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命令》，这是一个年轻军官的长篇小说处女作，写的是他最熟悉的军营生活。作品首次全景式展现了基层军营的真实生活，透析基层官兵的真情实感，也是联勤保障部队成立一年来的首部长篇小说。读者可由这些人物窥见当代军人的内心世界，可以感知年轻一代军人的精神追求。
中国军网微信将陆续刊发小说《一纸命令》中的精彩章节。谨以此向*队军**改革期间的全体战友致敬！
第七十五章：代理科长
王春阳带领的比武分队取得了总分第一名和个人单项第一名的好成绩，旅里给他记三等功一次。正好负责训练的作训科长调走了，海明军旅长就提议王春阳先行代理，获批。
王春阳副营刚一年半，就任代理科长，可谓是开创了红旗旅的先河，干劲也更足了，他整天寻思着如何把全旅的训练搞上去。
半年考核开始了，王春阳决定利用这次机会，把全旅的训练底数摸清楚，明确了考核事项。
王春阳先去步兵营考核，考核结束后，王春阳当场公布了成绩，成绩参差不齐，普遍不理想。二营四连官兵听到结果，不少人流下了“委屈”的泪水，刘连长还只怪自己“点背”。
王春阳觉得事有蹊跷，便详细了解了一番。其实，四连并非运气不佳，兵败“滑铁卢”偶然中有其必然性。
分业训练展开后，旅里计划在共同科目训练结束后对各营连进行抽考。四连刘连长担心考砸了，会“对不起”先进连队的“招牌”，就和连队其他干部一起研究“迎考”策略。刘连长根据以往经验，将掩体构筑、地图使用、观察报知与指示目标等重难点科目列为“重点备考”项目，而将擒敌技术、战术基础等往年很少涉及的科目视作“冷门”。为此，连队经常更改训练计划，占用“冷门”科目时间强化训练“备考”内容，人为造成了偏训、漏训。
谁知这次四连押错了“宝”。王春阳上任后，偏偏进行了全面的考核，既突出了重难点科目，也涉及了一些“冷门”内容。
“什么？擒敌技术，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科目来？”四连官兵满怀信心迎考，却被告知考核擒敌技术，官兵一下傻眼了。大家是赶鸭子上架，除了几名老士官勉强了解人体要害部位基本常识，掌握一些徒手擒敌要领外，多数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以往引以为自豪的优秀率如今变成了刺眼的不及格，连队成绩综合排名全旅倒数第一，当即就有几名战士为连日来强化训练付出的汗水流下了泪水。
“现在想想都后悔，老老实实训练多好，即便拿不了第一，也不至于垫底呀，真丢人！”刘连长为自己的“小聪明”懊悔不已。
王春阳心里清楚，面对名目繁多的训练内容，上级领导关注什么、上级考核什么就训练什么，对一些选修、领导过问不多的科目往往很少顾及，训练计划上大红印章一盖却“仅供参考”、随意更改，自己当连长时也不得不这样做。
“短板暴露在训练场上，还可以弥补，在战场上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王春阳看着一群不服输的战士，知道他们并没有被击垮，既替他们惋惜，也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王春阳紧接着又对坦克营进行考核，心想这是自己的老单位，知根知底的，肯定是没有问题，没想到，红旗连有两项内容不合格。王春阳十分严肃地问指导员高晨：“这是怎么回事，以前连队训练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高晨摇摇头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王春阳大为不解，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连长，你带队去比武之后，连队的训练尖子去了几个，连长不在，技术员魏磊去年年底退伍了，我又是半道出身，旅里就安排杜长伟参谋来指导训练。”高晨说到这叹了一口气。
“连队骨干力量薄弱，机关派人指导训练这是好事呀。”
“好什么呀，老连长，你是不知道，我们连队按照你以前拟订的训练计划，可杜参谋一来都给改了，还说什么那都是老皇历了。”王春阳记得，那份训练计划，是他和连队专业技术骨干加班多少个夜晚拟订的，每个细节都充分考虑进去了，正因为如此，连队才一步一个台阶，说到这，王春阳似乎明白点什么。
高晨举例介绍说：“一次，连队驾驶椅模拟训练因事耽搁，连队本想补训回来再转入实车训练阶段。杜参谋却武断地认为：‘坐在驾驶椅上模拟训练效果不明显，干脆直接进行实车训练。’”
“乱弹琴！简直是胡闹！”王春阳听后也是非常地气愤，“那你们为什么非要听他的，可以据理力争呀！”
“人家是机关干部，我们怎么敢得罪呀！”高晨委屈地说。
杜长伟此后更是越俎代庖插手连队训练，高晨只好事事请示汇报，逐渐失去了组训的自主权。结果，由于杜长伟完全凭借步兵的训练模式指导坦克专业训练，造成几项基础课目偏训、漏训，训练内容上难以衔接，多项训练内容都做成了“夹生饭”，考核没能达到大纲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王春阳知道这事也怪不得高晨，他了解杜长伟的脾气，是捏柿子专找软的捏，仗着自己在红旗连当过副连长，如今又调上了副营职参谋，便携机关之威对基层指手画脚。连队几名骨干都去比武了，高晨是应付不过来的，便换了轻松的话题问高晨：“你喜欢足球吗？”
“我虽然不怎么会踢，但喜欢看，特别是世界杯。”高晨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在院校时，还因为偷看世界杯，被队领导发现，罚抄条令呢。”
“足球场上，有个越位的问题，运动员不仅要勇于拼抢，还要尽量跑到位。但在向对方发动进攻时，却要尽可能地避免越位。”王春阳若有所思地说，“拼抢、到位是足球运动员的职责所系，必须竭尽全力。否则，要么你去坐冷板凳，要么必输无疑，这也就失去了足球本身的意义。”
高晨接下话说：“老连长，我知道这些，进攻和不越位两者并不矛盾，目的都是为了赢球，只有实施有效进攻，才能捅破对方球门。”
“到位，别越位。这既是足球制胜的一个法宝，也是一门练兵指导法则，*长首**机关指导基层训练时，既要强化‘到位’意识，实施科学有效的指导帮助，也要做到指导有度、有方、有力，力戒用权过度，束缚基层官兵的手脚。”王春阳又对高晨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调整思路，把漏训的给补上来，回去我在机关还要说这些。”
机关的训练形势分析会上，海明军旅长让王春阳重点发言。
王春阳深入指出了当前训练中存在的问题，不仅点了越位指导的问题，还对“应试训练”进行了深刻的揭示。王春阳说：“上级考核什么、训什么，揣摩着上级的心思抓训练，实际上是练为看、练为考的典型表现，与实战化训练格格不入，严重违背战斗力生成规律。究其原因，既有领导机关指导不科学的因素，又有基层训练作风不扎实的问题，这种以考核为目的、脱离实战的被动式的训练，必将以牺牲战斗力为代价。”
王春阳还总结说：“应试训练的危害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何多年来各级年年抓整改、人人喊打假，但问题却屡禁不止，并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一条重要原因，就是功利主义、形式主义在某些领导头脑中根深蒂固。”
王春阳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要刹住这股歪风，除领导带头严训实练、*长首**机关加强检查督导、着眼实战全面锤炼之外，还应逐步建立完善科学的奖惩制度，不断加大依法治训力度，方能让损害训练质量的应景之作远离练兵场，真正迎来战斗力提升的明媚春天。”
王春阳讲完，海明军旅长带头鼓起了掌，大家掌声却是稀拉拉的，也有人不自在了，今年分管训练的胡勇智副旅长听后，脸上就火辣辣的，不停地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散会后，胡副旅长一声不吭地走了，杜长伟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借机进言道：“这才当几天代理科长呀，就在这大放厥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旅*长首**都在，却让他一个人出了风头，这‘代’字能不能去掉还另说呢，即便去掉了也还说不准干什么呢！”
“你这是说谁呢，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胡勇智为代旅长的事还一直耿耿于怀呢，自然听不得别人说这些了。杜长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杜长伟连忙捂住嘴走开了。“上次修整菜地的事，竟然当着集团军*长首**的面，让我出丑，这事我们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含沙射影说我指导基层训练不力。”胡勇智本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在心里不停地骂道，“总有一天咱新账老账一块算。”
一个副旅长和一个代理科长较劲，也算是太掉身价了，王春阳却并不知道得罪了胡勇智这位“阎王爷”，也就没有了防范意识，人家又是*长首**，接下来跌个大跟头也就在所难免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王礼光，男，1982年12月生，安徽阜阳人，少校军衔，现任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宣传处干事。先后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前卫报》等军内外媒体发稿千余篇。
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王礼光 著
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