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结局 (第三十五章最后的结局)

负责继续围城的五千吐蕃人马,虽然有不少伤病之士混杂其间,但对付拨换城内的那两千余唐军还是绰绰有余的,即便是将全城的百姓都加上,也断不是这些吐蕃勇士们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加上连续两天的平安无事,也就令留下的这五千吐蕃人马,渐渐失去了警惕,本来嘛,赞普亲率的五万大军,就在五百多里之外的龟兹城,若是快马加鞭则两日即可到达拨换城下,现在的安排只是为了钓来那位什么叫“阿罗氏”的大鱼,否则赞普早就挥师南下了!

这一日,就在夕阳西沉之际,东边远远地来了一支人马,人数不多,似乎只有千余人而已,看旗号装束,分明便是吐蕃的人马。

不用问,一定是运送粮草来的!

远远地,吐蕃营帐的守卫们,就与慢吞吞过来的运粮队打着招呼,好像是在抱怨怎么现在才到,照理说今日午前便应赶到的。

而来人却骂骂咧咧的,说是碰到了安西唐军的散兵游勇,为此还打了一仗,也造成了自己一方不小的损失……

正说话之间,运粮队已经缓缓进入了吐蕃营寨,可大门口的守卫们却发现了一些不可思议之处,虽说这支运粮队刚刚与安西唐军发生了不小的冲突,但也不至于每个人的战袍都是破烂不堪的,而且里面好像还罩着明光甲。

不好,是唐人!

守卫们还没来得及示警,便被身边运粮队的人干净利索地解决掉了。

没错,这是虎贲军的将士,准确地说,则是由虎锋营都尉——颇超拔宏带领的一众手下!

作为*党**项人的颇超拔宏,能够熟练地运用吐蕃语,这不但是因为他自小就与族人一起,被吐蕃人奴役而备受凌辱,而且全家被吐蕃人残杀的他,更与吐蕃有着血海深仇!

骠骑营在回鹘建军之时,他便与同族之人前来投奔,而一身过硬的骑术,以及在作战方面的天生禀赋,也令他渐渐精于骑战之术,从队正、旅帅,一路被提升为战锋团校尉,后又被提拔为果毅都尉,以至在虎贲军成立之际,被正式任命为虎锋营都尉之职。

当颇超拔宏率领虎锋营杀入吐蕃营寨之时,正赶上吐蕃人马晚饭进食之际,而选择这个特殊的时刻,却是来自于“阿罗氏”的亲自部署。

横刀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在一名吐蕃人身上溅起一蓬鲜血;马槊的每一回起落,都会带走一名吐蕃人的性命;因为大营之内突然遇袭,所以大多数吐蕃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而距离营门最近的一个千人队,则很快便损失殆尽。

凄厉的牛角号终于吹响了,可即便是放松了警惕,又加之遇到突袭,但还是有一个保持着戒备状态、以防拨换城内的唐军偷袭的吐蕃千人队,迅速前出并与虎锋营的将士们缠战在了一起。

看着吐蕃人马的迅捷反应,一边赞赏地点了点头,一边轻轻一带马缰,漂亮的斜飞动作,人与马近乎一个和谐完美的整体,手中的横刀高高举起、左右摆动,身后的将旗则紧跟着左右舞动起来,在颇超拔宏的指挥之下,虎锋营的人马分为左右两队,并没有与冲杀过来的吐蕃千人队发生正面碰撞,反而向着其身侧兜了过去。

对于“阿罗氏”,颇超拔宏心中充满了崇拜,这可是无数战例汇聚而成的心悦诚服,单说此次偷袭吐蕃营帐,无论是事先劫杀敌人运粮队,还是假扮吐蕃人冲进大营,亦或是为了提防敌人的反冲击而提前做出的战术部署,所有的一切,无不证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料敌如神,克敌先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万岁“阿罗氏”!

对于唐军的暂避锋芒,发起冲击的吐蕃千人队,好似重拳打在了棉花之上,不但侧翼兵力被袭杀了不少,而且还因此产生了错觉,似乎唐军仅仅是偷袭而已,一击不中转而逃走。

只是,紧随虎锋营而来的,虎贲军的另外两营精骑,则又给了这些怀有侥幸心理的吐蕃人,以当头一击,三轮箭雨,锋矢突击,分隔包围,迅速绞杀。

犹如巨浪中泛起的阵阵浪花,最终的整体战力决定了一切,这支吐蕃千人队很快便被湮没在数千唐军的骑阵之中,但处于被分隔状态下的吐蕃兵将们,还是不屈不挠、竭尽全力地抗争着、拼杀着,却在虎贲军将士们完美的骑阵配合下,渐渐地倒下马去。

残酷的绞杀,让吐蕃大营中变得血泊一片,到处是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躯,如同一座硕大的屠宰场,已经难以分清谁为鱼肉、谁是刀俎了!

不过,吐蕃千人队发起的反冲锋,以及自发抵抗的吐蕃散兵游勇,还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至少他们的牺牲为吐蕃中军赢得了结阵、自保的时间。

望着逃出吐蕃大营的一个千人队,颇超拔宏轻蔑地撇了撇嘴,还想去给西南边的吐蕃大军报信去,真是有些痴心妄想啊!

这些吐蕃人哪里知道,虎贲军刘卫军使此刻正率领两营人马,在不远处等着这些敢于逃亡送信的吐蕃人马,而等待后者的则是灰飞烟灭。

转过头来,颇超拔宏欣赏着自己手下的将士们,以团为单位,对摆出防御阵型的近两千吐蕃中军,发起了颇有成效的进攻,正面骑射、侧面突击,无不显示出虎锋营的训练有素、悍勇无匹。

突然,有人高声喝到:“‘阿罗氏’有令,暂停进攻,众军合围!”

转头一看,颇超拔宏才发现,“阿罗氏”亲卫营果毅都尉赵凌,手举帅令已经策马来到近前,而另外两营人马——虎锐营、虎卫营,已经从敌人的侧后方围拢了过来。

作为虎贲军的一员,任何人都明白,只要手执帅令,即便是一名普通兵士传达的命令,也要不知不扣地予以执行,否则便是杀头之罪!

虎贲军三营人马,共计五千余将士,将仅剩千余人的吐蕃中军紧紧围绕起来,除了偶尔用箭雨击退妄图突围的小股吐蕃人马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整个战场之上,忽然沉寂下来,显得格外的诡异!

忽然,隆隆的战车之声传来,片刻之间便到了近前,随着一系列的口令传达,虎锋营、虎锐营、虎卫营的人马,缓缓从已然成型的车阵中退了出去。

就在吐蕃人惊诧之际,近百辆环环相连的战车,向着吐蕃中军千余人马慢慢推进着,并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吐蕃人猛然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已然到了,在主将的命令之下,以百人队为单位,纷纷嘶吼着向车阵冲了过来。

只是,这一切都显得太晚了,随着车阵中一连串口令的下达,无数带着劲风的弩枪、弩箭,向着冲杀而来的吐蕃人射了出去。

无数劲风响起,无数闷响回应;

无数惨叫发出,无数金戈击响;

偶尔有两支弩箭,在对射中相撞,溅起耀眼的火星;

甚至,力度惊人的弩枪,竟然击透了数个人的躯体,最后还打在对面的车厢之上,发出砰砰的碰撞之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犹如死神收割般的恐怖,竟令此地变为了修罗场!

一刻之后,仅仅用了一刻,千余名吐蕃精锐,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一人投降,也没有一人生还,方才还在奋战的吐蕃勇士,此刻却都化作一缕魂魄,消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是天堂?还是地狱?亦或重新投胎而去?

或者,正应了那句古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也许这就是万事万物的各自宿命吧……

作为整个大局的操控者,李寻阳却并没有亲自指挥这场本就该速战速决的偷袭之战,放手让麾下将佐发挥各自的所长,在战役部署结束之后,尽其可能地将手下众将士的战术水平激发出来,这本身就是李寻阳用兵之道的特点之一。

所以,将战场指挥权交给了虎贲军副使李凌巍(李凌峰的族弟、颇具将才),李寻阳自己却带着亲卫营,悄悄来到了拨换城西南数十里之外的吐蕃大军埋伏地点,亲自观察并布置后续的歼敌计划。

只是,这一万五千吐蕃精锐,却并未意识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在为即将发起的围歼之战做着各方面的准备。

当然,单从人数上讲,这一万五千吐蕃精锐,似乎并不比对面正在行进中的安西唐军多,但吐蕃人却对自身的战力颇为自信的,而且以有备对无备,将唐军的先锋部队全歼,并击溃唐军的主力部队,让其蒙受重大的损失,就凭这一点而言,作为这支吐蕃大军的主帅——尚绮心儿自认为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自己尚有可能率军乘胜追击,一路追杀溃败之军,直接攻取九座城!

随着对面安西唐军的逐渐临近,尚绮心儿的期待,似乎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可他有些想不通的是,既然是来救援拨换城的,为何对面的安西唐军却总是在不急不缓地行进着,难道他们意识到会碰上半路伏击?

也不像,若是担心遇袭,大可分兵行进,至少可以派出一部分先锋人马,在前面数十里之外为大军探路,可这支万余人的唐军,却总是三纵队、集团式的行进着,以重兵聚集的形式向前进发,看来还是想有备无患啊!

没有再做犹豫,尚绮心儿亲率大军,对已经进入到丘陵地带的唐军实施了突袭。

望着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的吐蕃精骑,魏勇一方面下令按照既定计划收缩防御,另一方面则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指挥三营人马统一行动,便是担负如此重大的责任,若是自己露了破绽,让吐蕃主帅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则自己掉了脑袋(毕竟先前曾立下了军令状)事小,影响了“阿罗氏”的战略布局,甚至为此而让成千上万的将士们付出性命,那才是自己几辈子都难辞其咎的罪孽啊!

吐蕃人的攻击着实来的太快,也就在手下将士们刚刚布置好第一层防御圈之际,吐蕃精骑便已来到三百步开外,魏勇心中赞叹道:吐蕃精锐,果然名不虚传!

上次随同“阿罗氏”,出大碛道、袭占铁门关、血战于术守捉,魏勇作为掌营都尉,率领刚刚成军的陷阵营,第一次与吐蕃精锐拼杀,全营三千余人,竟然损失了一多半,甚至还间接造成了“阿罗氏”的受伤,这让魏勇差一点儿自刎于沙场。

看到了自身差距的陷阵营将士,返回疏勒大营之后,几乎是日夜操练,不但每隔三日便会有以旅为单位的对决,而且每旬都组织全营大比武,上至掌营都尉——魏勇,下到普通将士,几乎人人带伤、个个煞气,以致于各军将士都私下称呼陷阵营为“阎王营”!

随着中军号角的响起,在中军大旗的挥舞指挥之下,各个防御阵型迅速聚集布阵,并分工协同地实施着对敌攻击:

位于防御第一线的“阎王营”,在战车团将士与部分役工的配合支援下,不但将战车环接布阵完毕,而且立即按照标准化的程序,发射弩枪、弩箭,以便给吐蕃人以迎头痛击;

而位于第二防御圈的疏勒军战锋营,则与其它战车团协同备战,不但组成了一个个小型拱状车阵,而且早已张弓搭箭,准备给吐蕃精骑以第二波洗礼;

同时,聚集在魏勇亲卫旅周围的疏勒军执锐营将士们,则飞快地将大盾从辎重马车上卸了下来,将这些硕大的盾牌组成了一座能够移动的城墙,只等着突破了前两个防线的吐蕃游骑,以便将这些自以为躲过了死神的吐蕃人,重新送入地域之门!

经过反复操练的三层防御战线,忙碌而有序、庞杂而迅速地展开着,魏勇满意地点了点头,深深地为拥有这些得力的将士们而自豪、而自傲。

他有理由相信:别说是“阿罗氏”亲自下达的帅令——务必坚守一个时辰,即便是坚守两个、三个时辰,也毫不在话下!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鹿死谁手,殊难预料……

如同汹涌而来的巨浪,呼啸而来的吐蕃精骑,先以四个千人队,自北、西、东、南四个方向,以锋矢阵型,接二连三地冲击着安西唐军的圆形车阵。

而从车阵之中,率先发射出的弩枪、弩箭,则给这些吐蕃轻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高速冲杀过来的吐蕃人马,还是很快便来到了第一圈车阵之前。

当然,在这段死亡行程之中,经历了安西唐军似乎无穷无尽的箭雨覆盖,又造成了吐蕃不少骄兵悍将的伤亡!

红着双眼、高举着大斧的吐蕃骑兵们,全然不顾车阵中飞出的精准无比的投枪与雕翎,奋力地砍劈着看似并不算厚实的车厢。

只是,这些内衬硬木、外包铁甲的车厢,虽然为了减轻战车的重量而厚度不足,但却极有韧性,往往是吐蕃勇士们运足力气地一斧下去,而仅仅只能将车厢砸出一条深深的凹陷而已,却无法令其断裂、破损。

可是,从车阵中飞出或伸出的无数*器武**,却宛若地狱里伸出的巨大镰刀,轻易地收割着吐蕃勇士们脆弱的生命,他们身着的单层锁子甲,根本无法为其提供必要的保障,噗嗤、噗嗤的声音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嘶吼,竟让在阵中央督战的魏勇,脑中忽然显现出少年时在屠户院子里,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幕令人终生难忘的场景!

而作为吐蕃主帅的尚绮心儿,也立于不远处的高岗之上督着阵:

他的八千精锐,已然将这结成环阵的安西唐军彻底包围了;

上前助阵的三个千人队,更是以骑射之法,对车阵中的唐军实施远距离射杀;

虽然,被高高立起的车厢所阻碍,吐蕃人马骑射的效果并不理想,却也极大地束缚住了阵中唐军的手脚,令其不敢猖狂地击杀进攻的吐蕃精骑。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虽然手下的四个千人队,在持续的进攻中已然损失了大半,可尚绮心儿却也敏锐地发现:

吐蕃勇士们的鲜血没有白白流淌,车阵中的安西唐军,在西南侧的某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大喜之下的尚绮心儿,立即命令自己嫡系的一个千人队,马上针对这个点发动攻势,以求扩大战果,一举击垮唐军的车阵!

在阵中密切关注敌我双方动静的魏勇,也早已发现了车阵西南侧的,那个仅有一辆战车宽度的缺口,并迅速派出一旅人马前去增援。

第三十五章最后的结局,第三十五章大结局

图35-7龟兹古城5

而这一旅人马,刚刚死命地用巨盾封死住了缺口,吐蕃的那支千人队便已冲到了眼前!

在一名吐蕃战将的统领之下,这支千人队十分精锐,不但先以牺牲百余精骑而奋力冲开了唐军的小型盾阵,而且还用铁链勾住旁边的两辆战车,用数十匹战马将其拉扯开,以至将缺口扩大到了三辆战车的宽度。

奔腾咆哮的吐蕃精锐蜂拥而入,即使是安西唐军集中战力的打击,也仅仅是令吐蕃人的攻势微微一顿而已!

吐蕃人的战斧、铁枪、弯刀等各种*器武**,已经发挥出了各自的威力,冲天而起的残肢断躯、四散飞射的脑浆鲜血,以及足以令人发狂的嘶吼与狞笑,似乎已经让吐蕃勇士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是,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面对着冲进第一圈车阵的吐蕃人马,周围的唐军忽然闪出了一条通道,而这条通道的两侧则是高大的巨盾,前面则是第二道车阵,就在挤进通道的吐蕃人马越来越多之时,无数黑糊糊东西突然抛撒了进来,紧接着便是熊熊大火肆虐而起。

冲进来的吐蕃人马被烈焰包围着、吞噬着,进不能进、退无法退,很多吐蕃人用力地从马背上跳起,扑向两侧唐*用军**巨盾和马槊组成的严整阵形,这些个吐蕃勇士宁可死在唐军的兵器之下,也不愿被大火活活烧死!

魏勇与尚绮心儿,都已经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这凄惨的一幕,只是前者略微松了一口气,而后者则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除了留出三个千人队作为最后的突击力量之外,剩余的四个千人队,组成两个攻击梯队,分别从北、西两个方向上,对安西唐军的车阵实施最为猛烈的突击,势要一举击破之。

数以千计的吐蕃勇士的鲜血,没有白白的付出,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决死攻击,安西唐军的第一圈车阵,已然是千疮百孔,而伤亡了一多半的第一线唐军,也已经按照命令逐步撤进了第二圈车阵中,只是能撤回来的人马却并不多!

不少陷阵营的铁血将士,早已与冲进车阵的吐蕃精骑缠战在了一起,而敌我悬殊的力量对比,令其饶是拼尽了全力,也终究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虽然,他们早知并无生还的希望,可自他们进入陷阵营的第一天起,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所谓陷阵营,本来就是要在敌人的包围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杀了一个够本、拼上两个就算赚的心理,让他们更加舍生忘死而不顾一切!

当看到原于阗军选锋营锋锐团的三百余个汉子中,最后的一名将士也倒了下去,魏勇的心几乎滴出了血,紧握横刀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失去了血色。

多么优秀的将士,多么英勇的汉子啊!

饶是他们曾经违反过军纪,但也已从沙场征战、舍生忘死之中,重新赢得了荣誉,他们无愧于陷阵营的大旗,他们也同样有理由重新归建至于阗军选锋营锋锐团的旗下;即便是他们已经战死沙场,但他们也应该作为于阗军选锋营锋锐团的麾下,而得到隆重的安葬!

尚绮心儿狞笑着观赏这一幕幕,心中的畅快与愉悦,甚至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已经没有多少辆战车护卫的安西唐军,恐怕也到了奔溃的边缘,只要自己的手下儿郎们再加一把劲儿,这些该死的安西唐军就会变成被宰杀的羔羊了!

望着如流水般狂泻而入的吐蕃精骑,魏勇微微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吐蕃人马的冲击力,着实是出乎意料的猛烈,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手!

还是“阿罗氏”预料的准啊,他曾经刻意提醒过自己,务必要慎重于吐蕃的战力!

不过,自己训练过的手下,也并非善与之辈,那就让这所谓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魏勇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身后的掌旗官在其示意之下,拼命地挥舞着大旗,猛然之间车阵中各类稀奇古怪的*器武**,成梯次地向着吐蕃精骑覆盖过来,竟令吐蕃人的狂暴攻势为之一窒。

利用这片刻的缓颊,安西唐军的一个个小型车阵,迅速地向内收缩到一道人工修建的小土坡之上,以致于与吐蕃攻击人马之间形成了一片空地。

就在吐蕃勇士们自认为唐军已经全线溃败,而欢喜若狂、高叫不止之时,从唐军阵中央飞出的无数黑球却砸到了他们的身上、马上,以及周边的空地之上,刺鼻的油腥气味激得不少吐蕃人忍不住直打喷嚏,而胯下的骏马也因地面湿滑而踉跄不已。

火油?对,是火油!

有经验的吐蕃人,大声呼喊起来,甚至于不少吐蕃精骑开始拼命地打马,想要转身逃走,然而犹如洪水般涌进车阵的吐蕃人马,哪里是说撤退就能撤退的?!

后面跟进的吐蕃精骑,几乎将所有的道路都堵上了,就在吐蕃人进退不得之际,无数火箭冲天而起,携带着地狱之火,再一次向着吐蕃人马裹挟而来,只是这一次的声势更大!

一霎那间,冲天而起的炙热烈火,宛若地狱里放出来的怪兽,疯狂地舔食着自己怀抱中的猎物——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吐蕃精骑们。

畏惧火焰,几乎是除了人类之外,所有动物的天性,战马亦是如此!

炽热的火焰,疯狂地追逐着吐蕃战马,而这些受惊的战马,则乱作一团,再也不受马背上骑手们的控制,四下乱串、各自奔逃,哪里还有之前的队形?

正所谓是:官找不到兵,兵看不到官,大家都在自顾自地夺路而逃!

此时此刻,唯有这来自地狱的火魔,在疯狂蔓延着,在四处游荡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将这里变成了一座炼狱……

第三十五章最后的结局,第三十五章大结局

图35-8龟兹古城6

而侥幸得以向前冲出这烈火坟场的吐蕃精骑,面临的则是又一座规模较小的连环车阵,从车厢之后射出的箭矢,不消片刻便将这些漏网之鱼一一解决了!

立于阵中央的魏勇,一脸平静地关注着战场的点滴变化,他丝毫没有得意之色:

虽然,敌人业已损失了约六七千的人马,但其剩余的战力,却还是要强于自己;

而且,自己的手下虽有万余人众,却只有并不满员的三个营、三个战车团的人马,共计约九千将士堪用,经过之前的血腥鏖战,现在也仅余近六千罢了;

剩下的嘛,则全部是役工,协助防守尚可,根本无法与吐蕃精骑对阵拼杀!

若是吐蕃主帅看到了其间的奥秘,则他们完全可以孤注一掷地将自己的队伍聚歼于此,这也是为什么“阿罗氏”再三叮嘱自己,务必要聚团行军、三圈列阵的根本原因。

当烈焰升腾起来的一刹那,尚绮心儿的心便猛然沉了下去,无边的懊悔与无比的痛苦,在他的胸中充斥着:

安西唐军仅有万余人马,竟然布置成如此之大的阵型,难道不就是为了实施火攻吗?

可笑自己刚刚还喜不自禁地暗骂唐军主将愚蠢,如此大的阵型岂不便于自己进攻吗?

现如今,自己难不成要变为敌人的笑柄了吗?

不,绝不!

尚绮心儿紧紧咬住嘴唇,竟连顺着嘴角流下来的鲜血都未曾意识到,而静下心来的他,则仔细地观察着唐军的阵型,他必须要看破唐军的虚实。

忽然,他似乎悟出了什么,没有片刻的犹豫,果断地下达作战命令:

第一,派出一名身边可信的战将,重整之前接续发起进攻的八个千人队的余部,并带领这仅剩下的千余骑,继续对唐军车阵的北侧实施袭扰;

第二,令自己的副将,带着一直在外围骑射的三个千人队,立即从西南侧发起猛攻;

第三,他自己则率领作为预备队使用的三个千人队,悄悄地绕到唐军车阵的东北侧,突然发起了决死的进攻。

吐蕃人马调整之后的作战行动,魏勇全都看在了眼里,在心中赞叹对手的敏锐与果敢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虽然,他依旧对自己的部署与部属充满了信心,但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些担心:

早就过了一个时辰,“阿罗氏”的虎贲军照理也该投入战场了,可为什么至今毫无动静?

极重承诺的“阿罗氏”,若无重大事件,绝不会不守时,更不会将自己的部下弃之不顾!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突发状况,而令“阿罗氏”的大军未能及时赶来呢?

魏勇下意识地望了望北方,却又有意识地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这不详之感彻底抛开。

看了看已经缩小的车阵,疏勒军战锋营与陷阵营的残部,只剩千余人而已,好在已将全部役工都补充了过去,这些人虽然执刃拼杀不行,但持弩发箭却是没有问题。

为了应对最坏的结果,早就命人将疏勒军执锐营的将士们集中了起来,并全部上马、列阵而立,随时准备对进攻的吐蕃人马实施反击。

魏勇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更何况师傅——“阿罗氏”早就交代过,最为有效的防守便是进攻,以攻为守、乱敌阵脚,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如同被浓浓的血腥场面刺激得发狂了一般,凶悍异常的吐蕃精骑们,掀起了一轮进攻的高潮,因为杀戮而带来的快感,在每一名吐蕃勇士心中尽情地荡漾着:

杀,杀,杀,铁矛与弯刀,带来的必将是腥风血雨!

或铿锵,或沉闷,各种声音,意味着一幕幕的惨状!

一切敢于阻挡自己的人与物,都在被无情地毁灭着!

魏勇自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周围发生的这一切,现在的吐蕃精骑业已进入了疯癫的状态,特别是从东北侧进攻车阵的吐蕃人马,更是精锐中的精华,且不谈其战斗力如何,单单是这支人马身着的盔甲、手执的兵器,便是颇为特殊:

不但,人与马,都覆盖着较为完备的甲胄,虽不如明光铠,却也颇具防护力;

而且,人人手执镔铁长矛,这可是吐蕃*队军**中少有的装备啊!

尚绮心儿组织实施的三点连续冲击之战术,很快便见到了成效,特别是东北侧的重点进攻,已经在唐军的车阵中撕开了一个口子,以致于防守其它地域的唐军不得不赶来弥补此处的防守漏洞。

好在,魏勇之前留了一个后手,三个*击狙**队的两个,已经集中在了车阵的东北侧,而且正在对尚绮心儿所率的三个千人队,实施重点*击狙**。

千军厮杀之际,几支破甲大箭,宛若流星闪过,就在双方将士们尚未看清箭影之时,几名吐蕃将佐便已应声倒地,甚至脸上还浮现出惊讶与不甘的复杂表情,只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落马,并立即被马群踏成了肉泥!

三人一组、三十人一队的*击狙**队,与正在奋战中的袍泽们混杂在一起,很难被吐蕃人发现,更无法让后者对其实施有针对性的打击。

而身边长官的突然消失,不但令吐蕃精骑的进攻一度陷入了混乱,而且也引发了吐蕃人严重的挫败感,有效地遏制住了吐蕃人马疯狂的攻势。

本来嘛,即便是强横如斯的吐蕃勇士,也同样会对这莫名其妙、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犹如地狱魔鬼般的暗箭,感到逐渐加重的惧意,特别是几乎每一息,都会有一名吐蕃将佐倒下马去,这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

几乎痛恨得咬碎钢牙的尚绮心儿,心中不停地咒骂着:

这些胆小、无耻、阴毒、下流的唐人,竟然对吐蕃勇士采用如此不上台面的卑劣手段,着实可恶、可恨!

可在此同时,尚绮心儿也不得不承认,唐人的如此手段的确是实用而有效,吐蕃人并不惧怕死亡,但这种毫无预兆的*杀暗**,却令吐蕃勇士难以接受!

何况,唐人的目标是自己手下的各级官佐,而没有了这些骨干,吐蕃勇士们的进攻又将如何组织实施呢?

然而,自己却拿不出应对之策,就连自己也刚刚差一点儿就被暗箭射伤,若不是身边的一名亲卫用身体而替自己遮挡,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无论双方的主帅、主将如何排兵布阵,无论双方的将士采取何种应对之策,激烈而残酷的搏杀,却已然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而唐军的防御优势固然正在越来越快地丧失着,但吐蕃人马的伤亡也在迅速地扩大着。

这种两败俱伤的厮杀,最后的结果便是同归于尽!

随手拔出横刀,魏勇已经准备着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千余疏勒军执锐营的将士们,对东北侧的吐蕃精锐实施反冲锋,擒贼先擒王,他已经看出这支吐蕃队伍中,必然有敌人的主帅,只要歼灭了这支敌人,自己便还有翻盘的可能,否则自己与部下就将葬身于此!

猛然间,东北方向闷雷滚滚,渐行渐近,轰轰隆隆的声音,犹如猛兽的低吼,就连大地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仿佛黑云自天边升起,一条黑线自远处浮动而来,渐渐地浮现出一汪湖水,在西沉的阳光照射之下,闪耀着无限的光芒,仿佛是一片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慢慢地,已经能够看清楚了,那是“阿罗氏”的旗号,那是虎贲军的旌旗!

第三十五章最后的结局,第三十五章大结局

图35-9龟兹古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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