐王朝,暗流涌动,朝廷无力管辖各地灾祸,旱灾,*祸人**频频而起。
再南方的一个小渔村之中,年仅五岁的青明,还是个天真无忧的渔村孩童,那一日,自海上飘来了一艘船。
船上有奄奄一息四五人,漂洋度海而来,青明小道看着海上的船只随着洋流被浪水打到了岸边。
上船探查后,船上六七人,穿着奇怪的服装纷纷倒在了船上,嘴巴干裂。
青明小道便带着母亲和小渔村之中四五户人,赶来救援。
善良的渔村众人为这几位度洋而来的人,喂净水,煮食,拿出存粮招呼他们。
几位度洋而来的人,在恢复后,看着青明小道的母亲,三十年纪正是风韵的身姿动了歹心。
一日下午在外游玩,归家之时,见屋门大开,从屋外见厅堂,他母亲被无力的四五人架起,声嘶力竭的叫喊。
求饶,但是那七人说着奇怪的话语,展露出兴奋却又激动的叫喊,让年纪尚小的青明不敢上前。
他们不禁欺辱他的母亲,更在他母亲身上不时的用奇怪的佩刀,划下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青明去求援,渔村之中尚存的男人,来到后,竟然加入了那番行径。
对他母亲行不轨之事,青明流了许多泪,眼睛渐渐的模糊了。
好不容易在沙滩上等到了父亲,他父亲赶回家中的时候,已经只有他那身死的母亲。
屈辱的趴在平常吃饭的饭桌上。
那情形,便是如同一头过年宰好的猪一般。
不管是那般姿势,还有那般身不着缕。
又或是身上的那些伤势。
父亲含怒带刀出去,度洋而来的歹人早已消失不去,渔村之中的那些男人。
用更为残忍的办法,将青明父亲杀害。
青明父亲被洞穿了许多伤口,在渔船上绑着,带着船被送出了海。
嘶喊着做鬼也不会放过渔村的那群畜生。
青明远远的看着父亲撕喊着飘走,却不敢出现。
他知道他父亲将会在海上带着屈辱还有不甘,最后才会失血过多而死。
死后还会经历暴晒,风吹雨打。
那天后,青明小道看向外界更加模糊了。
那一*他日**离开的渔村,年仅五岁的青明,顺着渔村出去的路,又在第一个经过的渔村上,被人卖进城中。
城内的人家发现了青明的眼睛似乎不灵光,嘴里骂着晦气又将青明扔出门外。
又想起爹妈的青明,眼中彻底瞎了。
青明便在那座名为南溧城城池中在街头做起了小乞丐,途经两年。
似乎那双眼睛是他的祸源,反倒是彻底瞎后,被其他小乞丐照顾,虽饱受饥饿,但却少被欺负了。
偶有好心人赐给青明白面馒头,那便是行乞两年中遇到的最好的粮食了。
尽管有些发霉,尽管有些馊味,但是那也是青明两年间吃过最好的粮食了。
两年后,游历途经南溧城的老天师,发现了青明,哪一个坚韧的小瞎子,静静的在角落中啃食着不知名食物的时候。
老天师触动了,仿佛看到了道。
那一刻老天师决定收下他的第二个弟子,轻轻的走到了在角落之中的青明面前。
轻轻拍下了青明手中不知名的食物,黢黑又干硬的东西。
老天师从怀中掏出了干粮烧饼,对着青明诱惑到:“小乞丐,愿不愿意跟我修道呀?”
年幼的青明嗅了嗅鼻子,闻着鼻尖传来的香味说道:“修道还会饿肚子吗?”
老天师语塞,心中泛酸,良久两人未言,老天师便此收下了青明,本想赐予清明道号。
掐指一算,却发现青明过往和未来,才将三点水泯去。
收下青明后,老天师又问道,青明在凡尘之中有何想了的心愿。
青明想了想,良久蹦出一句:“我想给我娘立碑。”
年幼的青明也知道,他的父亲两年过去,已经无迹可寻了,但是母亲他走之时,好像还在家中。
被青明带回家,看到那桌上的白骨。
轻轻的算了算,脸上便带着脸皮僵硬。
为青明母亲立碑后,老天师带着年幼的青明御空向北飞行,临走之时,一指点在了身后。
轻轻喃道:“我这不算是祸乱破戒,元始天尊在上,我只是修改去他们命格,让他们今后子孙后辈皆体我徒之痛,畜生不算人,我不算破戒。”
年幼的青明当时不知,而后也未曾返回过小渔村,但是他后面知道当年渡海而来的异人,名为倭,乃寇贼,手中奇怪的刀具,被倭寇称为武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