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本又吉直树的《东京百景》,作者是一位处女座就获日本知名文学奖的,搞笑“相声”演员。有意思的搭配,加上小清新的封面,很有吸引力。

说是写景,不如说是写人,写自己,写人生百态。有一些章节挺有意思,比较看到躺在两个垃圾桶之间没被扔进桶的垃圾,作者就能有一番戏剧的想象。但整体读起来有些寡淡,有时又描写奇幻到逻辑跳跃而不适。
但开卷有益,启示我可以记录一下北京几景。不然我从小学作文就不爱“写景状物”,真的不会考虑动笔写景。
1、北京站大吗?
与一个城市最初和最后的连接,往往就是车站。
坐过最久的一次火车就是第一次从家乡来北京上学,23小时的坐票,初来首都的兴奋,都被找不到舒服姿势的硬座给磨掉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出省,也许是好奇心不足,没有什么大开眼界,站在北京站的广场上,唯有人流多到让人迷茫。
一定曾经有那么至少一次,就在北京站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在这里找到家和新的家人。
但现在,我真想下次离开,就很久都不用再来了,对了,换成高铁了,换做告别北京南,北京难。
2、人大很小
我喜欢小小的校园,去上课不费劲,还幻想大家能更熟悉贴近,我高估了自己的社交能力。而且人大不想说小,要大师配大楼。我只待在了更小的宿舍里。
但有一点超乎想象的棒,小小的校园里有那么多食堂餐厅,走几步就能有食物很幸福,毕竟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外卖的幸福。汇贤的手工饺子是真不错,但北方人有说像抄手不像饺子,抄手我也爱。
有时候很可惜大学的虚度,完全浪费在了网络小说里,但又一想,我现在不也一样吗?
我的大学小到只有一个寝室,一张桌子,一台电脑;现在我只有还想写字的念头,这辈子应该是成不了大师大事了,希望能真的坚持,结出小小的果实就好。
3、国家博物馆
头一次去国博看的展很牛,应该是上下几千年的融汇大展,有很多教科书上的物件展出,比如金缕玉衣、司母戊大方鼎,会有见证与穿行历史的错觉,少年人啊。
4、香山,山下的小吃
有没有人每年都要去一趟香山,我想是有的,你觉得它应该只是家附近可以时常踏青踏秋的公园小坡,却要和全国人民共同分享,有些北京人对外地人的不满,就来自类似的情绪吧。
香山在我眼里,比老家的小丘陵北门山,多了亭台楼阁之美,但人从众完全抵消了黄叶的景致。学生时头次去爬完山,走在山下的街上,各种小吃振奋了我。人聚集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坏处,很多人或许都像我一样,只有在吃饭时才能体会人多的好处。有些人得益于“人多”吃饭挣钱,但不影响他的不满甚至恶意。
5、世界公园的真假
看过世界公园,也许会觉得全世界的著名景观也就这样。我一直把自己对世界的好奇心不足,非要怪到我爸的头上。80后应该知道以前或许是电视节目不足,会*放播**大段的风景“请您欣赏”,我爸就评价,这些地方有啥好去,真不如这“请您欣赏”拍出来好看。他以前是长途司机跑过很多地方。长大了我才意识到他也许见过全国的加油站,但真没看过多少风景。
长大了不管成因如何,要重塑自己的好奇心。但世界公园真的很假,不要抱着见识世界著名景观的心态去逛或许更好,尤其对孩子。
成年人把这里当作婚纱照拍摄地点,倒是一桩经济的事。曾经写过一篇未完成的小说,主人公与暗恋对象在这里假装拍婚照,但他的感情是真的。
6、公交车就能到的支教小学
北京,没有打破我对穷奢极欲的想象,因为我始终也没有沾到那个圈层,连大楼大街都不会像上海那样,矗立着,让我体会到自己的土穷。在上海,我见过穿礼服式样裙子和厚厚皮草披肩的女人逛街。在北京的日常中,我见过穿的最正式的是位房屋中介。
但它打破了我对穷的想象,不是来自个人,是一个在城内坐公交就能到的郊区小学。那时我们是去“支教”,就当天来回,去之前我以为和敬老院慰问活动差不多,支教,这个词使用不当。没想到离北京这么近的地方还有和山区小学差不多的学校,随随便便去“支教”的我很汗颜。
7、国贸大望路
SKP商场有全球的奢侈品,在附近上班时,我经常来这的地下层,20来块钱的西红柿盖浇饭味道不错;不远处国贸的滑冰场,场中小孩子们飞起来的样子,让我相信,滑冰是最像飞翔的运动了。
如果想来大城市打拼,想见识在帝都日常状态下的每天每天能有多苦逼,过去我有个建议:在大冬天的西北风里,下午六、七点钟,来国贸、大望路一带,在寒风中傻站二十来分钟苦等一班车。每分钟甚至每秒钟都有车来,但就是等不到你的那班。不远处是高楼霓虹的CBD,近处频繁的喇叭、黑车司机的招揽、混乱的车辆,甚至满地的垃圾。终于,挤上那班再也多塞不了一个人的罐头车,感觉不是节操,是那个什么理想挤掉了一地。说的矫情点,自尊都被挤碎了。
前段时间,在海淀区坐空荡荡的公交“专”车,是疫情中天天加班的慰藉。
8、故宫的夕阳
看故宫不应从宫里看,应从景山看。
从景山上能看到故宫的全景,夕阳西垂,戴上耳机听着《故宫的记忆》,挡住双眼两侧,让人群在视野中消失。恍若隔世的音乐响起时,灵思飘远;前奏结束,故宫沉重的历史大门好像缓缓推开,百年历史的沉痛也随之展开。

9、三联24小时书店
要租到称心的房子不容易,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有找房子而搬去和朋友同住,只有一张床。有天她家人来住,问我能不能找到地方待一晚。我说没问题,但其实因为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花钱,去三联书店过了一晚。美名其曰自己还没体验过24小时书店。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出书店,一路走过了附近的胡同,也经过了故宫的外围。就在皇城外,空地上搭着帐篷,还有路边的长椅上,都有无家可归的人,希望他们都是一时的。
那一夜其实我没有地方去,但却没有说,我想大大方方地活着,可其实一直羞怯地过日子。
10、剧院的无声
有一阵我经常搜索“北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之类的话题,据说剧院是北京区别国内其他城市不一样的地方,特别是看话剧是一种不一样的生活体验。
开心麻花还没登上春晚前,10年前后我在海淀剧院看过《乌龙山伯爵》,很搞笑,不过真的想不到会火遍全国。这次我打算看点更不流行的,希腊戏剧改编的《安提戈涅》,就这个了。嗯,其实是因为能积分换免费的票吧。
我还记得他们的服装,他们在我品味里有些怪异的唱腔,但铭记的是,当舞台上的表演突然停下时的一刻,一片寂静无声,台上没有动作,台下没有声音,整个空间好像很隔音很黑暗,但圆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我像在一个巨大且牢固的蛋壳里,真的一下就沉浸在久违了的安静中。莫名感动到泪目,好不容易的安静,只是短短十几秒吧。是北京唯一觉得真正安静的地方。
后来,在国家大剧院听交响乐演出,就没有这种感动,我的泪点真的很奇怪。
11、奥体那颗错过的进球
我去过好几次奥体,鸟巢,只看过一场正式的足球赛,忘了是哪场比赛,是两支国外的球队。
开始一直没有进球,当我中途出来接朋友的时候,突然场内欢声雷动,进球了!我没看到,赶紧和找到朋友回到场内。
当人群沸腾掀起此起彼伏的人浪的时候,感觉自己也澎湃了,起立,呐喊。如果是真正喜欢场上的球队球员,想必体验会更棒。
12、菜场突然消失
或许我永远也成不了好的作家,不善于作家的移情和敏感。在我眼里,爱老家菜场边的那家生煎包就是爱包子,但一点都不喜欢进菜场,菜场有美味,但菜场就是脏乱。
住在西坝河附近时,是唯一经常去菜场的一段时间,那里居然还有一元十元店。是我见识太少直到今天挂上招牌后的十元店仍然成了一个大生意。但菜场却突然就关了。
13、使馆街的黄叶
香山与使馆街的秋天相比,我还是更喜欢使馆街的黄叶,或许是盛名之下不是其实难副,而是期望过高。本以为只是一条街道,反而让人惊喜。
14、三里屯
有谁会没去过夜店吗?谁没有喝到过断片?谁没有年轻过呢?谁没有谈过恋爱?
我觉得我应该似乎都没有。
15、地坛书市
去地坛的时候,不记得是正好有书市还是听说了书市才去的。地坛和书,别以为两者会有奇妙的加成反应。这个地坛,不是书里写的。
这并不是史铁生的地坛,哦,它当然不是。
16、国图的琴声和窗外
国图是一个上培训课的聚焦地。在一间音乐教室等待乐器试听课的时候,窗边的钢琴声响起,窗外风起舞动树与叶,美好到有安静的感觉。
17、长安街夜景
加班到可以报销打车的时候,路过灯火通明的长安街,多数时候都是疲惫,但有时候也有了种影视作品里白领的感觉呢。
回到隔断的租屋里,更深刻的是硕大的蟑螂。有一只个头与逃跑智商成正比的蟑螂,我紧盯着它想尽办法专门等来了到家订单送来的杀蟑喷雾,才成功消灭。
18、第十九中和对面的小学
兜兜转转又住回了人大附近。上班的公司楼里就有培训机构,海淀黄庄的地铁广告被培训长期霸墙,也就是今年疫情少了吧。
偶然上班路上能听到十九中围墙里操场上传来老师的号令声,感觉和我以前的中学出操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有运动会时的广播音乐真的是全国统一。
有一天我路过看到十九中门口和对面聚满了人,原来对面是个小学啊,这些家长都是来小学择校报名的。在北京上个学不容易。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的教育:现在好好学习,以后能看报喝茶;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尽情的玩。我至今没有学会把学习工作当作一种乐趣。我想第一等的生活是工作即热爱;第二等是工作和生活能分离和平衡;第三等就是我现在,工作痛苦又随时随地加班。不为钱发愁的轻松喝茶工作或是干脆不工作,我并不能将它们放在合适的位置,说不清是向往还是不向往。
我想摆脱第三等的工作生活,过去我总是自以为知道不要什么,却始终不知道想要什么,并努力。