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谷歌中国上海办事处的金凡,也体会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暴爽”感受。在谷歌,一个用户界面的改动都需要总部某位高管批准,流程的限制不言而喻。而一进入小米,金凡就在用户反馈——筛选痛点——把反馈做成产品——发版这个过程中,迅速找到了一种以前只有在电子游戏中才能感受到的快感——实时正向反馈。他说:“在游戏里,你枪击一个苹果,苹果会立即一击而碎,人们的欲望在此时得到满足,这就是人们沉迷于游戏的心理机制。”那是还没有米聊和微信的年代,金凡沉浸在这种令人沉迷的“游戏”里,他在MIUI上开发了短信拜年的优化体验,用户在群发拜年短信的时候,可以自动插入对方的名字,解决了群发短信千篇一律的痛点。
孙鹏是负责底层系统的工程师,统领MIUI整个底层系统的开发。他做WindowsMobile时那种浩大而传统的开发方式在小米被彻底颠覆。在小米,他执行着敏捷开发的制度,每天早上和小伙伴们站在工位上,用几分钟交流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然后大家坐下分别开始工作,据说这借鉴了丰田的动态系统开发方法,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开发效率。在小米这样的氛围里,孙鹏在足球场上的“凶猛”性格被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他心直口快,遇到什么问题都很直接,经常和产品经理甚至公司合伙人据理力争。
他曾说过一句名言:“MIUI更新发版,(代码品质问题)雷军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因此,除了“皮总”之外,孙鹏又被同事们送了一个“孙大嘴”的美称。不仅仅是来自外资互联网公司的工程师们感受到这种开发流程的剧变,来自本土的软件公司金山的工程师,同样面临着观念的洗礼。屈恒当年负责金山词霸的开发,习惯了其特有的开发节奏——一年只做一个版本。通常来说,这种开发节奏是固定的,前期调研就需要半年,实际开发再做半年到9个月。而MIUI这种每周发布、每天发版的节奏,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随着产品每周迭代节奏的制定,“橙色星期五”应运而生。除了工程师写的代码之外,产品的需求、测试和发布都开放给用户参与,MIUI的许多功能设计都通过用户讨论和投票来决定。每个星期二,MIUI请用户提交四格体验报告,工程师们汇总出上一周哪些功能是用户最喜欢的,哪些功能令人失望,还有哪些功能正受到广泛期待。
小米设置了一个叫作“爆米花”的奖项来激励那些得票最高的功能开发者。周五下午,这些得票最高的工程师会得到一桶管颖智购买的爆米花作为奖励。通常,得奖者会把爆米花桶捧在手里,然后绕着办公室游走一圈,这对于开发者来说是最高的荣誉。相对应的,是一个叫作“猪头奖”的奖项,这是给那些在本周制造了bug(漏洞)、影响了用户体验的倒霉蛋们的。猪头其实是个绿色的毛绒靠垫,一旦获此“殊荣”,绿色的猪头将放在获奖者的椅子上一周,起到警示的作用。
因为所有的评价机制都来自用户,因此无论是工程师还是产品经理,都产生了强烈的自驱力。能在周五得到一桶爆米花的人,简直就是漫威英雄。而被迫举起绿色毛绒猪头的人,基本就是颜面扫地,虽然大家只是起哄笑一阵,但也会给拿到猪头的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深知,在社区中,在微博上,如果做得不好,用户的骂声会非常刺耳,他们只有知耻而后勇,努力改正错误,才能找回颜面。
就这样,负责底层系统的工程师、负责核心CSP(手机核心通信工具——通讯录、短信和电话的统称。)的产品经理、负责桌面和小工具的设计师们组合在一起工作。那是MIUI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组织结构极度扁平、文化极度开放、气氛非常炸裂。
很多早期员工回忆起这段日子,都觉得那是一段有着不可思议的民主、每天灵感无数、天大地大热火朝天的日子。大家为了好的想法而竞争、辩论,甚至一气之下摔掉手机。人们兴奋、忙碌,经常凌晨两三点钟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